第71章 大仇得报 肃王伏诛


    肃王立即召集几名属下, 营地内转瞬吹响长长的号角,所有禁军都闻声向主帐涌来。营地内有人四处奔逃高喊着:“太子刺杀圣上了!”“太子犯上作乱了!”登时人心惶惶。


    然而下一刻陆机扶着身着戎装的怀文帝步出御帐,声如洪钟高喊道, “肃王一党犯上作乱, 意图刺杀圣上嫁祸太子, 证据确凿。肃王,你已被团团包围,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负伤的周鹏捂着伤口踏上高台喊道,“诸位切勿听信谣言, 肃王与文英勾结意图谋反,千万不要一时糊涂赌上身家性命!”


    肃王见圣上仍活着,目光如炬狠狠地剜了一眼周鹏, 恨不得生啖其肉。然而他即刻冷静下来,周遭高举手中的剑呼喊道,“今夜不成, 你等不过无名小卒。今夜若成大事, 明日加官晋爵、江山与你共享!我有援兵四千转瞬即至, 势在必行, 何惧之有?!”


    此时一名将领匆匆赶来,在肃王耳边附语一句, 他们破开太子的营帐,却发现其中空无一人。


    肃王神色剧变。一旁文英以眼神询问, 肃王强装镇定,将这个消息压了下来。


    高台上的陆机高声道, “肃王,你已落入圈套,太子早已归京, 有诏书在手。纵使你机关算尽,注定只是乱臣贼子!”


    肃王怒吼一声夺过一旁的号角吹响,登时战鼓连天,再听不清人语。极度的混乱下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双方兵士飞快地厮杀起来。


    陆机早在刺客入营时已发出信号弹,然而埋伏在山谷中的羽林军怕是在与宁国公的私兵交战,山下的援兵又没有那么快能赶到。他和圣上亲卫一并护住怀文帝,高喊道,“保护圣驾!援兵已在路上!”


    毕竟文英才是统领禁军之人,此前大部分禁军已对肃王谋逆一事心照不宣,待其一声令下后攻势极猛,一时间局势岌岌可危。


    没想到肃王自知中计还要负隅顽抗,更没想到这群士兵竟全是毫无判断力的群氓!


    陆机持剑护于怀文帝身前,剑光织成一道细密的网,任何暗箭和刀兵都无法接近怀文帝分毫。


    突然间陆机掩护怀文帝撤退时,怀文帝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他转头去看,怀文帝身上并无伤口,只是双腿僵直无法行走。


    他猛地抓住了陆机,“子衡,不必守着朕。你快去取肃王首级,结束这场闹剧!”


    “圣上!”


    怀文帝看着眼前两兵相接一转眼尸横遍野,又想到自己不中用的身体,眼底浮现出决然的神色。他狠狠推了陆机一把,“擒贼先擒王,快去!这是圣旨!”


    陆机一咬牙,目光如电锁定了三十丈外身穿铠甲的肃王。两兵交战人影幢幢,陆机眼神一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他的脚步极快,身形诡谲,剑光如寒芒拂叶飞花,横扫千军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不过转瞬间他已突破重围杀到肃王面前,如同凭虚御风,肃王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斜地里忽地刺入一把长戈,陆机侧肩躲过,继而十余把兵刃如雨向他迎头砍来。他手腕翻转剑尖勾住众禁军的兵器拧转,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弹指间将那些利器挑飞出去。


    他身形未停,一个利落的转身剑如满月直指肃王的咽喉,却被冲上来的文英格挡下来。文英身形健硕身经百战,手持一把画戟卡住陆机的剑锋,让他无法抽动分毫。陆机手上未松,忽地借力翻身向后跃起一脚势如惊雷踹向文英面门,直接将他踹飞出去压倒了一片禁军,面上血肉模糊鲜血四溅。


    陆机弃剑落地,鞋尖在地上一勾随便捡起一把废剑,脚下生风三两滑步拦住肃王去路,下一秒长剑已横在他的脖颈。


    “肃王被俘,速速停战!”


    他的喊声响彻营地,然而倒地的文英却不死心地大喊道,“继续拼杀!杀了怀文帝!”


    陆机睚眦欲裂,望着远处守卫怀文帝的亲兵节节败退,再拖下去恐怕圣上危矣!看来是不可能生擒肃王带回京城审讯了,他咬紧牙关拎起肃王的头盔,将他的头颅割了下来。


    腥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满身。


    “肃王已死!叛党大势已去,缴械不杀!”


    他飞身攀上营中瞭望台,高举肃王首级,将这句话喊了三遍。


    兵荒马乱的局势终于逐渐平息下来,叛军接二连三地放下武器,文英颓然躺在地上,再没力气垂死挣扎。


    陆机迅速返回怀文帝身旁,好在他只被箭矢擦到受了些轻伤,其余无碍。


    半柱香时间过后,陆机提前安排在山下的援兵到了。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手封锁猎场出入口,清点叛军人数和武器,打扫战场,并派人快马回京向太子传递消息。


    正当此时,有人来报说围场北部战局已定,宁国公被俘,羽林军正在追击溃逃的私兵。然而在追击过程中发现宁国公曾派出一队人马意图挟持女眷,各位贵女眼下四散逃亡,生死不明。


    劳累过度的陆机眼前隐隐发黑。他握住营帐前的栏杆稳住身形,立即派人搜山救援,若遇到宁国公和肃王的私兵抵抗不降的,就地正法格杀勿论-


    姜甜和安福县主在山洞里躲了一夜。第二日听到外面有士兵经过,安福县主悄悄偷看,直到看到熟人王勒然才拉着姜甜出去,终于得救。


    安福县主第一时间询问可否有长公主的消息,得知她在下山途中被上山的禁军所救,已启程返京,她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也借王勒然之口知晓了肃王叛乱一事的前因后果,过程可谓是惊心动魄。虽说先前圣上便有布局,但肃王也有后手,只能说是险胜罢了。


    王勒然派人护送安福县主和姜甜下山,到达山下营帐后,第一时间叫来太医为安福县主诊治。


    安福县主肩上中了箭有一个血窟窿,额头上在河中撞出了一个大包,更难办的是她喝了许多河水后上吐下泻,整个人狼狈不堪。姜甜倒是上岸后吐过一次,身上除了擦伤和旧伤疼痛以外没什么特殊反应。


    她焦急地打听陆机,得知他已护送圣上回京了。虽说她知道大局为重,但听到这个消息仍是有些失落。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副本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甜甜的大婚啦


    这篇文估计还有一个星期就完结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


    这周的字数更完了哦,休息两天周四更新哈


    第72章 论功行赏 侯爷非她不


    安福县主跑了几次茅厕, 虚弱地躺在马车内,仿佛灵魂出窍。她休息许久后看姜甜心情低落,安慰道, “并非是他抛下你先走, 而是他亲手杀了肃王, 怕有人会借此做文章。他会是功臣还是弃卒眼下还难说,恐怕如今他的境遇和嫌犯差不了多少, 哪能自由来去的。”


    姜甜诧异道,“怎会如此?当今圣上仁德, 应该不会做这等事吧?”


    安福县主长叹一声,“圣上亦有他的无奈。若能保全,他必不愿卸磨杀驴寒了臣子之心。且看梁王那边如何发难吧。”


    语毕安福县主不再言语, 靠在车壁上休息。


    昨夜一切发生得太快,让她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感伤。她明白事以密成, 圣上连自己的性命都能豁出去, 顾不上她们的安危可以说是情理之中。然而她还是忍不住会想, 要不是姜甜发现了蛛丝马迹, 她和母亲若落入叛军之手,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天又下起雨来, 且有越下越大之势。安福县主少有地安静,一路无话。车队加快了速度, 冒雨抵达来时的驿站休整,可巧御驾竟然也停在此处。


    姜甜刚撩开车帘, 迎面被一个结实的怀抱兜头笼住。


    她吓了一跳,继而闻到熟悉的白檀香味,手心碰到熟悉的背肌, 反应过来同样狠狠地楼住他。


    众目睽睽之下,陆机一时失态后很快调整好情绪。他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到屋檐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地上滑,小心你的伤。”


    伤得更重更需要帮助的安福县主还在马车上,向他们投来无语的一瞥。


    驿站门口人来人往,陆机带她来到一旁的草棚下,不至于太引人注目。避开其他人后陆机第一时间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姜甜摇了摇头,询问他的情况。陆机顾不上回答,捧住她的脸,手指心疼地拂过她脸颊的擦伤,继而愤愤地捏了一记她的鼻梁。


    “哎哟!”姜甜被他捏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陆机意识到他下手太重,亡羊补牢地给她揉了揉,最终长叹道,“往后得把你拴在我的腰带上才行。”


    姜甜不服气地双手抱胸,“我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我借口说营地遭了猛虎遣散女眷,几位公主若是落到叛军手里,叛军借此要挟,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是你的主意。”


    陆机笑起来,来不及多夸她几句,猝不及防地紧紧抱住了她。


    姜甜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喉间,突然之间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她用力地回抱住陆机,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有源源不断的暖意从他身上传来。她几乎被陆机抱得双脚离地,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都是我的错……我的计划不够缜密。”陆机后怕地揽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深深地按在自己怀里,“我猜到肃王会在周遭安排私兵,但宁国公秘密返京的计划实在藏得严密,我措手不及。更料不到他会派人去挟持女眷……”


    “此次大计本就是如履薄冰,你又不是神仙,怎能未卜先知?”姜甜拍拍他宽厚的背脊,继而搂住他劲瘦的腰,“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抱了许久陆机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开,亲昵地蹭了一下她的脸颊,解释道,“回京后有许多事要处理,恐怕几日见不上面。你不用担心,在家好生养伤,我派府上的女医去照顾你。”


    姜甜担心肃王余党会借机生事,质疑肃王谋反一案的始末。陆机手刃肃王必然首当其冲。


    陆机安抚道圣上除去肃王心意已决,不会让他有事的。


    起初他们确实打算生擒肃王,带回京中后由三司会审,如此名正言顺。然而事发突然,兵士哗变,不得不出此下策。好在肃王虽死,宁国公和文英尚在,此案牵连甚广,只要防住梁王,其他不足为惧。


    约莫半个时辰后云晴雨霁,怀文帝下旨让其余人先动身返京,御驾在此再停留稍许。闻言姜甜十分疑惑,询问陆机缘由,难不成圣上前阵子生病罢朝还未痊愈?


    陆机本不该向她透露半点怀文帝的病情,然而他忽地心意一动,问道,“你可知道‘白虎历节风’一病?”


    姜甜想了想才反应过来,“知道。”


    就是现世所说的痛风。原来怀文帝患的是这个病?


    “你说有没有可能,它也是你所提的‘过敏’的一种?”


    陆机之所以作此猜测,一来是因为此病多是帝王将相所患,患病后医师常提醒要少饮酒食肉。难不成是因为病人对酒水、肉食过敏?其二是他突然想起他向怀文帝解释兄长之死时,怀文帝对“过敏”一症也多问了几句。


    姜甜心中已猜得七七八八。她直言不讳回答道,“白虎历节并非过敏,然而确实与饮食有极大的关系。可惜我并无方子能治愈此疾,只是听说要缓解病灶,须得少饮酒、少食红肉、少食海鲜、少喝汤、少吃甜食,避免关节受凉,多喝白水多运动。”


    “少喝汤?少吃甜食?”这两项陆机倒是闻所未闻。


    姜甜思忖片刻。古代人并不知道痛风的原理,只按照经验之谈排除了部分食物,却不知更全面的禁忌。她回到县主的马车上飞快地找了一张纸,匆匆写下一些能吃的食物例如鸡蛋、粗粮、蔬菜,以及长长一串食物禁忌。写完后她将纸交与陆机,让他拿给太医去试试。


    “这病可不容小觑,如若不好生调理,不仅关节疼痛变形,还要肾衰竭的。”


    陆机忧心忡忡,将她写的纸条翻来覆去看了数遍。


    安福县主屡次来催她,姜甜依依不舍地瞥了一眼陆机,嘱咐他万事小心,继而跟着安福县主上车继续踏上返京的行程-


    回京之后怀文帝和太子立即着手肃王谋逆一案。全城戒严,当日查封肃王府,所有文书、密信、账册全部抄没,家中下人、侍卫和幕僚悉数下狱候审。朝野震动,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与此同时,圣旨快马加鞭传至各州府,须得严控地方官员,任何动向第一时间上报朝廷。


    三日后三司会审梳理事情原委,肃王谋逆铁证如山,证据确凿,即刻开始从京城到地方州府捉拿肃王同党。


    十日后案件尘埃落定,肃王犯上作乱,犯谋逆等十大罪状,罪不可恕。在调查期间更是发现他早年勾结党项人入侵灵州,任凭外族屠戮大胤百姓、残害忠良,去岁又勾结辽国叛将萧哲为其暗中提供军备,如此种种泼天大案四十余起。


    最终判定肃王废除亲王爵位,从皇室玉牒除名,王妃和子嗣赐自尽,其余女眷流放,家中幕僚和私兵一律处死,普通仆役流放边疆。主要从犯宁国公和步军司指挥使文英斩立决,抄家流放,其余依附朋党或革职流放或罢黜永不起用,不一而足。


    经此一役,满朝上下换了一批新鲜血液。传言道梁王本有些蠢蠢欲动,然而近来大胤与辽国关系缓和,为保京中平稳,怀文帝召回了北境名将定州知州吕俨。在各方势力夹击之下,梁王不得不偃旗息鼓夹起尾巴俯首称臣。


    肃王谋逆一案平息之后,便该论功行赏了。恰逢八月十五中秋节,怀文帝特地设庆功宴遍请群臣。


    要论功劳,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毋庸置疑是鞍前马后护卫圣上安全、于千军中取肃王首级的陆机。


    陆机本就袭爵位,任正四品皇城司使,经此一案径直越格提升两级至从二品殿前都指挥使,依旧兼任皇城司使。从此京城禁军由他管辖,护卫全城安危。此外加任龙图阁学士,文武兼备,上朝时位列重臣之列。


    除了升职以外,怀文帝另赐增食邑千户、实封四百户,赐京中豪宅一套、城郊良田千亩、黄金三百两、白银三千两,御赐宝刀、弓箭、绸缎、珠宝不计其数。


    早在几日前,怀文帝曾私下里问过陆机想要什么赏赐。


    陆机眼神一动,怀文帝皱起眉头,知道他憋不出什么好话。果不其然,他恭顺地跪地请求道,“微臣不敢居功,此次全仰仗圣上运筹帷幄,臣不过是遵旨行事。圣上交与此等大任,让臣得以手刃仇敌为父兄报仇,臣感激不尽,实在不敢要什么赏赐。只是……”


    怀文帝不咸不淡地睨过来,“你还是想娶那名商女?”


    陆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臣与姜氏情深意重,此生非她不娶。还望圣上成全!”


    御案后许久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


    小陆又升职加薪啦~


    第73章 钓鱼执法 侯爷风评被


    陆机抬眼望去, 怀文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正当陆机悬起一颗心时,怀文帝抽出一本奏折递到他面前,“好在你的心上人并非池中物。长公主上书表彰她聪慧勇毅, 于肃王叛乱案中当机立断遣散女眷营, 各家贵女才免于叛军之手, 她与安福县主亦深受其恩。因此,长公主特意启奏愿收她为义女。”


    陆机向来不露锋芒的脸上难掩欣喜, 在刹那的错愕后赶忙谢恩。


    在给陆机、周鹏等人论功行赏过后,怀文帝当下宣布了姜甜临危不乱遣散女眷营、舍身回护长公主的功绩, 长公主特此收其为义女,封为昭颖县君。特赐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 各色珍珠、翡翠、玉石十箱,绫罗绸缎百匹。


    内侍唱完给姜甜的赏赐过后稍作停顿,接着公布了圣上为陆机和姜甜赐婚的消息。


    陆机忠勇无双, 屡次挽大厦于将倾, 有安邦定国之功。姜甜蕙质兰心、见微知著、胆识过人, 得以防忧患于微末。二人乃是天作之合, 特此赐婚,命陆机择吉日完婚, 永结琴瑟之好。


    圣旨抵达姜甜的品茗院,内侍身后跟着一群抬着赏赐的宫人, 对于这阵仗来说眼前两进的小院属实有些寒酸了。然而姜甜身着一身崭新的青色礼服接旨,白生生的脸上笑意盈盈, 神动色飞,丝毫不露怯。


    接下来的几日宫内走完了流程,将姜甜的新身份于礼部备案。三日后姜甜上长公主府正式拜见行认亲大礼, 公主府设下贺宴遍请京中勋贵。姜甜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又好好地宣传了一番沁甜茶坊的新品浮云蜜橘、浮云乌李和桂香瓦罐烤奶。


    此事在民间传为佳话,本来步入平稳期的沁甜茶坊和沁小茶又火了一把。


    上回被人踏破门槛是因向宫中供货,有人戏称她家的奶茶为“太子笑”,听说太子都爱喝。而眼下这奶茶更了不得,直接就是县君的产业,许多老顾客纷纷吹嘘曾喝过县君亲手泡的茶,以此作为一桩谈资。


    陆机和姜甜大婚的日子定在腊月初八,宜嫁娶,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准备。靖安侯府和长公主府纷纷着手操办,忙得团团转。魏夫人再顾不上先前魏家对陆机的亏欠,只一心一意将他的婚事办得妥帖。


    在这节骨眼儿上姜甜却着手办了另一件事。


    这日她专门请邹佩兰来长公主府上议事,邹佩兰颇有些意外。姜甜知道她来这些高门大户不自在,更别说是长公主府,因此往常都是去方家找她,难得今日专门请人把她接来。


    邹佩兰跟着侍女来到姜甜的寝居,意外地发现她未梳洗,只穿了一身中衣靠在床上。


    她焦急道,“甜儿,这是怎么了?莫非上回的旧伤又发作了?”


    姜甜哀戚地瞥了她一眼,继而扑到她怀里呜呜哭起来,“舅母……他打我!”


    邹佩兰大吃一惊,继而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即跳起来去找陆机算帐。


    她语无伦次道,“他——他怎么敢?!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县君!”骂完之后她立刻去查看姜甜的脸上身上,“打你哪里了?疼不?他一介武将出身,你怎么受得住啊!”


    姜甜抓着袖子遮遮掩掩不让她看,伏在她怀中断断续续地抽泣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姜甜装模作样地擦干净眼泪,长叹一口气道,“县君又如何,众人都知我是沾了他的光。他是靖安侯,如今又是朝中从二品大臣,声名煊赫,我哪斗得过他?恐怕只能这样忍气吞声地嫁了……”


    邹佩兰脸色发白抓住她的手腕,“绝对不行。你如此年轻,往后的日子还有几十年,哪能这么忍一辈子?”


    “哎,他已向我赔了不是。他说那日多喝了点酒,往后不会如此。”


    “你信他个鬼!”邹佩兰气得捂住胸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会把你打死的!”


    姜甜眼中再度浮起无助的泪光,“可是圣上下旨给我们赐了婚,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抗旨?我如今一举一动牵扯着整个长公主府,我会连累长公主和县主因我蒙羞的。”


    邹佩兰急得在房中踱步,攥着手中的帕子念叨道,“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


    姜甜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问道,“依舅母之见,这婚事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


    姜甜没再说话。


    邹佩兰来回走了几个来回,渐渐冷静些许,总算回过味来。她转过脸看向一脸平静的姜甜,哪里还有伤心着急的样子?


    她无奈笑道,“你莫不是诓我的,为了劝我和离?”


    “正是呀。”姜甜笑了笑把她拉到床边坐下,“千难万难,难不成能比退一门御赐的婚事还难?这事儿落在我身上舅母急得不行,可知我日日看着舅母在那火坑里挣扎,我担心得睡不着觉呢。”


    虽然陆机已派暗卫盯着方家,并且姜甜恩威并重给方济之施了压,可十日前方济之赌钱输了吃醉了酒六亲不认,还是将邹佩兰打了一顿。


    方济之并不是朝廷官员,陆机不好让暗卫出手,只能在他们门口晒的药草堆点了一把火谎称走水了。方济之被吓得醒了酒,邹佩兰才从魔爪下侥幸逃脱。


    姜甜早已联系了邹佩兰母家的族老,不过给了些银钱,对方便喜上眉梢乐得上门为邹佩兰出头商议和离之事。


    “方济之此人色厉内荏,届时我带几名侍卫一并上门,他岂敢不签。”姜甜都不愿称那人渣为舅舅。


    “让你费心又费银钱,真是罪过!”邹佩兰惶惶不安道,“可是和离之后我去哪里呢?甜儿,我们毕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啊。”


    姜甜亲亲热热地将她抱住了,“舅母千万别说这样的话。若不是舅母几次出手相助,我早就没有命在了。我虽称呼你一声舅母,实如亲生母亲一般。如果你不嫌不自在,日后你就在侯府住,我们日日都能见面。如若你想自由些,我就在外买一间宅邸。”


    另外邹佩兰恐怕也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姜甜打算问问她愿不愿意来帮她一起打理生意。如果她还对悬壶济世感兴趣,姜甜就买一间药铺供她经营。


    她劝了邹佩兰许久,她总算是安心答应下来。只是她坚持要等姜甜大婚后再说,说是她和离之事不吉利,万万不能冲撞了姜甜大婚的喜事。


    临走前邹佩兰再三确认陆机真没有打姜甜。姜甜笑着应了,“放心吧舅母,他对我百依百顺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邹佩兰放下一颗心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姜甜在应天府和洛阳开的三家奶茶店生意十分兴隆,供不应求,甚至自发地出现了黄牛。晚上睡前姜甜在桌案前盘算着扩店事宜,忽听得窗户轻巧地响了一声,一个修长的身影轻轻松松地翻了进来。


    陆机带着一身寒气,从怀中掏出一袋热腾腾的糖炒栗子。他轻车熟路地把姜甜捞起来让她坐在他腿上,剥了一颗栗子递到她嘴边。


    姜甜躲了一下,“我刷过牙了。”


    陆机几日不见特别想她,扣着她的下巴二话不说吻了她一记。


    她尝到香香甜甜栗子的味道。


    姜甜被亲得头昏脑胀,双手无意识地抵在他胸前。


    一吻结束,陆机握住她的双腕控诉道,“每每一见面就到处乱摸。”


    “……?”姜甜大呼冤枉,“不是你先轻薄的我?”


    陆机笑起来,眼底染上一丝狡黠的神色。他揽着她的腰晃了晃,“今日怎么没去铺子里?”


    还有一个多月他们就要成婚了,按照礼数不能见面。可陆机实在想念她,时不时会去店门口绕上几圈。


    姜甜笑嘻嘻地把她怎么说服舅母和离的原委告诉了他。陆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你就这样败坏我的名声。”


    “权宜之计嘛。”


    “我哪里舍得打你。”陆机从背后抱着她,凑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话,“单是这样抱着你,都怕把你碰坏了……”


    他的嘴唇若即若离地碰着她的耳垂,姜甜不出意外地被抵住了,浑身烫得像是烤炉里跳动的栗子。


    她嫌硌人,不自觉地动了动身子。结果陆机用力地把她按住,无辜地睁大眼睛看着她,“万万不可!我们马上就成婚了,你再忍一忍。”


    “……”


    姜甜无语。


    到底是谁在忍啊?


    正人君子陆机义正言辞地说完之后便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像吸猫一样深吸了一口,在她颈侧蹭来蹭去,最后过分地咬了一记。


    “陆机!”姜甜生气地转过头扒开他的衣领,在他脖子上也啃了一口。她用了三分力气,没想到他胸膛起伏一副很受用的样子,面色潮红看着像快不行了。


    “……”姜甜深呼吸几个来回,从他怀里跳起来下了逐客令,“你还是快走吧。县主早就知道你我夜半私会了,说我身上全是你的白檀香。”


    陆机听闻乐不可支,“小笨蛋,她那是诈你的。”


    不过再待下去确实不妙。陆机走远了些斟了一杯茶慢慢地喝完,平复些许后与她道别,再度从窗户一溜烟消失不见。


    他走得轻巧,姜甜却被撩得心痒痒,一夜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释怀。


    真是美色误事!


    作者有话说:


    我们姜甜凭自己的努力封为县主啦


    第74章 吉时已到 大婚礼成


    靖安侯陆机与昭颖县君姜甜的婚礼成了今年冬日最热闹的盛事。靖安侯的聘礼提前一个月送到长公主府, 足足有二十八口大箱。


    其中有金砖、金元宝、金镯、金簪、全套金头面加起来八百两,绣有祥云、牡丹吉祥纹样的云锦、蜀锦、绸缎各一百零八匹,和田玉、冬珠、翡翠、珊瑚、玛瑙等玉石若干箱, 山珍海味和文房四宝若干箱, 汗血宝马两匹, 和一对膘肥体壮的大雁。此外还附上京郊田产五百亩和城中铺面五间的契书,当真是实打实的真心诚意。


    靖安侯府的人将聘礼抬入长公主府, 队伍络绎不绝,生生抬了小半个时辰。


    此外整个腊月城中的所有沁甜茶坊和沁小茶全部饮品半价, 加上近来与辽商合作,推出了几款火爆新品奶皮子咸奶茶、奶皮子浮云山楂,店中日日门庭若市, 颇有一副普天同庆的味道。


    婚礼当日姜甜寅时便被叫醒洗漱,继而请了喜娘来开脸。所谓开脸就是现代的绞面,用细线绞掉脸上细小的绒毛。安福县主口口声声说没什么感觉, 偏生姜甜觉得挺痛的, 忍得眼泪汪汪。


    安福县主偷偷附在她耳边调笑道, “这你就嫌痛, 那到了晚上你可怎么办?……”


    姜甜没忍住瞪了她一眼。


    “哈哈,是我失言。”安福县主朝她挑了挑眉, “侯爷如此姿容,你定顾不上其他的了。好好享受!”


    姜甜出手作势要拧她, 她身子一扭躲开了去。


    自姜甜进入长公主府后,早已是自由身的云薇并不与她住在一处, 而是仍住在品茗院为她打理生意。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云薇自是作为娘家人来了,从姜甜起床开始她便时不时感动垂泪,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姜甜又感动又好笑, 遣人去拿些冰块来给她敷一敷。


    一应侍女帮姜甜化好妆,于眉间点上赤金花钿,穿上大红喜服,戴上金璎珞、羊脂玉手镯,最后是县君制式的五翟金冠。冠上五只翟鸟栩栩如生,以珍珠和红玛瑙点缀,翩然欲飞。


    镜中人一身绫罗光彩夺目,一副天之骄女的模样,姜甜不禁觉得十分陌生。


    上一世的她习惯了穷苦,哪怕是工作之后依然忙于还债,因此才会过劳猝死。这一世她运气亦算不上好,竟然能走出姜府那方小院,如今成了长公主义女,当真今非昔比。


    她站起身仔细看着铜镜中的身影,攥紧了衣袖。


    这每一步都是由她自己走过来的,她问心无愧。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巳时初吉时到,长公主府外锣鼓喧天,爆竹噼里啪啦响彻长街。十二对红绸喜幡开路,仪仗队迤逦绵延,一路鼓瑟吹笙。陆机一身大红妆花罗喜服绣着金色踏云麒麟家纹,头戴鎏金展脚幞头,腰系金镶玉七排玉銙,佩一把黑金礼剑,骑着高头大马。他面如冠玉,如同天神下凡,英俊不可方物。


    没人敢为难陆机,拦门礼走了个过场便放他进去了。向来端方稳重的陆机今日难掩喜色,言笑晏晏地催妆,不多时姜甜披着大红盖头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堂内一片叫好之声。


    二人拜别了长公主,众人俱是欢天喜地,无人伤感落泪,倒与其他婚礼大有不同。并且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忘了姜甜的亲生父母,无人去洛阳通知姜府这门婚事。虽说此举于礼不合,但眼下靖安侯在朝中势不可挡,自是无人敢说他的不是。


    姜甜在云薇搀扶下上了轿,一路往靖安侯府去。乐队吹吹打打的间隙,她听到沁甜茶坊的掌柜们喜气洋洋的声音:“庆祝县君成亲,今日沁甜茶坊和沁小茶全部免单一日!”


    那声音很快淹没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她在盖头底下忍俊不禁。


    若是她的妈妈能看到她成亲就好了。


    她不止一次冒出这个念头,轻叹着摇了摇头。


    到了侯府之后一连串的仪式把姜甜累得不轻,又是跨火盆又是拜堂,但在掀开盖头看到陆机的那一刻,姜甜觉得一切都值了。


    有人高喊起来:“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对!”


    姜甜目不转睛地盯着容光焕发的陆机,陆机亦着迷地望着她,两个人都想将对方眼下的模样永远铭记在心。


    新房内一群宾客大声起哄,陆机的脸上染上点点薄红,在喜娘的引导下完成合髻和合卺礼。


    他喉结滚动一饮而尽,抬眼的时候眼中似有烟波流转。


    姜甜绷不住揶揄地瞥他一眼,没想到侯爷还挺感性的,动不动就眼泪汪汪。


    礼成后陆机趁人不备偷偷捏了一把姜甜的手,欲言又止,恋恋不舍地出门去招待宾客。晚宴时圣上、太子殿下以及一应重臣都会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宴会上不容任何闪失。


    待陆机走后姜甜独自一人在新房中等候。过了一会儿见没人进来打扰,她坐到镜子前打算最后看两眼自己这气派的模样,然后就把这繁重的凤冠给卸了。


    怎料没过多久,忽而有人轻轻敲响了房门,低声说道来给侯夫人送午膳。


    姜甜连忙提起裙角回到床上坐好,请门外的人进来。门扉轻启,两名侍女端着食盒进门,笑意盈盈地给姜甜布菜。


    姜甜先前有所耳闻,新娘在大婚之日只能吃些小食充饥,因此在出门前安福县主和云薇还刻意嘱咐她多吃了几个饺子。然而看眼前这架势可不是让她随便吃点,说是满汉全席也不为过。


    蜜烤羊排、金玉鲈鱼、荷叶獐肉、百味羹、腊八粥、枣泥糯米果,甚至还有沁甜茶坊给婚宴供给的桂圆莲子牛乳。


    “这是……?”姜甜不禁出声询问。


    侍女回道,“都是宴席上的硬菜。侯爷不忍夫人只能吃些简单吃食,专门让我们送来。”


    语毕她们不好久留,飞快地退了出去。


    姜甜心中有些感动。她坐到桌前犹豫是该大快朵颐,还是意思一下少吃两口,保留完整的妆面晚些让陆机再看两眼。


    正当此时门又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钻了进来,一个箭步上前捧住她的脸。


    陆机心旌荡漾,抿着唇许久才说出话来,“你今天好美。”


    姜甜吓一跳,“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该在外面招待宾客吗?”


    陆机在她面前坐下,赧然道,“我想你。迫不及待想看你。”


    姜甜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回捧住他的脸晃了晃。


    “重不重?凤冠摘了吧,小心头疼。”陆机关切地帮她扶住头冠。


    “确实挺重的……你不是说好看吗?”


    “无碍,我已经深深记在心里了。”陆机帮她把发冠摘下来放到一旁,揉了揉她的脖颈,突然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透过他的胸膛姜甜能感受到他雀跃跳动的心,她不禁扬起一个笑容,先前来到侯府心中的那一丝忐忑消弭于无形之中。


    “好了,你不好停留太久,快回去招待客人吧。”姜甜拍拍他的背,“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


    分开时不知陆机想到什么,耳根和脸颊都有些红。


    “你是我的夫人了。”陆机攥着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口,“我的夫人真厉害,要不是你救了长公主,我们的婚事也不会这么顺利。”


    “哎呀你今日是怎么了,嘴跟抹了蜜似的。”姜甜羞赧地把他推出去,“快去吧,再说下去我可忍不住想亲你了!”


    陆机笑着被她推到门口,嘱咐她好生吃饭,需要什么随时叫门口的侍女,不必拘束。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大家懂的,我努力


    明天下午六点准时更新,大家尽量早点看吧


    第75章 洞房花烛 侯爷到底行


    直到戌时婚宴结束, 宾主尽欢,晚宴逐渐散场。纵使陆机再三解释酒量不精,仍是被灌了一些, 先喝了一碗醒酒汤才往新房中去。


    房内燃着大红喜烛, 无事可做的姜甜早已卸去繁复的钗环, 正在桌前写来年的商业计划书。陆机进来后二人四目相接,不约而同的有些紧张。


    陆机问道, “还需要吃点什么吗?”


    姜甜摇头,“多谢侯爷体恤, 我吃得很饱。你呢?”


    陆机无奈地笑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他方才在席间囫囵吃过一些,然而被灌了一肚子的酒胃里不太舒服。他让人再送来一碗面吃了下去, 一身的酒气散了些许。


    他慢慢地吃完了面,面汤氤氲,热气腾腾的, 将他一双眼睛烧得星子一样亮。下人收走碗筷过后, 他怯怯地看向姜甜试探道, “夫人, 不如我们梳洗一下安歇了?”


    姜甜连连点头。


    他们俩目光游离不敢看对方,其中的原因自是心知肚明。


    侍女们端来木桶, 姜甜换下繁复的喜服,舒舒服服地沐浴后躺到床上舒展筋骨。不多时陆机沐浴罢同样换上红色的寝衣翻身上榻, 带着一阵湿漉漉的白檀香。他身上火热,凑上来的时候姜甜如被烫到了一般缩了缩。


    “夫人……”陆机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她, 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姜甜转过身抱住他的脖子,两人的耳根都红得很。


    陆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话间热气洒在她面上, “终于等到这一日……以后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姜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戳穿道,“不必掩饰了。”


    ……都抵着她了。


    陆机尴尬地轻咳一声。他并不想表现出一副急色的样子,实在是身体的反应难以掩饰。


    他抱着姜甜磨磨蹭蹭说了会儿话,忽见姜甜打了个哈欠,轻轻地捏了一记她的脸颊,“是不是累了?要是……要是你害怕,我们便早些安寝吧。”


    “啊?”姜甜快言快语问道,“不做了吗?”


    陆机的脸瞬间染上一片绯红。


    姜甜讶异道,“你该不会真的……不行?”


    语毕她立即后悔了,因为陆机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她被戳得几乎入木三分。


    她讪笑一声,“是我失言,失敬失敬。”


    陆机没有再笑。他一手撑在她脸边支起身子,精致的喉结在修长的脖子上滚动了一记。他哑声问道,“夫人,那些压箱底的册子……你可看过了?”


    姜甜实在有些犯困,愣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出嫁前好心的安福县主给她备了一整箱,让她有问题随时问,她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惜姜甜只随手翻了两页就丢到一旁了。这些未免太小儿科,她上辈子什么样的没看过。


    然而陆机看她发怔的模样误会了,摸着她的颈侧愈发爱怜,嗓音发紧说道,“那便……冒犯了。你不要害怕,我一定轻轻的。”


    接着他如同打开糖纸包一般伸手去解开姜甜的寝衣。姜甜这时候醒了,坐直身子制止他道,“慢着慢着。”


    “?”陆机疑惑地望着她。


    “你力气太大了,怕是会伤着我。还是我来的好。”姜甜按着他的胸膛引导他换了个位置,变成她坐在他身前。


    话音未落,她抓住陆机两边衣襟猛地往外一拉,登时春光乍泄,想念已久的大胸脯映入眼帘。


    “哇噻!”姜甜两眼放光,双手按上陆机蓬勃的胸肌。


    乍一入手,那柔软的手感简直震撼心灵。陆机被摸得不好意思,不自觉地发力,那片肌肉转眼变得坚硬无比。


    陆机面上薄红偏过头去,忍不住按住她为非作歹的手,紧紧地贴在他的心口。他羞赧的神情、红透的耳根、滚动的喉结写着赤裸裸的勾引,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美味,姜甜觉得有些飘飘欲仙。


    她把陆机的上衣剥了个精光,在他控诉的眼神中安抚地吻上他的唇。转瞬间湿热的吻像暴雨劈头盖脸地笼了下来,回过神时她已被他按着腰动弹不得,尝到他口中淡淡清甜的酒气。


    “别乱动……”


    姜甜烧红了脸,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肆意妄为。唇舌分开,眼前的景象让她头皮发麻。陆机的手臂是她的几倍粗,肌肉线条极其优美流畅,在她柔软的双手钳制下却乖乖的一动不动。


    不知为何她心痒痒得厉害,凑上去咬住了他大臂上一根蜿蜒的青筋,顺着一路舔到他的脖颈。


    “你……!”陆机的胸膛猛烈起伏,耳根红得滴血,扣住她的下巴与她黏黏糊糊地接吻,“真是要我的命……”


    姜甜被吻得喘不上气,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陆机身上肌肉十分紧致,手感如丝绢一般顺滑。她的手指勾过他身上起伏的线条,如握笔一般细细描摹山河壮阔。


    她只是想摸他的腹肌,却总是不经意碰到别的地方。陆机很快感受出她的逃避,扣着她的手强硬地按在那处,死活不让她挪开。


    此后的一切太过混乱,不知陆机怎么把她的衣服也脱了,她像一颗被剥了皮的花生,极其没有安全感。两人赤条条地贴在一处,姜甜羞赧地往他怀里钻。陆机半阖着眼,时而贪婪地看她时而又羞涩得不敢看。


    如此混乱地交缠许久,陆机忍得额角沁汗,埋怨道,“找不到……”


    然后他猛地翻了个身将姜甜压在喜被上,又开始了一轮漫长的吻。


    姜甜觉着自己变成了一块糯米糍粑,被陆机按在石臼中,逃也不给逃,找到地方后便开始没完没了地捣。起初她尚有力气推拒,到后来实在被捶打得绵软一片,像糯米一样碾尽了汁水,直至软糯能拉出丝来,陆机才抱着她去沐浴。


    她已困得上下眼皮打架,挂在他身上任他搓洗。怎料洗到一半陆机故态复萌,他的手掌极大,双手握着她的腰几乎能环扣住,屋内唯余浪潮拍岸之声。


    今晚第三次沐浴之时,姜甜迷迷瞪瞪地挣扎,“我自己来,不劳烦了……”


    陆机忍俊不禁,意犹未尽地亲亲她的脸颊,“不闹你了。”


    待到终于睡下,姜甜已经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她背对着陆机被他抱在怀里,陆机显然极其兴奋,半点不想睡的样子,时而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而碰碰她的手心。可是姜甜实在累得狠了,很快便陷入黑甜的梦乡,陆机便逐渐收了声,只很珍视地抱着她。


    按照大胤律例,官员成婚有九日婚假,因此陆机次日无需上朝。天才蒙蒙亮时姜甜口渴醒来,陆机十分殷勤地给她端来蜜水。她喝了几口正准备睡个回笼觉,陆机又亲上来开始打糍粑。


    接下来接连几日一言不合就打糍粑,姜甜的骨头都要散了!


    还好她和陆机早有言在先,她不想这么快当娘亲,他们采取了一些措施。否则他们如此荒淫,她怕是没出婚假就得中招。


    男色虽好,成日敞开衣领光着膀子在她面前勾引,这日日夜夜笙歌也是受不住的。姜甜累得嗓子都哑了,第四日忍无可忍地逃去铺子里安生了几个时辰,此后陆机才有所收敛。


    几名掌柜纷纷揶揄她如此上进,新婚燕尔还来店中看顾生意。姜甜有苦说不出,如同养了一只精力旺盛的大型犬,一身蛮劲无处使,遭殃的便是她。要不让陆机早点回去上班吧?


    好歹休息了几日,魏夫人把姜甜叫到跟前,拉着她的手要把侯府的掌家权交给她,直把姜甜听得一愣一愣的。古装剧里的婆母不都想牢牢的把权力握在自己手中吗?怎么还有迫不及待往外推的。


    姜甜坦言道近来南北茶货商行经营得风生水起,正是忙碌的时候,实在没法一口吃下侯府这许多掌家之事。魏夫人闻言略显失望,但不好逼她,只好说这些事儿慢慢地再交给她。


    姜甜这下看懂了。魏夫人是想拿退休金养老了,在给她工作交接呢。


    婚后的日子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多了一些应酬,姜甜不懂那些繁文缛节,时常顾此失彼。然而眼下她和陆机都是京中的红人,哪怕她有什么失礼之处,也无人敢笑话她,反而称赞她本性率直、不拘小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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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


    第76章 婚后日常 甜蜜二三事


    一个月后, 怀文帝忽地召见陆机,问他那张饮食禁忌的清单是出自哪位名医之手。原来他先前本以为自己药石罔效,已是强弩之末, 没想到按照那上面的饮食调理下来, 现已大有好转。细算来他已两个月没有突发疼痛, 晨起关节酸胀僵硬的现象也已大为好转。


    怀文帝面色红润了许多,笑吟吟地许诺要重重赏赐那人。


    陆机闻言十分为圣上感到高兴, 坦言道那方子是出自姜甜。


    “哦?”怀文帝颇为意外,“靖安侯夫人当真是一名奇女子, 竟知道这样稀世罕见的方子。朕要好好想一想,给她什么样的赏赐为好。”


    一个月后,怀文帝特意下旨, 封昭颖县君经营的南北茶货商行为御前承榷总商,颁发鎏金牌匾挂于门面,总领大胤与辽国四大榷场, 享有优先交易权, 旗下产业商税减三成。


    得知这个消息时姜甜刚操办完邹佩兰和离之事, 可谓是双喜临门。


    此事在京中盛传了好几日。百姓对昭颖县君的故事津津乐道, 都说她极其聪慧,甚得圣心, 促进两国交好贸易往来,广招劳工安顿民生, 使得眼下的京城达到前所未有的繁盛之景。


    晚上漏断更深姜甜还在算账,陆机催了好几遍, 她嘿嘿笑道,“如果大胤有富豪榜,我如今也该榜上有名了吧……”


    陆机笑道, “明日我便叫人去列一个。”


    姜甜慢慢悠悠地收拾好笔墨上榻去。陆机热烘烘地抱上来,姜甜今夜难得热情地对他上下其手,可到了紧要关头,她猝不及防地撒手道,“不好意思,我来癸水了。先睡了哈!”


    陆机呆若木鸡。


    继而他关切地盖住她的腹部,“可有哪里不适?需不需要让厨房煮碗红糖水来?”


    “不必不必。”姜甜神采奕奕,“我身体挺好的,没有不适。”


    “那就好。”


    姜甜很快为她的坦诚付出了代价。


    一晚上折腾下来,她的大腿跟骑了一个时辰马似的,火辣辣的疼。


    顶着一身的牙印,她无奈地想道:本以为陆机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他真是属狗的……-


    姜甜和陆机大婚后不久便是春节。今年陆机升了官,许多事儿不用亲自去做,正月里难得清闲。许多达官显贵上门想来巴结,陆机不善交际,大多都推掉了。一时京中百姓皆传靖安侯与昭颖县君感情甚笃如蜜里调油,成日大门不出地腻在一处。


    前阵子沁甜茶坊和沁小茶办了许多促销活动庆祝老板大喜,再加上初秋时店内办的集章活动,这个冬天姜甜的奶茶生意十分兴隆。


    年关时各地官员进京述职,不少人还托掌柜的给姜甜带话,催她赶紧在各州各府开设分店。


    姜甜忙于私事儿,将研发新品的活儿安排给了陈斤。他如今已是他们茶坊的首席膳长,近来推出了新品豆腐奶茶,有奶酥、黑芝麻、酒酿等口味,颇受普罗大众喜爱。


    然而姜甜却眼尖地发现陆机最近奶茶喝得少了,闲来无事便问他是否不合口味。


    陆机一副理所当然地答道,“他做的自然不如你。”


    “有吗?”姜甜被夸得飘飘欲仙。


    “此外……”陆机露出犹豫的神情,“陈斤变了许多。”


    姜甜一噎。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陈斤就是方氏甜水铺子里的厨子。当时他整个人瘦瘦一条,跟个猴儿似的,行动间有些蔫蔫的。随着沁甜茶坊不断扩张,陈斤成日不是在试喝店中的奶茶就是在品鉴竞品,整个人如同吹气球一般快速地长胖。他如今已像个弥勒佛一样,整个人从头到尾洋溢着一股慈祥。


    陈斤这是工伤啊!姜甜心想,得多给点银子补偿他才是。


    陆机垂下眼睫看向他的小腹。


    他前些日做梦梦见自己跟陈斤似的胖得浑圆,一身腱子肉变成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好色的姜甜毫不犹豫地弃他而去。


    姜甜“扑哧”一声笑了,“你每日运动量这么大,不会长胖的。”


    “你说哪种运动?”陆机耳根红红的,小心翼翼地去瞥她。


    “……”姜甜不接话茬。


    实在不好日日如此颓废淫靡,姜甜正好趁正月里无事亲自研发些好吃的。


    她上辈子特别喜欢吃布丁,趁着这几日四处搜寻了些原材料。很可惜,如今的大胤朝并没有类似现代吉利丁的食用鱼胶,只有用于木工、书画装裱等的粗制鱼胶,显然无法食用。


    她拉着陆机尝遍了京中甜品店铺,另在长公主府让膳房将拿手甜点全部呈上,最终找到了一种平替——用上好的羊奶和蛋清隔水蒸制,晾凉后会自然凝固,口感顺滑,和现代的布丁有六七分相似。


    她再将饴糖熬制成金棕色的焦糖淋于其上,登时香气扑鼻。


    陆机和陆楹二人各自吃了五盏。


    云薇幸福地眯起眼,“不愧是小姐,一双妙手旁人实在望尘莫及!”


    可惜羊奶虽好,价格却贵。姜甜又改用普通牛乳试了试,味道虽不如羊奶醇厚,多加些蜂蜜味道也是极好的。她立即写了方子给陈斤送去,让他研究一番如何量产,可以放入下一季的新品。


    研制布丁大成功让姜甜上了瘾,第二日继续开始在古代复刻简易版蛋糕。


    姜甜上一世做过好几次电饭煲蛋糕,让她对此次行动颇有信心。


    她提前让人准备好面粉、鸡蛋、牛奶等材料,还画了一张图让府上的木工连夜做了一个打蛋器。她先分离好蛋黄和蛋清,将蛋清送去冻一会儿,这样更容易打发。准备好面糊后她开始打发蛋清,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连着打了两刻钟,那盆蛋清仍是毫无反应,让她大为受挫。


    陆机不知她说的“蛋糕”是什么,但看她如此兴致勃勃,二话不说接过了蛋清继续打。他体力和忍耐力都远胜于常人,如此又打了两刻钟时间,那盆蛋清总算变得有模有样,提起竹篾时能看到一个白色的小尖尖。


    姜甜大喜过望,继续后续的步骤,最后把蛋糕胚放进蒸笼。


    做完这一切她累得不行,倒在躺椅里呻吟着揉她的手臂。陆机被她逗得忍俊不禁,坐到她旁边帮她捏肩放松肌肉。


    如此蒸了二十分钟,姜甜满怀期待地将蛋糕端出来,却和记忆中完全两模两样,简直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表皮没有丝毫金黄不说,一点儿也不蓬松,已然塌了。


    她揪了一角尝了一口,味道中规中矩,和蛋糕却是大相径庭,口感太硬了。


    她失望地耷拉下脑袋。陆机尝了一口道,“挺好吃的。有点像米糕。还放酥酪吗?”


    姜甜看着提前准备好的奶油和裱花袋,想了想还是继续把步骤做完,给不太成功的蛋糕胚挤上奶油,和陆机分着吃了。吃到中间才发现中间的面糊还生着,把姜甜气得哭笑不得。


    “还好今天没叫朋友们来。”姜甜皱了皱鼻子,“丢人。”


    “这有什么。”陆机捏了捏她的脸,“不过你店里定然是做不了这个蛋糕了。否则得叫一队禁军来帮你打鸡蛋。”


    姜甜右臂仍然酸胀得很,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出师未捷,姜甜偃旗息鼓休息了两日。没过多久她再度心痒痒起来。蛋糕做不成,面包能不能复刻呢?


    她再度上街四处搜寻类似的食物,成日和几名厨工凑在一处嘀嘀咕咕,最终在长公主府上找到了一位经验老道的面点师傅。


    在姜甜的指导下,他选用了极为精细的水磨白面,先用沸水烫面快速搅拌制成面团,待面团稍稍冷却后揉入猪油、鸡蛋、盐和蜂蜜调味,继而揪成小面团。姜甜事先准备好了葡萄干、杏仁等埋入面团内。最后老师傅拿出一口鏊锅刷油,将面团码放其上,烫边后盖上盖子焖烤。


    不多时锅炉内传出诱人的香味,陆机和安福县主二人翘首以盼。


    一刻钟后小面包出锅,一个个圆鼓鼓的蓬松可爱,表皮微焦,一口咬下去松软香甜,回味悠长。


    陆机品尝过后连连称赞道,“比馒头包子好吃许多。”


    姜甜几乎流下幸福的泪水,“太好了,往后可以在我们奶茶店同时卖面包了!又是一个商机!”


    “这就是你说的‘面包’?”陆机忽地想起姜甜先前摸着他的腹肌说“小面包”,狐疑地瞥了她一眼,“不像吧……哪有那么软……”


    安福县主眼神警惕地在他们俩之间打转,“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姜甜连忙摆手示意陆机噤声。


    “好呀,你们俩在寡妇面前打情骂俏,还有没有天理了!”安福县主叉着腰佯装生气。


    姜甜若有所思,“最近县主好像常去西郊一家琴室……县主何时爱上了乐律?”


    安福县主呛了一记,以筷子夹起一个热腾腾的小面包细细品味,转移话题道,“味道确实不错,比胡饼更有滋味儿……”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大结局了,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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