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云疑惑道:“你想喝什么?”


    啾啾眨了眨眼:“喝……”


    啾啾还未说出下一个字,就被金色的灵力封住余下的言语,它身体一轻,被人抱回怀里。


    楚招云淡风轻地站起身,仿佛刚刚失血过多晕过去的不是他。他不信任别人,自然不可能将生死之事交诸在沈见云身上。


    啾啾焦躁地炸起毛,凤凰毛都掉了好几根。只能时不时转过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沈见云,又看了眼为救他们受重伤的爹爹,最后忍疼割爱,把脑袋往翅膀下一埋,眼不见心不馋。


    两人都轮流休息了会,此时恢复些许实力,只是传送阵外还有盈兽在等,还不能轻易放下戒心。


    沈见云干巴巴问了句:“身体如何?”


    楚招淡漠地垂下眸:“没事,刚刚在识海中修炼,想到个出去的办法。”


    “什么法子?”


    楚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见云立刻猜出楚招要他用同等东西交换。


    还真是唯利是图。


    “你想要什么?”


    楚招笑了笑:“出去以后,帮我突破金丹,三个月后,我要入天机榜的第一页。”


    沈见云蹙起眉:“你如今炼气三层,正常人结金丹再快也需要二十年,我已是同辈之中修行最快的,也用了整整三年,三个月绝无可能。”


    楚招道:“那便算了,我们三人一同等死。”


    他沉稳地坐在原地,姿态舒适,气定神闲。


    能有天道男主陪葬,倒也是不错。


    沈见云咬咬牙:“那你得日日跟着我修炼。”


    “好。”


    “每天也不能睡觉。”


    “好。”


    沈见云沉默了。


    楚招见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心情瞬时愉快不少,连伤口也不做疼。道侣婚契这东西,得日日夜夜地培养感情,他当然要找个借口天天在沈见云眼皮子底下晃。


    至于沈见云那记忆封印,楚招已看过,下了如此多复杂的禁制,摆明了想为难他。


    他咳了两声,很快就简要地说了一下自己的办法。


    沈见云惊叹道:“你竟如此聪明。”


    很快,不等到天明,楚招与沈见云就整顿一番,将传送阵移了几个点位,形成环扣之势。这一招险象环生,若稍有不慎,两个人很有可能都要葬身于传送阵中。


    传送阵处于高维度空间,楚招将啾啾的禁言咒解开,在他耳边耳语两句。


    移动过的传送阵点位重新联结咒法,如黑暗之中一张血红色的大网。楚招割开手腕,重新开始放血,自传送阵的出口堂而皇之地走出。


    才踏出一步,耳目一动,就听见盈兽蠕动的沙沙声。


    楚招握紧幽骨伞,将其化为剑刃,手心生出金火色的灵力。


    金火灵力围着他转了一圈,盈兽果然耐不住性子,也或许是根本瞧不上他的实力,竟然藏也不藏,猛地扑来,要将他吞入腹中。


    腥臭的气味铺天盖地,楚招一刀砍断身后的传送阵法。


    啾啾从出口处飞出,将断掉的传送阵法连接在盈兽的半截腰身旁。


    这阵法并不能造成伤害,盈兽不屑地嗤出一口气,后背扭开,躲开传送阵的半截阵法。


    可此刻已来不及,沈见云迅速补上另一段阵法,金色的符文迅速嵌在盈兽的半截身体上,它嘶吼一声,却被正在收缩的传送阵禁锢在地。


    盈兽被困住,愤怒地扭甩身体,将半边阵法甩开。


    楚招咬着牙,眼看它就要甩开刚重新连接的阵法,转身殊死一搏,剑身狠狠刺向盈兽的头颅。


    盈兽看出他的急切,闪身躲开,眼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紧不慢地抬起爪子,要一掌打碎他的脑袋。


    楚招不敌,很快败下阵来,传送阵开始摇摇欲坠。


    盈兽看出他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承受不起自己的力量。它身后万千颗琉璃球在疯狂地汇聚力量,赫然抬起爪,猛地朝楚招厮杀而去。


    它先已领教过这只凤凰的实力,吞噬这根骨极好的魔族后它至少能涨三百年功力。


    因此这一招,盈兽完全未收力,不给楚招任何生还的可能。


    楚招眼眸闪过一丝阴翳之气,躲也不躲,硬生生抗住这一击。


    “咔嚓”——


    盈兽听见身体支离破碎的声音,它得意地“哼哼”两声,感受到血肉之躯在它的爪子之下化为一摊烂泥,兴奋地收回爪子舔了舔。


    片刻后,它得意洋洋地抬眼看去,却惊然发觉眼前的楚招竟然只是一截木偶!


    盈兽后知后觉自己已经中了招,愤怒地嘶吼震天,爪子烦躁地踩踏地面。


    沈见云趁机一剑刺在它的下腹,盈兽再也将忍不住,陷入彻底狂暴,血色充斥眼眸,狠狠拍向沈见云。


    它并未发现传送阵更换的位置是他被困住的后半截身体,爪子下了整整十成十的力道——


    “轰”的一声,血肉翻飞,盈兽的血块飙出,溅落在楚招身上,它的后半截身体被自己全力一击打得支离破碎,几近消散,只能疼痛地倒在原地发出哀鸣。


    只剩下上半截身体的盈兽被卡在传送阵中,动弹不得,自然变成待宰的羔羊,楚招用刀刃挖掉它的眼睛,硕大的眼珠子滚落在地上,血肉淋漓,化为两颗紫色的内丹。


    与此同时,洞穴里的琉璃球也争先恐后地涌入内丹之中。


    沈见云见状,面露喜色。


    “太好了,师弟。”


    他还从未拿到过如此修为的妖兽内丹,若是能炼入体内,天机榜第一势在必得。


    楚招指尖轻佻地握住那两颗内丹,收入怀中,似乎并没有平分的意思。


    “师弟……”


    他疑惑不解地看向楚招。


    楚招笑了笑:“师兄看什么?这内丹不应该我拿吗?”


    沈见云被他的无耻惊讶到了,声色拔高:“这明明是我们一起猎得的!”


    “师兄,这可是你的不对了。”


    “阵法是谁做的?”


    “……是你。”


    “办法是谁想的?”


    “……是你。”


    “刚刚不顾生死引诱盈兽落入陷阱的是谁?”


    “……”


    沈见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耳根通红,指尖死死攥手心的剑。


    楚招漫不经心地靠近两步,看着沈见云那副羞愤又不甘的模样,勾唇笑了笑。


    “不过我确实说过,要与你平分这内丹。”


    沈见云抬眼看向他,似乎还在生闷气。


    “不如这样,你求求我,就将内丹给你一半,如何?”


    沈见云咬着牙,眼尾通红:“不求。”


    楚招挑挑眉,将内丹彻底收入储物袋中,垂着眸:“那好,走吧。”


    沈见云转过身:“不要。”


    楚招坐在剑身上,撑着脑袋。


    “救命的办法可是我想出来的,师兄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


    沈见云却还背对着他,倔强地不肯回头。


    楚招犟不过他,跳下来走近几步。


    忽然,面前人“哐”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啾啾担忧地飞到沈见云身旁,叼着他的衣服,要把他扶起来。


    楚招这才注意到他脚踝处一道血淋淋的痕迹。应是先前与盈兽作战时受了伤,难怪刚刚如此倔强不肯挪动。


    “还能御剑?”


    沈见云闷声道:“能,背我起来。”


    楚招面无表情:“我恐男。”


    沈见云彻底不再说话,似乎被气得哑口无言。


    楚招顿了片刻,还是走过去将沈见云抱起来,那人的身量并不重,毕竟曾经那十年的时间他没少抱过,现在自然轻轻松松。


    对方却不肯领情,在他怀里疯狂挣扎。


    “你放开我!”


    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的公主抱像什么话!


    “不放。”


    沈见云看着楚招的侧脸,又想起他刚刚说的“恐男”一类的话,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最讨厌断袖之癖,这人还将自己与他们相提并论。


    才不过多久的功夫,就被楚招捉弄这么多次,简直被下足了面子。


    他心下气不过,狠狠抬起头,一口咬在楚招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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