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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章 放肆 姐姐,我会


    待祁驰译打完疫苗, 出了医院,回去依旧是季西词开的车。


    这个点两人还没有吃饭,途经附近一家餐厅时, 她把车停在门口,进去买了两份晚饭,而后才回了家。


    季西词一进门, 把晚饭放到餐厅桌上, 打开塑料袋。


    祁驰译顺手拿过一份,刚坐下打算吃饭,季西词就把他的那份饭夺了过来, 提醒道:


    “这份炒饭加了点辣,你刚打完疫苗,得注意忌口。”


    “啧。”祁驰译低笑了声:“就打个疫苗, 犯不着这么细心呵护。”


    “你听着。”季西词看他满不在乎的态度,也怕他有不良反应,忍着火气:“我出差的期间,你不准吃辛辣刺激性食物,像巧克力、海鲜等等许多东西都不能吃, 更不能剧烈运动。”


    祁驰译眉心微动, 又笑:“姐姐,我会很听话的。”


    “你能听进去最好。”季西词正色道:“别像上次那样, 出院第二天就坐那么远的飞机, 还参加酒局跟人喝酒。”


    一说这个,她有点冒火。


    “我那不是。”话一顿,祁驰译懒声道:“放心,这次我一定会谨遵医嘱。”


    吃完晚饭,季西词便开始收拾行李, 小满郁闷地把小脑袋搭在她手上,她把它抱在怀里,在它耳旁嘟囔着:


    “妈妈要出趟差,很快就能回来。你乖乖和爸爸待在家里,记得看着他点,不要让他胡来。”


    祁驰译洗完澡过来,看着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顿时笑起来:“对了,我叫人给你订了头等舱,到时落地会有人专门接待你,酒店也已经安排好了。”


    “不用麻烦,这些医馆都弄好了,我跟同事住一起。”季西词知道他安排的条件肯定好许多,但她不想搞特殊。


    祁驰译:“连带着你同事全部安排好了。”


    -


    转眼九月便到了尾声,出差的当天早上,祁驰译开车送季西词去了机场。


    两人快走到安检口,季西词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细心嘱咐:“过两天记得打疫苗第二针,之前叮嘱的事不要忘记。还有,这几天降温,你不要总穿件单外套,多穿点。”


    祁驰译揣兜,点头:“嗯,我知道。”


    “那我走了。”


    季西词跟他挥了下手,转身,刚走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攥住,向后一拉。


    一瞬间,他身上凛冽的薄荷气息扑面而来,她眼睁大,踉跄地撞进他的怀里。他的手紧紧箍在她腰后,紧到季西词有些呼吸困难。


    航站楼里明明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此刻却像是被人按了静止键,所有的景象消失不见,世界里只剩下他们彼此。


    季西词仰起脸看他:“怎么了?”


    祁驰译长睫低垂,抱她:“抱会儿。”


    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季西词心口软了一下:“我只是离开几天而已,上次你不也在外出差么。”


    祁驰译不吭声。


    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情,他当时出差是因为知道她留在虞城,就在公寓里等着他。


    可是现在他是被留下的那个,他很害怕


    害怕她再也不会回来。


    害怕她把他抛下。


    过了会儿,祁驰译沉声道:“季西词,等你回来,我们就领证吧。”


    季西词愣了下:“这事我们之后再谈,现在我要过安检了,要不然来不及登机了。”


    “……”


    直至她乘坐的那趟航班广播声响起。


    祁驰译这才将她放开,抬手帮她整理了下耳侧的碎发:“在外无论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季西词弯唇:“嗯,好的。”


    过了安检,季西词拼命往登机口赶,徐静已经接连发来好几条消息。这次和她一起去交流会的,除徐静外,另外还有名实习学徒,叫裴宁。


    季西词上了飞机后,两个人问她怎么这么迟才到,她打着马虎眼过去了。


    飞机很快起飞,到海城机场时接近中午,海城的九月不同于虞城,热气未散,空气湿热黏腻。


    一下飞机,他们热得赶紧脱了外套。


    季西词一身素色长裙,裙摆刚过脚踝,头发随意散开,气质柔静如水。


    走到接机口,来接机的是个年轻人,他笑笑:“季小姐,我姓赵,您叫我小赵就行。祁少提前交代了,这几天你的行程我会全程陪同。”


    季西词:“谢谢,辛苦你了。”


    “您客气。”小赵挠头,接过她的行李箱:“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我们先上车。交流会下午两点才举行,我先送你们回酒店休息。”


    往外走,裴宁叽叽喳喳地问:“季老师,这个祁少到底是谁啊?给我们升上头等舱不说,现在还有这么贴心的服务。”


    季西词正想说话,徐静突然打了个叉,顺便谈起了另外件事,裴宁的这个问题就被带了过去。


    出了机场,上了车,一路抵达酒店。下车后,小赵先帮她们把行李箱推上去。


    三人走进大厅办理着入住,这时有个英俊男人朝她走来。听闻动静,季西词侧头望去。


    ——是个陌生男人。


    他西装笔挺,身形颀长,眉骨高而分明,一双眼睛又黑又深,像沾了墨。


    季西词:“你是?”


    男人摘下墨镜,唇角一勾:“你好,我叫闻衍。你家那位提前就跟我打过招呼,让我必须好好招待你,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酒店经理。若是有其他事,也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盯着他的脸,季西词想起闻家和祁氏集团有项目合作:“谢谢,不过你应该很忙,不必特意跑一趟。”就为了重复小赵一样的话。


    “那怎么行。”闻衍看她,漫不经心道:“万一我招待不周,按照祁驰译那个狗脾气,能放过我才怪。”


    “”


    待闻衍走后,三人拿着房卡上了电梯,小裴和徐静凑到季西词两边。


    “原来祁少就是祁驰译啊。”几人一路上聊七聊八的,早把小裴在机场的问题忘了,她说:“上次我在微博上看过他的新闻,人长得超级超级帅,年纪轻轻就接管了集团。季老师,你到底跟他什么关系啊,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这个我知道。”徐静也是后面才知道每天来接季西词的是祁家少爷,也明白老师是个低调的白富美:“祁少是她的弟弟,他俩是——”


    话音未落,季西词目视前方:“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其实是情侣。”


    电梯内凝滞三秒。


    徐静跟小裴面面相觑,而后两人同时吐出国粹“卧槽”,两个字还荡着回音。


    季西词再怎么装淡定,耳根还是有点红:“你俩暂时别往外说啊。”


    “必须的!”


    两人嘴巴作拉链状,表示一定会守口如瓶


    季西词刷卡进入房间。


    今日起了个大早,她感觉有些困,躺下睡了会儿。中午和徐静他们吃了个午饭,下午前往海城的会议中心。


    场馆很大,几百个座位几乎座无虚席。交流会两点准时举行,几位专家分享了多囊卵巢综合征、不孕症、更年期综合征的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每一个病例都讲得很细,从辨证到用药,从临床观察到随访数据。


    季西词边听边记着笔记,半天下来,她记了满满几页。


    场馆二楼是药企研发的最新产品展示,茶歇时,季西词几人也上楼转了转。一路望过去,像智能诊仪、AI脉诊系统,还有各种中药颗粒剂、贴剂的新产品,数不胜数。


    几家药企的展台前排着长队,扫码关注领样品,季西词也凑起热闹排队。


    身侧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季医生?”


    顺着声音,季西词下意识抬头,立刻对上了李文州那张略显苍白青涩的脸。


    “是你。”她惊讶问:“你怎么在这儿?”


    李文州穿着正装,脖子上还挂了个工作证,憨笑道:“我是学生物医学相关的专业,这次学校跟药企有合作,我作为实习生过来帮忙。知道季医生来参加交流会,但没想到能碰到你。”


    季西词头一次听闻他的专业:“没想到我们还是半个同行。”


    “是啊,季医生可以看看我们公司的新品。”李文州边说边带她们过去,热情介绍:“这是智能助眠小灯,不仅可以随身携带,还可以调节色温、模拟日出,很适合女生。”


    季西词觉得这个兔子灯挺可爱的,便问:“这个多少钱?”


    李文州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帮忙扫码填个问卷,就行了。”


    三个女生都扫码填了问卷,每个人领了个兔子灯。又和李文州聊了两句,季西词和他说了声“再见”,三人出了场馆。


    回程的路上,徐静顺口一提:“刚刚那个是你的病人吧,我见他好几次了。有时见他没挂号,也会来医馆。”


    季西词:“嗯?”


    “看他的面相。”裴宁一板一眼地评价道:“眉眼间距太窄,颧骨横突,心窄,记仇。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哟。”徐静笑话她:“你还会看面相呢?这么厉害?”


    小裴拍拍胸脯,骄傲道:“两位老师,你们还真别说,我爷爷可是当地有名的道士。我从小也跟着学了些本事,不仅会给人看面相,还会看手相呢。”


    徐静一听,马上来劲了:“那你给我看看呗,看下我的桃花运怎么样?”


    “行啊 。”


    裴宁拿起她的两只手仔细观看,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徐静竖起大拇指总结了句“真准”。


    得意的裴宁又拿起身侧季西词的手,季西词莫名有点害怕,想抽手,但耳边已经响起小裴的声音:“季老师,你的感情有点波折啊。”


    “啊?”


    裴宁指着她的掌心:“你瞧,这里断开了。”


    “”


    季西词低头,怔怔盯着手心。


    半天没接话。


    裴宁自觉说错了话,低下声音:“老师,我就是随便乱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啦。”


    季西词回神,朝她笑:“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因为后面的剧情需要,把李文州的出场修了修。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评论。


    第52章 放肆 这是见到我


    三个人在外吃了个晚饭, 才回的酒店。


    季西词洗完澡翻了下笔记,随后躺到床上酝酿睡意。她一闭上眼睛,就想起裴宁下午说的句话。


    ——这里断开了。


    季西词也不是封建迷信, 但无端地,她涌上来股不好的预感,无尽的恐惧快要将她整个包围。她迫切地想要听到祁驰译的声音, 伸手一把扯过手机。


    像是心有灵犀, 她的手机响了,祁驰译打来视频。


    季西词立刻按了接通。


    祁驰译先是问她交流会怎么样,酒店住得习惯么, 季西词都说挺好的。


    祁驰译盯着屏幕里的她:“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哪有。”季西词勉强笑了下:“今天跑了一天,有点疲惫而已。”


    祁驰译:“那今晚好好休息。”


    季西词嗯了声,又说:“小满怎么样?你管得住它么?”


    “不是。”祁驰译觉得荒唐:“你一开口就是关心它, 都不问问我怎么样?”


    “”季西词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多大的人了,还整天跟只小狗争宠,我走之前明明叮嘱了你那么多次。”


    祁驰译嗤了声:“放心,这臭小子吃的好睡得好。只是你不在家,它没什么活力, 一天都趴在窝里。”


    季西词:“还有四天我就回来。”


    祁驰译:“嗯, 我等你。”


    临挂电话前,季西词喊了声:“祁驰译。”


    “嗯?”


    季西词动了动嘴巴, 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喃喃:“晚安。”


    祁驰译:“晚安。”


    挂了电话,季西词翻来覆去地说不着,视线突然瞥到下午领取的助眠灯。但因隔着点距离,她实在懒得起床去拿。


    好不容易揪住一丝困意睡了过去,醒来后, 她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喉咙发痒。


    季西词一看空调温度,二十三度。


    她夏天通常只会调28度左右,昨晚心烦意乱,睡前忘了调高。


    她早饭后吃了感冒药,才和徐静她们继续参加交流会。场馆里人山人海,再加上一整天的舟车劳顿,就算她身体底子再好,这时候也有些撑不住,不舒服的症状呈现不可逆转的趋势发展。


    晚上祁驰译打来视频,季西词怕他会担心,直接挂断。发去消息说身边有人,明天再打给他。


    祁驰译没多想,两人在微信上聊了两句。她困得眼皮发沉,跟他聊完,拿着衣服去浴室。


    路过沙发时,季西词又看到那盏助眠小灯。


    她顺手拆了包装,插在床头。她洗完澡出来,反复调节了几次,仍然觉得这灯太亮,关了灯,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上面。


    她半夜出了一身汗,不仅头昏脑涨,还有些口渴。她挣扎着撑起身子,脚步虚浮,酿跄时不小心踩碎了那盏灯。


    祸不单行。


    四个字浮现在她脑子里的同时,季西词蹲下去捡碎片。


    在这个时候,她发现灯座下面嵌着一个很小的圆形镜片。


    定睛一看。


    是针孔摄像头。


    季西词的手指顿住了,脊背一阵发凉。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身体不适,连忙敲响隔壁徐静跟裴宁的房间,告诉她们助眠灯里针孔摄像头。


    两个女孩全部吓坏了,赶紧拿出来敲碎了查看,结果她们二人的灯里并没有。


    深更半夜,两人立刻陪瞳季西词去附近的派出所,途中她还是发消息通知了李文州。


    李文州吓了一跳,表示这事立马上报给他们领导,派人来处理。


    在所里,季西词做笔录、交证据、描述经过。


    在她阐述的过程中,李文州和药企的一负责人赶了过来。瞥见季西词和桌上放着的那个针孔摄像头,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警察同志,季女士,这灯确实是我们公司的产品。技术是我们的,但产品一般外包出去生产,谁动过手脚我们也不清楚。我们也是受害者。”


    他补充:你们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配合调查,该负责的责任不会推卸。”


    做完笔录,季西词配合着做完各种手续后,警察对她说:“行,这事有结果后,打电话通知你。”


    出了派出所。


    负责人还在不停地鞠躬道歉,并提出金钱补偿。季西词能听出他的潜意思,是希望她不要把事闹大,否则药企的形象必定受损,影响到声誉。


    季西词也不想为难打工人,再者她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这件事我一定要有个处理结果。还有,现在不知还有多少个受害者。你们当务之急,是要把这批助眠灯收回来。”


    “我们绝对会查清事情的始末,给您个交代。”负责人忙答:“另外您放心,这批是试用产品,问卷里大家都填了联系方式,我们已经叫人连夜处理了。”


    站在旁边的李文州像是愧疚到了极致,低下头来,嗓子干涩:“对不起,季医生…我不知道,这灯里竟然会有摄像头,给您带来这么大的伤害,真的抱歉。”


    “你只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也不关你的事。”季西词没有迁怒他人的习惯。


    海城早晚温差大。夜风裹着湿冷的潮气,从海面扑过来,凉意顺着人的脊背往上爬。


    几个人站在外面有点久,季西词头疼欲裂,连咳了好几声。


    李文州抬起头,稍愣:“季医生,你生病了?”


    “没事。”季西词说:“就是有点感冒。”


    “……”


    李文州四周张望了下,看到马路对面有家还在营业的药店,奔过去买了两盒感冒药给她。


    季西词没去接:“不用,我没什么事。”


    “您要是不收,我心里更过意不去。”李文州把药递过去:“算是我的歉意,您就收下吧。”


    季西词只好伸手接过,和他说了声谢。


    负责人开车把三个女生送回了酒店,季西词躺到床上,因为晚上发生的事,她后怕得根本睡不着。


    如果祁驰译事先没有给她换酒店,她和同事住在同一个标间里,摄像头可能正对着她们的床和浴室门口。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类似的偷拍案例,全身发凉。


    季西词叹了口气。


    幸好今晚她无意用毛巾盖住了助眠灯,阴差阳错地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老天好像也在帮着她。


    季西词平复了下心情,接着思索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祁驰译。


    依照着他的脾性,说不定直接飞过来,反正也没有造成伤害,而且负责人和警察那边都说一定会给她个结果。


    她想回去之后再告诉他好了。


    —


    第三天的交流会。


    季西词实在没有精神起床,便休息了半天,下午跟徐静她们汇合。三人的心情因昨晚的事都有些忧心忡忡,于是晚上商量着去海滩散散心。


    她不能吹海风,于是坐在附近的咖啡厅里。


    季西词点了杯热红茶,一口一口喝着,驱散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躁。昏昏欲睡之际,桌上的手机忽而震了起来。


    依旧是祁驰译打来的。


    今天身体状况比昨天好些了,她强撑着接起,那头立刻质问:“你今天怎么回事?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半天才接。”


    季西词下意识地扯谎:“我刚睡醒,才听见呢。”


    听着她的声音,祁驰译问:“怎么有点鼻音?感冒了?”


    “……”


    她只是有点点鼻音。


    这人怎么隔着手机也能听出来。


    “嗯,前天睡前忘了调温度,不小心冻感冒了。”季西词老实说。


    “”祁驰译夹杂着冷意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我不是说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么?”


    “就只是个感冒而已。”季西词手抵着唇,止住咳嗽的冲动,好声好气地说:“而且我自己也是医生,不用担心的。”


    话音刚落,季西词顺着玻璃,往外面看去。下一刻,她“蹭”地下站了起来,桌上的红茶差点被打翻。


    祁驰译穿了身灰色休闲服,头发因阳光微微打湿,刘海垂下来。他一手插进口袋里,一手拿着手机,气质慵懒散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许多。


    季西词的目光定住,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的人影。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出现了,但她的内心还是会汹涌澎湃。


    祁驰译抬手推了咖啡厅的门,朝她径直走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季西词讷讷道:“你怎么来了?”


    祁驰译垂眼,盯着她的模样,一副懒得回答的表情。见他不吭声,季西词又开始找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话落,她马上就想到了小赵,发现自己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喂,这是见到我的反应?”祁驰译把话挑明。


    季西词愣愣地抬眼,安静几秒,像是懂了什么。她迟钝地上前抱了下他,祁驰译顺势也环住她的腰。


    因为周围有客人,两人也仅仅抱了几秒便松开。


    季西词给他点了杯咖啡,轻声问:“你过来了,小满怎么办?”


    “我原本打算寄养在宠物店,但觉得把它困在笼子里太可怜。”祁驰译说:“所以把它送回了别墅,让它跟爸住几天。”


    季西词惊了:“祁叔不是怕狗么?”


    祁驰译扬眉:“那是我养的狗,不管怎么样,他最后同意了。”


    季西词瞪着他:“你就仗着祁叔溺爱你吧。”


    “所以。”祁驰译肯定道:“他一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季西词低头,抿了口红茶,没说话。


    ……


    走出咖啡厅。


    季西词给徐静打了个电话,说是先回酒店休息,让她们待会儿坐小赵的车直接回去。


    “那怎么行啊。”徐静担忧道:“你身体不舒服,要不今晚我陪你睡吧?”


    “不用的。”季西词看了一眼祁驰译,不太好意思道:“有人陪我了。”


    徐静:“啊?谁啊?”


    季西词实话实话:“我男朋友,他从虞城过来了。”


    徐静秒懂:“祁少啊!那你们回去吧!”


    挂了电话,两人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超跑停靠着。季西词正要拉开车门,祁驰译朝她看过来,敛颚笑了声:“喂,终于对外承认我的承认了?”


    “嗯。”季西词若无其事地坐上车,系着安全带:“反正大家迟早会知道。”


    祁驰译唇边弧度未敛,心情看上去很不错。他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驶离了原地。


    正值下班点,一路上免不了堵车。


    季西词下午喝了不少热水,这会儿想去洗手间。然而所有车辆和龟速似的慢慢移动,看出她的坐立不安,祁驰译犹豫地说:“我看导航不远处有个公共洗手间,我们先过去?”


    季西词正要答应,突然想到了昨晚的针孔摄像头。这件事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她不太敢出入公共场合。


    她看了下距离:“酒店离得不远,不用麻烦了,我们直接回去吧。”


    祁驰译侧头,指尖轻敲了下方向盘:“真不要紧?”


    “不要紧的。”季西词坚持说。


    “”


    一个多小时才到的酒店,季西词憋得满脸通红。下车后,她直奔房间,步伐比平时快许多。


    尽管她强装镇定,但祁驰译依旧瞧出她的不自然。


    回到房间,解决完个人卫生问题,季西词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她低着脑袋,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刚才的表现有点丢脸。


    唉。


    季西词磨蹭地出了洗手间,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


    祁驰译往她的方向扫了眼:“发什么呆,洗完手就过来吃饭。”


    “哦。”


    季西词慢腾腾地走过去。她本来就不饿,感冒更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


    祁驰译皱眉:“吃这么点就饱了?”


    季西词点点头:“嗯,饱了。”


    饭后二十分钟,季西词喝了两袋感冒药,困意蔓延上来,她向后一倒便睡了。


    没多久,祁驰译走进卧室,拿起遥控器调高了温度,帮她掖了掖被角。他坐到床边盯了她许多,才回到客厅处理文件。


    八点多时,房门被人敲响。祁驰译起身去开门,看到外面的人是徐静。


    两人以前在医馆碰过面,祁驰译认得她。


    徐静给他们带了夜宵,关心了句:“季老师她没事吧?”


    祁驰译以为她在问身体的事,回答:“她没事,已经睡了。”


    “没事就好。”徐静放下心来,随口说:“谁也没想到在展览会里随手拿的台灯会有针孔摄像头,吓得我们昨晚半夜陪季老师报警了。”


    祁驰译薄唇微抿,淡声:“针孔摄像头?”


    徐静疑惑,小心翼翼地问:“诶?季老师没跟你说么?”


    “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放肆 他的模样让


    季西词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醒来时她发现祁驰译还没上床。她拿过手机瞅了下时间,都凌晨两点多了。


    她趿拉着拖鞋在客厅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正要回房间打电话, 余光突然瞥见露天阳台那边有道人影。


    祁驰译仍穿着休闲服,单手撑在栏杆上,另只手把玩着香烟。季西词走进了才注意到, 他身侧堆满了被捏变形的啤酒和燃尽的烟蒂。


    看他眉间紧缩, 像是烦躁至极。她轻声问:“怎么了?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么?”


    祁驰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骤然冷下来:“你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季西词立马联想到两人下午的谈话, 轻声细语道:“就只是个感冒而已,我已经好得好的差不多了。”


    祁驰译按捺着火,一字一顿问:“我问你, 怎么跟你说的?”


    季西词舔了下唇角,小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给你打电话。”


    “然后呢?”祁驰译盯着她:“你是怎么做的?”


    季西词反应了几秒,才明白针孔摄像头的事情被他知道了,跟他解释:“这事没有给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再加上我昨晚已经报过警了, 警察和药企负责人都说会给我消息。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事,打算之后有结果再跟你提。没想真的瞒你。”


    “不是什么大事?”


    祁驰译扯唇,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什么事才算大事?嗯?又为什么你刚才在外不敢上卫生间?不是因为害怕?”


    季西词嘴唇嗫嚅了两下, 却答不上来。


    祁驰译眼底晦涩,有一瞬间的暗涌翻腾,像深水被剧烈搅动了下,又很快归于平静。


    “季西词,原来在你心里, 我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人。”


    良久。


    “算了,随便你。”祁驰译转身进浴室。


    季西词低着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的卧室。等了很久,祁驰译也没过来。直至隔壁传来关门声,她才反应过来他今晚睡在了另间房。


    临近下晚,季西词睡了一觉,这会儿完全不困。她盯着天花板,神色怔怔地。


    虽然祁驰译情绪向来阴晴不定的,但以前总能琢磨出几分理由来,这一次她却不明白他生气的原因。


    ——她明明只是这件事没告诉他而已。


    季西词从小到大都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再加上她不到十六岁时,亲人相继离世,她过早学会了成长与独立。


    她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解决,不想去麻烦别人。而且她很早接触中医,事业和经济都较好,所以很少会遇到那种真正棘手的事情。


    之后两天祁驰译还是陪她参加了交流会,但季西词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对她的冷淡和疏离。


    他们回到虞城后,这种感觉更甚。


    祁驰译搬回隔壁住了半个月,自从他买了那套房后,基本上没住过。季西词想找他谈谈,可是每次她一开口,祁驰译就敷衍地回几个字。


    看得出来,他没有任何沟通的欲望。


    季西词也不擅长热脸贴冷屁股,尝试几次失败后,便不再提。


    只是她有点愁。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


    十月中下旬的虞城,秋意已经很深了。早晚的风带着凉意,直往人的脖子里灌。


    这个天气下,季西词想让祁驰译多睡会儿,所以抽空买了辆十来万的车,不再让他接送。


    而在十月最后的这天,奚宁终于结束了跟组。为了给她接风洗尘,季西词早上赶到机场接她,两人直奔市区新开的一家餐厅。


    奚宁倒了两杯茶,边喝边吐槽剧组的奇葩事情:“你都不知道,戏外男主跟女主关系差到一定境界,还跟个女配玩暧昧,结果他女朋友半夜杀过来了!三个人竟然扭打在了起来,妈耶,比戏里的冲突还要牛逼!”


    季西词安静听着:“是挺牛的。”


    后来奚宁又说了些事情,她的反应始终淡淡的。瞧出她的不对劲,立刻问:“你怎么回事儿?难不成跟祁驰译吵架了?”


    季西词沉默了会儿,才说:“我也不懂这称不称得上吵架。”


    奚宁像个知心姐姐,拍拍她手背:“来,跟姐说说。”


    于是季西词将在海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没想到奚宁的头一反应也是生气,扬言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啊?”季西词茫然地说:“事情早就处理好了,现在就等结果呢。”


    奚宁深吸了口气,认真道:“小词,你有想过跟祁驰译走到最后么?”


    季西词倏地一顿。


    其实跟祁驰译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想的是走一步看一步,从没有考虑过跟他的未来。


    可是随着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舍不得他。


    “我害怕。”季西词垂了垂睫:“跟他走不到最后。”


    “如果你真的想跟他走到最后,就不要等事情处理好了再通知他,而是第一时间告诉他。”奚宁说:“否则会让他觉得,你们的关系没有亲密到能对他坦诚的程度。小词,在感情里若想长长久久,就得跟他交心。”


    季西词喃喃道:“交心?”


    “是啊,得交心。”奚宁笑:“就是双方毫无保留地,坦坦诚诚地在一起。而且这件事祁驰译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他肯定会很难过和失望,明明他已经对你叮嘱过了。”


    “”


    两人吃完中饭,下午又随便逛了逛,季西词便送奚宁回去休息。今晚祁叔叫她回去吃晚饭,她在路口掉了个头,开车前往别墅。


    她正常行驶在左车道上,一辆车忽然从右侧加速超上来,车身猛地向左一别,季西词急踩刹车,整个人往前一冲。


    她急得按了两下喇叭。


    “艹,按个屁的喇叭啊。”


    那辆车的司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像猫逗老鼠一样,忽左忽右地戏弄她。


    季西词的车被逼得越来越慢,她甚至能看到对方摇下的车窗里,是两个年纪不大的男人。


    副驾驶的矮瘦男人恰好转过头来,只见女人眉眼精致,嘴唇上淡淡的浅绯色,气质温柔。


    男人朝她吹了个口哨:“美女,要不要加个微信认识下?”


    这条路人烟稀少,大晚上路灯都没几盏,季西词没搭理他们。


    再这么开下去肯定得出车祸,她车技又不怎么好。出于安全考虑,她在一个红灯停下后,拿出手机作势要报警。


    那辆白色车像块膏药一样贴上来,车身几乎擦着她的车身跟着停下来。


    两个男人一脸坏笑,流里流气地说:“美女,我们保驾护航送你回去吧,你车技这么烂,一个人回去多危险啊。”


    季西词懒得跟他们纠缠,待绿灯后,她咬牙准备冲过去。白色轿车忽然从右侧加速超车,车身斜插过来,打算彻底逼停她。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引擎声划破天际炸开。


    季西词扭头,就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直直地冲过来,不闪不避,对准那辆白色轿车的车头,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白色轿车被撞得横移出去,车身凹陷,碎片飞溅。而撞过来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前面,像一堵墙。


    祁驰译从车里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刀。他大步绕到白色轿车旁,拉开车门,把两个男人一把拽了出来。


    矮瘦男人被拽得踉跄,嘴角还有被玻璃碎片划过的血迹。


    祁驰译睥睨地看着他们,残忍地勾起唇笑:


    “好好的直道不走,非要往老子的枪口上撞是吧?”


    两个人上网看过新闻,认出他是祁家的少爷,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愣是不敢吭声。


    心里想的是:哪儿是您的枪口啊?


    祁驰译把男人摁在车身上,挥起拳头,司机眼冒泪花立刻求饶:“对…对不起……”


    “对不起?”祁驰译笑了:“刚才别车不是挺厉害的么?现在知道求饶了?”


    这人谁敢惹啊,矮瘦男人慌了也跟着认怂:“哥,哥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给您跪下认错,行不?”


    “废物。”


    祁驰译像甩垃圾甩来两个男人的手,朝着季西词的方向走去。


    其实季西词早就把车停在路边,想赶过去,可祁驰译的模样让她感到陌生和害怕。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眉眼褪去了以往的桀骜和散漫,戾气横生,揍人的模样仿佛是个冷酷到极致的杀手。


    见他靠了过来,季西词以为也要揍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眼看她微不可察地拉开距离,祁驰译自嘲地扯了个弧度,没再靠近,只是从口袋里拿了根烟叼在唇间。


    季西词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没心没肺,看他:“你有没有事?”


    祁驰译吐了口烟圈,淡声:“没事。”


    季西词默不作声。


    按照他以前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会说“当然有事,姐姐,你亲我一下。”


    季西词已经报了警,很快交警过来。交警看了下她的行车记录仪,恶意别车铁证如山,又测出司机醉酒驾驶,简直罪加一等。


    交警处理完那两个人,又对祁驰译说:“你这一下撞得够狠的。虽然有行车记录仪证明他是恶意别车,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优先报警,别自己往上撞,万一出了重大事故你就是全责。再说,几千万的豪车,说撞就撞也可惜了。”


    祁驰译嗯了声。


    很快他的车也被拖去修了,剩下两个人无声地站在路边。


    季西词先开的口:“刚才谢谢你了,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祁驰译眉眼压下来,要笑不笑地道:“姐姐,你、说、呢?”


    他后面几个字嘲讽意味十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放肆 恨不得把她


    祁驰译坐上了副驾驶, 季西词想起他上次嫌弃她的车技。她多了些压力,侧头问他:“那个,要不你来开吧?”


    “怎么?”祁驰译打量着她:“帮了你连车都不愿意开?”


    明显他是误会了自己, 季西词抿了下唇:“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的车技不好,怕你坐上面不舒服。”


    “又不是没坐过。”祁驰译说:“你来开。”


    季西词没再说话, 启动车子。安静了会儿, 她随口问:“对了,你刚才怎么在那儿?”


    祁驰译淡声:“路过。”


    季西词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仍旧心有余悸:“你直接撞上去的行为太危险了, 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他们就算逼停我,我呆在车里不开车窗也不要紧,等警察过来就行了。”


    她说了一大串, 祁驰译却只字不言。


    见对方明显不想搭理她,季西词不再自讨没趣。


    车子一路平缓行驶,路旁的微弱光晕透了进来。


    在个红灯下,季西词突然注意到他脖子上边微微渗着血,应该是刚才的事故造成的。


    恰好遇到个药店, 她把车停在路边, 进去买了盒碘伏棉签递给祁驰译。


    “你处理下伤口,要不然等下祁叔瞧见了会担心。”她说。


    祁驰译手肘撑在车窗上, 满不在意:“小伤而已, 无所谓。”


    “”


    季西词皱了下眉,自顾自地取出根棉签折断,凑到他的身侧。她盯着伤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往上边抹。


    而后发现这道伤口略长,顺手把他的高领毛衣往下卷。


    祁驰译靠着椅背, 耷拉着眼皮,瞥她。


    季西词的视线一抬,与他的目光撞上。


    她的指尖停住。


    突然意识到,现在这个动作好像是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


    下一刻,季西词把棉签往他手里塞,温吞道:“剩下的你自己涂吧。”


    祁驰译漫不经心地道:“我又看不见。”


    脖子这块儿确实是他的视野盲区,季西词只好继续帮他涂。涂好了后,她迅速坐直身体,继续开车。


    回到别墅已经接近八点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落座时,中间很有默契地隔着好几人的距离。


    祁竞诧异地看着他俩。


    这又怎么了?


    这时小满跑到季西词的腿边,她顺势把它抱了起来。自从海城回来后,她没有把它接走。


    一是她跟祁驰译的关系有点僵,二是别墅空间大,几个保姆轮流照料它,祁叔如今又特别喜欢它,小满在这里妥妥是个受尽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子哥。


    小满在季西词的怀里呆了片刻,后腿突然一蹬,颠颠地跑到祁驰译脚边。它咬住他的裤腿,使劲往季西词那边拽。


    祁驰译低头看了它一眼:“乖,别闹,是她不要我。”


    季西词有些无语。


    明明是他不理人在先,怎么还把锅甩在她的头上。


    小满始终不松口,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似是表达不满。?


    见状,祁竞觉得这狗好像成精了,咳嗽了声,问道:“你们不都说今晚早点到家么,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我开车回来的路上,有人恶意别车。祁驰译路过帮了忙,我们又等交警过来处理,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季西词怕祁叔担心,省略了中间过程,简单说了下。


    “别车?”祁竞皱眉道:“人没事吧?”


    季西词摇头:“没事。”


    祁竞心里犯起了嘀咕,既然是混小子帮了小词,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还这么怪?


    吃完晚饭,季西词陪小满在客厅里玩了会儿,才去的书房。


    祁竞照例问了下祁驰译的身体状况,季西词沉默了良久,才说恢复得不错。


    “唉,上次相亲那事对他爷爷的打击很大,老人家现在三天两头就追问他的情况。”祁竞惆怅道:“你也知道,祁家就驰译这么一个,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


    季西词没接这话,只说:“您放心吧。”


    他身体好得很。


    “还有,混小子上次说有喜欢的人,你见过么?知道是谁么?”祁竞问:“他就上次提了一嘴,之后也没了下文,我都以为他是诓我的。”


    季西词面不改色地胡说:“祁叔,我不知道。”


    “也是。”祁竞摆手,叹气:“你们姐弟间应该还没好到能谈论这个话题的程度。”


    又是一阵的沉默。


    “行了。”祁竞说:“时间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


    季西词:“好,祁叔你也早点睡。”


    -


    回到自己的房间,季西词脱掉外套,直接躺到了床上。她闭着眼,手臂半搭在额头上,回想着跟祁叔刚才的对话。


    若是祁家长辈知道祁驰译的对象是她,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吧。到了年底后,她该怎么和他们提?


    紧接着又想起他这段时间不冷不热的态度,她甚至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他想分手而发出的信号。


    “分手”两个字盘旋在她脑海里,心境久久无法平息。季西词顿时从床上爬起来,还是觉得应该跟他面对面谈谈。


    因为祁叔和祁驰译房间隔得不远,季西词走到他房门口,很轻地敲了下门。


    “祁驰译。”她喊。


    等了半分钟,也不见他开门。


    季西词正想离开,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把她整个人往里拽。


    砰地一下。


    祁驰译将她抵在了门上,他才洗完澡出来,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滑。


    他肩宽腰窄,腹肌轮廓分明,匀称有力的好看。


    此时季西词没空欣赏他的身材,对他说:“你把衣服穿好,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祁驰译黑眸翻滚着墨色,随即低头堵住了她的唇。力道蛮横,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笑,坏得透顶:“我们不是正在谈么?”


    “”


    这算哪门子谈啊!


    “你听我说……”


    季西词后背抵着冰冷的房门,还在试图挣扎张口,祁驰译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边吻边扯开她的衣扣。他的动作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像是要把她揉碎了一样,她毫无退路可言。


    他最近的情绪很不好,尤其是今晚季西词刻意地跟他拉开距离,这种不好的情绪更是达到了个顶端。


    ——已经濒临失控。


    祁驰译很清楚自己不是好人,他的底色是纯粹的黑,他漫不经心却又狠得要命。


    他以前打过一年的地下拳击,对手挑衅说他是“小白脸”,他拳拳到肉,笑着把人揍到用救护车抬走。


    在商场上,他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说一不二,没人敢随便招惹。


    可是他为了季西词。


    愿意做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在感情上,祁驰译也不会太逼迫她,要不然他也不会等了这么多年。


    但就算这样,她却始终考虑不到他的感受。


    他明明拼了命也想模糊掉她内心的那条界限。


    可事实告诉他,好像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走进她的内心。


    祁驰译怕失控的自己会伤害到她。


    所以本来是想放过季西词的,可谁知她不知死活地主动撞上来。


    房间内没有开灯。


    季西词被吻得双颊酡红,头发散落,蜜色的肌肤冒着细汗,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水蜜桃,随便咬一口就能溢出汁/水。


    男人黑眸沉沉,情不自禁地索取更多,不断曲腿往她身上贴。


    他真的


    恨不得把她的灵魂撞得魂飞魄散。


    季西词喘不过气来,手指紧紧扣住他的肩膀,不知是推还是拉。


    “不,不是祁驰译”


    想要唤醒他的一丝理智,祁驰译依言缓缓抬起脸,唇角拉开一条银丝。他眼底猩红一片,意态餍足:“姐姐,你最好再叫大声一点,把爸爸引过来。然后,我会更加用力地——”


    他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毫不留情地在她耳边吐了三个字:“欺负你。”


    季西词眼睛湿润迷离,吓得不敢出声,死死咬住唇。


    见不得她自虐的模样,祁驰译眯起眼,手指强势地探了进来,疯狂搅动着她的唇舌。


    然后淡淡问一句:“知道错了么?”


    季西词意识涣散,早已忘了上来找他的目的。只能依着他的话,胡乱地道着歉:“对对不起”


    “错哪儿了?”祁驰译勾玩着她的舌尖,神色清明。


    “”她不知道啊。


    祁驰译用一种很乖的声音,在她耳畔说:“姐姐,你把我惹得这么生气,到现在都不知道错哪儿了。你说,我要不要罚你?”


    “”


    他手指用力地进入她的喉口:“姐姐,把全部吞进去。”


    这一晚上旖旎迷乱。


    季西词但凡睡着就会被弄醒,反复了几次,最后自己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真正睡着的。


    迷迷糊糊中,只隐约感觉到祁驰译换了床单,又把她抱了回去。


    第二天醒来时,季西词怔怔地盯着虚空,模样有些失神。


    虽然祁驰译在床上向来强势,但对她一直很有服务意识,然而昨晚他的表现超出了她的认知。


    好像是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不经意地朝她露出了一角。


    季西词轻声轻脚地回到房间,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了楼。


    保姆连姨已经备好了早餐,季西词坐下后,习惯性地咬了口面包,而后中间的夹心溅到她的领口。


    与此同时,她脑海里浮现出祁驰译浑坏且要命的话。


    他说:“姐姐,你哭得好厉害,你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有这么水呢?”


    他还说:“我忍了这么久,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


    面包突然从她的手中跌落。


    季西词神色发怔。


    连姨的话把她的思绪拉回:


    “对了,大小姐,早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季西词愣住:“什么?”


    连姨:“就是我清早起来打扫卫生,好像听到一阵小猫叫的声音,听着怪可怜的。但我们别墅只养了只小狗,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野猫,它被欺负了?”


    “……”


    其实别墅里隔音效果还是非常好的,只是昨晚祁驰译太过分了,她被逼得一直在哭。


    季西词安静地吃着早餐,一声不吭。


    连姨絮絮叨叨地说:“大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唉,就他那个性子,未来也不知道哪个姑娘能管得住他。”


    作者有话说:


    能管住驰译的当然只有小词啦。哈哈哈哈希望这章不要被锁呜呜呜呜。


    第55章 放肆 宝宝,喜欢


    清晨的虞城大学里静得出奇, 秋风卷着落叶从路上扫过,四下几乎不见人影。


    李文州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早餐, 边吃边朝着校图书馆的方向走。


    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豪车刷地下停在他的面前,紧接着下来几个黑衣保镖。


    为首的保镖说:“李文州, 我们祁总有事找你谈谈。”


    李文州根本不认识什么祁总, 而且一看这群人来者不善,他警铃大作:“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学校,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保镖不屑道:“自己干的那些勾当不清楚么?要不要跟你们校长面谈一下?”


    李文州立即喊着不要。


    他咬着牙, 战战兢兢地上了车,被保镖们带走了


    小黑屋里密不透风,只有头顶一盏灯吊着, 昏黄的光晕笼在中间。


    李文州被绑在椅子上,他嘴角破了,一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额头的血珠顺着往下流,整个人像被打懵了。


    他费劲地睁眼, 瞧着面前的男人。


    “你是你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李文州口齿不清地说。


    祁驰译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俯下身。他眼底翻涌着狠厉, 看男人的眼神像是看团烂泥。


    “装摄像头装得很爽是么?这几年靠偷拍售卖赚了多少钱啊?”


    李文州听到他的话, 这下终于明白被打的原因。


    可


    “你是太平洋警察么?管得这么宽?”他扯笑,还在狡辩:“我又没拍你。”


    想着季西词大半夜生着病发现了针孔摄像头,害怕得跑去警察局报警,而加害者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身侧。


    祁驰译气得想当场弄死这垃圾。


    “谁让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祁驰译死死揪住他的衣领,把他连人带凳往上提, 薄唇吐出热气:“老子喜欢了她那么多年,也从没想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得到她,你算什么东西?敢欺负她?”


    李文州被扼住喉咙,两眼翻白,吐不出来话。


    祁驰译手臂愈发收紧,冷声道:“你难道不知道被你偷拍的受害者们,未来可能带着一辈子的阴影活下去么?你有替她们想过么?”


    “”


    “说真的,让你直接坐牢太便宜你了,我会叫你尝尝什么叫代价。”祁驰译轻描淡写地说:“我会马上通知你的学校,把你开除,档案会记下这一笔。日后就算你出了狱,这个社会也不会有你的立足之地。”


    这种人渣。


    就只配活在阴沟里。


    祁驰译赫然一松手,李文州重重地摔到地上。


    他脸色惨白,哭颤着嘴唇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拍了,请原谅我一次,真的一次就好。求求你,我受尽冷眼读了这么多年书,只是为了这张毕业证。”


    祁驰译眼神睥睨,薄凉嗓音一字字落下:“这些忏悔的话,你还是留着在法庭上对那些受害者说吧。”


    “对不起,对不起你给我个机会吧,我不想坐牢,我的人生还很长”


    李文州跪到祁驰译旁边,颤着手试图拽他的裤腿。只是还未碰到,就被黑衣保镖按住。


    密闭的房间里徒留他痛苦的哀嚎。


    祁驰译冷漠地收回视线,压着怒火大步朝着外面走。


    “剩下的交给你们处理。”


    -


    另一边。


    因太过疲倦,季西词吃完早餐后,又回房睡了个回笼觉。


    梦里重现着昨晚的一幕幕,与之不同的是,她竟逃脱了男人的桎梏,飞速地朝外跑。


    然而在下一秒,祁驰译化身了只恶魔,挥动着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来到她的跟前。


    朦胧夜色中他眼尾微眯,嘴角扬着最纯粹的笑意:


    “姐姐,往哪儿逃呢。”


    “为了惩罚你刚才的行为,我要用根鞭子把你捆绑起来,让你一辈子待在我身边。”


    话落,祁驰译手里多了根长鞭,轻而易举地把她绑在了床上。


    床非常宽,四面八方的是透明镜。


    季西词深陷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界限上反复拉锯,嘴里喃喃着:


    “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祁驰译低声问。


    四个字如道惊雷在季西词的耳边炸开,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直直地对上男人漆黑的眉眼。


    倏然间,昨晚和梦境里的记忆一并朝她袭来,季西词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全是烟花,噼里啪啦地绽放。她的脸颊霎时红起来,此刻又不知如何面对他,她干脆重新钻进被子里。


    “没什么。”季西词闭眼,带点鼻音说:“困,我要继续睡了。”


    祁驰译一身家居服,姿态懒散,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做噩梦了?”


    “”


    是。


    这个坏蛋梦里也不放过她。


    季西词肯定不会告诉他具体内容,强行扯开话题:“你一大早去哪儿了?”


    祁驰译淡淡道:“处理件事。”


    季西词咕哝道:“哦。”


    她还想再睡会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季西词扫了眼来电显示,竟是海城那家药企的负责人打来的。


    那头的人义愤填膺地说:“季女士,那件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是我们公司实习生李文州干的。而且他还是个惯犯,手法娴熟,受害者众多。不仅如此,还形成了个完整的产业链,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配合警方调查,现在才有了结果。”


    “当然,其中多亏了虞城祁总和海城闻家的帮忙,还了我们药企的清白。您放心,之后我们用人一定会认真做背调,这次给您带来的麻烦真的很抱歉。”


    听完负责人的话,季西词的神色稍愣。


    “怎么了?”祁驰译平视着她的眼,顺带观察着她的表情。


    挂了电话,季西词紧握着手机,似是生气又似是难过:“安装针孔摄像头的竟是李文州,他是我的病人,身体状况很不好。明明他看起来那么安静善良,像是被欺负了也不会吭声,没想到他竟做出这种事,伤害了许多女生。”


    祁驰译抬手把她抱在怀里,安抚道:“放心,像那种人渣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嗯。”季西词抬头:“负责人也提到你了,说是多亏了你的帮助,还有闻家。”


    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感觉,虽然祁驰译也经常欺负她,但她相信他永远不会干出这种龌龊的事情。在某种程度上,他能给她带来彻彻底底的安全感。


    “除了我之外,不准任何人欺负你。”祁驰译嗓音低撩,每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季西词听着不对劲:“你就不能也不欺负我么?”


    说完,她又镇定地补充:“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了任何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就…别像……别像昨晚那样行么?”


    “嗯?昨晚哪样?”祁驰译明知故问。


    “就——”季西词面颊绯红,像熟透了的苹果,鼓起勇气颤声道:“你做的那些,你说的那些话,我都不喜欢。”


    “是么?”祁驰译对着她耳侧吹了口气,气息沉哑,带着浓浓的勾引:“姐姐,可是昨晚你在我怀里抖得很厉害,两只手死死攀着我不放,哭喊着求我重一点。整个床单像被雨淋湿了一样,你真的不喜欢么?”


    “……”


    他描述得太过生动形象,那些场景又在她脑海里播放了一遍。


    季西词咬唇,控诉道:“那是你逼我说的,我…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你以后别再这样。”


    她真的受不了。


    一丁点也受不了。


    身心仿佛被他亲手布置的蜘蛛网牢牢地困住,她被紧缚在上面,哪儿也逃脱不了。


    说这些的时候,季西词眼睫轻颤,杏眼澄澈地望着他,瀑布般的长发散落背后。


    背倒是挺得笔直,一本正经地跟他讨论。


    越看她这样。


    祁驰译越想欺负她。


    “可我喜欢,喜欢不得了。”祁驰译黑眸沉沉,呼吸炙热:“姐姐,昨晚才哪到哪儿,我还想让你趴着,跪着……想跟你解锁很多很多的姿势,我就是想让你哭着求我,要我,非我不可。”


    “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我们死也不能分离。”


    季西词嘴唇微张。


    已经被他的发言完完全全地震撼在了原地。


    嗫嚅着唇想骂他一句,但她心底知道,只要她现在敢出声,换来的肯定是他更惊为天人的言论。


    于是她选择避而不谈,伸手推开他肩膀:“你以后还是别喊我姐姐了。”


    想到昨晚他一口一个“姐姐”,就用力地更加过分。


    比从前的恶劣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人怎么这么坏。


    “那喊你什么?”祁驰译不准她逃开,扣住她的腰,哑声揶揄:“老婆?小词?还是宝宝……”他顿了下,又念了遍:“宝宝,喜欢么?”


    季西词被他叫得耳际一阵酥麻,像被电打了一样。


    “你、你别喊了。”


    “宝宝,你又抖了。”祁驰译舔了下她耳骨,勾唇,笑得极坏:“很喜欢?”


    “不喜欢!”季西词疯狂摇头,嗓音生硬,却藏不住里头的甜腻:“祁驰译,我说了不喜欢!”


    “是么?”祁驰译轻笑:“宝宝,我会让你喜欢的。”


    顺着这道声音落下,他把她放倒在床上,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像是察觉到他的欲/望,季西词睁大了眼睛,心跳如鼓,颤颤巍巍地说:


    “我不行,祁驰译,能不能缓缓…你不要……”


    “之前我们一个多月没做。”祁驰译垂眸看她,滚烫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侧:“你欠下的,我自然要讨回来。”


    “……”


    什么欠下的。


    她怎么就欠他了?


    “宝宝,亲我下。”祁驰译眼底翻滚着情/欲,语气却意外平静:“如果不想被我欺负死的话。”


    他像是喊上瘾了般,季西词拿他毫无办法,抬脸轻轻地亲了他唇角。


    “我没教你怎么接吻么?”祁驰译眼尾微挑,指腹压着她水润的唇,下达命令:“伸舌头。”


    季西词被磨得眼眶红了,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她掉了几滴泪,声音温软:


    “祁驰译,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


    “不会比这一刻更正常。”他说。


    随即祁驰译吻掉她眼角渗出的泪珠,扣住她的下巴,热吻落了下来。他勾着她的唇舌交缠,气息浓烈地快要把她燃烧殆尽。


    两人的接吻被一阵动静打断。


    小满用爪子扒拉开了门,闯了进来。


    见男人高大的身躯笼在季西词身上,祁小满奶凶地朝他汪汪叫,活脱脱像个会动的棉花糖。


    门被打开,再加上小满的叫声,随时会引来其他人。


    男人还在亲她,季西词只觉眼前一片迷蒙,却仍抽出一丝思绪说:“别,你先松开,会有人过来…不能,不能让人看见。”


    可他还是不松开,吻得更加动情。她想要偏头,却被他紧紧箍住不让乱动。


    季西词焦急地哭起来:“祁驰译……”


    祁驰译诱哄道:“宝宝,喊声老公。”


    季西词怎么也喊不出这两个字。


    耳边似乎响起来急促的脚步声,情急之下,她朝他喊了声:


    “哥——”


    “驰译哥——”


    作者有话说:


    弟弟被姐姐喊得这一声弄得快要疯了。 (*^ー^)姐姐真的会被弟弟*死,躲都躲不掉的那种。


    第56章 放肆 你难道不过


    祁驰译稍微停下, 眼底翻滚着灼烫的暗色。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气息沉烈得厉害。


    “宝宝,再喊一声。”


    他被这道声音逼得快要疯了。


    季西词大脑空白了瞬, 呼吸紧绷急促。她拼命摇着头,无论如何再也喊不出口。


    她说:“要有人来了,你快松开。”


    门外人声将近, 祁驰译仍旧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季西词挣脱不开, 拿脑袋狠狠地撞向他的下颚。


    猝不及防地,男人闷哼一声,手终于松了。


    这会儿祁驰译没半分生气, 甚至笑了起来:“幸好没撞那地方,要不然你后半生的幸福都没了。毕竟除了赚钱之外,我最厉害的就是那方面。”


    “你!”季西词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怒嗔道:“你能不能要点脸?”


    “脸?”祁驰译笑得潋滟:“要脸做什么,又娶不到老婆。”


    “…………”


    季西词对他无话可说。


    反正就没见过比他更厚脸皮的人。


    在这个时候,连姨走了进来。看到祁驰译的那一刻,迟疑着问:


    “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祁驰译衣衫不整地起身, 悠悠地说:“顺便来她房间拿个东西。”


    连姨也没多想, 哦了声:“小满到家后一直很听话。刚才听它叫唤得这么凶,我还以为出了事, 就想上来看看。”


    “没事。”祁驰译神色散漫:“它玩得太兴奋了, 就叫了两声。”


    而此刻的季西词觉得自己根本没法见人,整个脑袋缩进了被子里,背对着他们,一声不吭。


    连姨见季西词还在休息,不再打扰她, 抱着小满出门。


    小满冲着祁驰译不爽地嗷嗷直叫,可惜它被人牢牢锁在怀里。


    连姨顺着它的毛,疑惑:“饿了?不是刚喂过你了么?还是说想去草坪上玩?”


    白棉花糖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但没人能懂它的意思


    待连姨抱着小满离开后,季西词仍旧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怕她这样会把自己硬生生地憋死,祁驰译伸手去拽她的被子:“连姨走了,可以出来了。”


    “”他真不知道她不出去是因为谁么?


    祁驰译靠在床边,揶揄道:“如果不想被我关起来/做/三/天三夜的话,就赶紧出来,否则我说到做到。”


    季西词额头上青筋跳了一跳:“流氓,变态,禽兽,神经病,斯文败类,人面兽心!”


    她把毕生会的词汇一股脑地全部吐了出来。


    骂完总算出了口恶气。


    祁驰译气息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着她。他眸色沉沉,笑得浑坏:“你骂我,只会让我更爽。”


    季西词微怔,像个被点燃的哑炮,突然没了脾气。


    “你有病?”


    “嗯啊。”祁驰译拽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嗓音喑哑:“我的病只有你能治。”


    “抱歉。”季西词努力抽着手:“我是中医,不治精神方面的疾病。”


    “宝宝,你能治得了。”祁驰译呼吸有些慢,黑眸直直地看着她:“你喊我声‘哥’就好了。”


    季西词拿他是真没招了。


    没招了已经。


    她稍稍仰着头,贴近他的耳侧,极其小声地喊了声:“哥,行了吧?”


    祁驰译盯着她,仿佛有什么情绪在他眼底燃烧殆尽,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出口。


    他死死扼住她的腰肢,唇角弧度渐收。他低下声音,每个字说得浓烈炽热:“季西词,我迟早要死在你手里。”


    -


    没过几日,“李文州偷拍女生贩卖照片”的新闻被报道出来,受到了不少正义人士的强烈谴责。


    季西词上班的时候,大家中午空闲时讨论起这事。


    裴宁最为愤慨:“我就说吧,这人面相不好,背地里果然劲干这些龌龊事,给我们女性同志带来多少伤害。幸好上次季老师发现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他要逍遥法外多久呢。”


    “今天我一大早来医馆仔细检查了下,幸好没有装摄像头。”徐静说:“否则我肯定要留下心理阴影。”


    裴宁:“这事多亏了祁少,不然咱三那天肯定住一个屋里,想想就恐怖。”


    季西词没有附和,只笑了下。


    “诶,老师,你想好怎么报答他么?”徐静凑得更近了些,跟她悄声道:“这可是你们感情升温的好机会,别错过啊。”


    “我有个招。”裴宁贼兮兮地笑:“老师定个酒店,跟男朋友共度一晚,我们市新开的那个度假山庄就不错,听说那里还有热气球呢。”


    “……”


    想到他前段时间内的所作所为。


    季西词翻着医案,面无表情道:“算了,我最近不太想跟他独处。”


    两人异口同声问:“啊?为什么?你俩吵架了?”


    季西词不说话了。


    见她不想就此事谈论,她们很有眼力地岔开话题,安慰了句:“哎呀,情侣吵架很正常啦,过两天就和好了。”


    今日病人不是很多,季西词没有加班,到家差不多六点半。


    一进门,就见祁驰译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手里还提着些蔬菜、肉类和水果。


    “今天你休息下,我给你做饭。”


    两人最近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和好,但那晚给季西词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她现在说什么也不让他进主卧。


    当然祁驰译也不是不能硬闯,不过他就这么一个姐姐。真把她气跑了,他上哪儿去找人。


    于是他这段时间想法设法地求原谅。


    见他拎着菜往厨房走,季西词了解这位少爷的厨艺,苦口婆心地道:“这个点还是别做饭了,我们直接叫外卖吃吧。”


    祁驰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是你说外卖吃多了不好,今晚我下厨。”


    季西词抿唇,不放心地跟着他走进。


    祁驰译立刻赶她出去:“不就做个饭,有什么难的。用不着你帮忙,去休息。”


    季西词只好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祁驰译在厨房翻箱倒柜半天,终于找到了副刀具和一袋大米,而后他打开手机,搜索食谱。


    根据上面的步骤,祁驰译做了四菜一汤,还把水果洗好切好用果盘装了起来。他把几道菜依次端上桌后,让季西词赶紧尝尝。


    菜色看不去倒是不错,季西词拿起筷子,夹了块羊肉放入嘴里。她嚼了两下,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祁驰译随口问:“怎么样?”


    季西词面色不变地咽下去:“不错。”


    “感觉你很敷衍啊。”祁驰译掀起眼皮,表情正经地问:“你老实说怎么样?”


    “说真的,这些菜都太咸了。”季西词温吞地喝了口汤,犹豫了下,诚实地给出评价:“你看这个蛤蜊吐沙吐得不够久,里面还有沙子。羊肉没有解冻好,带了点腥味。还有这个排骨汤,骨头没有焯水所以血沫浮在上面。”


    祁驰译的表情微顿。


    自觉说得有点多,季西词连忙找补:“不管怎么样,米饭熟了能吃。”


    祁驰译平淡道:“我煮的是粥。”


    “”季西词放下筷子,绞尽脑汁地夸奖他:“其实这次进步挺大的,至少厨房保住了。而且米饭管饱,晚上吃这个也不错。”


    听完她的话,祁驰译脸色丝毫未缓,撩眼看她。


    季西词实在吃不下去,最后进厨房下了两碗番茄鸡蛋面。


    两人虽什么都没说,但莫名存着低气压。


    吃完面,祁驰译主动收拾碗筷。季西词洗完澡躺在床上,跟奚宁在微信上聊天。


    奚宁关切地问:【跟弟弟和好了吧?】


    季西词:【我好像把他惹得更生气了。】


    奚宁:【?】


    奚宁:【怎么了?】


    季西词:【他今晚给我做饭,然后我说了实话。】


    奚宁:【什么实话?】


    季西词简单概括道:【太咸了,难吃。】


    闻言,奚宁给她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不是,我说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亲自下厨准备晚餐给你吃,就算味道像大海一样咸,你也得心怀感激地吃下去啊。】


    季西词:【可,万一食物中毒了怎么样?我们医馆就接受过好些个因为自己做饭中毒的病人。】


    奚宁:【】


    最令季西词想不通的一点是。


    是他非要听实话,说了实话又不高兴。


    男人心,海底针。


    -


    另一头。


    祁驰译半靠在沙发上,手肘随意撑在扶手上,懒散地调着电视台。


    里头正放映着部热播剧。恰好男主给下班的女主做了一桌饭菜,女主高兴地上前抱住他,跟他撒娇:“哇啊,老公,辛苦你了。”


    “”


    祁驰译轻嗤,直接关了电视,把遥控器扔到旁边。


    电视剧就是电视剧。


    都是假的。


    他的手机震动了下,是蒋禹杰发的群消息。


    祁驰译顺手拿起点开看。


    蒋禹杰:【@祁驰译@周墨,我家老爷子总算开恩让老子回来了!老子快要憋疯了啊啊啊啊!!!这周我们去度假山庄玩啊,到时候叫上几个辣妹给你们认识下,省得你们一个个这么大年纪还是孤家寡人!】


    周墨很快冒泡:【新开的那个山庄?】


    蒋禹杰:【是是是,就那个。】


    两人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祁驰译始终没有说话,蒋禹杰疯狂艾特他。


    祁驰译岔开话题,问他们:【我做饭很难吃么?】


    蒋禹杰:【老子又没吃过。】


    周墨默然几秒:【熟了就行,至少吃不死人。】


    祁驰译:“……”


    蒋禹杰不耐烦,直接发了语音,吵吵嚷嚷地问:“你到底来不来啊?”


    祁驰译敷衍回:【回头再说。】


    蒋禹杰骂骂咧咧地发来一连串60S的语音,他懒得听。


    晚上季西词吃得太咸,跟奚宁聊完,她起床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客厅,见祁驰译坐在那儿还在玩着手机。


    她端着水杯,忍不住出声问:“你还不睡么?”


    “次卧的床太硬。”祁驰译抬眸,漫不经心地说:“我睡不着。”


    故作听不懂他的潜台词,季西词撇开脸:“硬床睡多了对腰好。”


    祁驰译笑了,眉眼轻抬,吊儿郎当地说:“姐姐,我的腰还不好?”


    季西词沉默下来,不接这话。


    季西词正要回房。


    祁驰译:“等会儿。”


    季西词脚步顿住:“怎么了?”


    祁驰译直接问:“周五晚上有空么?”


    “嗯?”


    “蒋禹杰约我这周去度假山庄玩两天。”


    季西词抿了口水,细声问:“是有热气球的那个?”


    祁驰译嗯了声。


    季西词想也不想地正要拒绝。


    祁驰译慵懒地向后靠,嗓音低磁,略微拖着尾音说:“他说要介绍女人给我,你难道不过去宣誓下主权?”


    “”


    想了会儿,又觉得今晚的实话有点打击他,季西词想哄他开心,点头说:“好。”


    -


    周五季西词临近下班时,医馆里又来了几位病人。她发消息给祁驰译,让他先过去,晚上他们直接在山庄见。


    加班结束出了医馆,天色已经黑透。


    从这里到山庄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季西词没有精力再开这么久的车。她揉了下酸胀的太阳穴,正考虑打车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降下来,是祁驰译的助理方临。


    “季小姐,上车吧。祁总让我送您过去。”


    季西词愣了一下,弯腰坐了进去。


    方临:“扶手边放了杯红枣热茶,还有些点心。这么晚了,您先垫垫肚子。”


    季西词礼貌道:“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方临说:“这些都是祁总让我准备的。”


    季西词手捧着红枣茶,心里突觉暖洋洋的,连带着一天的疲惫感也消散不少。


    度假山庄藏在半山腰,白墙黛瓦的庭院式建筑错落在竹林深处。室内有私汤温泉,水汽氤氲,窗外就是整面山景,每处装潢透着不张扬的奢华。


    季西词特意在网上查了下关于山庄的介绍,总觉得今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抵达山庄门口,还没等她拿出手机,就见祁驰译朝她走来。他等得有些久了,外套搭在手臂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站定在她面前,季西词轻声道:“山上这么冷,你还把外套脱了,冻感冒了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么?”


    祁驰译轻笑了声,顺势握住她的手,带她往里走。


    季西词下意识地挣了挣,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停止了动作,任他牵着。


    只是一想到马上要见到他的朋友,想到他们的反应,她莫名地感到紧张。


    祁驰译唇角不易察觉地轻勾。


    到了包厢门口,他适时地松开,低眼看她:“季西词,我等你。”


    等你主动愿意承认我们的关系。


    说完,不待她反应,祁驰译推开了门。


    蒋禹杰生性爱热闹,除去辣妹之外,他还叫上了一堆朋友,整个包厢里有十来个人,一群人正围在长桌打德扑。


    蒋禹杰看着他,不满道:“玩得好好的,你上哪儿了?”


    祁驰译淡定从容地说:“接人。”


    “啊?接谁?”


    下一刻,蒋禹杰就看见了他身侧的季西词。准备吐槽的话吞了回去,侧头小声问周墨:“老墨,你难道不觉得,他最近跟季西词的关系太好了么?他怎么去哪儿都带着她?”


    周墨推了推他脑袋:“玩你的扑克吧,你这智商不适合考虑问题。”


    “……”


    包厢里空调的气温有点足,再加上人多,祁驰译把外套递给季西词,她接过抱在臂弯。


    “要玩么?”知道她不会德扑,祁驰译扬唇:“我可以教你。”


    季西词轻轻摇了摇头:“我看你玩就行了。”


    “行。”


    祁驰译也没勉强她,拉了张椅子过来,让她在自己的旁边坐下。


    他边玩边跟她解释,听了一阵,季西词还是云里雾里的。她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把目光转到他的身上。


    祁驰译穿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微松,露出瘦削的锁骨和喉结。他靠向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另只手捻着黑色筹码。


    旁边的人凑过来想看,他偏头避了一下,嘴角带着点懒洋洋的笑。


    他与这样的场合完美融合在一起。


    季西词收回余光,盯着桌面,又想起他刚才的话。


    ——“我等你。”


    她眉心微蹙,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这句。


    就在这时,桌底下伸过来一只手,紧扣住她的指尖。


    季西词侧头,发现祁驰译仍旧看着面前的牌。别人加注,他也跟着加,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隐秘的互动让她的心狂跳不止,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角,却始终没有松开。


    仿佛一点点地,缓慢地,深陷其中。


    几轮下来,季西词去了趟洗手间。


    蒋禹杰盯着她的背影,转过头来,又问:“老墨,我刚才瞧见祁驰译偷摸地牵着她的手。你说,这是什么新型的报复手段啊?”


    周墨吐了口气,烦躁低声道:“你他妈报复个女人,去牵她的手?”


    “怎么不行了?”蒋禹杰义正言辞道:“我先跟她在一起,再狠狠地把她甩了,让她痛哭流涕,后悔不已。”


    “……”


    蒋禹杰碰了碰他手臂:“所以这真是他的报复手段?”


    “蠢货。”周墨扶额,无语至极:“你他妈到现在还看不出来,祁驰译喜欢季西词么?他喜欢到连命都不要了。”


    蒋禹杰瞳孔地震:“什什什什什……?”他如打鸣的公鸡,后面的字愣是吐不出来。


    “行了,这事你就当做没听见。”周墨淡声:“不过说真的,当初若不是祁驰译拦着,我早就追季西词了。”


    “……?”


    蒋禹杰更为惊愕地站在原地,像个哑巴似的,彻底说不出话。


    他的世界观正在疯狂重塑中。


    似是觉得难以置信,他的两个兄弟竟然喜欢同一个女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放肆 我当你的狗


    洗手间里, 季西词在隔间听到那几个辣妹在聊天。


    “今天总算见着祁少了,呜呜呜他也太好看了吧,那颜那身材比现在的男明星还要顶!”


    “蒋少邀请我过来玩时差点没激动死。我说真的, 祁少那个腰那个腿,要是能跟他睡一晚上,此生无憾。”


    “他身旁那个女的是他女朋友吧?感觉好一般啊。”


    “有女友怎么了?他又没结婚, 就算结了, 这种极品,咱们能睡到就是赚到。”


    接下来就是设计如何能够睡到他,包括不限于制造肢体接触的机会、灌酒、假装喝醉、趁虚而入, 几人边聊边笑。


    等她们离开后,季西词才走出来,磨磨蹭蹭地把手洗干净。


    虽然知道她们得逞不了, 但听着这些话,她的表情还是沉寂下来,唇线拉直。


    季西词重新回到包厢。


    牌局已经结束,祁驰译靠在沙发,指尖夹着烟, 偏头跟人谈笑风生。他那副浪荡模样, 光坐在那儿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有个辣妹坐到他身边,跟他说话。她不经意地挺胸挺腰, 撩着头发, 妩媚十足。


    祁驰译眼眸微眯,神色闲散冷漠。他拨弄着打火机,懒得搭理。


    偏偏他的模样更让人觉得是在欲拒还迎,女人正蠢蠢欲动。


    门口那边忽地响起清脆的嗓音:


    “祁驰译。”


    闻声,众人看了过去。


    祁驰译抬头。


    季西词盯着他的眉眼, 声线干净剔透:“我饿了,想下楼吃点东西,你陪我过去。”


    “好。”


    祁驰译应了声,把烟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直起身。


    这个辣妹仍旧没有放弃,手指勾住了他的外套,盈盈一笑:“祁少,方便加个微信么,我们认识下。”


    “不行呢。”祁驰译冷淡道:“我是个姐控,平常姐姐又管我管得严,不太方便。”


    “”


    祁驰译目不斜视地朝她走去。


    季西词目光下滑,盯着他裸露在外的手。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当着众人的面,她抬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他的手掌宽厚又温热,像带了电流。


    这一刻,季西词暗自想着,当众牵手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祁驰译微微愣住,低头笑了几声。


    而后,他十分自然地反握住她的手,带她前往餐厅。


    望着这一幕的蒋禹杰,简直目瞪口呆,大为震惊。


    “我靠!老墨,这这还是我认识那个拽得要命、狗眼看人低、脾气差的少爷么?”


    “你没看错。”周墨嘴里叼了根烟,肯定道:“他就这德行。”


    “”


    -


    两人走到自助餐厅。


    季西词胃口本就小,晚上在车上又吃了不少点心,此时一点也不饿。不过话都放出去了,她还是拿了些食物坐下。


    祁驰译望着她的餐盘里:“不是说饿了,怎么就吃这么点?”


    季西词没有回答,转而缓缓道:“你不是说,让我今晚过来宣誓下主权么?”


    祁驰译饶有兴致:“所以?”


    季西词慢慢地尝了口食物,神情毅然,镇定地往下说:“我正在行使我的权利。”


    仿佛明白过来什么。


    祁驰译眉眼间的疏懒散开,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喊了声:“季西词。”


    她抬眼:“啊?”


    “你为什么每次把情话。”祁驰译顿了下,没忍住笑:“都念得像入/党/宣/言?”


    “……”


    “放心。”祁驰译定定地看她,漆瞳倒影着她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暧昧与诱引:“今晚你想怎么使用权利都行。”


    季西词顿时埋头苦吃,一声不吭,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浓厚。


    吃完饭,两人在庄园后方的竹林里走了两圈,顺便消消食。


    季西词展现出女朋友的善解人意,认真说:“你最近跟周墨他们很少碰面,不过去再玩会儿么?”


    祁驰译早就看出她的意图:“没事,反正夜色还长,我陪你慢慢耗。”


    “……”


    晚上十点多,季西词无可奈何,还是跟他回了房间。


    她站在门口,做着最后无谓的挣扎:“你就定了一间房么?”


    祁驰译推开门:“你说呢?”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庭院里的枫树和石灯笼,还有一方下沉式温泉。地上铺着蔺草榻榻米,踩上去有些发软。角落还有屏风、白瓷茶具、矮几,摆放位置都很讲究。


    眼前的景致美到惊人,但季西词无心欣赏。


    祁驰译从衣柜里取出了两套衣服,她看着那少到离谱的布料,目光瞬间从惊愕到失语。


    这他妈的和情/趣/内/衣有什么分别?!


    “时间不早了,我、我就不泡温泉了。”季西词打了个哈欠,困极了的样子:“你去泡吧,我洗个澡就睡了。”


    祁驰译悠哉问:“难得来一趟,你真不泡?”


    一想到穿这么少的布料跟他共同泡在热水里,季西词全身血气直往头顶上涌,态度坚决地说:“不泡!”


    祁驰译也没管她,自顾自地换了衣服,躺在温泉池里,他掬了捧水从肩头淋下。


    季西词有时候真恨自己的视力为什么这么好。


    隔着距离,她也瞧见水珠顺着他的肌理沟壑滑下。


    而且,她觉得就算一个男人身材再好,也不能这么展示啊。


    这人到底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啊啊啊!


    季西词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他的方向看。


    她闭了闭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起身把落地窗帘一拉,来个眼不见为净。


    祁驰译的动作停住。


    季西词正要转身去浴室,手机震动了下,竟是祁驰译发来的微信。


    他让她把柜子里的清酒拿给他。


    他事情真多。


    季西词叹了口气,从柜子里取出瓶清酒和酒杯,重新拉开窗。她走到池旁,把两样东西放下,从头至尾眼睛就是不往他身上瞧。


    “行了,我回去睡了,你慢慢泡。”


    季西词刚要往回走,祁驰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猛地被拽进了温泉池里。


    水花四溅,她瞬间湿透。


    季西词脑子里来不及思考太多,抬脚想要往池岸上跑,但男人高大的身体早已贴了过来,把她圈进自己的地盘中。


    祁驰译手臂缠上她的腰肢,压低了嗓音:


    “姐姐,泡温泉可是放松的第一选择,不泡真是可惜了。”


    季西词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淋湿的衣服紧紧包裹着身躯,显示出单薄的轮廓。她脸颊浮着薄红,扑闪的睫毛缀着水珠,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倒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咪。


    祁驰译打量了她一会儿。


    她现在的样子十分的赏心悦目。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啊。要不然”季西词憋了憋,憋出几个字来:“要不然我会生气!”


    祁驰译笑起来:“我要是真过分,将近两个月来我们不会就做这么两次。更何况,你同意跟我过来,真不知道会发生吗?”


    “”


    “你为什么,总是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祁驰译步步引诱:“面对我的时候,你可以更大胆些。”


    季西词的呼吸逐渐慢了节奏,大脑有些空白。


    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情欲”宛如洪水,是堤坝上不该出现的裂缝。医书上也是这么说,所以她面对男欢女爱时,始终有所保留。


    而祁驰译却总在这个堤坝上不停地凿缝,拽着她一步步迈入深渊。


    祁驰译眸色微沉,指尖慢慢点在她的唇上,轻易带起细微的颤栗。


    “姐姐,如果你的欲望是我,你要怎么享受都行,反正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他说:“我当你的狗,好不好?”


    “”


    不知是池水的热气还是他的话,熏得她身子透红,宛如熟透了的水蜜桃。


    季西词眼睛迷蒙,脑子晕乎乎的,她下意识地想要答应。然而最后一丝理智拉住了她,她推搡着他肩膀,摇了下头:“不…不需要…我……”


    祁驰译唇齿摩挲着她的蝴蝶骨。他的吻一路往上,落在她敏/感的耳侧,哑声问:


    “真的不想要我么?”


    这个时候,季西词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她费劲所有脑细胞,支支吾吾地拼凑出一句话来:“祁驰译,我…我想要睡觉。”


    祁驰译闻言勾唇,语调跟逗猫似的:“待会儿做/累/了,就能睡觉。”


    “……”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西词身上的那套衣服成了破烂的碎布,静静躺在池边。


    祁驰译与她十指紧扣,另只手把她如瀑的发丝撩在一边,忽地笑了:


    “给你准备的那套衣服是手工定制,不过你不穿衣服的样子更好看。”


    季西词肠子都悔青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穿上了,总比现在这样要好。


    她盯着他的模样,莫名有点害怕,软声道:“祁驰译,你你别这样。”


    男人边吻边问她:“嗯?不要哪样?”


    季西词想哭,无措地回应着:“你别这么坏,行不行?”


    “姐姐,我什么都还没开始呢,这样就受不了了?”祁驰译轻声喟叹:“那等下怎么办?”


    他话里充满了心疼,动作却一点也不。


    下一瞬,男人把她翻了个身。


    季西词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她生得不矮,但一米六五的她在他面前还是有极大的体型差。


    祁驰译的一只手握上她的腰,另只手触碰着她的肌肤。他的指尖好像施加了魔法,在她身上氤氲开一片烟花。


    随即他低头吻住她的后颈,手臂收紧,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揉碎。


    偶尔祁驰译还舔舐着她的耳垂,舌/尖慢慢打着圈,湿/热的气息全拂在她颈侧,语气放肆又混不吝:


    “你的嘴巴和身体,总有一个在说谎。我明明能感觉得到,你也很想要我。”


    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欲望,他好像要身体力行地证明着。


    他这个人实在太坏了。


    势必要把她多年的修养与矜持逼得丢械弃甲。


    季西词呜呜地抗议着:“停…停下……”


    她温软娇嗔的声音无异于火上浇油,祁驰译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兴起,与她耳鬓厮磨:


    “乖,再抬起来点,在水里你能够吞/吃/下去的。”


    树影摇晃,涟漪四起,用力地扑打在两人身上,灯笼中的火光在季西词视线中来回摇曳,她根本看不清中间那点光芒,瞳孔渐渐涣散。


    她无处可逃被逼出的生理性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淅淅沥沥地宛如春雨。


    含着银丝的指尖拭去她的泪,祁驰译低笑:“疼也哭,爽也哭,姐姐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你…你不要……”季西词眼尾泛红,声音被撞得破碎不堪:“不要总得了便宜还卖乖。”


    “都这样了,还有力气跟我呛声。”祁驰译额头汗湿,眼底的欲/念未褪,呼吸灼热:“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他把她的脑袋掰过来,低头与她亲吻。自此以后,凛冽滚烫的气息霸道地钻进她体内的每个细胞。


    她被亲得前后直摆,频率也越来越快,吻得她快要窒息。


    季西词宛如是榨汁机里的那颗水蜜桃,在机子里被搅拌得汁/水/四/溢,连核都要被碾碎。


    她终于承受不住似的,哼哼唧唧地,仰头咬住他的喉结。


    ——好似要把他赶出去。


    “唔姐姐,别咬。”


    祁驰译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血/脉/喷/涌,嗓音又/欲/又/色/气:“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今晚本来存着勾引她的意思,但到头来,他还是受到她的蛊惑。


    在她的面前,他从来没有身段和骄傲可言。桀骜不驯的少爷明明只对她俯首称臣,成为她的忠犬。


    可季西词总是看不上他,也不要他。


    祁驰译喉结上下轻滚了下,手指擦过她的心脏,低声求她:“季西词,我想你再靠近我一些,抱紧我。给我,我想要的一切。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求求你,也更热烈地爱我吧。”


    季西词的心头一颤,抬眸迎上他漆黑的眸,里面仿佛含着星光。她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其中,声音软得像含了块糖般:


    “你你别”哭。


    她话没有说完,身体在温暖的水流中化成了一株柔软的枝蔓,更进一步地朝他靠近。季西词带着暖意的手指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慢慢摩挲着他的指节,她闭了闭眼,声音跟着发软发颤:


    “祁驰译,你想要的一切,今晚我都会给你。不止,不止是今晚以后你想要的,只要我有的,我会给你。”


    男人呼吸粗沉,摁住她的腰,每个字咬得又慢又重:


    “姐姐,你真的是知道怎么把我逼疯。”


    “”


    夜色浓稠,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衬得四周愈发寂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声,和两人再也藏不住的喘息声。


    不知缠绵了多久,祁驰译单手托着她的腰,把她从水池中捞了起来,朝着房间走。


    两人的距离依旧是负数。


    被雨打得蔫巴巴的水蜜桃挂在他的身上。


    祁驰译每走一步,季西词感觉自己像在悬崖边缘走了一遭,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炸开,泪眼婆娑地说:


    “祁驰译,走慢慢一点”


    祁驰译戏谑:“姐姐,喜欢么?”


    季西词没什么力气地圈住他的脖子,一开始没有应声,而后停了两秒,轻不可闻地嗯了声。


    祁驰译继续问:“喜欢什么?”


    季西词含含糊糊地应道:“你。”


    随着话音的落下,她多年筑起的防线彻底坍塌,那些年被压下去的欲望随之涌上来,如决堤般再也收不住。


    此时此刻,她接受了祁驰译所有的入侵,跟着他的节奏,与他共同起舞,再一同坠落。


    作者有话说:


    弟弟这次是大吃特吃?!在某种程度上,姐姐也是很惯着他了。呜呜呜这一章写了好几天,希望大家多给我点评论。两人接下来进入新的阶段了。Ps.因为修改剧情,所以最近更得有点慢,最早开始设定是在其他地方的,但总感觉不对劲,这一章希望你们能喜欢,让评论更多些吧,非常感谢大家(〃▽〃)另外,下本打算开《欲壑》,有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点个预收。


    第58章 放肆 重新介绍下


    翌日, 太阳升起,金灿灿的阳光被窗帘挡在外面,室内依旧昏沉。


    季西词醒时还以为天没亮, 看了时间才知道是中午。转眼往四周看去,满地的狼藉,一片糜烂。


    下一刻, 昨晚种种荒唐在她脑子里一帧帧播放。


    两人从温泉到房间, 直到最后他还不肯退出去,要这样抱着她睡。


    而她哭着竟然半推半就地允许了。


    后知后觉的羞意在季西词的心间荡漾开来,她怔怔地盯着虚空, 真不敢想象昨晚那是自己。


    她怎么能怎么能那么放纵,好像这么多年学的礼仪和修养全部丢到了一边。


    迫不及待地远离,季西词正要起床, 横亘在她腰间的手骤然一紧,男人低哑声音传来:“跑什么。”


    “没跑。”她被翻了个身,对上他的脸:“都中午了,起床吃饭。”


    祁驰译笑起来:“昨晚还没喂饱你?”


    “”


    季西词脑袋宕机了两秒,而后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肌肤从里到外变得透红。


    她动了动唇, 嗫嚅:“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祁驰译眯起眼,目光危险:“怎么?做了不想承认?”


    季西词甩着脑袋, 打死也不承认:“我不记得了!对, 我什么都不记得!你走开,我要起床了。”


    “行啊,不记得更好,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季西词感觉到他又开始放肆,身子一僵, 摁住他的手。可经历昨晚那么一遭,她没什么力气,根本抵不过过他的攻势。


    她立刻求饶投降:“记得记得,你停手,别再来了。”


    季西词是真怕了。


    祁驰译并未丝毫收敛,亲了亲她的唇,语调浑坏:“宝宝昨晚好厉害,全部都/吃/下/去/了……”


    季西词听得要疯了,捂住他的唇,有点恼:“你住嘴!不许再说了!”


    她的手抖得厉害,他剩余的话从她指缝中流出来:“怎么办,宝宝,我又点想/要/你/了。”


    季西词咬唇嗔他:“大早上的,你也不怕精/尽/人/亡。”


    “死在你身上我也乐意,反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祁驰译笑:“再说,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得到你,只是遵从最原始的欲望。又不像你,每次都口是心非。”


    “”


    祁驰译一张脸生得极为漂亮,眉眼干净,不说话时像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水墨画。


    此时他肌肉紧绷,眼底暗下来,黑睫随着每个字而轻颤。


    整个人极为的欲。


    能轻易得把人勾引。


    季西词觉得他哪是摇尾乞怜的狗。


    他明明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精,外纯内欲;又或者是头披着羊皮的狼崽,凶狠霸道,侵略感十足。


    却也,极度忠诚。


    眼看他愈发过分,季西词咕哝道:“祁驰译,我真的不舒服。”


    “娇气。”


    祁驰译盯着她看了会儿,喉结滚了滚。他按下所有的欲念,抱起她去浴室。


    洗漱完结束后,祁驰译叫了餐送到房间。季西词还没缓过来,吃饭的时候有点拿不稳筷子。


    见状,祁驰译舀了勺粥送到她嘴边:“我喂你。”


    季西词不理他:“我自己吃。”


    祁驰译手机震动起来,一早上蒋禹杰发了无数条消息过来,都是问他什么时候过去,他忽略没回。


    季西词也瞥到了内容,说:“他们肯定等急了,我们吃快点去找他们吧。”


    “急什么,他们又不是猜不到我们在做什么。”祁驰译好整以暇:“而且你吃饭都没力气,下午能玩得动?”


    季西词摔筷,气得掐他脸:“混蛋,都怪你!”


    祁驰译任她掐,居高临下地看她,痞里痞气:“你也很爽,不是么?”


    “”


    季西词完败。


    停止了对他的攻击。


    有点他说得没错,她确实没体力出去玩。


    吃完饭,季西词躺回床上休息。因他刚才的话,她想着明天该怎么面对蒋禹杰他们。


    她总有种乱/伦被人发现的心虚感。


    而且她以前跟祁驰译关系,有目共睹的差劲。如今却明目张胆地滚到一起,简直是往自己脸上狂扇巴掌。


    祁驰译从背后搂住她,低声问:“想什么呢。”


    季西词摇头:“没什么。”


    祁驰译摁住她后颈更近了些,眸色微沉,低磁的嗓音落在她耳边:


    “季西词,跟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用考虑。”


    “所有的事情由我来解决,你只要开心快乐,更为依赖相信我,就像昨晚那样不要,不要再像从前,对我不理不睬。”


    再也不要跟他。


    泾渭分明,划清界限。


    -


    季西词跟祁驰译休息了一日。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聚齐前往热气球基地。


    热气球基地位于山庄后山的一片开阔草坡上,草坡延伸到山脊边缘,视野辽阔。


    太阳正悬西边天际,气流平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给整片山谷镀上了层暖色。


    今日季西词穿了件烟灰色的风衣,露出一截白皙脖颈,长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祁驰译站在她身侧,黑衣黑裤,两人看起来天造地设的一对。


    过了一天一夜,蒋禹杰仍旧不敢置信这两人会在一起,眼神不停地往那边瞥。


    祁驰译冷眼望过去:“瞧什么?”


    蒋禹杰憋不住问:“不是,你他妈的…真跟她在一起了?”


    “哦,忘了说。”祁驰译揽住季西词的腰,眉眼轻挑,语气没有一点藏着掖着:“重新介绍下,我女朋友,也是我未来妻子。”


    “”


    蒋禹杰总有种三观被打碎重组的感觉,真不知道是他癫了还是这个世界癫了。


    这俩人从水火不容到如胶似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回头看向周墨,期待他能有跟他一样的反应,谁知周墨淡定无比。


    听完他们的对话,季西词压下心底的不自在,故作若无其事:“我们去坐热气球吧。”


    祁驰译嗯了声,带她过去。


    蒋禹杰主动跟周墨站到一块,叹气:“祁驰译拿了热气球执照,看他今天这架势,估计不会带上我们。”


    周墨白他一眼:“人家是情侣,干嘛带你这个超大瓦的电灯泡?上去给他们放礼花么?”


    “……”蒋禹杰都无语了,嘴里直吐槽祁驰译见色忘义。


    祁驰译做好了准备后,季西词跟他走上热气球,有些意外:“你还有热气球执照?”


    祁驰译:“嗯,不止这个,拳击、跳伞、潜水、赛车还有些别的。”


    跟她喜好完全不一样,都是刺激相关的活动。


    季西词笑:“这么多?我都没听过。”


    热气球轻轻一晃,缓缓脱离地面,草坡在脚下无声陷落。


    待平稳后,祁驰译侧头看向她:“你当初连我微信都拉黑了,也从来没了解过我,自然没听过。”


    “”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甘又委屈。


    若是以前,季西词大概率不会搭腔,然而她此刻开了口:“以前确实是不了解。但现在某种程度来说,也算了解得彻底吧。”


    她声音温软坚定,藏在风中,还带了一丝别样的甜。


    祁驰译怔了怔。


    顿了几秒,季西词说:“祁驰译,我好像没有完整地告诉过你。”


    “什么?”


    恰好在这个时候,天空在他们上方铺开,几缕薄云横在其间,被日落染成绯色。吊篮缓缓旋转,光影在季西词脸上流动,她浅色瞳孔里映着整片燃烧的天际。


    似乎只有几秒的光景。


    她仰起头,凑到他耳边,软声承认:“我喜欢你,很喜欢。”


    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


    话落,季西词的视野陡然暗下来。祁驰译抵住她的后脑勺,不知何时贴上了她的唇,声音含糊不清地,又带了些缱绻的意味:


    “我也是。”


    “你都不知道,就这一句,我等了多少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放肆 他的爱意极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临近元旦,气温一降再降,天色也暗得越来越早。


    最近医馆的病人许多, 这日季西词按着系统挂号的顺序一个个地把脉看病,轮到最后一位时,她神色微怔。


    ——竟是沈知如。


    自从上次那顿饭, 楼律说伯母有意撮合他们, 季西词便有意疏远。想来楼律也是一样的想法,两人没再联系过。


    小半年过去,沈知如大概过得不怎么好, 身形瘦削了一圈,脸上即使带着口罩也掩盖不住的苍白。


    季西词温和道:“伯母,你想看病不用挂号的, 私下来找我就行。省得等那么久。”


    “想着顺路,就挂了个号找你看看。”沈知如摘下口罩,笑了笑:“没想到这医馆不大,却这么多病人,上次是我来的凑巧。”


    “是, 您先坐下吧, 我给您把脉。”


    沈知如坐在诊桌对面,把胳膊伸了出来。


    季西词手搭在她的脉上, 感受了须臾, 眉头轻蹙:“气机郁结,肝脾不和。我先给您开一周疏肝解郁的中药,吃完下个礼拜再来复查。”


    沈知如忙应:“好的。”


    “伯母,平时有事没事别总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您有空多出来走走。”


    季西词写好方子,递了过去。


    沈知如接过道了声谢,却没立刻起身。她神色略显迟疑,像是有话要说。


    她是最后一名病人,不会影响其他病人看诊,季西词便耐心等待着。


    沈知如挪动了下身子,满含期待地问她:“小词啊,你跟楼律”


    她还没说完,季西词截断她的话,声音温柔:“伯母,我跟楼律只是朋友,而且我有男朋友了。”


    “……”沈知如愣了几秒,反问:“你有男朋友了啊?”


    “嗯。”


    沈知如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声音变得哽咽:“楼律的婚事定下来了,大概春节期间就会订婚。那女孩虽说是个珠宝千金,但她的私生活很乱。还不到二十岁,就在国外生了个孩子,如今那孩子都快七岁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听到这里,季西词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递了张纸巾给她。


    沈知如别过头擦掉眼泪:“我是保姆的女儿,老爷子和老太太至今不肯承认我,也不肯好好对待楼律。他们只是拿楼律当做联姻的工具。”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不过这也不怪他们……当初楼老爷子看我母亲一个人带着我生活可怜,才允许我住在楼家。他们对我很好,可是我长大后却跟楼律的父亲相爱,他是楼家长子,所有长辈对他寄予厚望,可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关系,让他们始终抬不起头来。”


    季西词知道她长久积压的情绪破切地需要个出口,安静听着。


    沈知如眼泪还掉着,像是愧疚到了极致,低下头去,语气又苦又涩:


    “如果重新来一次,我不会再跟楼律爸爸在一起,不会让楼律这么多年背负着‘私生子’的名号,像个垃圾桶被长辈们扔来扔去。他也是因为我,才不去反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每天都想着怎么弥补楼律,怎么让他过得好一点。婚姻是人生大事,我就想到了你,你跟他好歹是青梅竹马,以前关系又那么好”


    季西词沉默地看着她,眼睫稍微动了动。


    “抱歉,伯母”


    “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用不着道歉。”沈知如觉得抱怨太多,立刻擦干眼泪:“对不起,小词,莫名其妙地跟你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我只是太难过了,你妈去世后,我就没了能说话的朋友。”


    季西词轻声安抚:“没关系的,伯母,情绪释放出来对你的身体也好。”


    “好。”沈知如不提自己的事了,顺带问:“小词,你男朋友是谁啊?多大?做什么工作的?你爸妈若是在世,得知你谈对象了,也一定会关心这些问题。”


    “”


    季西词没有直面回答,只说:“下次有机会我带他来看您。”


    沈知如应了声,又聊了两句,便转身离开。


    待她走后,季西词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


    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下来。整座城市都缩在沉闷的穹顶下,透不过气。


    快要下雨了。


    -


    今天到家的时间比平时早些。


    季西词进了门,看到祁驰译在厨房里忙碌。他最近厨艺见长,至少饭菜都熟了,吃了不会进医院。


    她莫名觉得今天很冷,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后背。


    他布料下的体温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季西词手臂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祁驰译正处理着蔬菜:“再等一会,这道菜做好就能吃饭了,先去沙发看电视。”


    季西词轻轻地嗯了声,手依旧没有松开。


    祁驰译的动作稍顿:“怎么了?”


    “没什么。”季西词低声道:“就是最近加班多,马上元旦还要调休,好累。”


    祁驰译洗干净手,又擦干,才回身扣住她的腰,把她抱到流理台上。他平视她的眼睛,嗓音低沉:


    “那等你放假的时候,带你出去放松放松?想去哪儿玩?”


    “都可以,我就想好好休息下。”


    “行,那天我来安排,不过元旦当天爸肯定会叫我们回去吃饭。”


    季西词轻笑了下:“好。”


    过了几秒,锅里的汤咕嘟一声溢出来,祁驰译抬手去关火。


    季西词觉得坐在流理台上不太舒服,正要跳下来,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说:“对了,还有件事。”


    季西词抬头:“什么?”


    “今年除夕是在一月二十三号,去年我住院没能回老宅,爸说今年早点回去。”说着,祁驰译屈指在她脸上轻蹭了下,声线有点低:“到时你跟我一起回老宅,顺便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们,省得两老整日操心我的婚姻大事。”


    “……”


    季西词沉默下来,突然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之前确实说好年底告诉祁叔他们,但随着时间将近,她变得越来越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但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她一点都不想面对。


    祁驰译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不说话。他扯了下衣领,无端地有些焦躁。


    “季西词,你答应过我的。”


    季西词眼睫一颤,忽地拽住他的领口,清脆利落地说:


    “祁驰译,我想亲你。”


    也不待他反应,她仰头吻了上去,轻而易举地撬开他的唇缝,带着点燃一切的热意。


    她的手指紧攥着他的衣服,泛起褶皱。


    祁驰译额角青筋隐现,眸色沉得宛如浓墨,哑声问:“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招惹我的后果么?”


    季西词眼眸弯弯,故作无辜:“你不喜欢么?”


    “喜欢。”祁驰译喉结滚动,懒声道:“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你再主动点。”


    “……”


    下一刻,祁驰译抓住她的手,触碰到了他的黑色皮带,往一个方向带去。


    季西词脸颊瞬间爆红,急忙抽着手,再也不敢看他。


    “不可以,我快要来例假了,肚子肚子不舒服。”


    祁驰译盯着她,眼底暗火翻腾,勾唇喑哑道:“那你还敢乱撩?”


    “没有。”季西词软声辩解:“我就亲了一下,就一下。”


    平常她什么都不用做都能让他神魂颠倒。


    祁驰译哪里经得起她这么撩。


    他抬了只手,强力扣住她想挡着的细腕,另只手顺势一把抱起她,两人边吻边朝着卧室走。


    安静的空间里,男人的吞咽声似有若无,每一下都似克制过的般,却偏偏打在她的耳膜里,惹得她心跳乱成一团。


    季西词突然有点后悔了,眼尾泛着雾气,趁喘息的间隙呜咽了声:“…我们能不能先吃饭?”


    祁驰译抵在她的唇边,声音低哑含混:“我这不是在吃么?”


    “我说的是”


    “姐姐,既然在这个时候招惹我,那就好好受着。”


    顺着这话的落下,外面积压了一天的雨终于下了下来,门窗明明已经隔开了疾风骤雨。


    季西词的心底仍觉得像是空了一块,有雨丝透了进来。


    伴随着惶恐与不安。


    祁驰译轻柔地把她放到床上,倾身覆上来,双手撑在她的两侧。


    季西词连推带搡地似是要逃,他眸色沉了下,拿起皮带把她绑在了床头。


    她哭得哽咽,浑身跟雨淋湿了一样,颤抖地一遍遍喊着“祁驰译,祁驰译……”


    “我在。”


    祁驰译低头吻住她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皮带上的金属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爱意极为浓烈,又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不许她躲,也不许她逃。


    结束时,外头的雨仍旧没有停止。


    祁驰译侧着身子看她,经历了场情/事,他的眼神依旧清明,没半点的迷离。


    季西词脸上红/潮未褪,眼睫还沾着水。她的呼吸轻而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乖得不像话。


    须臾,祁驰译指尖捻了她一缕发丝把玩着。他语气意味不明地,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说:


    “我们会在一起的。”


    季西词指节轻轻动了下,仍旧没有睁眼,继续装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放肆 跟我结婚,


    很快, 元旦假期到来,季西词下班后,祁驰译开车来接她。


    明天是新年的一年。跨年夜虞城许多广场有倒计时活动, 江边还有烟火秀,附近街道人潮涌动,停车位更是爆满。


    季西词原本还想跟祁驰译凑个热闹, 但看这情况, 庆幸没过去。


    窗外的风景在她眼底飞速倒退,她后知后觉地记起来。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失恋跑到酒吧, 误喝了别人下/药的酒,阴差阳错地跟祁驰译滚了床单。


    从此两个人正式有了交集。


    这件事无论怎么想,她始终觉得不可思议。


    思绪慢慢回笼, 季西词的余光时不时地往他那边飘。


    祁驰译忽地偏头,与她撞了个正着,好笑道:“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要看也光明正大的看,又不收你钱。”


    “不是。”季西词耳根有点发烧, 坐直身体:“就是想到了去年, 我们在酒吧里碰见,你出手帮了我, 然后嗯, 那个晚上后,我们的关系变了。”


    还是质的那种改变。


    没有任何预兆。


    祁驰译收回视线,轻描淡写地说:“那是你从来没有看到过我。”


    季西词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


    她有些疑惑,但见他不想说,便不再问。


    半小时后, 抵达一家高档餐厅。


    祁驰译牵着季西词的手,往里走,侍者为二人拉开椅子。


    餐桌上的花束鲜艳欲滴,环境优美,位置靠窗,正对星海大厦。


    窗外是整片江景和城市天际线,刚好能看到对岸的烟火和楼体灯光秀。


    季西词环顾了下四周,轻声问:“这个餐厅环境这么好,怎么没其他人啊?”


    祁驰译给她倒了杯温水:“我包场了。”


    “……”


    祁驰译嘴角微挑:“不喜欢?”


    “没有,我很喜欢。”季西词弯唇,几秒后又说:“早知道晚上来这地方,我肯定会提前化个妆,再换套衣服。”


    “用不着,你穿什么都好看。”


    因他这话,季西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端起杯子战术性喝水。她喝得太急,呛了几声,唇角沾了点水渍。


    祁驰译抬手用拇指擦过她嘴角,动作习惯又自然。


    他笑:“姐姐,今晚你怎么冒冒失失的。喝慢点,没人跟你抢。”


    周围有这么多侍者看着,他们再怎么有职业素养,季西词还是咬了下唇,羞得遁地离开。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一朵巨大的烟花从江面升起,同时星海大厦的灯光绚丽亮起,各种颜色层层交叠,在高楼外墙上汇成一片璀璨星河。


    整片星河定格三秒,忽而爆炸开来,碎成了漫天星光。所有光线逐渐凝成了一行字,在夜幕下闪闪发光。


    上面写着:


    ——“季西词,新年快乐。”


    祁驰译坐在那儿,餐厅经理犹豫了下,上前道:“祁总,刚才灯光秀的时候,那位小姐正好离开了。我们这边有员工拍下了视频,要不要等下告诉她?”


    祁驰译把玩着酒杯,淡声:“不需要。”


    经理说了声“好”,便不再打扰。


    以季西词的性格来说。


    大概会为刚才离开的那几分钟而遗憾或懊悔,祁驰译觉得没必要。


    他做这些,又不是为了她的奖励。


    季西词重新回到座位,楼体灯光秀早已结束,祁驰译自然不会提这事。


    烟花还在放,两人边吃边聊,江面上的花火从她的眉眼划过,温柔似水,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得有些出神。


    聊到最后,季西词端起酒杯,跟他碰杯:“祁驰译,新年快乐。”


    祁驰译淡笑着:“新年快乐。”


    “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嗯,明天才是新年,到时再告诉你。”


    季西词也没强求,弯了弯眸:“好。”


    -


    两人吃完饭就回了家,隔天元旦,祁驰译本打算带她出去玩,季西词觉得假期人多太累,就跟他在家里窝了半天。


    下午三点多时,两人出发前往别墅。


    “终于能见到小满了。”季西词坐在车里,神色略显雀跃,又带了些亏欠:“我们好一阵没回去了,平常只能从祁叔的视频里看到它,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太小了,场地不够它活动。等明年租房到期,我在想要不要换个大点的房子,把小满接过来。不过我们工作又很忙,经常出差加班,没太多时间陪它。”


    祁驰译安静听她说,也没提供意见。


    车子行驶了一阵,季西词才发现这不是去别墅的路,她疑惑:“我们现在去哪里,不回别墅么?”


    祁驰译挑眉,慢条斯理地说:“待会过去,先带你去看新年礼物。”


    “……”


    一路上,季西词的心情既好奇又不安,好奇的是不知道是什么新年礼物,不安的是她很有可能没有经济能力回礼。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渐渐行驶进入檀栖公馆,这里的每栋建筑是属于“有钱也买不到”的顶级豪宅。


    停车的那栋别墅依山傍水。


    前院是一片开阔地草坪,后院引了天然温泉水,砌成一汪碧蓝的泳池,四季氤氲着热气。


    祁驰译忽地出声:“到了。”


    季西词懵然:“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刚刚不还说,现在租的房子太小了么,现在带你去看看新房?”


    祁驰译扯住她的手腕,带她下车。


    季西词的心怦怦直跳,整个人依旧茫然,被他牵着走到了门口。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慢慢被推开。


    季西词脚步顿住,迟迟不敢向前。


    祁驰译攥紧了她的手,耐心地带她一步步往里走。


    他柔声说:“其实你刚刚说的,我都考虑过。等过完春节,我们就搬到这里,到时把小满接过来,让它在这里尽情撒欢,你不用再跟它分别。”


    “知道你对住所向来不怎么在意,所以装修基本上是按照我的审美来的,不过前院种了你最爱的绣球花,平常累了可以到后院泡温泉。顶层我让人做了个人工暖棚,玻璃顶可以电动开合,棚内分区种着薄荷、迷迭香、金银花。当然,还有一小片是你常用的草药,像艾草、紫苏、鱼腥草等等,现在我请了人帮忙照料,它们长势都很好,等你以后住过来就可以自己照料。”


    客厅挑高惊人,壁炉里的火焰在大理石壁面上跳跃。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礼物盒,缎带在烛光里泛着柔光。


    冬天外面寒风凛冽,室内却温暖如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


    季西词怔怔地站在原地,低下脑袋,莫名地不敢打量四周。


    她轻轻喊了声:“祁驰译……”


    “嗯?”祁驰译把她揽住怀里,低声道:“要是哪里不喜欢,我现在就叫人改,反正还来得及。”


    季西词摇头:“没有,我没有不喜欢,只是……”


    这礼物太隆重了。


    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祁驰译带她走到客厅的桌旁,上面放着极厚的一叠文件。


    季西词一怔。


    不用打开,她也知道那是什么。


    “文件已经全部整理好了,我名下所有的财产归你,包括这栋别墅,你签个字立即就能生效。”


    祁驰译说:“季西词,我有的东西不多,只有这些财产和我的这颗真心,今天我把全部都交给你。也许…也许,你不太能看得上,但我会努力做得更好,争取让你在未来更爱我。”


    他声线低磁,沙哑,不似往常的吊儿郎当,隐约带了点认真,还有些恳求的意味。


    季西词抬头看他,眼眶莫名其妙就开始发酸。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你昨晚不是问我,新年礼物想要什么吗?”


    说着,祁驰译从口袋里拿出个黑丝绒盒子,打开后,里头躺着个银色戒指:


    “之前跟你提过几次,但什么也没准备,还挺不像话的。但结婚这件事,我从来不是随口说说,我想了很久,也想得很认真。”


    说到后面,他声音低了下去,最后的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


    “季西词,跟我结婚,好么?”


    “……”


    下一瞬,祁驰译对上她的视线,喉咙锋利滚动了下,眼尾渐渐泛红。


    他听见她说:“祁驰译,对不起。”


    —


    返程的路上,天色暗得仿佛化不开,车内气氛静谧而又沉静。


    季西词原以为拒绝祁驰译的求婚,以他的脾性,肯定会大发雷霆,最起码也会沉下脸。


    他却什么都没做。


    “……”


    观察着他的表情,季西词的喉咙泛起一片滞涩,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她并非不是不想答应,但她作为祁竞的养女,不能不告知祁叔一声,就擅自跟祁驰译私定终身。


    季西词张唇,想对他说点安慰的话,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自己虚伪又矫情。


    她垂下眼,无声地把那些话咽了回去,不由得又想起他刚才的那些话。


    句句真心,句句发自肺腑。


    话里的每个字用力地敲在她的心间,仿佛是春雨润进干涸的土壤,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与酸胀。


    给予了她无尽的力量与勇气。


    季西词轻轻呼出一口气,决定不再逃避。


    她会找个时间认真地告诉祁叔,她跟祁驰译恋爱的事情。


    告诉他,他们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


    她会努力地,得到他的认可与同意。


    再然后,得到祁驰译的原谅。


    她其实也很爱他。


    ……


    不知不觉地到了祁家别墅。


    两人下了车,小满从门廊里窜出来,兴奋地在季西词脚边打转,她蹲下身子摸摸它。


    祁驰译没有看向那一人一狗,径直进了屋。


    季西词盯着他的背影,眼睫飞速地颤了下。小满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低落,舔了舔她手心。


    她勉强笑道:“没关系,是我对不起他。”


    晚饭时,餐桌上的气氛格外凝重。


    祁竞照常给两人夹菜,问话,语气和平时一样,但目光在他们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饭后,他惯例把季西词叫去了书房。


    这次祁竞没有直接问祁驰译的身体状况,欲言又止,斟酌着开口:“小词,我最近听说了个事情。”


    季西词攥紧了指尖:“什么?”


    “就是。”祁竞停顿了下,沉沉地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你跟祁驰译谈恋爱。”


    “……”


    季西词今日涂了个浅色唇膏,唇色很淡。她望进他的眼底,气氛厚重得让她根本无法说出实话。


    倏忽间,她脑海中闪过许多从前的片段。


    想起妈妈临终前,对她说:“小词,跟这个叔叔走吧,多听他的话,他会对你很好的。他也是你这个世界上的亲人。”


    想到她刚来虞城时,水土不服,有次发烧是祁竞半夜开车带她去的医院,照顾了她一天一夜。


    想起她上学时被人嘲笑是孤儿,是祁竞推掉了所有工作,来学校给她撑腰,说她是他的女儿。


    当时祁家上下没有人同意收养她,是祁竞一意孤行。这些年来,是他护着她,照顾她,对她好。


    ——比祁驰译爱情先到来的是父亲带给她的亲情。


    画面骤然一转。


    她仿佛又看见沈知如在她面前落泪的模样,其实她们在本质上没有区别,同样是受到长辈恩惠长大的人。沈知如后悔那样的选择,楼律这一生过得坎坷,他的爷爷奶奶怨了恨了一辈子。


    所有人过得痛苦和委曲求全,到最后什么也没抓住。


    季西词瞬间害怕极了。


    她不要这样的选择,更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良久后。


    “没有。”季西词眼眸清澈,脆生生地说:“我没有跟他谈恋爱。”


    闻言,祁竞赫然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那就好,那就好……也是,你们关系向来不好,怎么可能谈恋爱。都怪蒋家那个没着调的小子到处乱传,说什么你们在一起了,还说的有声有色。”


    季西词抿唇,没回答,呼出的气息带了点颤:“祁叔,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祁竞:“嗯,你去吧。”


    季西词转身关门,就见祁驰译穿着件单毛衣,倚靠在墙壁上。


    光线从他眉骨切下来,脸上冷硬得不带任何情绪,整个人漠然又疏离。


    仿佛回到了与他第一次见面时,他露出的神情。


    此时季西词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低头从他面前走过,祁驰译也没有喊住她。


    待她走后,他从口袋里取了根烟叼着,烟雾缭绕,似强忍着情绪。


    走廊里一片安静,书房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漏出来。


    祁驰译连抽完好几根,才掐灭了烟蒂走进去。


    祁竞抬头看他一眼:“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祁驰译坐下,语调清淡:“说什么?”


    “别忘了,小词是你姐,别打她的主意。”


    祁竞知道流言不会空穴来风,肯定有迹可循。小词是他看着长大,知道她不会主动招惹混小子,那一切的源头就是他。


    祁驰译轻嗤:“我们又没有血缘,算什么姐姐,还是说她是你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祁竞气得抄起桌上的茶盏,正要砸过去,最终还是及时地压住了火气,表情严肃地说道:


    “祁驰译,我知道因为你妈的事,这些年对我颇有怨言。平常你再怎么混账,我都不会管你,但只有一点,你不能跟小词在一起。”


    -


    季西词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整个心脏好像是空的,冷风呼啦啦地往里面灌,连心跳声也听不见。


    下一刻,豆大的泪珠用力地砸到她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刺痛感。


    她对着祁竞说谎了。


    也背叛了跟祁驰译的约定。


    小满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跳到她的怀里。季西词像是吸取此刻唯一的温暖,双手紧紧抱着它,压抑着哭腔说:


    “小满,要是去年去年我没有跑去那间酒吧就好了,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祁驰译不会伤心,祁叔也不用担心,是我对不起他们。”


    “我长大说好要好好报答祁叔的,却没想到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要怎么做,要怎么样,才能补偿他们。”


    小满呜呜咽咽地舔着她的脸颊。


    季西词毫无所觉,就这么睁着眼,眼泪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过了片刻,她低头拿出手机,点开与祁驰译的对话框,认真地编辑着内容。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敲到这,季西词的眼前一片模糊,再也看不清屏幕上的文字。


    这一句“对不起”实在太轻了,轻到她自己都觉得是敷衍。


    她删除了这句,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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