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用些好药,还是能养好的。
他瞧着宝花那乞怜的样子,眉梢轻挑。
果然不出他所料,见过了富贵日子,再想回去吃苦就不愿意了,这就不舍得走了。
他就知道,小女子就是小女子,这凌宝花也没有什么特别,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女子,知道盘算利益,也想着要攀高枝呢。
今后日子长了,说不定还要更显露些市侩的气性。
不走就不走,何至于用这样的姿态求他?
景安帝看着宝花的眼睛,把她这副略有些讨好的小模样尽收眼底,忽然起了一些玩弄的心思。
他向后靠去,倚在床栏边,用折扇在床面上轻叩,似乎是在认真思量,宝花的目光也似被牵住了,盯住那扇子看。
他忽转过头睨着宝花,似笑非笑,透出几分不悦:“你不回去自己的家,还想留下来?”
宝花仰起脸,身子也微微前倾,似是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动静就要竖起耳朵的幼猫。
景安帝轻哼一声,冷冷看着她:“你可知道,为了救你,前前后后用了多少汤药,请了多少回名医?你能做什么?我要留你,谁说我准你留下来了?”
原是想瞧瞧若他说不愿意,宝花会是什么反应,可是话说出了口,对上宝花那双眼睛,景安帝又有些后悔。
他想起宝花那别扭的小性子,也怕她再哭出来,他看了心烦。
虽然太子殿下的语气很怕人,可是宝花听懂了。
太子殿下在问她能做什么呢,这一定是太子殿下暗示她。
他如此直白,宝花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这不就是暗示她以身相许吗!
她被太子殿下捡走许久,总算是进展到这一步了。
见宝花眼已经湿润了,头也埋了下去,景安帝见势不对,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才道:“我只是说玩笑话。”就看到宝花膝行到他面前。
他正不解她要做什么,就见她一手扯下了自己的外衣,领口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下去,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和几道尚未消尽的红痕。
她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腰封边缘。
景安帝一怔,喉结微动,目光沿着宝花的指节攀至她肩头,方才猛地忙按住她的手。
“你做什么!”
宝花被他握住了手,不由得周身一颤。
先前太子殿下只是摸她的头,她便感到太子殿下的手很大了,如今才真正知道,原来他的掌心可以把她整只手掌都包握其中。
原来他单手就可以抓住她的两只手臂,握着她的腰把她按在床上,她……她今后要提防小心他。
他的手好烫。
为什么,他已经暗示了自己,为什么忽然又不肯了?
是她哪里不够好?还是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景安帝看着宝花衣衫半褪,眼含着泪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又忽然说不出话来。
好在月芳眼疾手快,默默上前来,将滑落的衣裳重新为宝花披好,景安帝缓缓松开了手。
他默默起身整理外衣,走到门边站着,面朝着外头沉沉压下来的暮色,好似在看晚霞。
月芳一边为宝花系好衣带,一边低声解释:“姑娘是不是会错了意?方才公子是想与你玩笑,并不是有什么别的用意的。”
宝花不明白有什么好玩笑的。
如若太子殿下不要她侍奉,不喜欢她的身体,又为什么救她,他才不会只是怜香惜玉呢,他可不能没有别的用意呀……
为什么?他究竟为什么不抱她,亲她,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再把她的蹆分开呢?
宝花的视线忽然落到了一旁的铜镜上。
她看到自己背上层层裹着的纱布,想起那些已经烂掉了的皮肉,黯然垂下了眼眸。
沈琼清曾经从背后抱着她,亲她的肩胛,他柔声问她:“凌儿,你背上为何有一道如此长的疤痕?”
宝花不记得了,大约是刀伤吧,便随口说这是采药的时候被划伤的,他真是奇怪,她专心侍奉他,他却问起不相干的话来了。
沈琼清喃喃说,真是可惜了,在那处疤痕上吻了又吻,要宝花不必担心,他说如今京中的女孩会用油彩在身上画画,各样各色的花儿,她的伤也能画成花。
那时候宝花不知道他以为她会担心什么。
为什么要画呢?疤痕便是疤痕,疼就是疼。
宝花望向太子殿下的背影,他方才或许是看见了她肩上的伤疤了。
今晚也失败了,这些时日来,宝花第一次感到挫败。
完不成任务,她可能不能再回到主人的身边了,可是她不是因为主人才活在这个世上的吗?
她正恍惚着,忽然被人扶着后颈,强迫地抬起了头。
是太子殿下,他似乎还是神色不悦,可是却不像方才那样恼怒了。
景安帝抬着宝花的脸仔细端详,逼她与他对视。
他不会喜欢这种没有才情,空有一张脸蛋,还颇不通事理的小丫头。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莫不是以为他是想要她什么回报才救她?她把自己当做什么?究竟有没有人教养过她?
可是,这恼怒和憎恶交织之间,他回想起方才宝花的举止,却不断回想起她锁骨处那粒鲜红的小痣。
又是一阵阵气血上涌,燥热是方才的晚风也吹拂不走的。
景安帝缓缓阖目,深重的喘息,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他逼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小小年纪,居然就懂得这些了,居然就把手放在他腰封上了,难道是从前已经有了相好的男子?还是说……
他心中乍起疑惑,再睁眼,目中又多了几分审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宝花伤的太重,即便是要派细作前来,用些苦肉计,也没有把人伤得只剩一口气的道理,是之后再查明了宝花的来历,便不再提防。
可如今想想,或许就是他大意了呢?
他这几日命人清剿京畿匪贼,严办作奸犯科之事,可内卫来禀,皆言被活捉歹人无人交代曾有欺辱采药女之事。
景安帝冷冷逼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宝花心中茫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事。
景安帝忽然想起了太子,想起那个不知来历的女子,自己的儿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语气又厉了一分:“你可是未曾婚配,就和旁人厮混在一起?”
“说!你若撒谎,我现在就命人把你扭送到官府去!”
这一下,宝花是真的被唬住了,她很怕,害怕的时候,是流不出眼泪的。
厮混是什么意思?她听不懂。
太子殿下是不是问她侍奉过别人没有,侍奉过就侍奉过,厮混在一起就厮混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呢?
太子殿下究竟知不知道沈琼清的事呢?怕是已经有了证据吧,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撒谎了。
景安帝的指腹已陷入宝花颊边的软肉,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就被勾起了火气,甚至他希望宝花就是一个细作,就是个用心险恶的小毒妇,倒也一了百了。
宝花含着泪点头,却忽然把小脸往他手心里一偏,低低地叫了声:“……疼。”
景安帝手一抖,猝然松开了。
宝花面上慢慢浮起了浅浅的指印,他移开了目光,却示意月芳去取药箱。
他方才问的问题,宝花已经给了答案,可他还是要再问一遍。
“……你点头又是什么意思?”
苦肉计成,宝花心底窃喜,却回答得更小心了。
“……有过的,不要!不要送走我,求你了……”
景安帝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月芳拿来的药膏,用指尖抹在宝花面颊上,面色却更加阴沉。
“不送走你。”
他的指尖移开,将宝花的脸挑起,沉声问道:“他是什么人?如今在哪里?”
*
[太子殿下不喜欢我身上的伤疤]
[原来太子殿下真正生气是这个样子的]
[他生起气来很危险,我很害怕,他捏着我的脸,我哪里都去不了]
[但是他生起气来很好看,他真是威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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