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超市回家的当天傍晚, 许枝意的卡号收到了一笔五万元的打款。
她正在和林砚一起整理冰箱,骤然看到进账的短信,和林砚笑话了声现在的诈骗手段, 就随手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等他们收拾完,靠在一块看电影时,林砚的手机也响了。
同样是五万元的打款。
许枝意瞄了眼消息, 视线又转回面前的电视机上,有些好笑道:“他们骗人不避讳一下么,一家人一起骗。”
林砚往上划了划屏幕,眉眼压得有些沉:“是正规银行发来的消息。”
许枝意一下子就坐正了。
她的银行卡是大学入学时办的储蓄卡,里面根本没什么钱, 银行一般也不给她发消息。
“卡上确实多了五万块。”林砚淡声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得了五万块,像来了五万块的催债账单似的。
许枝意被他的情绪感染,如临大敌地捞起手机, 一打开微信,里面当真条五万元的汇款通知, 还有条新的好友申请。
【春暖花开】:许小姐您好,我是您救上来的那个初中生的母亲。
她拿给他看, 有点不可思议道:“这怎么找到我们的啊……”
还是不是法制社会了!
“先通过申请吧, 然后她说什么你都拒绝。”
“……钱也拒绝吗?”
林砚“嗯”了声, 接过她的手机,将这个“春暖花开”的信息截了图,又在她置顶的一大堆班级群里找到自己, 把图片发了过去。
许枝意当然非常信任林砚, 但是这是五万块,可以够他们交很多年的房租,林砚身上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哥……”她犹豫地扯扯他的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 从刚刚开始,林砚的情绪便糟糕许多,眼眸里也渐渐堆积起浓重的焦虑。
他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也压得很严肃,“这属于花钱买命,游戏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也没提倡过。所以她不可能把钱直接给你,必须要安个名头——比如邀请你参加她的公会,但是你不能去。”
这是他PDF里从没提过的词,许枝意愣了愣,接着就听话地点头,“好吧……不过公会是什么,你没跟我说过呀。”
他们为了电影氛围,关了灯,只留了电视亮着,屏幕的光影落在许枝意的侧脸上,眼珠黑亮而湿润,对他的每个字都很重视。
林砚看着她,郁结的神色松动许多。
“公会……是有钱人为了保证自己安全,开的一个组织。”他慢慢道,“距离越近的人,越容易参加同一场副本。他们在游戏里遇到合适的人后,回到现实后,就给他们提供住处和酬劳。”
这样,如果他们有机会出现在同一个副本里,这些人的存活率将大大提升。
相当于雇佣了一群保镖。
但游戏里定义的公会,仅仅只是为了方便玩家互相交流,所以即使这样,这种金钱交易也是灰色地带。
林砚从来没想过让许枝意接触这些。
他的妹妹实在太心软,听到别人几句可怜的话,眼睛就会跟着耷拉下去。
这两次副本,他已经有意地将她往人群的边缘引,不和其他玩家有接触,但快出去的时候,她还是被那些陌生人求助的视线挟持住,差点就决定牺牲自己。
她太容易被利用和欺骗了。
只有待在他身边,才是安全的。
这些话不能告诉她,所以林砚简单介绍完公会是什么,便轻描淡写地说:“一般呢,这些有钱人为了更高程度地保证自己的安全,都会要求公会里的成员训练。”
“训、训练?”许枝意一下就结巴了。
“是啊,比如每天背着二十公斤的轮胎,越野二十公里,”林砚脸色正经,气不喘心不跳,好像只是陈述事实,“这还只是体力训练的一部分,跑完步,还要去上课——毕竟有些副本也要靠智力解密。”
“……”
这五万块钱也太难拿了!
许枝意立马去摸手机,“……我现在就去拒绝她!”
她添加“春暖花开”的功夫,林砚也拿起自己的手机,垂眼找联系人,挑了个系统默认头像,ID叫“.”的用户,把那张截图发了过去,手指又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好一阵。
【春暖花开】:许小姐您好,我叫李淼,谢谢您救了我的女儿,希望我的贸然打扰没对您造成困扰。
【春暖花开】:我是【摇篮】公会的创办人,为了我女儿创办的,就是上个副本向您求助的小姑娘,很听话,您会和她相处得很愉快。
【春暖花开】:您是否愿意加入我们的公会?入会后,每月我们会统一发放十万元的基础工资,提供住宿,如果您接受,稍后我会安排人去接您。
【春暖花开】:如果您对条件仍旧存在疑虑,我们也可以稍后见面详细再谈。
“……”
许枝意皱起眉,莫名有种被威胁的感觉。
“跟她说,你已经加入公会了。”林砚说,“叫【缄默】。”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对话框停滞了半分钟。
【春暖花开】:抱歉,是我们冒昧了。不会再有人打扰您,希望您不会追究我们。
“缄默……是什么国家机密组织吗?”许枝意被她态度的转变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抬头看林砚,满脸茫然,“专门打击邪恶黑势力的那种?”
林砚和蔼道:“是更黑的黑势力。”
“……”
他先退了自己的五万块,又拿起许枝意的手机,把钱退了回去,边操作边解释道,“其实是我之前的公会,入会没有工资,只有保险。”
“保险,五险一金那种吗?”
林砚停顿几秒,“一险零金。”
“……哥!”许枝意满脸痛心疾首,她这么温柔善良的一个哥哥,怎么被外面的坏人骗了!
都是她进副本太晚,如果她早早在他身边,肯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林砚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偏了,失笑地戳戳她的脑袋,“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加入这个公会,好处也不少。”
许枝意难以置信:“……比如?”
就说她哥太单纯,被卖掉了还帮人数钱。
“你说你是【缄默】的人,其他玩家会自动绕开你走。”
她听完沉默了两秒,“这是好处?”
“是啊。”林砚松松握住她的手指,“而且公会地址离你学校很近,骑电动车五分钟,我本来打算直接住在那儿的。”
“那后来怎么没住呀?”
“后来去世了。”他笑吟吟道。
“……”
许枝意严厉地拍了下他的胳膊,禁止他再说这种地狱笑话。
“我给你在我们公会上挂个名。后面你也可以住过去,而且因为那边人都是热衷过副本的疯子,对身边的人漠不关心,所以你不用……”
林砚停顿了几秒,更正用词,从善如流道,“你可以学到很多,怎么样?”
虽然他说的理由很鬼扯,但他既然在那个不靠谱的公会里面,许枝意自然不能留他一个人,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最后还是决定再阴阳怪气一次:“那我有那个一险吗?”
“没有,但你有十万块。”
许枝意瞪大了眼。
“你知道这个李淼,为什么那么热切地想接你走吗?”林砚微笑了下,“海底世界的副本,不是只有向上飞才能游出去——否则没有翅膀的玩家都要完蛋了。它被薄膜笼罩着,像一个水晶球,他们戳破半球底部那层,再游出去,才是正常通关思路。”
“借着你的翅膀飞,其实少游了大部分路,走的捷径。记得么,戳破薄膜后,他们没游几下就到海平面了。这些人找到真相太晚,或者根本就没找到,其实不应该活下来。”
“我……救错了吗?”
“不是。”林砚摸摸她的脑袋,“是我想通的太晚,没保护好你。副本会给玩家不同的身份设定,你这次的身份,明显就带着恶意,很容易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李淼就是从女儿口中听出这一点,太明白一个被副本针对的人,会吸引走多少火力,这对她,包括对她女儿的安全,都百利无一害。
威逼利诱,仅仅是想拿他妹妹当靶子而已。
不该活下来的人,既然被救了,就该安静些。还找上门来,试图继续榨取他妹妹的价值。
他笑了下,语气平常:“【缄默】有专门把这些钱合理化的财务,你等着钱到账就好。”
许枝意咂舌,这……还挺人性化。
“那要是不愿意给……”
“我会上门。”林砚温和道。
许枝意消化了会儿他们的对话,半响后,腰杆重新挺直,真诚地看向哥哥,很有孝心道:“哥,你过年想买什么衣服?想去哪儿玩?”
“想得有点乐观,宝宝。”林砚把手机递给她,让她看屏幕消息,“按他们的清账效率,大概年后到账。”
【.】:知道了,都处理好了,你妹前面还排着三十多个人,按流程走,快的话下个月十五号打款啊。
“……”
许枝意只好收回了乍富的气势!
这时候,“.” 正好也发来消息,语气激动,提示音叮叮响个没完。
【.】:不对!你是林砚?你还活着???
【.】:你进的明明是必死的副本啊!
赶在许枝意看清第二句说了什么前,林砚已经若无其事地盖住了屏幕。
不过这还是引起了许枝意的警觉和恐慌,她脸色一白,“哥,你不会被抓去做研究吧!”
林砚笑了笑。
在刷屏的问号里,他抽空回复了一句。发完后,对面人当即就停了。
【林砚】:是我妹妹救的我^^
好半响,对方才又简明扼要地回复了个单独的“?”-
这之后,再没有信息跳出来过,客厅开着暖气,温度又刚刚好,许枝意捏着遥控器,把当了十几分钟背景音的电影调回开头,又安安心心地窝在了林砚怀里。
看着电视里热恋的新婚夫妇,她的思绪渐渐跑偏了些。
亿点羡慕。
电影放过一半,正好到别墅里鬼影频发的情节,她吓得拿林砚的手挡脸,脊背大半靠着他的胸膛。
两个人坐得像沙发旁还有七八个人挤着似的,体温都混合到了一处去。
“哥,我想喝水。”她眼睛盯着屏幕。
林砚“嗯”了声,早有准备地将沙发旁小柜子的水杯递给她。
许枝意仍旧目不转睛,抓着水杯呷了两口,又递还给林砚,“我还想吃水果。”
服从妹妹指令,他从洗好的小番茄里挑了两颗红润的,放在她手心里。
许枝意一口气全塞进嘴里,吃得脸颊都半鼓起来,她目视前方,再开口的语气端得和前面两句一样平稳,“哥,我还想亲会儿。”
林砚握住了她的脸,晃了晃,和蔼道,“葫芦里卖的原来是这个药。”
“……”
被看出来,许枝意索性心一横,直接道:“你之前不是说,什么都答应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签订过这种霸王条款?”
许枝意听后冷笑一声,对这个毁约的人没什么好说的,伸手捞了两颗小番茄,又挪到沙发另一侧坐好,蜷起腿,变身成了导演的忠实粉丝,没再吭声。
小小的一个妹妹。
“许枝意。”林砚跟着走过去,身体不讲道理地挡住她的视线,让她只能偏头看向旁边。
他又坐在她扭头过去的方向,温声道:“哥哥错了。”
“哦。”许枝意躲不过他,低头吃小番茄。
“我想再多给你一点时间,让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他说,“你现在身边只有哥哥,也许会产生错误的判断。”
许枝意终于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叫我去相亲吗?”
“都是剩男。”
“那就是去下几个约会软件?”
“许枝意。”林砚冷声,“你想让你哥死不瞑目吗?”
“……我又没有真的要下。”许枝意气势上弱了三分,嘟囔一句后又继续道,“那怎么办,我去图书馆看谁长得好看,加一下他的联系方式?”
“去图书馆还同意你,能是什么正经人。”
“……”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琢磨过味来,许枝意心平气和地和哥哥讲道理,语气真挚:“哥,我选别人你不高兴,我选你,你也不高兴——那既然你怎么都不高兴,还不如我选你,起码我们两个人里面有一个人很快乐。”
“……”
趁着他被她的歪理怔住,好像陷入头脑风暴,许枝意快准狠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亲完,她非常得意,张唇就要嘲笑她哥的呆滞,谁知道下一秒便被扣住了后颈。
作者有话说:
林砚:妹夫全否定
第32章 冬天 和妹妹相处
两个人挨得极近, 如果林砚还有呼吸,他们已经气息交缠。但明明是这么亲密的距离,还是因为林砚沉下的脸, 显得剑拔弩张起来。
许枝意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这个态度,她的情绪也变得消极,眼里轻浅的笑意消失了。
林砚拿以前讲题的口吻和她讲话, 尽量压得嗓音平和,“你现在因为高兴,就愿意选择我,那以后呢?你不高兴,厌烦我了, 那时候再要求我离开么?许枝意,我怎么办呢?”
他们间的信任悬在一根线上,摇摇欲坠, 许枝意不想再听,也不想吵架。
林砚竟然这么不信任她。
也许明天他们还是会重归于好, 像以前一样互相支撑着,但她现在很难受, 没有办法再去处理更多的话语和情绪。
“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 现在又对我这么不好。”她用力推他, 眼角噙着薄薄的泪意,现在只想回自己房间,“我不想听了, 我很困, 我要回去睡觉。”
林砚牢牢地攥着她的手腕,身体笼罩着她,不允许她离开。半明半暗的屏幕光闪着, 他垂下眼,额发遮住了眼底大半的情绪。
气氛焦灼半响后,他慢慢开口道:
“许枝意,你高三有次打电话来,小心翼翼地问我,身边有没有出现喜欢的女生,会不会想谈恋爱了。”
“我以为你……但你只是说,如果我未来的女朋友介意你,你会很乖,不会打扰我们。”
“我那时候问你,如果她也很喜欢你,就像我那样照顾你,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说那很好啊,你很欢迎多一个姐姐,我们三个也可以过得很好,很和谐。”
“许枝意,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对亲人的喜欢。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
室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林砚身下,许枝意抿紧了唇,两眼睁得很大,像是拼命在遏制眼泪。
“我是害怕你上大学后,会觉得一个人更自由,会想谈恋爱……会觉得我是累赘,才那么说的。”
她说一句就掉两颗眼泪,水珠从她的眼角和脸颊流下去,落在他握在她脖颈的指腹上,惊心的烫。
林砚手有些颤,“我怎么会觉得你是累赘?”
“那我怎么会讨厌你?”
她的话像木材投进冷掉的炭火堆,细小的火花被噼啪点燃,林砚死掉的心脏就产生刺痛,好像要被她的话烧成灰。
他禁锢她的力度散去大半,声音轻轻的,“对不起,宝宝,是我拿小人之心度妹妹之腹。”
许枝意冷哼一声,并不打算接受他的道歉,“好了,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要去洗漱了。”
“带着情绪睡着,对身体不好。”
“……这是谁的错?”许枝意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知道了,我待会去看个脱口秀,肯定比跟你说话高兴。”
林砚吻了一下她生气的侧脸。
本能骗不了人,她紧绷的身体立马软了些,对他的生理性喜欢和不高兴的情绪在拉扯,“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他那双深黑色眼眸温柔地看着她,倒映出她的小小影子,好像非常珍惜她,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许枝意心脏跳动快了些,开始微小地紧张起来。
“你是不是很喜欢哥哥?”林砚在她耳旁问着,顺便就轻柔地亲了亲她的眼角,沾走她还没滴下的泪珠,又把她抱到腿上,让他们的身体重新地亲昵依偎。
“……最讨厌你,你找别人我也不会生气。”
许枝意扭开脸不看他,其他抗拒的动作隐秘地消失了,她手指不安地蜷动着,想摸摸脸,那些被他亲过的地方有些发痒。
“嗯,哥哥也最喜欢你。”
许枝意震惊地看向这个胡说八道的人,冷嘲热讽的话还没开口,她的侧脸就已经被捧住,林砚的气息也跟着笼罩过来。
她哪里都很柔软,林砚从耳垂轻柔地一口一口吻过去,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慢慢下移,亲吻她哭湿的泪痕。
许枝意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她嘴唇还紧抿着,试图表达最后的骨气,但软掉的身体又乖巧待在林砚的怀里,因为他不断的亲吻而瑟缩着。
瑟缩也是往哥哥怀里缩。
林砚捏捏她的脸颊,指腹抚摸着她的唇瓣,揉开了她微不足道的抵抗。
她的唇瓣上还残存一些眼泪的味道,林砚就轻柔地用舌尖舔舐干净,再慢慢探入她的口腔里。
他的体温本来便偏低,许枝意又才哭过,嘴巴里又烫又湿润,他慢慢亲吻着,从她的唇肉到舌头,只觉得柔软可爱,非常喜欢。
诚然,他的亲吻也是从零开始,大脑中没有储存任何技巧,仅仅放着一些和妹妹相处的心得,比如,她很脆弱,所以开始的力度要轻轻的,让她慢慢适应。
但这些也足以让年轻的妹妹意乱情迷,柔软的唇瓣互相蹭着,舌尖试探地互相缠绕,鼻尖只有对方的气味,耳边也只剩下绵绵的亲吻声。
许枝意被亲得七荤八素,脸是红的,心脏失控地乱跳着,睡衣里也泌出汗意。
亲吻很温柔,却又长得吓人。她呼吸不过来,在舌头能活动的间隙里的求他放缓一点,眼珠都蒙上了层新的水雾。
林砚听劝地撤走唇,转而亲亲她的额头,起身想去拿沙发另一侧放着的水杯。
衣摆却被扯住了。
许枝意不高兴地皱眉看他,眼里满是对他不打招呼起身的指责。
“不喝水吗?”林砚问。
她摇头,依旧拿眼神控诉他,林砚便重新俯身,抱住了她。
“我想起来,你是冬天的生日。”他亲亲她的脸。
“那还有几周呢。”许枝意狐疑地看他,“你想拿礼物收买我?”
“我记得网上说,冬天出生的宝宝,会比别人更喜欢肢体接触。”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温柔地轻拍着,“你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么?”
许枝意大脑被他说得晕乎乎的,点头太羞耻,摇头又不真诚。
小时候被哥哥骗得团团转,长大了还是被哄得五迷三道。
她最后还是很不好意思地承认了网上的说辞,为了奖励诚实的妹妹,林砚揉了揉她红润的唇瓣,又亲了下去。
投屏的电影滚着演职员名单,结束后放起了静音的休眠广告,轮换整十五分钟,电视自动关机了。
客厅的光线彻底暗下来,将两人重叠的身形隐藏在黑暗中时,林砚才松开她。
许枝意才体验到和哥哥接吻会这么舒服,轻喘着气,小声嘟囔道,“其实我们高中的时候就可以这么亲了,白白耽误多少年……”
“……”林砚把她从沙发上提起来,温和道:“尽说一些送你哥进去的话。”-
洗手池的大半江山全是她的东西,漂亮的瓶瓶罐罐从里往外延申,最边缘才出现男士用品。
许枝意还处于神智迷糊的状态,被林砚推着过来一起刷牙洗漱,手脚不怎么听使唤。
家里的镜子总擦得很干净,能清晰地呈现出它面前的一切光影。镜面里,林砚站在她身后,耳朵、脸颊、连那双桃花眼下都泛着淡淡情欲的红,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垂眸在看她。
许枝意视线和他交汇上,心跳又变快了,她匆匆地往脸上泼水,想用冷意让自己清醒一下。
效果甚微。
狭窄的盥洗室里,她的胳膊时不时地便会轻撞到身后的人,林砚对此没什么意见,她却越来越不好意思。
她偷偷摸摸地看林砚,有一眼没一眼,林砚的视线却一直停在她身上。
好可怜,嘴巴被亲得这么红。
“这里有点肿。”他拿很怜爱妹妹的语气说话,手却掰过许枝意的脑袋,继续和她接吻。
才刷过牙,她的牙齿里还有股淡淡的白桃气味。
许枝意软骨头地往后倒,林砚握住她的腰撑着,不让她滑下去。
可以说是对妹妹非常贴心的好哥哥了!
这次的吻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许枝意顶着张温度迟迟不散的脸,很快被他牵回了她的房间。
在床上安置好她,林砚掖好被角,关了大灯,走了。
走了?
“……哥?!”许枝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找到拖鞋,林砚又推门进来,把她按了回去。
她安心了点,拉他上床,结果林砚立马开始讲让她两眼一黑的话,“刚刚忘记和你讲了,我今天不和你睡。”
“为什么?”许枝意遭受晴天霹雳,“你怎么这样?”
“我暂时不和你睡。半小时后我回来,你先自己酝酿一下睡意?”
半小时,不算特别长,听着好接受多了,不过她严重怀疑他在利用破窗效应,本来就只打算离开她一会儿。
她决定不上钩,“你要做什么我不能参与的事情吗?”
“嗯。”床边的林砚弯着腰,重新帮她整理被子,“我去洗澡。”
“看电影前,你才洗过。”许枝意不信这套,有理有据地反驳他。
她哥听完,笑了声。
“小朋友。”
许枝意不服气了两秒钟,正要开口,记忆里却浮现起小漫画里的一些情节,吭哧吭哧半天后,她选择了蒙上被子,装作失忆。
林砚俯身亲了亲她的头发。
听到他关门离开的声音,许枝意才从探出脑袋,放出耳朵来捕捉声音。
她听了可能快有二十分钟,聚精会神,但浴室那边根本没有传来淋水声。
等着等着,她闭上眼皮,睡着了。
梦里,冰凉的气息从指尖灌入,一路进入五脏六腑。
她被林砚的味道包围着-
谈恋爱可以使人容光焕发。
早晨醒来,觉得身体万分轻盈的许枝意得出上述结论。
卧房门半开着,空气中有食物的香气传来。
她现在连起床都不困难了,很快便洗漱好,背着手去找林砚,脑袋歪歪,弯着眼睛看他。
以前见到哥哥是十分高兴,现在有十一分。
都是同一个人,做饭的姿势没变,身上的围裙也还是那一条款式,但作为恋爱对象的林砚,好像就是比之前要好看更多。
然后就被赶出了厨房。
“……”许枝意也不生气,勤劳地擦拭餐桌,边劳动边嚎,“哥——”
“怎么了?”
“没事,我就叫叫。”
“……”
等林砚捏着她的脸,亲了口后,许枝意才变得老实,头顶冒着热气,乖乖地开始喝他做的蔬菜汤。
她哥不需要进食,许枝意觉得很是可惜,夸张地叹气道,“这么美味的东西,你竟然没有办法享受。”
看似在炫耀,实际上,她的话也暗含对哥哥厨艺的赞美。
可以说是非常会谈恋爱的妹妹了!
林砚也看着她笑,等她快乐地拿着碗筷去厨房洗碗时,他没跟过去,眼底藏着淡淡的落寞。两颗心再怎么靠近,他们做不到心跳同频。
这种不安全感会消耗他们的感情。
但昨晚才和妹妹吵完架,他也不想让她再那么伤心。
思索几秒后,林砚走到洗碗池前,从背后抱住了正甩手的许枝意。
“哥?”她眨眨眼。
“我觉得我们要学习一下前辈的恋爱经验。”他在她耳旁低声道,“找点……特殊题材的电影看看。”
大白天看么?
许枝意脸红心跳,“可是,我没有网站……”
“没关系,我有vip。”林砚显示了超乎寻常的霸道,笑了笑,让她不要操心这种事。
他牵着她去沙发上坐好,在许枝意震惊的目光中,打开了电视投屏。
这种东西,不应该私密一点,两个人窝在被窝里看么?
外面鸟还在叫呢!
林砚似乎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转过头,将手机递给她,“你挑一个,我先去拉上窗帘。”
“我、我挑?”许枝意结巴道,“要是挑得不太好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寒假还很长,上面的每部片子,我们都要一一看过去。”
发表完惊人语录,他不仅拉好了窗帘,还从柜子里拿出成对的纸和笔,像监考老师分发试卷一样,摆在了他和许枝意面前的茶几上。
“不仅要看,还要做好笔记。”他说。
“……”
这太不对劲,许枝意噎住几秒,终于迟疑地看向手机屏幕。
搜索词是人外恋,底下排着一列诸如《人鬼情未了》《第六感生死缘》《温暖的尸体》此类的片子。
“…………”
她啪得下把手机扣住-
假期是学生最快乐的时间。两天时间里,两个人看了不少人鬼恋爱,影评写了好几页。
主要是许枝意在写。
也许是全球变暖,今年湖山市冬天的阳光格外地亮,即使拉上窗帘,借助透过来的光,她也能将纸面看得十分清楚。
好像她的眼睛不仅变得清明,还顺带手,进化了一下夜视功能。
也是因为这样,在她兢兢业业写下很多段落,想看看林砚的影评时,就一眼发现,此人只在纸上留下一句:没有参考价值。
“……哥,写这么多,手会不会太辛苦了?”她幽怨地瞪他。
林砚没忍住笑了声,握着她的手指轻轻揉着,又拿好听的声音在她耳旁念她写的东西,夸奖她,字漂亮写的东西也好有深度,好一会儿才把妹妹哄开心。
“我觉得我们不用参考他们呀。”她小声说,“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又住在一起,认识了那么那么久。”
吃着一锅饭,注视彼此的时间比他们注视自己的时间都要长,面容因此三分像着,也许血管里流淌的的血液也会相似。
林砚低低“嗯”了声,额头靠在她的颈窝里,给了她一种他很脆弱,非常需要她在身边的感觉。
“我可能有一点焦虑。”他大方承认。
“那我安慰你一下。”许枝意也很大方,她亲了亲他的脸颊,“哥哥,你别担心,我做鬼也不会离开你的。”
“……谢谢宝宝。”
昏暗而暧昧的小空间里,手指抓着手指,又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亲吻过不久,都还记得对方舌尖的温度。
每次视线汇聚都会炸起细小的火花,身体颤栗。
许枝意还保留坏习惯,随心所欲地窝在林砚怀里,抱着他的手臂晃悠,代价就是每天上床前,嘴唇都会被亲得红润发麻。
被传送进新一轮副本的前一分钟里,他们才刚亲了十分钟,正各自待在自己房间冷静——主要是林砚这么要求。忽然就白光一闪,淡蓝色的圆球出现在了许枝意面前。
她愣了两秒,还没转头找人,手已经被林砚牵住,指腹在安抚地摩挲她的脉搏。
【……】
淡蓝系统球转了一圈,像扭过了头。半响后,它高冷地从上空抛下了件小东西。
许枝意接住,那是个黑色的“Backsapce”键帽,两节指节大小,最普通的款式。
因为线索太小,毫无探查空间,系统也没给他们太多时间,仅仅过去几十秒,嘈杂便灌了进来。
声音、画面、气味、一步步加载。
啪嗒、啪嗒、啪嗒;
click、click、click。
许枝意紧紧抓着林砚的手。
那只手还是抓空了,她睁眼,眼前是满墙的驱鬼护符,中间还见缝插针挂着十字架,窗户旁一串的大蒜。
这是个十五平米的小房间,博纳古今,五脏俱全,放眼望去全是驱鬼的东西。
她立马转头寻找林砚,见他正靠着门框站着,才放下一点心,但朝他迈了一步,又退缩了回去。
——不仅这房子驱鬼,她身上也挂得全是辟邪的东西,道袍、手腕上核桃那么大的佛珠穿成串、脖颈的护身佛像白玉项链,口袋里还放着一沓黄符纸。
“哥!你赶紧出去!”
许枝意看林砚完全是看美人鱼,非常紧张,生怕他下一秒就被这些东西挫骨扬灰,变成泡沫消失掉。
她边害怕,边慌里慌张地把身上的驱鬼物件往下卸,手扯着项链,找从哪里能解开它。
“不要担心我,枝枝。”
林砚提起她锁骨上的软绳,捏住那只慈眉善目的护身符,稍一用力,丝缕的黑气便从里面散了出来。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毫无威胁。”他环视一周,轻松道,“全是假冒伪劣产品,也就大蒜有点用,你饿不饿?我给你炒个鸡蛋去。”
“……”
作者有话说:
这种压抑很多年的哥哥最可怕了!
第33章 遗照 善良的妹妹
许枝意见他这么说话, 最后一点担忧也散去,放心地走过去,凑在了他身旁。
房子太小了, 门口和书桌挨得极近,林砚握住许枝意的肩膀,手动调转她的视线方向, 让她看桌子最里侧的相框,“那是不是我们两个的合影?”
许枝意大为震惊,结果走过去拿起相框一看,上面还真是他们两个的脸——林砚的脑袋搁在她的脑袋上,手臂圈抱着她, 两个人都穿着秋天的长袖校服。
但她可不记得他们有过这样的拍照姿势。
并且照片上的林砚脸阴沉沉的,底下她的笑脸也有些勉强,这根本不符合他们在一起的状态。
书桌上还放着她的专业课书, 这显然是她的房间。
也许是某种平行时空?
但这间屋子怎么会全是驱鬼的东西?
林砚消失,也就是他回来得够快, 否则她去走一点旁门左道,去招鬼问仙, 都完全有可能。
“哥哥, 这难道是你的噩梦?”许枝意满眼心痛地看向林砚, 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她哥看着云淡风轻,心脏简直不要太脆弱。
“……不会。”林砚敲敲她的脑袋。
他也许真的会做许枝意不接受他的噩梦, 但绝不可能在这种噩梦里, 还让她住这么小的房子受苦。
“叮咚!”
是QQ提示音。两人低头一看,才注意到脚边还倒着只亮屏的电脑,消息正不断地弹出来。
林砚捡了起来, 放在桌面上,和许枝意一起看。
【王远】:它又出现了!!就在我们卧室!我老婆也看到它了!
【王远】:许大师!您还有多久到我们这里?
【王远】:您快点过来吧!
王远发过来一条消息,屏幕就跟着抖一抖,好像之前QQ上线过的振动功能似的。
许枝意看向电脑的手一紧,表情瞬间和以前上学快迟到一模一样,着急地喊哥哥。
“没事,他要真那么十万火急,不会还有闲工夫打字。”林砚安抚道,另一只手往上滑鼠标,“我们先找他的地址,看看怎么过去。”
看完更不着急了。
昨天王远加上的“许枝意”,说家里有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孩鬼跑来跑去,吓得他和老婆睡不着觉。
“许枝意”言简意赅:2k块,明天给你解决。
两个人约定了下午八点见面,而现在屏幕右下角,显示是下午两点,他们两个根本没有迟到的风险。
尤其,早上八点的时候,王远已经这么催过一次,然而许大师根本没管,只淡定地引用了含约定时间的那条消息,回复了个“1”。
林砚还多打了点字:“会按照约定时间到。”
王远大概忙着躲鬼呢,没再回复。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副本里遇到电脑,当即坐了下来,像两个原始人似的,上下左右地研究。
怎么说呢……
不愧是副本里的电脑。
关掉和王远的QQ聊天框,紧挨着那只南极企鹅,是个金光闪闪的拂尘图标。
点进去后,里面是个玄学网页。
一共两个板块,【游客模式】的内容占了一大半的面积,内容是正常科普贴——比如下暴雨时,听到类似拍打水盆的声音,其实是管道共振,完全不需要跑趟寺庙,安心睡觉即可。
对于玄学网站来说,这内容简直正得发邪。
在小角落里,藏着一个不起眼的【vip模式】,许枝意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进去,里面先跳出来两行大字:
本内容只对vip账号开放,提供一对一不限次数服务,包月只需1999,包年只需19999。
“笨蛋才买。”许枝意嘲笑道。
网页反应了两秒,态度忽然变得谄媚:亲爱的许枝意道友,检测到您是尊贵的包年用户,这就为您自动登录。
桌前的笨蛋:“……”
这个世界的许枝意怎么回事!
网站底下进度条缓慢地往前爬,终于加载成功,跳出来了一个新的论坛模块。
尊贵的包年用户,和一对一客服沟通,也得靠回帖这种形式。
“……”
里面的笨蛋还有七八个,不过只有写着【许枝意】标题的帖子能点开,也算是保护了客户隐私。
里面的内容吓得她差点站起来。
【你好,听说你们这里很灵……我想问问,我哥一直缠着我怎么办?】
【您说。】
【我爸妈走得早,我从小和我哥一起长大。可能因为这样,他压力一直不小,总熬夜打工……上个月,他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我给他办了葬礼。】
【请您继续。】
【葬礼结束后,不对劲的事情就开始频繁发生了。开始时,是我总会多拿一双筷子,回来时也会下意识叫一声他的名字,我……我总感觉他还在家里。】
【这听起来是您的心理问题,也许您应该学会接受哥哥的离开。】
【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至于来你们这里了。】
【抱歉,您继续吧。】
【最近几天,我总能感觉到有人在身旁看着我,哪怕是白天我在外边。晚上那种注视感会更强烈,我昨天晚上假装睡着,就感觉有人在给我掖被角……我没敢睁眼,但那肯定是我哥!】
【听起来,您和您哥哥关系不错。】
【所以这就是灵异现象,对吧!我是很爱我哥,但他这样我怎么生活呢,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您在家里放置一些驱鬼的用具就好了,您的哥哥看到后,明白您不再需要他,会从家里离开的的。】
【……也还不至于把他赶出家,再怎么说,也是我哥。我只是不想他进我的卧室而已。】
【那就放在卧室即可。】
【在哪里买那些东西?哪个寺?】
【淘宝搜索最便宜的即可,他看到您的态度会明白的。】
【好的,谢谢。】
“哥。”许枝意越看越心酸,转过头来和林砚严肃发誓,“这个许枝意ooc了,我非常欢迎你到我的卧室里面,随便来,随便看,我最爱你了。”
林砚微笑:“好。”
许枝意不放心地看了他好几眼,确定他没被影响,才继续看了下去。
——单就一个把哥哥拒之门外,还不至于买满屋子的驱鬼道具,又买了包年vip吧。
果然如此。
接下来的帖子内容里,“许枝意”源源不断地问客服各种灵异事件,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上至独居老太太下至三岁小孩,可以说是知交遍天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划到最后,正是“我有一个朋友,结婚了,没孩子,家里似乎闯进了个小孩鬼……”
客服见怪不怪地回答,在墙上贴个黄符,然后让偷偷去敲楼上门,让他们小孩别乱跑了。
许枝意:“……”
敢情这“许枝意”其实是大智若愚,自己解决完灵异事件后,就开始倒手卖消息。
那边客户问完神神鬼鬼的事,她这边再去问这个玄学网站。
许枝意倒吸了口凉气:“不愧是我。”
“……”
除开这个网站,以及王远的消息框外,电脑里的其他图标全点不开,再找不出新的线索了。
跟个没精细化的游戏贴图一样。
看完帖子,离八点还有两个小时,他们在房间里找到了些现金,记下王远的地址,便推门准备过去了。
小卧室出去就是个小客厅,家具样式和家里有点像,不过茶几被推到了电视柜下边,和它连成了一个面积更大的台面。
电视的位置是林砚的黑白牌位,供奉着只在燃烧的香炉,外边围三个白瓷盘,放着水果点心。
许枝意骤然见到她哥的遗照,还没多眨两下眼,林砚就把她转了过来,声音很温柔地调侃她,“要哭啦?”
她刚噙在眼角的泪花一凝,差点干了。
林砚抬手,擦走她的小眼泪,“羡慕的话,我们也可以拍一个。”
“……”瞎说什么呢!
许枝意瞪了眼他,气得也不哭了,转身就往门外走。
林砚快步追了过去,牵住她的闹脾气的手,漫不经心地想:
水做的妹妹-
他们没在房间里找到手机,出门后便用了最朴素的出行手段——打出租车。按照惯例,林砚拉开车门,许枝意先上了车,接着钻到里面的座位,给他腾出位置。
多么平常的一件事。
谁知道驾驶座的司机却张着嘴,像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抬手狠狠揉了揉眼睛。
林砚眉头微皱,但还是客气地报了王远的地址。
司机没动弹。
“是去不了吗?”许枝意迫不得已,开口问道。
“……去哪儿?”司机额角冒出两颗冷汗,“你……你刚刚说话了?”
后座的两个人同时一怔。
林砚探身过去,想拍拍司机的肩膀,手掌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他笑了笑,回头对许枝意说,“他好像看不到我。”
许枝意震惊地看他动作,司机也满脸恐惧地看向她。
“小姑娘,你、你在看什么?你身边是有什么东西吗?我、我刚刚好像看到,车门自动关了……”
“……没有呀!”
许枝意干笑一声,很懂幸福退让者原则,这要是点头,告诉他林砚在旁边,司机能一脚油门把他们全送进天堂。
她重新说了遍地址,身体也坐正,没再靠着林砚,目视前方,手放在膝盖上,很像一个独自坐出行车的人。
司机才哆嗦地继续开车。
林砚沉默地看了会儿不理人的许枝意,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吓了她一跳,但表情还记得端得很平静,好像无事发生。
结果忍让没有换来体谅,林砚反而变本加厉,又轻轻戳戳她的脸颊。
……为了不吓到司机,善良的妹妹只好忍着他的恶行!
在下车前,她又装作不经意似的,开口问司机他们上车前的地址,可以说语气里全是刻意。
司机看着快晕过去了。
但为了方便他们后边回来,许枝意还是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直到司机颤巍巍地讲了出来。
林砚笑成了眯眯眼,还不忘夸奖:“好细心的妹妹。”
“……”
等到下车,许枝意才假借开车门的动作,反击了林砚两下。
街道人头攒动。
林砚习惯性地伸手去牵住许枝意,却被她错开了。
“我们还是不要牵手了。”她说,“就一前一后地走吧,哥,你说呢?”
林砚眼底的笑意逸散大半,嘴唇还弯着,脑内像有根弦被用力扯了下。
这里人太多,妹妹不想和空气手牵着手,引来别人侧目,这当然是很正常的事,哪怕他们是陌生人,是无关紧要的npc……
“好。”他垂眼笑着,“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
“你现在状态比较特别,要保护好自己。”许枝意见他同意,脸上还是有些不放心,继续叮嘱道,“哥,一定要记得跟紧我,不要让别人撞到你。”
刚刚还好说话的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又站在原地不走了。
“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和我牵手?”
许枝意点头,和他大眼瞪小眼,“不然呢?你消失了怎么办?”
面前的人沉默了好几秒。
“枝枝,你是不是有点太偏心了?”他轻握住她的手腕,眼眸里好像有星星在闪动,“他们撞我,怎么看也是他们受伤吧。”
许枝意并没有把这番批评当回事。
从“许枝意”和客服的交谈来看,这个世界的鬼都笨笨的,至少她遇到的都是。像“林砚”,变成鬼也做不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如果是她,肯定天天挂在哥哥身上,夏天做移动空调,但冬天也不会撒手。
就是这么霸道。
“你跟紧我就是了。”她指挥。
林砚笑着说好-
王远给的地址是个老小区,矮矮的楼。门口没隔多远,便是个修得气宇轩昂的初中,一些学生正好放学出来,个子低低,全带着副厚眼镜。
小区门口就是中介公司,房子一平米五万多,配合上旁边的学校一推敲,估计是个学区房。
好在王远家住在一层,不用多爬楼,他们便找到了地方。许枝意抹了把脸,变身成许大师,成熟稳重地敲了敲门。
像早有准备似的,下一秒门便开了。
开门的中年男人挤着笑,对面前大师的年轻毫不在意,毕恭毕敬道:“您终于到了。”
许枝意端庄地“嗯”了声,刻意等到林砚先进门,才迈了进去。
房子比他们的出租屋还要小,没拆封的快递盒堆在墙壁角落,没有丝毫家的味道。王远弯腰道歉,眼珠溜溜地打量面前的许大师,“不好意思,才搬过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收拾好……”
两人中间隔了个林砚。
“这里面有些阴气,但目前没有成型的鬼。厨房和卧室的阴气最重,你可以问问。”他说。
许枝意听完,高深莫测地望向王远,老神在在道:“你们这里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卧室,还有厨房吧。”
王远听了一愣,不知怎么,额头也冒出汗来,打着哈哈道:“是……是啊,您真的能看出来……”
许枝意背手,云淡风轻道:“当然。”
你许大师并非等闲之辈。
林砚仗着别人看不到他,在房子内视若无物地乱逛,边在厨房弯腰翻找,边给还站在客厅的许枝意传达消息。
他声音轻,正好王远手不停地搓着手,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儿拍一下自己的额头,跟鬼上身似的,无暇顾及周围的动静。
打开厨房柜门,林砚视线停顿几秒,接着便关上门,转身快步向许枝意走来,“枝枝,找个理由离开,他撒谎了。房子有问题——这里面供奉了个鬼胎。”
许枝意淡定的面壳瞬间裂了条缝。
她沉吟了几秒,头脑风暴道,“你们这个事不好弄,得加钱。”
她显然没有和坏人周旋过的经验,已经上门了,怎么会这么放她离开,就算她开口要一个亿,王远估计也只会点头答应。
不过对面的人竟然迟疑了,“那……”
“咔哒。”
突然的开锁声打断了他的话。门口,提着菜刀的中年女人关上门,两颗血窟窿似的眼睛看向她,“大师,您好啊,是我丈夫招待不周,您再坐坐,帮帮我们吧。”
“海雪!”王远叫了声她,声音犹犹豫豫的,“要不……换一个?她好像真能看到……”
又一声“咔哒”。
聂海雪将门反锁上了。
“就差两个人,我们的孩子就能活过来了!你现在又害怕了?”
这对夫妻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当许枝意不存在。
“……哥!”她眼角一跳,也学着他们,直接看向林砚,关门放哥。
“……”
几分钟后。
这间学区房多了两具躺倒的尸体,像正燃烧的纸一样,身体一点点消散着。
对此,林砚也很无辜,“完全是碰瓷,我只是把他们打晕了。”
许枝意立马怒视地面两人。
王远和聂海雪:“……”
林砚又折回厨房,去翻橱柜里的鬼胎,打算一并清理掉。
但里面的玻璃罐已经空了。
许枝意过去想帮忙,手还没摸到林砚,先是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人一个趔趄,跌进了自己床里。
她茫然地撑起身,没错,这是她的房间,连被子的形状都是几小时前,因为和林砚接吻完,她头埋在里面冷静,而堆叠出的半包围。
“哥!”她大喊,才从床上下来,卧室门便被推开了。
林砚接住窜过来的许枝意,两个人的身体接触后,彼此心中都升起了安心感。
“我们是进幻境里了吗?”她满头问号。
“不像是。”林砚摇头,“似乎是真的出来了。”
满打满算,他们在副本里待的时常还没过一天。哪怕是林砚,也没经历过这么反常的事。
他抱着她坐回床边,头搁在她脑袋顶思考半响后,说,“走吧,既然副本结束了,我们也得和【缄默】的会长说一声。”
许枝意承受着哥哥思考的重量,等他松开她,才敢怒不敢言地揉了揉头顶。
……这人是看了那张照片,才开发的新姿势吗-
【缄默】的活动中心是栋酒店,三十层高。会长住最顶层,两个人坐了漫长的电梯上去,一推门,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两三个白大褂的医生拎着锤子,正好路过电梯,还微笑着看了他们一眼。
许枝意差点以为自己又陷入新的副本空间,进到什么恐怖医院里了。
林砚也愣了下。
他反应几秒后,才牵着许枝意迈出电梯,介绍道:“会长腿有点问题,这一层是给她治病、健身用的。刚刚那些人,是她的私人医生。”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才告诉我?”许枝意小声地生气道。
对妹妹的心理差点造成创伤!
“好久没来,有点忘记了。”他在她的唇角亲了一口,“对不起宝宝,我回去补偿你。”
许枝意才不相信以她哥的记忆力,他会忘记这种离奇的装修,但既然他态度这么好,她就忍气吞声地做一回昏君。
“好吧。”她脸红红道。
林砚带她到一间病房前,停下,说,”会长六十二了,脾气很怪,会平等地骂所有人。你坐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去汇报就好。”
许枝意乖乖说好。
她目送他哥敲了敲门,进去了。
不得不说,这层装修得很有氛围感,走廊里还有医院那种冰冷的等候椅,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没看手机,眼神放空地盯着地砖。
好久没来医院了。
周围安静,她的心慢慢也变得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林砚在时还好,他一不出现在她眼前,她心中就会产生焦虑的情绪。
“你是林砚的那个妹妹么?”
身旁忽然传来男声。
许枝意往声音来源的地方看了眼,被对方满头的红毛晃花了眼,不仅头发,他连眉毛都是红色的。
林砚打过预防针,这里人的脑子都不太好。
她提防地点了点头。
“我是苗鸿,给你哥查【摇篮】的那个,他的好朋友。”苗鸿慢慢降低她的警惕心,又抓了抓头发,“你们这是刚从副本出来吗?”
她哥如果有什么好朋友,不会不让她知道的。
许枝意不想搭理他了。
苗鸿倒是不在意她的态度,继续自说自话道:“你现在过了几次副本,还剩几个啊?你选的奖励是怎么叠算的,咱们分享分享呗,我最近要给会长交论文,做的就是这个选题。”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许枝意只抓到一个关键词,“……奖励?”
苗鸿盯了她几秒,喉咙里不可置信地溢出几个字:“不会吧……”
“什么意思?”许枝意问道。
苗鸿深吸一口气,“就是……你第一次过完副本,系统会自动给你兑换你最想实现的愿望。因为这种愿望不可能一次就实现,所以需要再下副本,直到愿望达成。”
他指向紧闭的病房门:“我们会长,坐了快二十年的轮椅了,国内外医生都没办法。下过几次副本后,现在已经能站起来了。配合上康复训练,她还有七次副本要下,下完腿就没问题了,也不需要再去副本。”
“……”
“像我自己呢,系统说我的愿望是成为顶级黑客,每次过完副本,我写代码的能力都能往前进一大截,我还有十三次。”
许枝意“喔”了声,有些消化不能,“系统没和我说过这些。”
“……所以你很奇怪啊!不对,不只是你,你和你哥都很奇怪!他也是,出了副本后没奖励,并且副本次数没有尽头——你不会也是吧?”
“……”
苗鸿彻底惊了。
但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再这么说下去,很容易把对方说崩溃,她哥还在一墙之隔的位置呢。
他语气缓和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可能是你们还没找到你们内心深处最想实现的愿望吧。没事,说不定再过几个副本,就能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副本里,许枝意不允许林砚和她牵手。
林砚(*dirty talk时候):意思是如果我现在亲你,别人也只会看到一个张着唇,呼吸有点困难的小可怜?^^
许枝意:qwq-
只是说说,哥哥不会让别人看到妹妹的
亲还是会狠狠亲!-
谢谢甜甜的孤独、veYaM、81443122三位小天使空投的月石可以兑换很多张封面空间了!么么么么之!
第34章 补偿 哥哥就是要
苗鸿劲头上来了, 一口气和许枝意说了许多。副本结束时,还有奖励结算,会根据在副本里的表现, 灵活调整实现愿望的进度。
像他上一次在副本里是躺赢的,出来后,愿望就没什么大的进展, 只算他参加了0.2次副本。系统在奖赏划分这块,几乎称得上严苛。
它似乎也要遵守某种规则。
许枝意模糊地记得,第一次在画眉初中时,林砚也和她提过一点这方面的事情,但离开副本后, 也没有系统和她谈什么结算奖励。
好像拿抹布在蒙尘的记忆上擦,她越听越认真,神色专注, 连身后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也没注意到。
而面对这么一个神奇样本,苗鸿也聊嗨了。
所以林砚从病房出来时, 见到的就是自己妹妹正和一个红毛坐在一块,两人相谈甚欢的场面。
并且他原地站了快半分钟, 他的妹妹都没有回头。
林砚盯着她专注听别人说话的后脑勺, 温柔呼唤道, “枝枝。”
两人一顿,视线齐刷刷地调转,看向他。
“哥!”许枝意乖巧叫人, 手勾住他垂在腿侧的手指, 亲昵地蹭了蹭。
苗鸿心里暗道了声不好。
林砚朝红毛微笑,嘴角弧度温和,还是瘆得对方当场便站了起来。
“在聊什么?”他又笑眼盈盈地看向许枝意, “可以让哥哥也加入吗?”
许枝意还没答话,苗鸿先受不了了,他心里骂了句死妹控,面上讪讪笑了笑,“没聊什么,妹——许枝意女士,既然你哥回来了,剩下的你问他吧。”
他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林砚在许枝意旁边坐下,握住她蜷在膝盖的手,牵放到自己腿面上,“所以,他刚刚找你说了什么?”
许枝意还沉浸在冲击中,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幽幽叹气:“……他说我们两个给副本打白工,他们都有奖励,而且也有退休时间。”
语气和以前家长会,别的学生都有家长来一样伤感。
原来是谈正经事。
林砚捏捏她的手指,语气松了些,柔声道,“会结束的。”
这是在外边,许枝意就仅仅拿手指代替自己,很可怜地往他的手心里蜷缩,嘟囔道,“……你就安慰我吧。”
“之前公会里有个会算命的,我问过你的吉凶。她说,你会活得长长久久,快快乐乐。所以我们肯定会找到让你完全脱离副本的方法,这一切都会结束。”
“喔!”许枝意两眼放光,高兴几秒后又抓住重点,“那你呢?她怎么说你的?”
“没算我的。”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
她小时候拿星座算两个人的默契指数,林砚嘴上说不相信,其实很关注结果,还被她撞见用黑笔修改结果指标,把70改成90。
在妹妹坚定的视线里,林砚眸光闪了闪,还是承认:“她当时说我下一个副本就会死。”
“不准不准。”许枝意立马摇头,“好了,我们不说这些晦气话。”
林砚抚平她拧起的眉,笑了声,
其实原话是,如果下一个副本他活了下来,那许枝意就会死掉。
林砚并不记得那个副本里发生过什么,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许枝意气色红润,像小动物一样莽撞的活着,他也好好在她身边。
都挺好的。
既然出来一趟,两人正好在市区里多逛了会儿。
像弥补在副本不能牵手的遗憾,许枝意被林砚十指相扣了一路,指根有些发麻,中途想抽手缓一缓,反而被更用力地抓紧了。
这是冬天,她就当他太冷,想借她暖和暖和。她配合地没吭声,还叽叽喳喳地跟他逛商场,林砚自己倒垂下眸,在反思今天过分需求的肌肤相触。
反思归反思,他手指也没松开,某种黑暗的想法裹挟住他的大脑,像鸟笼一样,囚住了他心底的妹妹。
不要对别人笑。
留在这里,陪着我就好。
脑海里的念头太危险,林砚想和许枝意求助,但又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他的想法。应该不是,他一直是个称职开明的哥哥,从来没限制过她的正常社交。
……没有吗?
他看向捏着只黄色海绵的毛绒玩偶,满脸写着喜欢,拉着他要去结账的妹妹,还是觉得她身旁的其他人无比碍眼。
那只黄色海绵也很讨厌-
许枝意心情相当不错。
她手指挂着小海绵吊坠玩偶,一圈一圈转着。从【缄默】大楼离开快十几个小时,她仍旧记得林砚随口答应过什么,一路念经,“补偿补偿”地小声提醒他,像小狗摇尾巴。
刚进门,她便被腾空抱起来,脊背抵在了门板。
玄关的光线昏暗,淡淡的阴影投在林砚的眉骨上,让他那双眼显得更幽深漂亮,又是很亲和的弧度,让他身上的压迫感轻了些。
他的手臂托着她的大腿,让她夹好他的腰,身体重心只能依赖他和背后的门。
“我没有觉得你很想要补偿。”林砚离她很近,说话时,有时会触碰到她的唇面,酥酥麻麻断续地刺激她。
许枝意的呼吸乱了。
他语气温和,“能把哥哥晾在身后那么久,和陌生人聊得那么投入。”
许枝意被他这么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短时间内都没反应过来他在说谁。
等想起来,她又觉得荒唐,“但我和他聊的是正事!”
林砚面无表情地颠了她一下。
挂在别人身上,许枝意不得不低头。她抓紧他,心想也许是他忽然回到旧环境,不太适应。
所以她学着林砚,去亲他的耳朵,黏黏糊糊地和他讲话,“哥,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不开心的事吗?”
太温柔、太宽容了。
林砚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嗅闻几口,“我有种想把你关起来的冲动。”
“噢?你的意思是,后面我不用去上课了吗?”许枝意故意拿很快乐的语调说话,“谢谢哥哥。”
长辈思维瞬间取代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林砚眯眼,“你想都不要想。”
“……”
他心底的黑雾散去一些,便开始沿着许枝意的颈线,轻轻亲吻着,边亲边剖析自己的心理问题,好像她是他的阿贝贝。
“那个副本很奇怪,里面的‘林砚’性格似乎不是很好。”他说,“虽然我们离开了那里,但他的负面情绪还在影响我,他对妹妹有种执念,不想和她分开,所以我……”
“人之常情。”许枝意表示体谅,“哥哥就是要离不开妹妹啊。”
他的郁结被轻易化开了。
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凉意从脖颈蔓延到锁骨,有些太痒了,许枝意不由自主地往后躲,后脑勺碰在林砚不知什么时候护过去的手心里。
他不再亲她了,抱起她往客厅的沙发走,这几天他们只在这里接吻,足够亲昵,又不算太私密,会让他们擦枪走火到最后,很方便两个人各回各房间。也因此,她对这片熟悉的家具有了新的记忆,腿心不自觉地打颤发涩。
林砚把她抱到沙发上,让她躺下来。他自己半蹲在地板上,手指梳着她的额发,动作轻轻:“今天,我们亲得久一会儿吧,我很想你。可以么,妹妹?”
语气听着还是有些心理问题,识相一点,就应该委婉拒绝他。
然而许枝意天生就勇于挑战,她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就亲一亲吗?你答应给我的补偿呢。”
林砚笑了笑。
他握住妹妹的脸,开始柔密地亲吻她,舌像吃掉一颗易碎的果冻,慢慢缠着,让他们密不可分的唇舌渐渐发出吸吮的水声。
渐渐吻就变得更情色,许枝意吞咽不及时,一些津液便溢出她的唇,又被林砚舔舐干净。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她不自觉地呼吸困难,喉咙里也发出细碎的呻/吟。
他这几天从没亲得如此激烈过。
身体里的电流乱窜,因为情愫悸动,她的眼底渐渐生出氤氲的水雾,湿漉漉的。
她招架不住这样的林砚,有点后悔自己说过的话。她到底才谈恋爱不久,还无法特别大方地面对身体的反应。
“哥……”她呜呜咽咽地叫他。
林砚好像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仅仅温柔地叫她宝宝、枝枝、妹妹,仍旧继续着亲吻。
许枝意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声音,也没办法拒绝哥哥。她好脾气地闭上眼,打算再适应适应林砚的节奏,身体却紧绷起来。
——是面对危险的紧绷。
啪嗒、啪嗒、啪嗒;
click、click、click。
像小动物总能敏锐地感知到环境的变化,一瞬间里,她发觉身下的沙发触感更硬,头顶的天花板也更灰暗。
她睁眼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这地方陌生,正好林砚转去吻她的脸颊,她连忙大声叫他,“哥!这里好像不是家里!”
林砚一转头,正好和自己的遗照对上视线。
“……”
他们又回到了副本里。
什么场合干什么事,许枝意借机推搡林砚,他半迷蒙的眼清明大半,拉她起来前,又细心地吻去她唇面的诞液。
许枝意用手洗了洗脸,没多清醒过来,她又跑去洗手间洗脸,这个状态,怎么好好在副本里面对鬼怪。
林砚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当然,他一定要在,否则她也会不高兴。
许枝意往脸上泼了把冷水,抬头正要喊林砚帮她拿纸巾,却吓了一跳。
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回头确认哥哥的存在,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看向镜面。
“人看不到鬼的存在,所以镜子里照不出鬼。”他递给她准备好的纸巾,笑了笑,“也就照不出我。”
许枝意又有点为哥哥心酸了。
她囫囵擦了擦脸,想出去,林砚这时候却双臂撑在洗手池台面,圈锢着她,不让她离开。
他的桃花眼蛊惑人心地弯了弯,情意绵绵,修长的手扣住她的下巴,指腹轻柔地摩挲她的唇瓣。
“宝宝,想不想看看自己接吻时的表情?”
得到了许枝意忧伤的鼓励,“哥,你一定要战胜心魔,不能被那个‘林砚’影响了。”
“……”
作者有话说:
天真的妹妹夫人-
评论看到这个称呼觉得很萌!少年夫妻什么的我也是大吃一口
第35章 彩虹 老实人许枝
这间客厅相比他们上一次过来, 变化很大。灯黯淡,家具东倒西歪的,空气也透出股出股破败的颓丧感, 好像有人在这里吵架,互相扔过东西。
林砚抓紧了妹妹的手,挡在她面前, 害怕她因为这些东西想起不好的事。
但他不可能挡住所有痕迹,很快,许枝意伤感地叫了声“哥”,拉着他快步走到存放他遗照的桌旁,义愤填膺道:“谁干的!”
“林砚”的贡品也全被扔掉了, 相框上,有拿马克笔涂画又擦净的污痕。
见到妹妹因为他这么气愤,林砚很是触动:“没关系……”
“知不知道死者为大!尊老爱幼!”
“……”
他面无表情地揪起她往卧室走。
这里同样也没好到哪去, 墙上的符咒被撕了个彻底,只剩下些黏性太强的黄色残页。
看着很像凶案现场, 许枝意往林砚身后躲了躲,大概能猜出来始作俑者是谁——肯定是“许枝意”先挑衅, “林砚”生气了, 才过来把符咒撕掉的。
她抬头和林砚对答案, 对方皱着眉,“这个‘林砚’怎么这样?”
许枝意:“?”
“一看就是他做了不好的事,让妹妹对他忍无可忍……这种人还配做哥哥吗?”
许枝意大喊:“你不要冤枉好哥!”
两个人在房间里小小地争论了几分钟, 都认为肯定是“自己”很过分, 先动的手。和那种护着孩子的眼盲家长一样,都很不讲道理。
但起码有一件事,他们达成了共识——“他们”似乎是大吵了一场。
也许召他们回来, 是想让他们帮忙解决矛盾?
只能通过电脑再找找线索。
这次,“许枝意”和王远的对话框已经打不开了,新的委托找上了门。
【江静】:许大师!它出现了!它这次跟我回家了!!
【江静】:我求求你了,你现在就过来救我!
许枝意:“……”
林砚:“……”
好似曾相识的套路。
这会儿离约定的时限,还有三个小时。许枝意没搭理她,又滑动联系人列表,试探着挨个点过去,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只有她和自己的聊天框能打开。
里面是一长串的自说自话,上下句之间诡异地对话着,像精神分裂。
:你跟我闹什么脾气?
【许枝意】:哥,我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不需要你在我身边了。
:没有我,你自己没办法生活。
【许枝意】:怎么就没办法?我上次不就自己解决掉他们了吗?你快点转世投胎吧,我不想有个做鬼的哥哥。
:哥哥不会离开你。
消息就停在这里。
许枝意的唇越抿越紧,她几次都想抬手挡住屏幕,挡住林砚看过去的视线,但毕竟欲盖弥彰,越动作,越显得她很在意这些话。
“好像,他们之前都是一起去解决的委托……”她依照线索分析着,又批评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忽然对他的态度很不好,这不对,有什么事情应该好好说出来,两个人一起解决。”
“也许她有难言之隐。”林砚低声。
许枝意又看向屏幕。
她把这个“许枝意”想象成翻版林砚,心下对她的行为竟然能接受了些。
都是有事藏在心里的拧巴人,需要反复敲门问几次,才肯打开门。
她点开玄学网站,自动登入vip后,果然看到写着【许枝意】名字帖子又更新了几条留言。
描述的是江静的求助内容,客服给出解决办法,说这大概是人为跟踪的。
——把江静门口的对联蘸水融化,字拉长扭曲后,再挂双绣花鞋在外边,让对方以为江静在接触神鬼之事就好。
许枝意脑中模拟了下场面,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心说这客服有些本事。
她继续往上滑,见到她和客服闲聊的一段。
【许小姐,您放心。这世上鬼很少,能伤人的恶鬼更少。如果真是人死后就变成鬼,穷凶极恶地去索命,那是否也太不公平了些?】
【你好像忘了,我哥就是鬼。】
【那不是正好佐证了我的说法吗?就算是亲人,他也没办法长久地待在人世间,陪着您。】
【什么意思?他还在啊,一直都在。】
【啊……这有些不对劲。您知道吗,鬼在这世上多停留一日,心智和□□所受折磨便加重一分,您听过小美人鱼的故事吧?】
在这个副本里,存在鬼怪,但鬼怪滞留在阳气充足的人间,就像是小美人鱼在岸上行走,踩在刀刃上。
许枝意恍然。
怪不得“她”要去催“林砚”转世投胎。
那语气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但随即,她的脑海联想起一个可怕的联想,如果她在这里取代了“许枝意”的位置,那取代“林砚”的哥哥,岂不是也因为副本对鬼的设定,正活在痛苦里。
她脸色煞白地看向林砚。
不用她问出口,他便声音轻巧地回答道:“不用担心,我不是这里的鬼,怎么会受到这种限制?再说,鬼没有痛觉。”
许枝意咬了咬唇。
骗子。
镜子里都照不出他。
她拉起林砚便下楼打车,反正脱离副本的方式也简单,解决掉委托就可以。
捏着两倍车费,司机将油门卡到了限速的最边缘,三十分钟的路只走了二十分钟。
专注开车,也就没注意到后边乘客的状态,哪哪儿透出股诡异。
许枝意正握着林砚的手指,身体也靠向他,唇抿着,好像救护车上急救病人的家属,每隔五秒就要看一眼还有多远到。
“好大方哦,”林砚脸靠着她的脑袋,压着她,笑眯眯道。
“……”
这是为了谁?
要不要这么不识好妹心!
秉持着为司机和自己的人生安全着想,许枝意没开口,只凶神恶煞地朝旁边瞪了一眼。
林砚弯身过去,耳朵凑到她的唇边,头发小刷子似的蹭着她的皮肤,“想和哥哥说什么悄悄话?”
很可惜,色诱这一招对她已经失去效果。
“我好害怕。”林砚声音弱了些,“许枝意,你不安慰一下哥哥吗?”
还知道害怕。许枝意端着冷脸,身体往前倾,嘴唇轻轻亲了亲他的耳朵。
“没关系哥哥,我陪着你呢,”她假装一个默背课文的好学生,小声地安慰他,“我们快点过去,把任务解决完就没事了,那个客服也说了,鬼刚开始滞留的时间里,不会特别受到影响……”
杀千刀的副本。
逼得老实人许枝意都想犯罪了!
她细声细语地和林砚讲话,像是安慰哥哥,也像是安慰自己。
不会有影响的-
江静的委托地点是个偏高档的小区,刷脸进大门,两人跟着一个推婴儿车的户主,装作自然地混了进去。
走过一个凉亭时,许枝意匆忙的脚步顿了顿。
她竟然看到昨天那个胆小的司机了。
像在和家人散步,一个到膝盖高的小女孩左手牵着他,右手牵着盘头发的中年女人,三个人说说笑笑地,正往门口走去。
他们的身影牵绊住许枝意的视线几秒,很快,她又转回视线,直奔目的地,上了江静的楼层。
来之前,她已经通知过江静要买的东西、该做的事,但副本里的人,哪儿可能按照计划行事。
果然,对联还好好的贴着,更不要提挂什么绣花鞋。江静守在门旁,老远便开始朝她招手,堆着笑邀请她进去。
似乎是意识到这会儿的表情该是惊恐,她又站直了些,语气迫切,“许大师,你快点进来看看吧,那东西现在还在我家里晃悠呢!”
说完,自己身先士卒地进了门,好像在说,这房子没问题,快点过来送死。
许枝意:“……”
林砚摸摸她的脸,迈步走了进去,在她跟进去之前,反手将门合上。
没过两分钟,他又开门出来,轻描淡写地说,里面的东西已经解决掉了。
他身后,穿着江静衣服的黑色怪物倒在地上,嘶嘶叫着,身上的皮肉正在被空气溶解。
大半挡着,没让许枝意看到。
她的视线也只在林砚身上,满脸担心,“哥,你脸色有点不好。”
“只是心理作用。”林砚笑笑,“我挺好的。”
许枝意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上半身一沉,又天旋地转地回到了家里的沙发上,而林砚正轻咬着她的下唇。
亲了几秒后,他把她扶正,“好啦,我们现在已经回来了,不担心了?”
许枝意抓着他的手臂,没说话,只有点可怜地眨了眨眼——
这几天里,大概是他们接吻过许多次,许枝意总是与冰凉的脸颊相贴,身体要慢慢暖热林砚,所以对寒冷的抗性也提升许多。
想一想,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她已经很久没有戴上他织的红围巾了。
她现在每天早睡早起,好像林砚手洗过后晾在阳台的浴巾,被太阳光唤醒后软篷篷的,头发柔顺,身体也轻盈,洗脸时可以看到泡沫里闪着细小彩虹的光。
床边放着把对着她的椅子,许枝意便知道,昨天晚上林砚来过,静悄悄地陪着她。
他好像可以时时刻刻在她身边。
她撞到桌角,却完全不痛,低头正好看到从腰间褪去的黑影——它抵消了所有冲击。
许枝意理所当然地跑去厨房谢谢哥哥,他的表情却有些茫然。
就好像那是她自己生出的东西。
……但这怎么可能呢。
她惶恐地想。
“是我做的,刚刚是哄你玩呢。”林砚在围裙上擦擦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弯眼道,“哥哥贴不贴心?”
许枝意狐疑地看他,还要问更多,眼前的场景却天翻地覆,再次变成了那个立有林砚遗照的副本房间。
她面前的林砚忽然两眼空洞,向她倒了过去。
双手还没来得及接住他,他自己又从像低血糖的症状里恢复了过来,反客为主地抱住她,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好像对她有着深深的眷恋。
作者有话说:
林砚(*严肃):妹妹只能由我来欺负。
第36章 鱼汤 小熊睡衣和
这是个非常紧密的拥抱, 即使许枝意听不到他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情绪里的不对劲。她拍拍他的背,小声地叫着他, “哥哥,你还好吗?”
他在她耳边长长地叹息一声:“不好,我想起锅里还煮着鱼。”
“……”
等他抱住她的力度轻了些, 像恢复了,许枝意才推他,催促他快点完成任务,好回到现实世界。
都不用想,电脑里一定又冒出来新委托, 并且催命似的让她赶紧过去。
许枝意点开玄学网站,照例看新线索,vip板块却点不开了。她反复进出几次, 都提示要她重新输入账号和密码。
这恐怕很难找。
她又去看“许枝意”和自己的聊天框,果然找出端倪——这两人又在上面大吵一架。
原来网站是“许枝意”退的, “林砚”问她为什么不让他看帖子上的记录,她就是不说, 态度执拗。
“林砚”问她, 是不是因为“那件事”觉得他可怕, 想远离他,“许枝意”的语气才软化下来,说没有, 言语间也有想和他和好的意思在。
那感觉挺怪, 不像是真心,反倒是像……在病床前,安慰时日不多患者的口吻。
许枝意看得心烦意乱, 更不想在这个副本里待着,她转头,拉起林砚便下楼打车。
等在路口等车时,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两人进副本前好好地待在家里,现在身上都穿的是睡衣。
林砚的黑白条纹还好一些,大不了说这是监狱风,但许枝意衣服到处都是栗色小熊的图案,实在很是羞耻。
“……要不要上去换个衣服?”林砚咳了声。
许枝意悲伤咬牙:“算了。”
她之前也是个体面人,现在为了林砚也是拼了!
好消息是,街道上人来人往,似乎没人因为他们的穿着而侧目停滞。
招来的司机很是眼熟,许枝意眯眼认了会儿,有点毛骨悚然——他是昨天江静小区里,推婴儿车的那位户主。
就算这是副本世界,但好歹也是个城市,他们碰到重合的人会不会也太多了。
等到地方,许枝意对前来迎接的委托人也直截了当:“你是不是诓骗我,准备来杀我的?”
委托人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接着便是关门放哥一套流程,不过这次,委托人的钥匙还在锁上挂着,许枝意趁林砚没注意,扭开了门。
她正好看到林砚仰着头,往嘴里放了个黑乎乎的东西,像烧焦过头的炸鸡。他的表情像她以前吞药,好不容易咽下去后,摸着喉咙,又缓了十几秒。
他脸色如常地转过脸,正好和呆愣的许枝意四目相对,脸一顿,竟然有些逃避她视线里的问询。
click、click、click。
熟悉的鼠标点击声响起,恍神之间,他们又回到了家里的厨房。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林砚转头去关了鱼汤的火,垂眸温声道:“吃饭了。”
许枝意哪有心情吃饭。
“哥,你刚刚是吃了什么东西?”她扯着他的衣摆不松手,“为什么你那时候的脸色那么差?”
沉默着对峙半分钟后,林砚转过身,牵着她坐回沙发,摸摸她的脑袋,“相当于鬼的灵魂吧,我好像得通过这种方式消化掉它们。”
“是不是很难吃?”她有些无措道。
“像蜡烛一样。”
许枝意像自己也吃了蜡烛,抿了抿唇,有种想帮忙但没法使劲的感觉,为他感到非常难过。
眼看她要哭了,林砚把她拉到腿上,扶着她的腰,脸和她贴得很近。
“其实我故意是这么说,想你同情我。”林砚轻松道,“我又没有吃过蜡烛,怎么会知道蜡烛的味道?”
许枝意不相信,一定要他张开嘴巴。她凑近他的唇边嗅了嗅,好像确实只有牙膏的桃子气味。
不放心的情绪并没有因此好转多少,她隐隐觉得,聊天记录里,“林砚”说的“那件事”就指的是他消灭鬼怪的方法。
不能让哥哥觉得被嫌弃。
她稍加思索,唇瓣就贴住了他的唇角,说话很冠冕堂皇,“我检查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蜡烛的味道。”
林砚假模假样地躲了一下,她的舌尖就着急地探进去,青涩又莽撞地碰碰他的牙齿和舌头,又紧张无措地停顿在原地。
闭紧了眼,长睫慌颤,自然看不到面前林砚晦涩黑沉的眼,像深潭一样幽暗。
她的重量全部在他身上,呼吸慢慢变得深而急促,心跳颤动,林砚的手握在她的腰上,感觉到生命的柔软和温热,没有体温的手臂便收紧了,更亲密无间地抱住她。
许枝意已经确认过他没有蜡烛的味道,舌畏缩地回口腔,但紧接着便被林砚追过去,开始温柔地舔吮着她的唇瓣和舌尖,让她听到暧昧不明的水声。
亲吻的同时,他又去揉弄她的耳垂,让本就呼吸紊乱的许枝意更觉得雪上加霜,眼眶在刺激下变得湿润,坐在他大腿上的腰也不自觉地轻晃。
冬天开着暖气,又是在家里,她的睡衣就只穿单薄的一层,长袖长裤,林砚冰凉的手握住她的腰,透过布料汲取她的温度,不让她逃开。
“枝枝,”他明明不需要呼吸,却在她耳旁发出色情的喘气声,低沉好听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我们不是吃一锅饭么,怎么你的嘴巴就又软又甜,这么好亲?”
许枝意被亲得毫无思考能力,听到哥哥问话,涣散的眼瞳努力聚焦了几秒,最后昏着脑袋道:“你也很好亲。”
林砚温和地笑了笑。
他时常有一种想揉遍妹妹全身的冲动,也想咬她,最好身体的每一处都在他的手和嘴巴里过一遍,但他又知道她很脆弱,也许经不起这种折腾。
等她的身体再好一些。
不过现在,林砚的指腹揉捏着她红肿的唇,柔声道:“我本来打算停下来的。”
许枝意很快意识到乱说话的后果有多么可怕,眼泪从眼角滑出来,又被温柔地舔走。身上泌出了薄汗,像在夏天的潮热。
于是手掌冰冷的哥哥便帮她降温,体贴地盖住她发烫的肌肤,慢慢移动。
许枝意低头,能看到睡衣的布料被撑起他手指骨节的形状,她的长睫扇动不停,有点往后躲他的掌心,“好冷……我想穿厚一点……”
林砚扣着她的腰,和和气气地,“你去吧。”
许枝意:“……”
她脑袋搁在林砚的肩膀上缓冲,有点生气地咬他的脖子,听到他吸了口凉气,还以为自己咬得太重,又讨好地舔了舔。
但其实那上面连牙印都没有留下,许枝意不高兴地指责林砚,“你怎么能装可怜?”
“是你认为我很可怜,宝宝。”他亲亲她指过来的指尖。
她终于回想起一开始为什么去要去亲林砚。
“我觉得这个副本还没有结束。”她努力维持清醒,“哥,我觉得我们很快还会进去的,我真的很担心……”
“下班后不谈工作。”
许枝意大怒,这时候又不是他摁着她学习他准备的PDF时的说辞了。
林砚笑了声:“你是不是有些想法?想要哥哥做什么,直接告诉哥哥就好。在这个副本里,我进去就有种醉氧感,没办法思考很多事情……”
他高大的身体依靠着她,眼皮垂着,像是陷入深深的歉疚。许枝意又开始觉得哥哥可怜,人也软化下来。
“你不是和我说过,一般副本里都不会有电子产品么?那台电脑虽然能用,但又只能点那几个界面,就特别像……游戏界面。”
她哥除了学习和打工,剩下的精力基本全放在她身上,没怎么接触过游戏,所以许枝意耐心地跟他比划。
“我不是说电脑是游戏……我说的是整个副本。它特别像一个……粗制滥造的解谜文字游戏。”
有人物贴图,也有可以互动的电脑,但因为每个章节解锁的东西不一样,每次只能点动它给出的互动地方。
许枝意说着,的就想起身拿茶几上自己的手机,林砚没放开她,长臂一伸捞了过来,让她在他怀里示范。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呢……”她在屏幕上捣鼓两下,点开一个探案小游戏,“因为有些作者制作游戏时,其实没有那么多免费立绘可以选择,游戏里的人物就会重复出现。”
她记忆非常深刻,因为在这个游戏里,第一个案子的路人中年大叔,又出现在了第三个案子里充当路人,她以为是什么重要伏笔,结果其实只是作者没钱买付费立绘。
“而且我们穿着睡衣去解决委托,他们也没什么反应——这个也很符合游戏的设定。”
“所以,”许枝意点开搜索框,像侦探解谜最后真相似地,一字一句地打下自己的名字,“这里肯定有一个对应我们是主角的游戏。”
白色缓冲圈转了两下。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屏幕显示出了无结果三个大字。
许枝意:“……”
她不信邪地又换了林砚的名字搜,但还是同样的空白。
许枝意的笑容瞬间垮了!
“往好处想,至少说明我们的名字很特别。”林砚温柔地安慰她,“也许是游戏没收录在这个软件里?我们会找到的。”
许枝意哀愁地看一眼变笨的哥哥,重新打起精神,她心想这个家现在还是得由她撑一撑,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决定去房间换身衣服,再思考思考。
谁知道还是却被摁住,不能起来。她严肃地说自己要去干正经事,终于能脱身,但没走两步,却还是被拉住了手腕。
“许枝意,”林砚看向自己睡裤腿面,很真诚地提问道,“你把这里坐湿了,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了吗?”
许枝意脸色爆红。
“我不记得我教过你,可以成为这么一个不负责的人。”林砚客气地批评她。
放在之前,许枝意一定低头向哥哥认错,但她的羞耻心更有力地占了上风,迫使她飞也似地起身,躲去盥洗室,蹲在了门背后。
她今天就是要做这种不负责的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完,明天似乎在文案页有追更红包可以领取(?)可以关注一下~
第37章 古早 垫脚石和炮
许枝意认为自己的推理方向一定是正确的。
但为什么找不到呢?
从画眉初中出来时, 她搜到过画眉小饭桌,所以现实世界一定和副本世界有着联系,可是她现在就是没办法找出来。
晚上躺在床上, 她表面闭着眼睛,实际大脑还在回想副本里的细节,不放弃每一分每一秒去思考, 简直像回到了期末周那段时间。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动作很轻,好像生怕打扰到隔壁房间的人。
其实隔了那么远,他听不到,她大可以随心所欲地熬夜通宵。
大概是属于哥哥的某种震慑力在起效。
但好像不睡觉就可以拖延再次回到副本的时间。
不仅仅是因为林砚在那里会状态不好,更重要的是, “许枝意”和“林砚”的那些谈话。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她真的是“许枝意”,知道哥哥如果要陪在她身边, 需要付出像小美人鱼似的代价……
她会选择帮他离开。
如果她会这么想,副本里的“许枝意”一定只会比她想得更决绝。
也怪不得“许枝意”最近对他的态度有好转——马上就要送走他了, 不如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许枝意分得清副本和现实世界,但她唯一担心的是, 下次进副本, 林砚会不会因为“林砚”的魂飞魄散, 也受到影响。
受伤都算是小事,严重一些,也许他……
许枝意不敢再想。
她紧皱的眉头忽然被凉意揉了揉。
“两点了, 还睡不着吗?”
黑影坐在她身旁, 同时牵住了她的手腕。
许枝意叫了声“哥”,从床上爬起坐好,才想起来每天晚上他都要过来。
都是这个副本太令人烦心了。
“不用担心, 枝枝。”林砚轻轻捏着她的手指,“我不会因为这个副本消失。”
“……”
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在收到妹妹严厉的批评视线后,林砚笑了声,语气柔和,“真的,我可以和你担保,你一定可以及时想出来。”
黑夜稀释了他眼底的情绪。
许枝意却能听出来,他虽然讲话很乐观,周身的气质却有些消沉。
就像父母去世后,她第一次被许颂山的弟弟——她的叔叔收养回家,她不肯让林砚走,他也是这么站在床头,哄着她睡觉,说哥哥不会丢下你的。
结果第二天她醒来,他还是离开了。
这世界上聪明能干的主角有许多,许枝意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有那种光环。厉害的人通常过得太辛苦,哥哥就是这样,她宁愿他们两个都普通一些,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如果没有这些副本,她想,她还是会在一个傍晚和林砚慢慢靠近,晚霞旖旎,他们目光交汇后轻柔地接吻,直到花白头发。
“为什么会有副本呢?”她有些伤心地问。
只有不成熟的人才会这样问问题,为什么妈妈不要她,为什么爸爸也不愿意要她。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也不会有答案,可她还是想知道,但每次哥哥牵住她时,她又可以去忘记它们。
林砚抱住了她,让她可以尽情靠在他的胸膛上伤感,又在她发顶印下一串冰凉轻柔的吻。
许枝意扒着他的手臂,眼皮半闭着。
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直起身,脑袋差点撞到也正陷入忧愁的哥哥。
林砚:“……怎么了小祖宗?”
“因为我们不是主角,所以搜不到!”她兴奋道,“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去王远家里,他和聂海雪是怎么说的么?”
讲实话,林砚连王远和聂海雪是谁都记不清了。
许枝意:“他们当时说,还差两个人!但在他们眼里,其实只有我一个人对吧?如果这是场游戏,那为了戏剧最大化,当然是要在反派还差一步的时候击倒他们!”
很明显了,他们其实是作为反派进步路上的垫脚石,纯炮灰来的。
炮灰许枝意非常得意!
她拿过床头柜的手机便按开始查找配角名字,聚精会神,下一秒脸上便露出笑容:“找到了!”
林砚觉得她好可爱。
这是个名字看上去和灵异不沾边的游戏:《那些年,我失去的客户们》。
很小众,才七八个人玩过。
底下没有评论,游戏作者上次的更新时间是十年前。
简介是这样介绍的:
苏霁云是某破落道观的继承人,迎合新时代开设了玄学网站,专门在上面解答vip客户的委托请求……
某天,她发现自己的几个vip客户全都没了下落,种因得果,她不得不去寻找他们死亡的真相……
这游戏更新的第一个案子,也是唯一一个案子,章节标题就叫做《禁忌虐恋》。
“……”许枝意眼皮一跳,点进去,一阵加速过后,果然看到自己的名字,以及一个二十年前审美的立绘。
林砚:“我去找人联系作者。”
他发消息,许枝意也继续往下查看剧情,还时不时得念给他听。
许枝意和林砚是对兄妹,哥哥出意外身亡,变成鬼魂跟在了妹妹身边。
妹妹经济状况不好,借着哥哥鬼怪的实力和玄学网站客服的理论,去解决灵异事件,算是赚快钱。
本来都挺顺利的,但妹妹无意间得知,哥哥留在她身边饱受阳间的折磨,于心不忍,所以委托网站客服,找到了让哥哥投胎转世的方法。
剧情从这里急转而下。
哥哥疯了。
他发现了妹妹要做的事,受刺激后精神崩溃,开始怨恨妹妹,不仅毁掉了她帮他转世的法阵,还囚禁了她。
接着便是翻来覆去地做。
大半夜的,许枝意看得很不好意思,捂着脸快速跳过了那些酱酱酿酿强制爱的情节。
林砚那边才发完消息,见她手指一直在戳戳戳,好半天没说话,就凑过去看了眼。
这么一看,差点被满屏的屏蔽词闪花了眼。
林砚:“……”
许枝意讪讪挠脸:“古早游戏……真是没轻没重的。”
她高中时,被林砚抓到看《霸道哥哥狠狠爱》,都没有现在这么尴尬。
起码那文里的主角不是他们的名字。
林砚垂眸跟着她看,不仅把三倍速降回了一倍速,还一副在吸收新知识似的表情。
许枝意淡定自若地看他点击屏幕。
直到被拿手背冰了冰脸颊,她的伪装才破功,羞愧地低下了烧红的脑袋。
林砚:“你很喜欢?”
许枝意大喊:“哪有!”
“可是你身上有喜欢的气味。”林砚笑眯眯地抓住想乱跑的许枝意,“你想跑去哪儿?你讨厌我?妹妹,你这里分明在说很喜欢我。”
这个人在说游戏里的台词!
许枝意无力地在他怀里扑腾两下,变成了蒸熟的虾,满脸求饶。
“不要这么说话!”她抗议道。
林砚笑了声,手伸进她衣服里亲昵地揉了揉,“现在是凌晨三点钟,你这颗心脏不宜跳得太快,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帮帮你?”
许枝意因为他的□□而心跳更快,喉咙里溢出一声喘/息,手指抓住了他的衣服。
年轻的荷尔蒙好像让屋子蒙起一层雾,她的眼珠也氤氲着水气,肌肤战栗。
待会儿林砚又要批评她不负责了。
手机叮咚几声响。
林砚抽手过去拿起来,是“.”找到了作者,发过来了一串电话号码。
“喔,苗鸿吗?”许枝意乖乖地问。
“你还记得他的名字?”林砚微笑。
“……”
这语气似乎并不是在称赞她记忆力超群,许枝意警铃大作,生怕她哥好的不学和坏的学,也黑化把她抓起来。
所以她想了想,回答道:“没错,但是你千万不要因为吃醋开始亲我,捏住我的两个手腕放在头顶,然后分开我的……”
“给哥哥教学呢?”
林砚笑道。
这个游戏有大问题,竟然可以同时把两个人染成现在这样不清新健康的颜色!
许枝意严肃地抓起手机,“哥,我们还是回归剧情吧。”
游戏里,经过七天七夜后,哥哥和妹妹终于可以和平地谈一谈了。
哥哥请妹妹和他一起去死。
妹妹答应了。
画面最后使用了蒙太奇手法,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半透明的身体穿过街上的行人。
下一个镜头切换,游戏的主人公站在两块墓碑前,放下两束鲜花。
生死不分离-
早上八点多钟,林砚拨通了游戏作者的联系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桌面上。
对方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社畜,叫虞念安,第一个反应这是什么新型诈骗,差点直接挂了电话。
在听到《那些年,我失去的客户们》的名字后,她的态度好了些,不过还是疑惑占上风。
“你可不可以删掉那两个兄妹的角色呀?或者把名字改掉,”许枝意很有诚意地求情,“我们老板说这个游戏和她撞名,犯了风水问题,想付钱改掉。”
虞念安:“?”
听到付钱,她的态度从“哪来的神经病”到“哪来的天使投资人”迅速滑变。
虽然听着很奇怪,但仔细想想,有钱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可以啊!”她一口答应,之后才开始回忆,“但我记得他们出场就一小段,这你们老板都能发现啊?”
“你不是写了……一整章吗?”许枝意有点懵。
“哪有一整章啊!”虞念安说,“我就写过那一个游戏,记得很清楚。那个妹妹比较坏吧,利用死了的哥哥除鬼,最后因为哥哥不配合,他们两个都被一对想要鬼胎复活的夫妇杀了,主角顺着网站的线索找上门,赶在他们杀掉最后一个人之前,把事情解决了。”
“……”
比较坏的妹妹张大了嘴。
如果这条故事线才是对的,那也就是说,不是游戏里的人物影响了他们,是他们……改变了原来世界的两个人?
那七天七夜醒了做,做了醒的小黑屋,其实真的是她善良的哥哥干出来的?
“我现在上班呢,估计得晚上回去,再找找当时的账号什么的——你们这不着急改吧?汇款是什么时间呀?”
“我……”许枝意有点恍惚。
“我们老板非常迷信。”林砚拿起电话,讲出了被老板为难的淡淡社畜语气,“您可以找个机会尽快改一下吗?我们可以加钱,先给您付500元的定金,剩下的钱您改完了,我们直接转您。”
虞念安挺高兴的。
“行,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我待会偷偷摸鱼弄一下。”
两个人挂掉电话,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敢和对方说话。
林砚想,我不会吓到她了吧。
许枝意想,都被揭穿了,她哥怎么还不黑化啊。
作者有话说:
善良的哥哥是重力系男子来的()
第38章 目标 和许枝意贴
有了金钱的加持, 没过一两个小时,游戏便被改掉了。
对方收钱办事,也挺贴心, 还问了嘴许枝意他们对家公司老板的名字,语气间暗示可以进行一番暗箱操作。
许枝意:“……”
林砚想了想,微笑着说就叫席同吧, 另一个人物叫由希,这两个生物下场可以再凄惨一些,最后墓碑也不要有。
许枝意:“…………”
她哥现在已经完全不藏黑暗的心思了!
接下来的白天,她都在悄悄观察林砚,看他什么时候准备阴暗属性大爆发。
当然, 作为哥哥的好妹妹,她也非常配合他的进化路径。
比如在他靠近她时,快速收起手机, 然后满脸心虚地不看他,就像在手机里藏了第二个哥哥。
许枝意等着被酱酱酿酿, 谁知道林砚却误会她真的受到惊吓,现在对他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所以他笑了笑, 轻拿轻放地揭过她的反常, 温柔道:“不用躲, 哥哥不会窥探你的隐私。”
许枝意:“?”
不管你是谁,从我哥身上下来!
林砚扫地,她拿着簸箕在背后幽幽地看着, 林砚做饭, 她端盘子的视线也怨怨的。
终于到吃饭时,被盯了一整天的林砚捏住她的脸颊,阻止她进食, “许枝意,你今天怎么一直这么鬼鬼祟祟?”
天哪。
都开始叫大名了。
许枝意哆嗦一下,脸却贴住他的掌心,做出柔弱易推倒的表情,“哥,你是不是要强制爱我了?”
“……”
“要轻一点,和我多说点好听的话。”
“……”
她竟然很喜欢。林砚想。
不,应该说她当然会喜欢。
游戏里的剧情像是他能做出的事,但也有些不对。可能他们最后真的会选择一起死,但至少那七天里,他一定会让妹妹很爽。
吃完饭洗好碗后,许枝意正打算进行新一轮盯哥行动,就被林砚推着回到自己房间,站在衣柜,让她换身衣服。
“我们要出门?”她听话地开衣柜,挑着衣服,但满是不解。
“嗯,去超市。”
“前两天才去过呀!”
“上次没买避孕套。”
“哦哦哦……”许枝意重新扎进衣柜挑衣服,摸到外套,身体突然不动弹了。半分钟后,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脸,看向正半靠在柜门前的林砚。
“哥。”她小声。
这哪是卧室邀约,分明是那种,家长说“好啊,咱们以后就不去学校了”的口吻,真答应下来就完蛋了。
“接吻就眼泪那么多,真的要对你强制爱,床单都会被你哭湿吧。”林砚捏着她的下巴晃悠,“到时候又说哥哥对你不好,要跟我绝交?”
许枝意觉得他好凶,但忍不住跟着想象了一下,嘴角当即就勾着放不下去了。
许枝意:“嘿嘿。”
林砚:“……”
他本来要说,这点程度的言语刺激都受不了,就不要提什么强制。
现在看来,她不仅受得了,还万分期待。
许枝意把目光放在衣柜上,才终于不偷偷笑了,她正色道:“哥,那我们还去超市吗?”
好半天没得回答,她转头一看,旁边林砚的耳尖浮着一层粉,显然是非常不好意思。
但他还冷着脸教训许枝意:“你把你藏的那些小漫画收一收,正常人谈恋爱是水到渠成,知不知道?”
许枝意恍然大悟,她哥虽然有时候讲话很蛊惑人心,亲吻时也很厉害,但实际上他却是个非常保守的人。
她遗憾地关上衣柜门,表示理解:“好吧哥哥,那我们要不要水到渠成地亲一会儿?”-
一亲起来就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
许枝意摸摸发麻的唇瓣,对正给她倒水的林砚投以指责的目光。
他脱了上衣,侧对着她的身体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看着十分漂亮,头发因为和她接吻蹭得有些凌乱,遮住了些他的眉眼,让他呈现出一种事后的性感。
许枝意指责的目光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喝水宝宝。”
林砚重新在她旁边坐下,手臂搂着她,顺便捏住她想接杯子的手腕,扶着水杯,把水喂给了她。
许枝意有时候也不是很懂她哥的行为。
“如果你从小婴儿起,就是我在照顾你就好了。”他摆弄起她纤细的手指,语气淡淡的遗憾。
“你那会儿才两岁。”许枝意客观道,“洗衣服我都怕你淹水,让我变成孤家寡妹。”
林砚笑了声,又去亲吻她的脖颈。他平时还算克制,但一和她亲密就有些控制不住,像个变态一样,低头去嗅闻她脖颈沐浴露的味道。
他们用的是同一瓶,但妹妹的味道怎么闻都更香甜,像施加了什么魔法。
高挺的鼻梁在肌肤上滑来滑去,许枝意又痒又不好意思,推又推不开,于是和他聊天:“哥,我突然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有小漫画?”
擦着耳畔,传来低低的一声笑。
她觉得浑身都软了一下。
“从小到大,你有什么事能瞒过哥哥?”他拍拍她的腰,讲话亲昵。
许枝意正要反驳,却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她的手机,并且已经输入了全部密码。
“今天背着我看什么了?”他又很宽容地把手机放在她面前,“自己告诉哥哥。”
当然是重温经典,看了看别人的哥哥是怎么好好服务妹妹的。
许枝意回想了几秒钟那些片段和用词,坚决不点开某绿白软件,一跃而起抢过手机,脸和缠绵接吻过一样红。
这也是种强制吧。
强制社死:)-
玄学灵异的副本没再出现过,他们过了好一阵的安生日子。
明天就要过年了。
许枝意身上是林砚挑的新衣服,林砚身上是她选的。这项活动家里每年都办,只是今年,多加了私密衣物。
毕竟亲密的关系摆在这里。
林砚选的尺寸很合适她,许枝意不得不生出佩服,她自己选有时候还会买大买小,这人倒是将她的尺码记得很清楚。
可能是捧过太多次。他微笑解释。
听得许枝意两眼一黑,要恼羞成怒地对他发起攻击,又看到他身上全是自己挑的衣服,很好挺拔好看,最后没有狠下心来。
这个世界对颜狗太差了。
他们这次从商场回来,买了一些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不过谁也没提,许枝意再去塑料袋里找时,它们已经被转移到了林砚床头柜抽屉里,一伸手就够得着。
结果当天晚上,他们连衣服都没换下来,就又被拉进了纯白空间里。
一进去,系统球就散发着淡淡的喜悦。
地面上立着张大镜子,因为反着周围白色的缘故,将人照得尤其好看。
【尊敬的玩家许枝意,欢迎您进入本轮次的副本。】
许枝意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呢,听到它这么高兴,很疑惑地抬头看它一眼。
她转头,和林砚说:“它好像疯了。”
林砚却有些失神地看着镜子。末了,他说,“这是一个双面镜。”
【您判断得十分正确。】
系统像藏着什么事憋不住,这次说话得频率尤其地高。
“你怎么知道的呀?”许枝意也有些不安了。
“我刚刚想起来……我来过这个副本。”
“那岂不是有现成的攻略!”她放心下来,高兴道。
“不需要任何攻略。”林砚语气轻快了些,“枝枝,你在里面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玩得开心就好。”
“玩得开心?”
她担忧地踮脚,摸摸林砚额头。
林砚捉住她的手腕,在她耳旁轻声说,“……就是有一点小问题,在里面,我可能会以为你是假的。”
“……什么意思?”
许枝意更加困惑,他怎么会知道副本里发生过的事——然而系统见不得他们关系好,在她问出口前,眼前白光一闪,五感尽数消失-
“呲啦——”
许枝意不适应地揉了揉眼,面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她正站在一个四十多平的开间里,正对面是扇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她稍显迷茫的脸。
林砚不在这里。
但没来得及找他在哪儿,墙顶的音响便响了起来。
“各位亲爱的玩家,欢迎来到镜面世界。”电子机械声态度飞扬,“在这里,你们将告别那些复杂的背景、npc的人际关系。”
“镜面世界里,你们仅有一个任务——给对面的玩家设计副本。”
“发挥想象力吧!你可以让洪水淹没对面的房子,也可以放出猛兽和巨蛇,过去,你们饱受副本设定好的桥段折磨,现在,你们可以成为上帝,决定对方的命运。”
“为了确保游戏的公平性,每十二个小时,上帝的位置将进行调换,直到下一个十二小时开始,直到生命耗尽,五天的时钟停摆。”
“现在,游戏开始——”
伴随着一声响指,许枝意面前的镜子开始闪烁,像拉开帷幕一样,映出了对面的人。
是林砚。
她的哥哥。
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镜面,眉眼是她从未的见过的阴郁和冷漠。即使知道这是扇单面镜,他无法看到她,许枝意也有种被目光锁定的毛骨悚然。
陌生的视线告诉她……十二个小时后,他真的会杀了她-
这次大概可以提前回家。林砚想。
在进入这个副本前,他才给许枝意发过消息,告诉她,他要离开五天。
她不高兴,但还是乖巧地说了好,会等他回来。
但这次她不用等五天了。这次副本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轮流攻击,看谁能活到最后,只要对方提前死掉,他就可以直接回到现实世界。
林砚没有什么道德上的歉疚,他只知道妹妹在等他回家。
为了早一点见到他,也为了对面着想,十二小时一到,他变成“上帝”后,会给对面一个痛快。
墙壁上贴着副本设计规则。
玩家设计的副本更像是某种幻境,内容和精神状态息息相关,需要不断耗费神经,去构想副本的细节。
当然,不仅需要设计副本的任务和要求,还需要设置奖励。不过既然是敌对关系,奖励大概就是些鸡肋的东西,最重要的,还是副本内容的设计。
这么说来,大概还得感谢那些差点置他于死地的副本,让他有多种素材可以使用。
林砚自嘲地勾了勾唇,算着时间,等待对面将副本任务传过来。
会是什么?
蜂拥而至的丧尸、无数触手的伪人,还是他还没遇到过的,更恶心纠缠不休的东西?
林砚思考时,像传真机吐纸一样,纸条从镜子里一卡一卡地传了过来。
他阴沉着脸接住纸条,目光却在看清上面字迹后猛地一滞。
任务目标:和许枝意贴贴。
任务要求:和许枝意贴贴。
任务奖励:和许枝意贴贴。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虽然是林砚死掉的那个副本,但同时也是非常甜的一个副本(?)
信我信我~-
许枝意设置的副本任务,参考于一个meme图,文字是这样——
【猫猫身上有一个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摸摸猫猫】
【任务要求:摸摸猫猫】
【任务奖励:摸摸猫猫】
第39章 巢穴 追妹火葬场
林砚脸色阴霾得可怕。
会收到这种副本任务, 只能说明,对面是认识他和许枝?,甚至还知道她的字迹如何的人。
他的脑海里闪过数张脸, 她的朋友宋玉很关心她,学校有几位老师也是。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他的怀疑对象里。
不论是谁,那个利用许枝?来威胁他的人, 他不会轻易放过。
林砚本想揉碎纸条,指尖触碰到许枝?的名字时却又没做什么,仅仅把它折了起来,收进了从袋里。
房间的门吱哟一声,自动开启了一条小缝。
这是副本设下的死规定, 处于被支配的十二小时里时,门会自动打开,以来迎接对方设计出的怪物。
林砚冷冷盯向门的方向。
几分钟后, 一颗脑袋意门后探了出来。
身上衣服干干净净,绸缎般光滑的黑发, 面色红润,眼珠也湿润透亮, 张嘴就喊:
“哥!”-
许枝?现在心情很是不错。
诚然, 副本一开始时, 玻璃对面林砚的眼神确实吓到她了几秒,但很显然,那是对陌生人的防备。
作为他最亲爱的妹妹, 她当然没什么好怕的, 还可以拿这个指责林砚,让他好好补偿她。
而且这是她设计的副本。
BOSS是她自己,作为唯一参与副本的玩家, 林砚必须努力地讨好她,她才会放他通关。
想到这里,许枝?唇角咧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她心说,怪不得哥哥会祝她在这里玩得开心。
“哥!”她又叫了声,彻底推开了门。
然而门开后,想象中的兄妹温馨团聚画面并没有出现。
房间中央的林砚还在房间中央,看向她时,眼神也没比在对面时和善多少。
许枝?以为他没听见,第三次饱含感情地叫了声:“哥!”
林砚:“呵。”
准备迎接哥哥温暖拥抱的许枝?:“?”
林砚居高临下地冷视她一眼,脸转向玻璃墙,声音嘲讽:“这么假的冒牌货,连细节都做不对,你就这点本事?”
许枝?目睹了她哥跟空气放狠话的全过程,一时间语塞异常。
而她往前走一步,林砚就冷着脸往后退一步。
“……”
想起来了,在白色空间里林砚提醒过她,他在这里会翻脸不认妹,觉得她是假的。
善良的许枝?深呼吸一从,继续好脾气道:“哥,是我呀!我是许枝?,不是什么冒牌货!”
林砚看都不看她,继续和对面的空气交流:“她的衣柜里没有这身衣服,看来你跟她也没那么熟,死掉也不可惜。”
穿着他买的新衣服的许枝?:“???”
她提高了音量:“哥你说什么呢?这是你给我买的,过年的新衣服!”
林砚终于舍得看她一眼了,不过很快又转正了脸,并且态度依旧很冷漠:“现在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
“明天就过年了!林砚你失忆了吗?”
许枝?勃然大怒,怒完后又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难不成真是他失忆了,忘记了这几个月的相处。
她刚要说,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新的,就发现不对,他身上衣服还是旧的那一套。
最需要安静思考的时间,对面人的嘴里却频繁气人:“加油,你一定能想出更合理的理由。”
许枝?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
她冲动地往前几步:“你碰到我就知道我是真的了!”
林砚也疯狂撤退,走位灵巧,和她永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讥讽地笑了声:“嗯,我碰到你,好让你找到机会杀了我?”
“……”
执拗的林砚非常难抓,许枝?绕着他跑都抓不到。她气急攻心,脚下竟然生出黑影,往林砚的方向迅速蔓延。
看到这一幕的林砚脸彻底阴了下来,“果然是怪物。”
许枝?实在冤枉,同时也有些不可置信,“这是你的东西,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意我这里跑出来……”
黑影在离林砚一半的位置停了下来,像是走到了极限,它又尝试了几下蔓延,实在没办法继续前进,就和许枝?本人一样窝囊地缩了回去。
“我真的是你妹妹。”许枝?有些绝望了。
她这会儿有些委屈,眼看着就要开始嚎,黑影却不通人性地爬上她的脸颊,在她眼泪掉下来之前吸走了她的悲伤。
让她本人看起来非常像假哭。
“……”许枝?闭了闭眼,然后憋屈地蹲在了地上,满面愁容。
目前看来,她哥是彻底不会信她了。
但认定她是怪物的林砚也没来杀她,他只是站得和她很远,偶尔很冷淡地看她一眼。
大概是房间里太安静,他又莫名其妙放了句狠话:“等十二小时一过,你就死定了。”
“好,我等着。”许枝?也冷笑。
等十二小时一过,你就没有妹妹了!
不对,用不了这么久。她眯起眼,很有威慑力地仰头威胁他:“那你难道不打算完成副本任务了吗?”
“哦?”林砚冷笑,“在你死之前告诉你,一个没有惩罚的副本任务,不完成也没关系。”
许枝?:“……”
她意没见过这么难说话的哥哥。
蹲着的腿有些麻,她捏捏小腿,有点想坐下,黑影便很通人性地塑形成了一个小型巢穴,让她可以窝着。
比现在的林砚通人性。
许枝?坐舒服了,人也变得心平气和了些:“哥,你床头柜里之前放了本副本笔记,是留给我的。”
林砚默不作声地看玻璃。
“你之前过副本,没办法告诉我你在这里,所以就拿社会新闻随便说,其实是很想我问问你,为什么在胡说八道。”
玻璃快被林砚盯出一个人性轮廓来了。
他那边不回应,许枝?身下的黑影却十分温柔,她说一句,它就晃一下巢穴,像个摇篮似的。
见他这样都不为所动,许枝?决定放大招:“有些人小时候为了人家说我们像兄妹,见我脖子上有颗痣,自己也拿黑笔在那地方上画,被我发现还说自己不可能那么幼稚。”
林砚:“……”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像以前一样,笑眯眯地说这是诬陷,但出于某种不知道的原因,他还是没有转过头。
许枝?也说累了,嘀咕道:“反正你待会儿到了对面,就知道我说得都是真的,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脖颈被黑影柔和托着,渐渐陷入梦乡。
林砚一动不动地站着良久,意镜面里看到她真的睡着,才转过了头。
他缓步过去,蹲下身,抬手掐住了许枝?的脖颈。
和冬天拿手冰她一个力度。
许枝?睫毛颤了颤,睡得更香了。
林砚:“……”
对面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笨蛋想出的副本,用许枝?这张脸来蛊惑他就算了,怎么连天真的性格也不修一修。她身边的黑影也是,看着很唬人,但他靠得这么近,已经动手开始伤害她,它却没有对他发动攻击。
林砚思考完又觉得荒谬,他对一个伪劣品这么上心干什么。
他正准备收紧手指,结束掉怪物的生命,掌心的人就贴着他的手腕蹭了蹭脸,吓得他嗖地撤回了手。
许枝?翻了个身,侧躺着蜷起腿,手指往旁边摸了摸,在碰到冰凉的黑影后很嫌弃地丢了开,抱住了自己。
这是冷了。林砚面无表情地想。
他目光瞥向床上的棉被,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真的好像她。
但他的妹妹现在正在大学里奋战期末周,等他回家,周末带她去医院复查。
地上缩成小小一团的这个人,不论多像妹妹,都只可能是幻觉。
如果他在这里心软,他副本外的妹妹怎么办?-
许枝?意黑影窝里醒来,伸伸胳膊,盖在身上的被子就滑了下去。
“?”
她捏起被子,很狐疑地看向林砚:“哥,这是你——”
林砚靠墙站着,离她隔了一个银河似的,声音淡淡:“你的小宠物拽过去的。”
许枝?:“……”
她摸摸身下的黑影,夸奖道:“好宝宝!”
林砚看她一眼,手里捏着只不知道意哪里拆下来的木棍,很六亲不认道:“现在还剩半小时到转换时间,你还有什么遗言?”
“……”
对于这种泯灭亲情的哥哥,许枝?冷笑一声,等着半小时后他的追妹火葬场。
“哦。”她也不看他,捏着身旁黑影玩。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十二小时没有进食,许枝?感觉胃里一片空虚,饿得都要考虑嚼黑影。好凄惨,尤其身旁明明有哥哥在,却胜似没有。她悲伤地想。
“你捂着肚子干什么?”
林砚冷不丁地问。
“你又不是我哥,关心我干什么?”许枝?呛他。
刚放完狠话,她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许枝?:“……”
林砚了然:“原来是想靠这个放松我的警惕。”
麻木的许枝?对此没有做出回应,她拿被子和黑影把自己重新裹了起来,等着回到对面。
到时候怎么使唤林砚好呢。
她想。
他发现真的是她后,一定会慌张失措地道歉,接着卑微地跪求她原谅。
罪有应得!
在大脑里构想许多种林砚哄人的方式后,许枝?的心情才好了些,她转头,正要最后再威胁他两句,眼前却白光一闪。
她回到了副本里自己的房间。
玻璃墙现在变回了巨大的镜面,只能照射出她那张略显茫然的脸。
林砚现在应该在对面看着她吧。
想到这里,许枝?变得硬气起来,对着空气就是一顿输出:“我说什么来着?我早就告诉你我是你妹妹,你最亲爱的人……”
房间门吱哟一声。
她下?识朝外看去。
林砚已经站在了门外,只是尽管他推开了门,却没有进来,一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许枝?看到他还是有点生气,抱臂等着,“这不是要杀我的陌生人嘛?”
陌生人没有上前。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渐渐红了,嘴唇也有点颤。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看着她,忽然就开始默不作声地掉眼泪。
太犯规了。
许枝?心软得一塌糊涂,当即飞奔过去,抱住了这个在门外不敢进来的人。
没有完全抱住。
许枝?:“?”
她探脑袋一看,才注?到他还背了一个黑色背包在身上。
鼓鼓囊囊的,在对面还没有。
她捏住他的背包带子,把他牵进房间里,一仰头又和他紧黏在她脸上的湿润视线对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哑着声问。
许枝?拉着他的衣服叫他俯身,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因为可恶的系统。”
顺带的,她就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泪痕,真是好久没见到这种模样的林砚。
上一次见他哭,好像还是她做手术出来。她假装睡着偷偷看他,就看见他拿着她的报告在读,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烫烫的。
他身上竟然有体温,脸是热的,许枝?觉得十分新奇,和他贴了好一会儿。结果就是腰被抱得越来越紧,差点让她喘不上气。
和鬼怪版林砚待太久,她都有些忘了,哥哥的体温一直比她高很多,暖烘烘的热?笼罩着,让她觉得就这样被融化也没关系。
好一会儿,她才拍拍他背上的书包:“哥,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完成副本任务所需要的道具。”他说。
许枝?听着不免有些紧张,他才想过来杀她,恐怕不会带来什么好东西。
他卸下背包放在地上,好一阵哐啷的金属碰撞响。
拉开拉链,里面匕首、手铐、枪、应有尽有,看得许枝?两眼一抹黑。
在这些冷色金属里,忽然露出来一个白粉色的塑料小盒子。
“你刚刚肚子饿了,我给你带了小蛋糕。”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这两天临时有点事情,耽误了,接下来会尽快补上之前的更新
第40章 柔软 被当成抱枕
是精致的草莓小蛋糕, 林砚专注着不让蛋糕移位变形,没有注意到他旁边的妹妹视线不太对劲。
“哥。”她叫了声。
林砚条件反射地抬起脸,下一秒, 就被许枝意在嘴唇上啵地亲了口。
“啪唧。”
手里的蛋糕掉在了地上。
“哥你怎么回事?”许枝意严肃批评他的大惊小怪,心痛地捡起蛋糕,“还好没有拆开包装。”
就是造型变得不太美观。
她端着小蛋糕坐到餐桌旁, 卸掉塑料壳,掰开叉子吃了两口,唇齿都被染上了甜味。
一转头,林砚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头顶似乎在冒烟。
“许枝意, 你刚刚干了什么?”他愣愣地问。
“亲了你一下。”
许枝意假装淡定地回答他,垂眼掩盖心虚,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美味小蛋糕。
但林砚这时候根本注意不到她情绪的真假, 浑身僵硬,单身二十二年, 突然被妹妹毫不在意地亲吻,他哪里还能顾及思考其他事情。
这场景实在太过魔幻, 差点让林砚反思, 刚刚发生的一切, 也许是自己夜有所思产生的幻觉。他摸摸唇瓣,上面好像还残存一点她的温度和气味。
又在背包底下翻了翻,他直起身, 往餐桌上放了份热腾腾的炒饭, 分量不小。
没有什么比先让妹妹先填饱肚子更重要。
“光吃蛋糕吃不饱。”林砚在她对面坐下,掰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她,神色复杂, “你先吃,我们边吃边谈。”
许枝意乖乖地“嗯”了声,把剩下的草莓蛋糕推给他,很有孝心道,“哥哥,你好久没吃过东西了,你也吃。”
林砚吃了口蛋糕冷静冷静。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他幽幽道。
许枝意吃炒饭的动作一顿,笑容不由得有些枯萎,一朝进副本,她和她哥的关系竟然迎来巨大退展,这谁受得了。
“是我哥又怎么了?”她也幽幽讲话,“你亲我摸我的时候,也在叫我妹妹啊。”
“咔擦”一声,林砚手里的筷子断成了两截。
他是能从许枝意的话里推理出些信息,譬如他们两人的时间线似乎不大一样,差了一个月左右。但和她相认后,她的每句话都在带给他巨大冲击。
这一个月,他究竟对他天真的妹妹做了什么。
两个人边吃饭边对账。
“我在某个副本里死掉,接着变成鬼去找你,我们两个一起过了几个副本,直到现在,我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忘了——并且,我还在副本开始前,提前告诉了你这件事。”林砚长指叩了叩桌面,“对么?”
许枝意点头,双眼满是控诉:“忘掉过副本就算了,还忘掉了我们两个的快乐过往!”
林砚正要道歉,又听到她低着脑袋抱怨,“而且我们前两天才去买了一抽屉的避孕套,结果你现在说你都忘了……”
“……”
好半天没动静,许枝意一抬头,对面的林砚看着要吃速效救心丸了。
她顿了顿,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始拯救哥哥,“不过我们还没到那种地步,目前……就是亲一亲,摸一摸,一些上半身的活动。”
跟两条人鱼似的!
听完这番话后,林砚看着终于活过来了一些,他深呼吸一口气:“算我还有点良心。 ”
许枝意吃饱了,把剩下的餐盘往林砚那边推去,“那你给我设定是什么任务?既然有枪,是俄罗斯轮盘赌吗?”
“知道得还挺多。”林砚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不过不是,就是普通的互相攻击,但我没有设定惩罚,所以你不用完成。”
许枝意想想那一大堆锋利的刀具,又看看目光温柔的哥哥,最后得出结论:她哥非常善良,都这样了,还给对手留下反击的可能。
她满脸关心:“哥,你多吃一点。”
“……”
林砚差点噎住。
他吃饭,许枝意有点闲不住,就左一句有一句地问他,“所以哥哥,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复活了,但是代价是失去记忆?”
林砚停了筷子,认真思考了会儿,说:“暂时还不知道,你待会儿可以多讲讲我们之间发生的事。”
也是,这样肯定有助于记忆复苏。
许枝意撑着半边腮,安静下来,陪着他一起吃饭,脑中开始回忆前几个副本的时间线,捋着所有事件的逻辑。
林砚敛下眼,筷子推一推盘子里的米饭,心情乱七八糟。其实进到这个房间,看到许枝意时,他就已经把事情想清得差不多了。
他没有失忆,也没有复活。
进这个副本前,公会里的人给他和许枝意算过卦,结果说是他们两个人里,只能活一个。再详细点说,就是这个副本的完成情况,会决定他们谁死谁活。
那个卦师上个副本的完成度不算很高,所以得出的结论也不一定那么精准,但也八九不离十。公会里的其他人稍微知道点内情的,都明白他会选什么,会长当即就给他张罗起了后事。
进到这个副本里,他听了规则,还觉得有一线生机,可以让他们两个人都活下来——也许对面的人和许枝意息息相关,因为他没解决好,所以她最后才会被对面害死。
这之中的逻辑漏洞他不想填补,尤其是见到纸条上有她的名字,还用那种完全是她的口吻在讲话后。
但进到房间里,他还是不得不面对他最不想看到的场面,他的妹妹站在那里,还满心满眼地等着他回家。
他却不得不开始思考他们即将人鬼相隔的结局。
林砚清晰地看到这个副本的走向,他死在这里,又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找去才刚刚进入副本的许枝意身边,陪她度过这一个月,直到按照她的时间线,再回到这里。
像衔尾蛇之环一样。
只是不知道,死掉的他去了哪里,还可不可以和她再相见。
又或者,像这样不断轮回,他们以后的时间就只有这短短的一个多月。
林砚这边在意志消沉,撑着脸的许枝意忽然露出了迷之微笑,伸手戳戳他的手指,“哥,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就是那个‘等十二小时一过,你就死定了’。”
后半句话,她模仿得惟妙惟肖。
林砚:“……”-
被软绵绵捏着手指哄了十几分钟后,许枝意才终于肯冷哼一声,挥挥手,表示愿意大度地原谅林砚在隔壁房间的表现。
过了五分钟,她开始后悔自己和他和好得太轻易。
林砚笑盈盈地问了她许多问题,美其名曰帮助他恢复记忆。
但问题是,他要求她详细地讲述副本里发生的每件事,非常刨根问底。例如在画眉初中里,他半中途是把她带进了哪间教室,给她别了几个铭牌……诸如此类的琐碎问题。
许枝意记不起来,他就拿鼓励的眼神看她,说:“我相信我的许枝意可以。”
许枝意:“……”
你的许枝意不可以!
眼看着兄妹温馨场景在一步步滑向可怕的审问,她忍无可忍,正要逃窜,突然又想到更好的主意,耷拉的嘴角也提起来,歪着脑袋看向林砚。
“那哥哥亲我一会儿,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林砚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表情瞬间凝固,好像无法接受这件事,脸却诚实地泛起漂亮的红,落在许枝意眼里,完全是欲迎还拒。
她已经和他接吻过许多次,对如何唇齿相依变得熟练,没再等对面说出拒绝的词,她直接跨坐在了他腿上。
面颊相贴,灼热的呼吸缠在一块,她可以感受到林砚的心脏跳动剧烈,身体也开始升温。
“许枝意,下去。”林砚声音变沉,握着她的腰阻止她进一步的靠近,脸也别开。
嘴唇躲着她,许枝意就顺势趴在他转过脑袋的耳边,“哥哥的手好热。”
林砚一下就把她摁在沙发上,微喘着和她对视几秒,又慌张地站起身,对着白墙开始罚站。
许枝意故意道:“哥,不继续拷问我啦?”
其实她穿着冬天的外套,并没有特别感觉出他手的温度。但毕竟林砚还不是那个能随口说出限制级台词的林砚,现在只能被动地被她戏弄。
而且她感觉到了,还没做什么呢,他已经▇得厉害了。
这点倒是和之前差不多。
好半响,林砚像是调整好了心态,重新坐回了她身边,声音温和道:“还是要继续问,对了,刚刚说到哪里了——从画眉初中出来后,我们是几点起的床?”
许枝意:“……”
到底谁能记得啊啊啊啊!
她又要故技重施,才摸到他的胸膛便手腕一冰,“咔哒”,她低头,银色的手铐闪闪发亮,还没反应过来,林砚已经铐上了她另一只手。
“乖一点宝宝。”他轻柔地帮她梳整额发,“问完哥哥就帮你解开。”
林砚握着她的小臂,发烫的手心像要在她身上留下永久的烙印。她的腕骨比他小上许多,柔白细伶,是她脆弱美丽的一个缩影,可爱又可怜。
他看她低垂着眼沉默不语,又开始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她只是想和他亲近而已,千错万错,都是这一个月里他没有自制力,带着妹妹走向了错误的道路。
“枝枝……”他心疼地摸向口袋里的钥匙。
许枝意听到后抬起脑袋,晃晃手腕,让手铐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动,微红的脸很是真诚,“哥,你的xp好带感哦。”
“……”
林砚火速翻出钥匙给她解开了!
这下子没有什么能再阻止许枝意,她很放肆地坐回他的腿上,听他继续追问副本的细节。
她当然很愿意配合哥哥,但谁会知道在古玩市场里买到的香炉在进去哪边、第几个摊位,这个人连粉色小石头在哪个花坛捡到的都要问。
不过他问一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她就在他脸上亲一口,让绯色染红他的耳根。
林砚知道,问这些,大概不会真的有用。
他直觉,他重新找到许枝意时,一定对这里发生过的事毫无印象,否则也不会在画眉初中里,用那么让她伤心崩溃的方式赶她离开。
也许是为了安心。
也许是为了补上这一个月里遗失的亲密。
不过这就很辛苦许枝意,她说得口干舌燥,到最后连亲吻都不太愿意主动继续亲,好费嘴巴。
期末周她就这样背书,一天要喝两三杯水,没想到才过去多久,她又过上了这种苦日子。
林砚揉揉她的脸,“没关系,剩下的时间慢慢讲。”
他的脑袋埋向许枝意的颈窝,呼吸热融融地洒在她的脖颈上,“我有些困了。”
进副本是下午,再算算刚刚在隔壁房间的十二小时,包括在许枝意身边待的时间,他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如果这是他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副本,倒是也没什么,再长的时间他也坚持过。但大概是在熟悉和喜欢的家人身边,就是会变得脆弱。
她的声音像世界上最温柔的睡眠故事,他因此觉得安心和幸福。
“那我去给你关灯哦?”许枝意放轻音量。
变成鬼后的哥哥从来没睡过觉,她心里十分高兴能看到他疲惫的样子,这样是不是说明,他真的要回来了。
“睡一小会儿就可以了,不用关灯。”
林砚眼半闭着,托起她的大腿让她挂在身上,像梦游似地抱她到床上,拉过被子,手脚缠上了她的身体。
被当成抱枕的许枝意挣扎了一下,小力推他,“我没有要睡觉!”
她神采奕奕,只有嘴巴干而已。
林砚抓住乱动的许枝意,牢牢锁在怀里,笑了笑,“这么柔软的妹妹,天生就是要被哥哥抱住的。”
许枝意一下不吭声了,身体因为他的话有些发软。这几天她经常可以听到这样的夸赞,好柔软、好可爱,小小的两粒甜味硬糖。
他不需要进食,可嘴巴也没有闲下来。
许枝意的脸埋进林砚的胸膛里,又觉得口腔好像重新变得湿润。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她的眼越眨越亮。
她在被窝里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林砚毫无察觉。他睡得很安稳,梦里像躺在云朵,被温暖的爱意包围着。
是被脑海里忽然的白光打断的。
他睁眼,撑起身,对面的墙壁又变成了单面镜,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身影。
十二小时竟然过去得这么快。
他压下心里翻涌起的不安,准备起床迎接即将到来的许枝意。
她肯定会过来找他。
等从盥洗室出来,镜子也传过来了张新的纸条,他拿起一看,才稳定的心率又开始狂飙。
纸条上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跟许枝意接吻两个小时,否则将变成独生子女。
林砚:“……”
他这个月,到底对妹妹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又名:不xx就不会出去的房间()
设计师:许枝意-
晚上还有一章!(o^^o)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