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对上那双淡漠的视线, 落在身上沉甸甸的,让他呼吸不上来,“我去喊医生”Omega试图把手腕抽出, 因为太过紧张背后冒出冷汗——他和路政赫三四天没见面了,再加上易感期
他的屁股不要活了。
Omega嘴角勉强上扬,面如菜色,声音变得更低,带着点颤抖,“喊医生”
——一个小人在心中疯狂咆哮:我要去喊医生,放开我。
下一秒, 咆哮的小人被活生生摁下去,舒白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用, ”路政赫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抱得很紧, Alpha下颌抵在他毛绒绒的发顶上,问,“抖什么。”
舒白小声回答没抖,他的脸被迫埋入Alpha的颈窝,琥珀的味道更浓了,他能感觉到那抹强势的信息素钻入他的腺体里、鼻腔里,熏得他脸颊泛红,声音抖得更加厉害,圆圆的眼珠不安地转着, “我给你打抑制剂吧”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法了,路政赫重伤未愈,做什么都不合适,舒白怀揣着希冀抬头看向路政赫,希望他能同意他的想法。
视线相交,好烫,舒白强忍着不移开视线。
路政赫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挑开舒白衬衣下摆,眼神晦暗不明,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舒白脊背发凉,“你觉得我现在需要的是抑制剂?”
Alpha抬手,指腹摩挲过舒白后颈的腺体,感受到身下人明显的战栗,“还是说,你在怕我?”
舒白干笑两声他不能说他怕路政赫,这会让她生气,Omega双膝跪在床上,手肘撑在路政赫肩侧,眼下绯红一片,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受伤了不可以”
“我有说要干什么吗。”
路政赫打断舒白没说完的话,揽住舒白的腰,将人往身上带,视线自上而下地看着Omega大开的衬衣领口,白腻的皮肤上是精致的锁骨,皮肉很薄,透着一层红,她留下的吻痕淡到几乎看不见, Alpha眼神暗了暗,薄唇张合,“喂我喝水。”
舒白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想起身为她倒水,路政赫却并没有松开他的腰,Omega只好伸长手臂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视线在泛起波澜的水面和躺在床上的路政赫之间来回移动,舒白捏了捏她的手臂,小声催促,“你起来。”
“动不了。”路政赫淡声道,微微昂头,视线紧盯着他。
舒白有些难为情地拧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路政赫什么意思,他有些恼,“你明明可以”话还没有说话就在路政赫的注视下噤了声。
Omega认命地仰头喝了一口水,含着,低头缓缓靠近路政赫的唇,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一般灼热,他闭上眼,将唇轻轻覆在路政赫的唇上——用这样的方式喂她喝水。
来回几次后,舒白觉得好累。
Omega双眼含着一汪清泉,耳根通红,他觑向路政赫,她还是没有喝饱了的意思,在最后一次俯身时, Alpha扣住了他的后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舒白有些呼吸不上来,手臂软绵绵地搭在路政赫肩膀上,唇角缓缓留下一道水痕,心里又气又恼。
“别亲了”舒白捂住路政赫的唇,圆圆的眼睛瞪着始作俑者,脸颊的软肉随着他气鼓鼓动作微微颤抖,“外面好多人。”
路政赫微微挑眉,轻飘飘地看了一眼Omega后,按下了床旁的红色按钮。
门被突然打开,舒白呼吸几乎停滞,动作迅速地从路政赫身上下来,握住自己的领口站在床旁,脸颊绯红,不敢抬头,医生鱼贯而入,还有很多西装革履的人——舒白如释重负地退到门外,小口快速呼吸着。
余光里多了一双鞋,舒白缓缓抬头,眼前的人同样是Omega——他是那天站在妹妹身旁的人。
“你是?”舒白小声询问。
“路隋。”男人笑道。
路隋的脸上是一个甜美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礼貌极了,笑容更是人畜无害,舒白抿了抿唇,他和路政赫长得像,又同样姓路,这很难不让人想到路政赫那天说的话,眼神黯淡下来,Omega点头,“知道了。”
舒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看起来好像很喜欢舒云可是舒云喜不喜欢他,舒白不知道。
“你和舒云一样好沉默哦,”路隋自来熟地靠在舒白身侧的墙壁上,笑着问,“舒云以前谈过恋爱吗。”
舒白摇头,他看着路隋的眼睛因为太像路政赫, Omega心里实在对他热情不起来只能沉默,他应该和路政赫是家人之类的关系。
他会像路政赫对他那样对舒云吗。
“奥,难怪那么花心,原来是没有谈过恋爱。”路隋叹了一口气,以一种自言自语的口吻低声说。
“什么?”舒白疑惑追问,“舒云花心?”
路隋点头,颇有点抱怨的口吻,“对啊舒云她”
话还没有说完,身旁的门被打开,最先出来的是路政赫的母亲,气场很强大,不怒自威,紧接着是舒白见过一次的曲明月,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来,除了为首的两人外,其他人脸色都不是很好,跟在最后的杨希对着舒白露出一个微笑。
“上校让您进去。”
“下次有机会再聊。”舒白歉意地看了一眼路隋后走入房间,属于路政赫的信息素争先恐后地附着在他身上,味道太过浓烈, Omega浑身剧烈颤抖一瞬,脸颊灼热,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着像是经历了什么激烈的事情。
舒白瞳孔放大,在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整个人脸颊变得火辣辣地疼,眼尾垂着,面对已知的恐惧,另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Omega害怕得都要哭了——面对易感期的路政赫,他会死掉的,心跳如擂鼓。
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像是强行将他与世界分隔。
舒白垂在身侧的手拧住衣角,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玄关的位置,视线里,路政赫半坐在床上,脸上恢复了不少血色,声音低沉带着无孔不入的寒,“和别人聊得很开心?”
“我没有——”舒白下意识反驳,咬了咬自己的唇,在路政赫极富侵略性的眼神里硬着头皮走到路政赫床旁。
舒白现在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这源于他对于标记着的、深入骨髓的臣服意识,终身标记很可怕,它会强行让他爱上路政赫,润物细无声,哪怕她对自己再不好。
舒白也无法真正恨她。
路政赫上下扫视了一圈战战兢兢的舒白,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抱入怀里,指腹若有似无地点着他Omega的腰侧,慢条斯理道,“这几天,干了什么。”
舒白软绵绵地靠在她怀里,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去,几乎是有问必答,“没干什么都在睡觉”
路政赫把玩着舒白的手,纤细的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安然地圈在原处,薄唇张合,“怎么不跑。”
“啊?”舒白茫然地看着路政赫,腺体胀痛,费力理解着Alpha话里的意思,“为什么要跑”
“你不是恨我吗,”路政赫垂眸看着舒白的侧脸,低声道,“为什么要救我。”
在历经生死的瞬间,路政赫置于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过往的回忆像一帧帧电影胶卷在她身旁快速滚动,所有回忆都是灰色的——只有关于舒白的画面是彩色的。
她想起了所有事情。
路政赫无比了解自己的偏执和病症,同样,她也知道自己带给了舒白多少痛苦,可这并不妨碍她爱舒白,暴虐是不可控的——如果不是舒白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也不会想玩弄他。
极端的掌控欲在舒白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站在记忆的交叉点里,路政赫有那么一瞬间想放过舒白,如果她死了,她就放手,不过很可惜,她没有死,在睁眼看到舒白的那一瞬间,浑身血液温度攀升到顶点。
哦。
舒白在救她。
他在救她——所以一切都是舒白自找的不是吗。
路政赫半阖着的双眼里几乎被占有和掠夺覆盖,抱住舒白的手又紧了紧,略带沙哑的嗓音半是缱绻,半是威胁,“嗯?”
丝毫不知道路政赫想法的舒白茫然地眨着眼睛,脸红得厉害,拧着眉,小声嘟囔表达着自己的真实想法,“你伤得好重不救会死掉会变成感染者”
声音柔软,带着属于舒白特有的温柔。
路政赫呼吸微微停滞,伸手掐住舒白的下颌,打量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又变漂亮了,又变蠢了。
骚/货,总是用这样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路政赫闻着那越来越浓烈的甜香,额头青筋凸起,喉咙发紧,微凉的手心摩擦着Omega的腺体,薄唇张合,“蠢货。”
舒白委屈地移开视线,低头,前额柔软的发丝遮住他的大半掌脸,小声嗫喏,“你骂我干什么”
Omega有些恼,他照顾她那么久,衣服都是他换的,醒来不说谢谢就算了,还明里暗里威胁他,现在还直接骂他。
舒白轻哼一声,暗自发誓下次他再也不救路政赫了。
被精神胜利法安慰到的舒白,握住路政赫的手腕,可怜兮兮的、含糊不清地说,“不要掐我的脸了疼”
路政赫忍无可忍将人摁在床上。
舒白哭得厉害,嘴里胡乱喊着讨厌她,路政赫唇角微弯,逐渐,这一声声讨厌变成了喜欢。
几天后。
路政赫看着怀里眼睛哭到肿起的Omega ,面色红润,没有什么比舒白的信息素更能治愈她的东西了,原本紊乱的精神力也在舒白的安抚下回归正常。
Alpha动作优雅的理着舒白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他小腹上的纹身上,唇角笑意更深,视线往上
——舒白的双眼紧闭,鼻尖冒着细小的汗珠,莹白的脸上是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Omega又错过了一次绝佳的逃跑机会,路政赫在心里替他惋惜,多漂亮的一双腿,能不能保存好在于他自己。
所有她对他恶劣一点又怎么样呢。
路政赫满足地吻着舒白的脸颊——他的自由是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的自由,她不会阻止舒白和Omega们交朋友。
这何尝不是控制舒白的一种手段呢。
只要他不乖,不听话,随便哪位“朋友”都可以让舒白认错讨好她。
舒白越来越漂亮了,路政赫甚至因为这种漂亮而泛起醋妒,迟早有一天,她会将舒白关在一个只能让她看见的地方。
并且,他是自愿的。
拥有一个身心都爱她的舒白,玩/弄起来更有意思。
被她路政赫爱上,是某种程度上的幸运,又是某种程度的不幸。
舒白在睡梦中不安地蹙眉,仿佛感知到危险般,往路政赫怀里缩了缩,他又做了一个的梦。
梦里的他形如枯槁,拒绝吃东西,路政赫给他注射营养剂,原本莹润的肌肤仿佛一朵枯萎的花朵般枯竭,可路政赫眼里的迷恋没有半分消退,反而变得愈发炙热。
舒白问,为什么路政赫不肯放过他,路政赫只是淡淡说因为她爱他。
梦里的他被路政赫威胁到麻木到最后,路政赫说要杀了他父母时,他说,好啊,反正我父母要是知道我过得这么惨,肯定话没有说完就被路政赫扇了一巴掌。
舒白惊醒,呼吸变得急促,脸上覆上一只手,Omega被冷得惊呼一声,在对上熟悉的目光后,他愣在原地。
那双眼睛和梦里重叠,舒白一时之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你这个坏蛋”舒白委屈的眼眶发红,温热的液体很快溢满眼眶。
“哭什么,”路政赫擦着他眼尾的泪,淡淡道,“我没弄疼你。”
“ ”舒白拧着眉瞪她,小声嘟囔,“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路政赫将人抱起来,慢条斯理道,“说吧。”
舒白咬住自己唇,圆圆的瞳孔转着,好半天才说出几句话。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坏”
“为什么威胁我”
路政赫盯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指腹揉着他圆润的耳垂,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无论舒白做什么,她都不会改变自己,威胁,已经是一种很温和的方式了。
至于好不好,她对舒白,可以奉献出自己的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舒白已经习惯了路政赫的沉默, 在知道不可能有回答后的Omega在她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太累了,这几天他都没有完全阖上过眼睛,路政赫的信息素很强势,一直往他的腺体里面钻,导致他一直处于一个奇怪的状态——浑身很热。
在彻底陷入昏睡的前一秒, 舒白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求求路政赫给他一个好好学习机甲的机会,在他眼里, 那里零件不是冰冷的器具而是独特的存在。
舒白抬手擦了擦有些朦胧的眼睛,泪珠在眼尾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紧接着, Omega伸出手覆上路政赫的腰腹,上面有几圈他痛的时候咬的牙印,低声喊着路政赫的名字。
Alpha视线移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上,声音沙哑,带着高高在上的慵懒,“怎么了。”
做足心理准备的舒白唇角微微弯起,脑袋一歪靠在她的胸膛上,用软绵绵的语调道, “能不能嗯”边说着,边尝试用纤细的手指在路政赫的锁骨上画圈圈,尾音上扬“能不能让我去系统性的学习机甲”
“你每次出任务都要好久才能回来,我又没有光脑, 又不能和别人说话, 有点闷闷”
眼见路政赫没有制止他, Omega越说声音越大,甚至眼睛都变得格外明亮——网上说这种事情提要求的成功率最高,舒白怀揣着希望对上路政赫那双金色的瞳孔,画圈的力道变得更重了些,尾巴翘得很高。
路政赫慢条斯理地握住舒白乱动的手指,眼神扫过他裸露在外的、圆润的肩头,薄唇张合,“觉得无聊?”
舒白点头,他真的很无聊,每天的生活只和路政赫有关,虽然他很喜欢睡觉,但是每天睡那么久人会废掉的,每次起床都无精打采,况且——他的老师是宋涟,一个Omega ,整个机甲维修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Omega觉得路政赫应该不会不同意,他并没有和任何一个Alpha有接触,他觉得他的要求十分合理。
“不行。”路政赫拒绝得没有余地,掐住舒白的腰将人往身上带,有些冰冷的视线始终紧盯着舒白。
“为什么”舒白拧着眉,伸手抱住路政赫的脖颈,语气有些抽噎,断断续续地胡说,“你都不在意我的感受别的Alpha和Omega都不是这样相处的”
路政赫微微抬眉,修长的手指夹住一根香烟,神色淡然,“你还知道这些。”
——舒白之前用光脑总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冰冷的嗓音钻入Omega的耳朵。
如果舒白有兔子的耳朵,此刻一定是下垂的。
——舒白卷翘的睫毛垂着,微微遮住圆圆的瞳孔,委屈道,“不要转移话题我们都你都终身标记我了”为什么还是不放心,舒白都发过誓自己不再乱跑了
舒白越想越委屈,吸了吸鼻子。
红红的眼眶、泛着春水的眼睛、微红的鼻尖路政赫扫过舒□□致五官,喉咙上下滚动,修长的手抚上舒白的后颈——内心的凌/虐欲被瞬间激起,眼神变得晦暗不明,路政赫没有说话。
就算终身标记又怎么样呢,这样还是无法彻底让舒白变得安分,这么蠢笨的人要是落到别人手上,被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
在这样极具侵略性意味的眼神里,舒白缩了缩脖子,已经不带希望地将脸颊贴在路政赫微凉的胸膛上,眼尾委屈的下垂着,下一秒,冷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生完孩子后,我会考虑。”
舒白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生完孩子才能考虑吗,Omega暗自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又给他吊一根胡萝卜,但他还是决定抓住机会,答应的不够快的话,会连胡萝卜都没有的,原本平直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情不愿说出知道了三个字。
“嗯?”路政赫掐住舒白的下颌,脸色有些沉。
舒白微咬住自己的下唇,有些不甘心,拧着眉撒娇,用软绵绵的语调继续道,“可是还要好久我保证乖乖的,可以吗?”
舒白捧住路政赫的脸,胆子大了起来,凑近Alpha的唇,在淡淡的烟草萦绕下轻轻吻了吻路政赫的唇,声音比刚才更软,更低,“可以吗。”
“好不好”
“好不好嘛”
边说着,舒白边晃着自己的肩膀,眼睛睁开到最大,企图萌混过关。
路政赫呼吸微微停滞,喉咙发涩,摁灭冒着火光的香烟,扣住舒白的后脑,加深了Omega这个带着撒娇含义的吻。
最终,路政赫还是松口了,她说,只要舒白这段时间表现得好,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舒白红着脸埋入路政赫脖颈,鼻尖凑近Alph息素最浓的地方轻轻舔吻,满意地睡去。
黑暗中,路政赫用唇轻蹭着舒白柔软的脸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讨巧卖乖。
很可爱也很拙劣。
路政赫愿意为舒白的行为买单,只是后果,舒白同样要全盘接受。
*
处于易感期的Alpha离不开Omega ,正在刷牙的舒白看着镜子里的路政赫,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从醒来到现在,路政赫亦步亦趋,腰上始终有一双手环着,后背紧贴着有些微凉的身躯。
舒白自己却浑身烧得厉害,睡衣很薄,而路政赫没有穿上衣。
而且,路政赫一直紧紧盯着他,眼神格外认真,好像他下一秒会跑,想到这里, Omega眼睛微微弯起,将牙膏挤在牙刷上递给路政赫,小脸扬着,莹白的脸庞上泛起一点点红晕。
双人洗漱总是格外缓慢,舒白看着病房里的小厨房,视线再转向路政赫,若有所思地说,“你好像只能喝粥。”
路政赫将光脑递给舒白,姿态慵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点。”
琳琅满目的菜品映入眼帘,舒白歪了歪头,一时之间有些犯难,他好像都不知道路政赫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你喜欢吃什么?”舒白小声询问。
“都行。”路政赫淡淡开口,侧头咬住了舒白光滑的颈侧,动作像是在品尝食物。
“”舒白缩了缩脖子,他就多余这一问,易感期的Alpha最喜欢的是Omega。
正午,折腾了好久的舒白正打算睡午,刚躺下,迷迷糊糊的舒白就被路政赫强行换了一套衣服,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的Omega软在床上,声音闷闷的,“你干嘛”
路政赫俯身扣好舒白领口的扣子,淡声道,“换个地方。”在确保扣子能完美遮住他脖颈上的吻痕后,Alpha拍了拍舒白的后臀示意他起来。
*
开车的人是杨希,舒白有些不自在地低头,视线盯着自己拧在一起的手,连呼吸都变轻了——这样的氛围好奇怪。
下一秒,眼前缓缓降下挡板,下颌被一只手掐住抬起, Omega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想说的话被微凉的唇堵住,咽回肚子里,唇齿间瞬间弥漫上琥珀的气息。
它里面含了浓度不小的、水蜜桃的甜香。
缠绵的吻结束。
狭小的空间里满是暧昧的氛围,舒白红着脸舔了舔唇,湿漉漉的双眼看着面无表情的路政赫,声音压得极低,“你亲我干什么”
从病房亲到电梯再从电梯亲到车上,舒白觉得自己的唇都肿了,一碰就疼。
路政赫没有说话,食髓知味,稍稍侧头正准备再次吻上时,一双小手挡在舒白嫣红的唇上,物理隔绝了她的吻,Alpha淡淡掀起眼皮看向始作俑者。
眼下绯红的舒白拧着眉,卷翘的睫毛上下疯狂翕动,嘴里义正言辞。
“别亲了!”
舒白在心里疯狂嚎叫,这是在车上,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但看着路政赫有些沉的眼神, Omega还是撤下手,凑近她的脸颊上吻了吻当作补偿,试图转移话题,“我们这是去哪里?”
“回家。”路政赫垂眸看着舒白,掐着他腰的力度又重了些——舒白胆子又变大了。
舒白明亮的双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回家?路政赫的家吗?想到这里, Omega嘴角轻微抽动了几下,讪笑道,“你的爸爸妈妈在吗?”
路政赫点头。
那一瞬间,舒白觉得晴天霹雳,呼吸不自觉加快,脊背挺直,手心冒汗,觉得自己迎来了世界末日——他只是见过几次路政赫的母亲,从来没说过话,这次竟然要
更何况他和路政赫这次好像电视剧里的见家长,而他是那个家长眼里配不上他们孩子的人,舒白想起从前看的连续剧,上面都是这么演的,可能会甩一张支票给他让他离开路政赫
路政赫看着走神的Omega ,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舒白惊呼一声回过神来,睫毛翕动着,又凑上前吻了吻路政赫的脸颊。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舒白难为情地咬住唇,手指紧紧攥住路政赫的衣角,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路政赫没有说话,摁住舒白的肩膀将人压在车座上,修长的手往舒白衣服下摆抹去,眉眼间荡漾着淡淡的欲望。
舒白根本推不开路政赫,到最后只能束手就擒,任何路政赫亲吻着。
*
双腿发软的舒白被路政赫扶住腰颤颤巍巍地走下车, Omega红着眼眶瞪了一眼路政赫,整个人气鼓鼓的、敢怒不敢言。
而路政赫姿态从容,动作优雅地扶住他,甚至连打理过的发丝都看不出一丝凌乱的痕迹,舒白暗骂她衣冠禽兽。
视线不经意飘向眼前,舒白微微愣住,这是一栋外观看起来十分清雅的别墅,大门处被修剪过的花枝簇着的喷泉正发出极有规律的水流声。
舒白没想到战区里面会有这样的地方,丝毫没有沾染上硝烟的气息,甚至连这里的空气都没有那些刺鼻的味道。
杨希站在一侧,光脑震动一瞬,在看完那行简短的文字后,她走到路政赫身旁低声说话。
舒白没有在意,他的目光被站在二楼阳台处的人吸引——皮肤雪白,五官精致,柔顺的长发垂在腰间随风飘扬,红色的长裙贴在柔软的身体上,美得像一幅画。
舒白瞳孔微微放大,那是他曾经短暂聊过几句的人——路政赫的父亲,一位很漂亮的Omega,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直到现在舒白都记得。
舒白悄悄瞥了一眼看起来十分冷漠的路政赫,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
路政赫像是读懂了他的眼神般,放在他腰上的手用力一掐,舒白疼得拧紧眉,死死咬住自己的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小气鬼。
在佣人的带领下,舒白被路政赫牵着一路走到二楼的房间,门被轻轻关上,舒白茫然地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歪了歪头,“我们不去见见”
话还没有说话就被路政赫捏住了脸颊,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对他这么有兴趣。”
“ ”舒白握住路政赫的手腕,不知道她又在抽什么风,只能低低解释,“礼貌要懂礼貌”
“他不能随便见人。”
路政赫将舒白推到床上,沉重的身躯压在Omega身上,一只手抓住舒白双手手腕扣过头顶,视线沉甸甸的落在舒白脸上,声音有些沉,“知道了吗。”
舒白胸膛起伏着,圆圆的眼珠不安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路政赫,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生气了,只能瞬间示弱抽抽嗒嗒地说自己知道了。
迷迷糊糊间,舒白视线涣散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他再也不要和易感期的路政赫待在一起了,他的四肢和腰腹比清洗零件那天要累上百倍。
*
“我不能见政赫和舒白吗?”
美丽的Omega垂着眼坐在床旁,长长的红裙盖过脚踝,他提起一点裙摆,看着苍白、透着青色血管的脚踝,叹了一口气。
上面的锁/扣从床头一直连接在这个地方,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几十年,虽然Omega已经习惯了这样,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怎么反悔”
光幕里传出冷淡、没有起伏的声音。
“不要让我生气。”
Omega闷闷地说自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舒白呆呆地看着路政赫下巴上的那滴圆圆的汗珠,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在路政赫松开他的手腕的下一秒, Omega抬手用食指指腹蹭掉了那滴汗液。
“ ”回过神来的舒白咬着自己的唇朝路政赫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他都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路政赫垂眸看着不停做着小动作的Omega,轻而易举抓住他刚刚擦过她下颌的手指放入舒白的唇上,“张嘴。”
舒白下意识抿唇。
“啊——”
舒白蹙起眉,恨恨地看着路政赫,大声道, “疼啊!”随着话音一同落下的是有些甜的味道。
Omega瞪大眼睛,他知道眼泪和血液里会有信息素的味道,没想到汗珠里也会有舒白眼睁睁看着路政赫唇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明白她又在捉弄自己。
“你幼稚。”舒白低低骂了一句,这才明白Alpha话里的“换个地方”真就是换个地方的意思。
路政赫轻飘飘看了Omega一眼,没有说话也不恼,垂下的发丝蹭在舒白莹润白皙的脸庞上,沾着泪珠黏在一起。
——舒白是水做的。
缺乏锻炼的舒白体力特别差,纤细的手握住路政赫的手臂,哀求道,“能不能休息会儿”
“不能。”路政赫淡淡吐出两个字,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舒白了, 虽然失去记忆她也还是她, 但这不一样。
舒白的眼泪,她缺席太久了, 久到她甚至有些吃味。
最终受苦的还是舒白。
夜晚, 路政赫来到书房, 光幕上弹出一封又一封的邮件,上面的内容几乎都是有关于路政安的,Alpha面无表情地点燃一根香烟。
路政安——同父同母的妹妹, 只相差一岁。
路政赫看着上面路政安最后出现的位置,缓缓吐出烟雾,她们谁都不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只是逐渐成年后,她的精神力颇有天赋才能见到自己的母亲。
那个站在权力巅峰的女人。
路政赫亲情淡薄,在外祖父外祖母身边长大的她接触最多的是各种各样的老师——家族信奉贵族精英式教育。
路政赫看着光幕上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她本来不想杀路政安的,但她这个妹妹一直将她视为对手,总是暗地里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已经超过了她忍耐的底线。
除去精神力不高之外,路政安是聪明的,但聪明没用在正道上。
路政赫修长的手指划过光幕,另一张照片赫然映入眼前——司迦熹,一个觊觎舒白的Alpha ,未必她就真的喜欢舒白,只是想看到她不痛快。
确实,司迦熹成功了,路政赫连别人有一丝丝觊觎舒白都忍受不了。
确实不痛快,曾经她们还算得上是朋友,直到路政赫没能救下司迦熹的姐姐后,她们就算站到了对立面。
第一顺位继承人悬空之时,是斗争的最激烈的时刻。
路政赫想起自己九死一生的时刻也正是她遇到舒白的时候。
Alpha半阖着双眼,眉眼间浮现出淡淡的倦怠,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从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危险的事情,但现在她知道了——为了舒白。
这么娇气的Omega需要好好养着,需要时刻防止他逃跑,这一切的前提是钱圈的铺垫,很庸俗,也很现实。
路政赫想起自己的父亲——她没有见过他几次,甚至名字都有些记不清了,但他见到过几次他逃跑被母亲抓到过的场景。
之后,他安分了。
那舒白呢,究竟到什么时候,他才会心甘情愿地待在她的身边。
路政赫随手滑动着光幕,上面出现几张舒白父母的照片,舒白的母亲曾经是研究虫族抗体血清的关键人员,只不过从地下基地逃走了,之后遇到了舒白的父亲,一位落魄的机甲师。
“看够了吗?”
路政赫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书房内响起,躲在门后的舒白颤抖一瞬,他只是睡醒发现路政赫没在身边只是出来找她没想到看见了光幕上父母的照片
路政赫摁灭烟头,放下光脑,看着那漆黑的门框,淡淡道,“过来。”
舒白攥住柔软的睡衣边缘,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不安地缩着,头垂得很低,卷翘的睫毛快速翕动着,心里默念着三个字——完蛋了。
Omega走到路政赫面前,眼尾垂着,扬起一张小脸,眼眶微红,提前认错,“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来找你”
路政赫捞过舒白的腰将人搂在怀里,垂眸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伸手碰了碰他柔软的脸颊,“认错倒是认得快。”
舒白咬住自己的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抱住路政赫腰,眼神止不住地往那没有熄灭的光幕上瞥,犹豫开口,“你看我父母的照片干什么”
“你不想见她们吗。”路政赫伸手理着他的头发,修长的手抚上Omega柔软的腰肢,色/情的摩挲。
舒白缓缓点头,圆圆的瞳孔里流转着希冀的碎光,抱着路政赫的手收紧了些,脸颊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一股激动顺着尾椎骨炸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路政赫抚着舒白头顶的手顺着他的脸颊、颈线抚摸上舒白还没有消肿的腺体,“你只是点头吗”
“谢谢”舒白尾音上扬,舔了舔自己红润的唇,卷翘的睫毛上下翕动着带起额前碎发微微颤抖——他还可以说谢谢,除此之外舒白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给路政赫的
路政赫垂眸看着舒白那双含着懵懂和纯真的眼睛,微微挑眉,修长的手覆上Omega平坦的小腹。
舒白有些不自然地眨眼,他能感受到隔着薄睡衣传来的、微凉的感觉,肩膀颤抖了一瞬,他好像有些明白了路政赫的意思。
怀柔政策下,舒白似乎已经接受了他肯定要生孩子的事实,但现在,他歪了歪头,声音很轻,小声嘟囔着,“我又不能快速怀孕”
“你让我见见我的父母,好不好”
舒白抱着路政赫将连埋入她的怀里,脑袋小幅度晃动着,柔软的脸颊摩擦在衣料上,微微发红,声音低低的,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
“好不好好不好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她们了。”
路政赫动作微顿,舒白又在故技重施,可她现在不会松口,只是淡声道,“生完再说。”
舒白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是这样, Omega瞳孔有些不安地转着——他特别特别怕疼,怀孕是一件漫长而辛苦的事情,没有经历过这些的舒白总是格外不安。
“会疼”舒白小声呢喃,鼻尖萦绕着路政赫的信息素,整个人很放松地靠在Alpha怀里,不经意间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会疼的,”路政赫抱起舒白往房间里走去,手腕稳稳托着舒白的尾椎,“舒舒。”
舒白瞳孔微微放大,抱着路政赫脖颈的手紧了紧——这还是路政赫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喊他这么亲昵的称呼。
Omega缓慢眨着眼睛,微微侧过脸耳根发红。
这段时间的路政赫没有对他很坏,没有弄疼他,没有展现那些奇怪的癖好,舒白喉咙上下滚动,咽了咽唾沫。
——她变得比之前温柔了许多。
躺在路政赫臂弯里的Omega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倒是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想不明白的事情明天再想,现在,他要睡觉了。
路政赫观察着舒白睡着的模样,毫无防备,像一个小孩, Alpha唇角微微弯起,怎么不算小孩呢,舒白才18岁,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纯真的气息。
不是没有Omega讨好她,可路政赫从来不多看一眼,她不喜欢那些带着谄媚的眼神,同样,她从前也不喜欢Omega ,柔弱可怜,有什么用呢。
可现在,路政赫倒是十分喜欢舒白的柔弱和可怜,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总是做着一些勾引他的举动再哭着说自己没有。
再柔弱一些就更好了,路政赫抚着舒白的小腿——要是这双腿不能动就更加完美了,锁在床上,舒白事事只能依靠她来完成。
这样的话,舒白只会更加依赖她。
路政赫吻着舒白莹润白皙的脸,眼神喊着极强的占有欲和侵略性,舒白不记仇,根本就不记得她对他的坏,现在仍旧会躺在他的怀里入睡。
给一点甜头就忘记所有的蠢货。
路政赫很爱舒白这点,无论她对他有多么多么的恶劣,舒白哭一哭就忘了,转头又凑到她跟前。
——他肯定也是爱着她的。
好可爱的舒白。
Alpha唇角微微扬起,眉眼间带着愉悦,如果早些遇到舒白就更完美了,在他更懵懂一些的时候终身标记他,看紧他,舒白根本就不能会有逃跑的想法。
都是别人的错。
路政赫看过不少舒白从前的照片,小小的一个,被欺负也不会还手也不会骂人,只会红着眼看着对方, Alpha握住舒白纤细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漏进来的月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像舒白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在连续度过几天不分黑白的日子后,舒白趴在床上看着背着他穿衣服的路政赫咂咂嘴,嘴上问路政赫要出门了吗,心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路政赫扣好最后的一颗纽扣后转身走向舒白,Alpha俯身摸了摸他的脸颊, 淡声道,“好好待在这里。”
话音刚落,舒白的手腕上就多了一个粉色的光脑,路政赫叮嘱着他信息要及时回,视频通话要接, Omega仰着小脸认真听着。
路政赫垂眸看着乖巧的舒白,掐着他的下颌低头吻去,视线里是Omega裸露在外的、白皙的肌肤。
直到路政赫的身影消失, 战舰引擎的声音也逐渐消散后, 舒白才长舒一口气,浑身的肌肉在彻底松懈下来,一股酸痛袭来,舒白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套入麻袋里打了一顿——路政赫终于走了, 再不走, 他大概是要死在这里了, 从到这个地方开始,他几乎没有下过床。
房间里的琥珀香气随着它主人的离去而淡了一些,舒白费力的从床上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浴室,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吸一口凉气,又是浑身的痕迹,红紫交加,印在白皙的皮肉上格外明显。
舒白嘴角抽了抽,唉声叹气地清洗着身体,尤其是自己的手,舒白将指缝里的白渍清洗干净。
Omega觉得自己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可这样的影响是不可控的,舒白捧起一捧温水覆在自己的脸颊上,抬头,再次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他根本就无法阻止路政赫对他做什么,反抗好像会迎来巴掌和威胁,顺从舒白垂着眼,他在心里唾弃自己的顺从,可这样他不用挨打。
路政赫这段时间都没有打过他,舒白用手指抚摸着自己的下小腹——上面的纹身早已褪去红肿,他不认识这是什么字,问过路政赫,她也不告诉他。
舒白看着自己的锁骨和大腿处,上面被烟头烫出的伤疤已经不见了,现在变得和其他地方的皮肤没有什么区别,几乎看不出这里曾经有伤疤——路政赫给他注射了祛除伤疤的药物。
Omega鼻尖微微发酸,觉得路政赫在悄无声息地改变他。
可他好像只能顺从,改变不了任何。
洗过澡后的舒白心情变好了不少,他来到窗边,看着花园里盛开的、鲜艳的花朵发呆,他也说不清自己对路政赫什么感情。
恨吗?好像也不恨路政赫说他救了他父母,舒白知道的那一瞬间是很感谢路政赫的。
疼痛随着时间消散,舒白甚至想不起那些疼痛了, Omega歪了歪头,或许他自己也不正常吧,明明知道路政赫就是故意的,可他就是恨不起来。
路政赫为他做了很多很多事情,保护了他也保护了他的家人,可威胁也是真的,舒白看着那一团团锦簇在一起的花团。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自己的社会关系,他无法割舍掉这些关系,或许,他天生就是缺乏勇气的人。
看了会风景的舒白感到眼皮有些沉重,他坐到沙发上休息,随手拿起一半书,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育儿手册。
舒白缓缓眨着眼睛,手指停在封面上,他已经明晰自己和路政赫的关系了,虽然他不是自愿的,但往后呢,也许不自愿也会变成自愿的。
路政赫长得很好看,舒白当初就是贪图美色救了她,想到这里,舒白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已经无数次悔恨过自己为什么要救她了,但事实摆在那里,如果没有遇到路政赫,或许他的生活会变得异常悲惨。
失去父母庇护的Omega,舒白见过很多,因为他的妹妹是Alpha,那些混混才没有对他下手,可在舒云住院的后一天,舒白就被追到巷子里再从巷子里跑到一处有虫族出没的沙场,在热浪里。
他遇到了浑身是伤的路政赫,她没有醒,而是她浑身环绕的精神力把那些人弄伤了。
之后,他就把路政赫捡回了家。
舒白看着自己拧在一起的手指——好吧,那个时候他确实是有私心的,路政赫长得好看又那么厉害,他无依无靠,是有些想让路政赫保护他但是完全没有勾引她的意思。
朋友,朋友不是也会帮助对方的吗
这是最初的想法,舒白想到路政赫总对他说的四个字——自作自受。
Omega的手指最终还是翻开了那本育儿手册,另一只手放在小腹上,舒白脸颊微微发热,好像终身标记后,特别容易怀孕,但是,直到现在,他好像还好好的
舒白咬住自己的唇,内心祈祷——拜托来得晚一些吧,他还没有完全接受好当一个小孩的监护人。
忽然,一个奇怪的想法从心里猛地窜出。
他的孩子以后不会嫌弃他吧舒白想起自己的学历他没有帝国军校的毕业证,只有高中的,Omega嘴角抽了抽,他现在只有高中毕业证
18岁,大学肄业,没有特长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舒白哀号一声,眉毛拧在一块,想到辅导小孩写作业时,小孩问这个什么意思,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就感到绝望——都是因为路政赫不让他出门。
Omega当即打开光脑给路政赫发出一篇洋洋洒洒的小作文,字字泣血,表达他要上学的强烈的想法,而路政赫在五秒之内回复了他一个句号。
【路政赫:。 】
舒白看着那个句号,眼睛瞪大,第一次主动给路政赫打去了视频通话, Alpha没有立马接,而是隔了一会儿才接起。
画面里,除了路政赫还有其他两名穿着制服的副官。
“ ”舒白立马挂断通话,红晕顺着脖子一路爬到脸颊——路政赫好像在开会。
路政赫看着黑掉的光幕,慢条斯理地熄灭它,视线看向汇报的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安静的会议室里才重新响起轻微的呼吸声,年轻的少尉观察着路政赫的神色,背后冒起一片冷汗,在深呼吸一口气后重新开始那被中断的话语。
坐在郁岑旁边的军官壮着胆子低声询问,“上校有伴侣了?”
郁岑笑盈盈地看着她,笑道,“人尽皆知的事情。”
*
冷静过后的舒白还是躺到了床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几天那么容易犯困,明明才看了几行字就打了哈欠。
Omega看着天花板——他果然不是读书的料,舒白还是觉得机甲有趣。
一阵敲门声响起,舒白茫然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犹豫地下床,门上的显示器亮起,里面的人是杨希。
舒白瞬间打起精神将门打开。
杨希朝舒白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舒先生,上校让您的妹妹来陪伴您,不过,只有两个小时。”
舒白被杨希带到二楼的客厅,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却止不住地往楼梯口看去,眼睛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等了有一会儿后,穿着作战服的舒云出现在视线里,舒白激动地站起身来,可舒云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舒云看着舒白的手腕,上面被衣服遮挡了大半,但依稀可见红痕,她看着舒白,低声说,“我都知道了,路政赫一直在虐待你对不对。”
“啊?”舒白脸上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他抿唇看向站在沙发旁、低着头的杨希,微拧着眉朝舒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没有你听谁说的?”
舒云呼吸有些急促,“我没有听谁说,”Alpha气得脸都红了,“我就是知道,你不用考虑我!真的不用!”
舒白将一杯水递给舒云,小声安抚,“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哥哥——”舒云接过舒白递来的水杯,压低声音道,“就算被终身标记我也会救你出来带你去洗掉这个标记的。”
舒云的语气斩钉截铁,舒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还想再解释时,杨希却将舒云带走了, Omega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拧着眉。
是谁和舒云说了什么吗?如果她说的话被路政赫知道了怎么办,舒白手心微微冒汗,他的妹妹年纪还小,是Alpha最容易冲动的青春期。
舒白在心里暗自叹气,一名佣人来到他的面前要带他回房间,舒白问杨希呢,得到的答案是杨副官送舒小姐离开了。
回到房间里的舒白惴惴不安——只要路政赫不在,她肯定会盘问他今天做了什么和谁说了什么, Omega咽了咽唾沫。
他要如实回答吗,可是杨希也在,如果路政赫发现他说谎肯定会惩罚他的,也许还会对舒云做些什么。
舒白知道杨稀有监视他的作用,可他杨希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这是她的工作,她效忠的就是路政赫。
Omega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和舒云说那些,路政赫是强迫了他,但没有虐待他,舒白不安地看着光脑,满脑子想的都是晚上怎么和路政赫交代。
一整晚,舒白都在不安中度过,连午饭和晚餐都没有吃多少,直到路政赫打来视频通讯,舒白才艰难睁开眼睛。
路政赫看着光幕里那双湿漉漉的双眼,淡声道,“怎么哭了。”
舒白吸了吸鼻子说自己没有哭,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路政赫在文件上面签字,有些无视他的可怜,“杨希说你今天没这么吃东西,胃口不好吗。”
“嗯”舒白拖了一个软绵绵的长音,声音沙哑,“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路政赫唇角微微弯起,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一眼Omega ,放在平常,舒白可不会主动询问,还是这么一句拙劣的问候,“还行。”
舒白咂咂嘴,细长的眉毛微微拧成一个小八字,圆圆的眼睛被压在眉毛下面,眼眶微红,不停地眨眼,一副明显有些心虚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路政赫修长的手指继续翻页,视线轻飘飘地落在Omega的眉毛上,深邃的瞳孔里含上一点极浅的笑意。
转瞬即逝。
舒白抱住枕头,下巴陷入柔软的布料里, 脑子里像是一团乱成麻花的丝线,主动提起的话, 会不会太刻意了,万一路政赫并没有在意呢, Omega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等路政赫主动问起。
这是她们之间的经典节目,路政赫会主动问的,想到这里,舒白甚至在心里隐隐催促路政赫快些问。
过了好一会儿,光幕里只传来轻微的翻页声,舒白缓慢眨着眼睛——这样的声音好催眠,可是他才刚醒没多久,为什么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路政赫余光看着舒白—— Omega像是一只兔子,脸颊上的软肉因为下沉的动作而微微挤鼓起,圆圆的眼睛垂着,睫毛遮住瞳孔,看不清神色,鼻尖和脸颊被暖风熏得红扑扑的。
“要睡觉了就盖好被子。”路政赫淡淡开口,目光扫过舒白带着牙印的、圆润雪白的肩头。
杨希今天一字不漏地将她们兄妹二人的谈话告诉了她,当然,路政赫在此之前就知道了,清洗标记这四个字飘入眼前, Alpha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给舒白的标记是强标记,无法清洗,终身携带。
光幕里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舒白听话地盖好被子只露出脑袋。
Omega脑袋微微偏向一侧,困意像是潮水般席卷他,眼前视线逐渐模糊, Omega心想,路政赫再不问的话,他就要睡着了。
“你怎么不问我”舒白小声呢喃。
“问你什么,”路政赫解开领口的扣子,修长的手指抵住额头,后背靠上软垫,举手投足都带着优雅,透着一丝慵懒的意味,“自己说。”
话音刚落,舒白的瞌睡醒了大半,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路政赫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等他说,Omega摆正歪了的脑袋,声音变得很低,“舒云她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呢。”
舒白咽了咽唾沫,咬住自己的唇,他总不能告诉路政赫是直觉告诉他的吧,Omega眉毛再次拧起,“我感觉舒云不是故意的我都没有和她说过我们之间的事情,肯定是别人告诉她的”
路政赫脸色沉了沉,长睫微遮住金色的、带着侵略性的瞳孔,淡淡斥出两个字,“睡觉。”
舒白看着忽然黑掉的光幕,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路政赫好像生气了, Omega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害怕路政赫会因此对舒云做什么,也害怕舒云被人挑唆对路政赫做什么。
无论是哪种,夹在中间为难的都是他。
舒白抱住枕头的手臂收了收,嘴角微微下垂,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天花板,肚子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他有点饿了。
Omega为自己的不合时宜的肚子感到无奈,视线看向紧闭的房门——他只能在房间内自由活动,但出不去。
“嘀——”
轻微的铃声响起,舒白下意识起身,白皙的皮肤上瞬间爬上小疙瘩,直到佣人的声音穿过显示器传来,“舒先生,路夫人问您想不想吃一点东西。”
餐桌上,舒白有些受宠若惊地端坐在椅子上,他看着那道单薄的背影,满脑子都是,路政赫不是说路夫人随便见人吗为什么他要问自己吃不吃东西?
舒白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在这里好几天了,忽然和路夫人近距离接触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完全没有准备,但更多的是疑惑——他能听见链条清脆的碰撞声。
循声望去,声音是从路夫人身上传来的,他穿着一条盖过脚踝的黑色长裙面料十分光滑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柔和的云朵。
“我只会做蘑菇汤,”路夫人将一碗冒着香气的热汤放在舒白面前,嘴角微微弯起,浑身上下透着温柔的气息,他看向舒白,柔声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舒白眨了眨眼睛,“谢谢您”
路夫人摇了摇头,视线浅浅扫过舒白的小腹,随后又不着痕迹地回到Omega的脸上,“快尝尝,”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想和你说说话,但我只能在外面待二十分钟左右。”
舒白眼里闪过疑惑,卷翘的睫毛颤抖一瞬,但他还是,听话地小口喝汤,眼睛微微弯起,瞳孔放大,毫不掩饰地夸赞,“好好喝。”
路夫人眼里笑意更浓了些,被长袖包裹的手覆撑着下颌,目光温柔地看着舒白,轻声开口,“和政赫在一起辛苦吗?”
舒白吞咽的动作顿了顿,小声道,“不辛苦她对我挺好的”
——一个小人在心里疯狂呐喊,在路政赫父亲的面前他一定要好好说话。
“真的吗,”路夫人语气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柔和,“我不太了解她,不过,政赫肯定很喜欢你。”
舒白眨着眼睛点头,刚想开口说话,他就听见了一声门锁开启的声音,佣人将门打开,带着一身寒气的路政赫出现在门口,淡漠的视线看向他,舒白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路夫人看着路政赫,朝她招了招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过来。”
柔和的声音在诺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路政赫走到舒白身旁坐下,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的人,“母亲知道吗。”
路夫人轻轻点头,起身盛了一碗蘑菇汤放在路政赫面前,嘴角上扬,“快尝尝这个,小的时候,你吃过一次,说好吃。”
舒白看向路政赫,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涩意——路夫人话里的意思他好像明白了,可又不是那么明白。
“真可惜,”路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两名佣人出现在他身后,漂亮精致的Omega脸上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他朝路舒两人笑了笑,“下次有机会,我做点别的。”
餐桌上只剩下两人,舒白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路政赫,犹豫地握住了她的手,小声道,“你怎么回来了?”
路政赫垂眸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有些沉,“找你算账。”
“啊?”舒白声音软了些,凑近路政赫整个人贴在Alpha身上,“我没有做错什么算什么账”
“先吃。”路政赫伸手揽住舒白的腰将人抱在腿上,慢条斯理地拿起汤勺喂舒白,直到舒白侧开脑袋说吃饱了之后,她才将剩下的喝完。
Omega咂咂嘴,手指抚上路政赫材质有些硬的制服,上面还带着一点夜晚的凉意,下一秒,双腿腾空而起,舒白下意识抱住路政赫的脖颈,纤细匀称的小腿轻微晃动着。
舒白坐在Alpha的臂弯里被她抱入房间。
“你不高兴了,”舒白观察着路政赫的眼睛,小声道,“其实我感觉路夫人挺想你的下次你可以多和他说说话。”
路政赫将人放到床上,手臂撑在Omega腰的两侧,神色晦暗不明,“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舒白圆圆的眼睛不安地转着,低声为自己辩解,“关心你”
路政赫低头凑近舒白裸露在外的颈窝,甜香的信息素争先恐后进入她的鼻腔, Alpha张嘴惩罚似的咬住了那一小块皮肉,在舒白的轻微的痛呼声中用力,直到唇齿间蔓延着铁锈的味道她才松口。
舒白脸颊上沾着泪,手指紧紧攥着路政赫的手臂,拧眉控诉,“疼——你咬我干什么”
路政赫舔掉那些喊着信息素的血珠,“我让你出这个房间了吗。”
Omega大声抽泣着,肩膀不停抖动,泪眼朦胧地看着阴晴不定的路政赫,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我我饿了我又没有干什么别的别的不好的事情”
舒白心里格外委屈,路政赫咬得很疼——她又在无理取闹, Omega咬住自己沾着泪的唇,“你一点一点也不讲道理”
路政赫眼神沉了沉,抬手擦掉那一颗颗圆润的泪珠将人抱入怀里,轻拍着他的脊背安抚,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寒意,“你也不想脚上带上镣/铐对吧。”
话音刚落,舒白动作顿了顿,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路夫人身上传来的、清脆的链/条碰撞声,他忽然明白了路政赫为什么总是把他关起来。
家风如此。
Omega的脑袋在此刻高速运转——他未来会不会变得和路夫人一样,连在家里都不能出房间,需要问路政赫的意思,被严格限制人身自由,现在路政赫把他关起来他就有些受不了了,要是舒白心里泛起一阵寒意,连哭声都止住了。
“你你”舒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抬头看向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神,试探性地问,“你会吗?”
“会,”路政赫回答得干脆利落,她吻了吻舒白的脸颊,声音半是缱绻,半是威胁,“舒云要是敢带走你。”
“我一定会杀了她。”
舒白呼吸瞬间停滞,瞳孔骤缩,恐惧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他包裹起来快速掠夺着他周围的空气,脑袋像是生锈的机器,机械地播放着路政赫说出的每一个字。
他忽然看见了自己命运——从前只存在想象的禁锢如今化为实体出现在眼前。
他会没有自由,会和路夫人一样待在暗无天日的房间,会被限制最基本的自由,会和自己的孩子形同陌路。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舒白颤抖着唇,胸膛起伏着,通红的眼眶里含着温热的泪,“不要不可以”
“你你不可以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路政赫看着那一颗接着一颗如同珍珠般的眼泪,抬手抚上舒白的脸颊,吐出几个字,“还没有习惯吗。”
舒白靠在路政赫的怀里,抽抽嗒嗒的,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忘有问必答, “习惯习惯什么”
Alpha微微挑眉,用怀抱安抚着舒白——她确实生气,愚蠢的舒白总是能轻而易举挑起她的情绪,即算明天一早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但她还是赶了回来。
“别哭了,哭没用。”路政赫低头吻住舒白红润的唇,轻而易举撬开他的牙关,唇齿间混着眼泪的苦涩和信息素的甜香,修长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抚着他单薄的脊背。
她就不该问舒白是否习惯这个问题,他不会记得自己对他的任何警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路政赫认为自己这段时间已经给了他很大程度的自由。
宕舒白的行为总是反复横跳在她的底线边缘,路政赫不能忍受属于她的东西被其他任何人看到, 但她现在不能惩罚舒白。
总是哭, 对身体不好。
至少接下来一整年, 路政赫需要控制下舒白的眼泪。
Omega下意识抱住路政赫的腰,舔了舔湿润的唇,整个人很委屈,一哭就停不下来,嘴里开始胡言乱语宣泄着情绪。
“你威胁我我讨厌你”
“为什么不让我哭哭几滴眼泪你也要管吗”
“你你就是把我当玩具”
玩具?
路政赫将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转了一圈,额头青筋轻微跳动着,修长的手捉住舒白的后颈,强迫他扬着小脸看着她。
“你觉得我把你当成玩具?”
Omega那双幽暗深邃的双眸,缩了缩脖子,有些底气不足,但还是软绵绵地嗯了一声。
“我最近打你了吗。”
“没有”
“有把你锁在床上吗。”
“没没有”
“我是不是答应你,生完孩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是”
路政赫声音越来越沉,而舒白的声音越来越低, Omega咬住自己的唇,圆圆的瞳孔流转着细碎的光——不可否认,路政赫这段时间好像对他真的挺好的
可是舒白就是感到委屈,没理也要占三分,舒白瘪着嘴,肩膀颤抖着,抽抽嗒嗒地说出一句让路政赫无言以对的话。
“你那么凶干什么”
路政赫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张莹润白皙的脸,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舒白,你觉得我能容忍别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吗。”
Omega咽了咽唾沫,摇头,在路政赫的注视下,小小地打了一个嗝
舒白紧抿着唇,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抖动——刚吃饱又哭,根本止不住。
路政赫转身倒了一杯温水,冰冷的杯壁贴在舒白的唇上,Alpha淡淡吐出一个字,喝,在舒白仰头喝水时,Alpha捏住了他小巧的鼻子,在舒白吞咽几次后,嗝,止住了。
舒白瞳孔微微放大,看向路政赫的眼神带着一丝崇拜,声音沙哑,“真的真的止住了艾”
路政赫将Omega抱去浴室,擦干净他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淡声道,“不哭了?”
“”舒白难为情地咬住自己的唇,伸出双臂环住路政赫的脖颈,“没有哭。”
*
清晨,路政赫将还在睡梦中的Omega吻醒,熟练地为他穿上冬装,在系好毛绒绒的围巾后,舒白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为什么我也要去”舒白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浑身像是没有骨头般靠在路政赫的怀里,肿起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不是说没有自由吗,”路政赫淡淡开口,“让你自由一下。”
冷风呼啸,薄雪落在舒白的围巾上,Omega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白皙的脸上很快浮上一层红晕——他觉得路政赫就是故意的。
上了战舰,舒白发现杨希也在这里,她依旧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Omega点了点头,被路政赫拉着坐下后发现她脖颈上挂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机甲项链。
舒白将项链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抬眼看向路政赫,声音软软的,“这怎么开呀”
路政赫捏了捏他的脸颊,金色的瞳孔扫过他泛红的小脸,“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Omega小小地哦了一声,放下项链,“我饿了,好困。”舒白无精打采地靠在路政赫的肩膀上,咂咂嘴,好像没睡几个小时就被路政赫强行拉起来了。
感到困是正常的。
杨希将两份早餐放到两人的桌前,舒白看着眼前的烟熏牛肉芝士咸蛋黄三明治眼睛瞬间亮起,再看看旁边的那个——金枪鱼沙拉三明治。
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Omega扭动着腰想从路政赫的腿上下来,但放在腰上的手却揽住他不放,舒白睁着大大的眼睛茫然看着路政赫,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干嘛!
路政赫手臂微微用力,将舒白拉回到原来的位置,双手擦着Omega腰侧拿起放在一旁的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三明治放到舒白唇旁。
Omega小口咀嚼着,眼睛微微弯起,“这个好吃。”
食量不大的舒白在路政赫的投喂下各吃掉一半的三明治,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杨希低着头,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平常待人冷淡的上校优雅地吃掉剩余的三明治。
路政赫抬手仔细擦拭着舒白唇,拍了拍他的腰,淡声道,“睡一会儿。”
Omega在路政赫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卷翘的睫毛上下翕动着,视线里是路政赫精致的侧脸,纤细的手攥着Alpha的衣领小声询问,“你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路政赫微微抬眉,垂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以前对舒白不好吗,第一次都是她给他洗的澡,穿的衣服。
“闭嘴。”路政赫移开视线看向一旁亮起的光幕。
舒白咂咂嘴,心里腹诽——又生气, Omega没有在意只是渐渐阖上眼皮,原本攥住路政赫衣领的手逐渐下移,在即将脱落的时候,路政赫抓住了那只摇摇欲坠的手。
泛着细碎柔光的戒指稳稳地待在舒白的无名指上,路政赫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舒白,低头吻了吻他的手指。
眼泪怎么会没用呢。
路政赫不得不承认自己发生了一点改变,这样的改变很微小,也许只是一时的,Alpha的手滑入舒白衣摆下方,稳稳覆在他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这样年轻稚嫩的一张脸吸引着路政赫, Alpha视线不断掠过舒白小巧的五官,被信息素滋润的舒白变得越发娇媚,仅存的那点攻击性似乎也在逐渐消散。
蠢货。
路政赫将下颌抵在Omega毛绒绒的发顶上,视线看向光幕里闪烁的红点。
*
荒无人烟的边缘星上空悬停着数艘战舰,隔着窗舱,舒白看着下方那架显目的白金色机甲,地面上是密密麻麻攒动的虫族,多到舒白头皮发麻。
杨希走到Omega身旁为他点开一旁的光幕,轻声道,“舒先生,这里可以更好地看到路政赫的情况。”
舒白眨了眨眼睛,“路政赫在干嘛。”
“围剿十九战区的叛徒同时清理该星球上的虫母。”杨希道。
“可是这里不是没有人住吗?”舒白歪了歪脑袋,视线里几乎都是一望无际的山林和山脉,他曾经在的那颗星球上总是有虫族侵犯,但迟迟没人来清理,给出的理由是常驻人口太少,请等待联合作战部指令。
“这颗星球的周围有其他边缘星和两颗C级星球,是虫族蜗居的重要据点,”杨希耐心解答,“清除这里后周边星球的安全系数会大幅度提升。”
舒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所在的战舰上除了杨希还有很多持枪的行星军,Omega知道那是路政赫派来保护他的人。
但他还是觉得隐隐地不安,或许是南海那次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有些大,舒白裹紧了身上的毛毯。
杨希看着舒白的背影,垂了垂眼眸。
*
“舒白也在这里?”路政安看着光幕上的人,眉眼间都是疲惫,“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
路政安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司迦熹,微挑着眉,优雅地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酒杯,“你去?”
司迦熹淡淡地嗯了一声,瞥了一眼路政安,“对接好了吗?”
“差不多,”路政安仰头喝了一口猩红的酒,火辣辣的酒灼烧着她浑身的血液,“弄不死路政赫,抓到舒白也不亏啊。”
“谁不知道路政赫把舒白当宝贝一样供着。”
“我看未必。”司迦熹擦拭着自己的机甲项链,神色晦暗不明。
她在边缘星上见过舒白,那时,她正准备给路政赫致命一击,很不巧,舒白忽然出现在了沙场导致她不得不取消行动,眼睁睁地看着他带走路政赫。
之后,她一直观察着舒白,明明那么弱小却总是算了,司迦熹起身,点开光幕,刺眼的红光照亮她的脸庞,盖过了眼底晦暗的神色。
原以为,路政赫只是玩玩舒白,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司迦熹内心激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凭什么她路政赫可以得到一个对她百依百顺的Omega ,她这样的人就应该孤独终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舒白目不转睛看见光幕上的路政赫, 薄薄的雪融化在Alpha的机甲表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她们交流依靠的是内部通讯,舒白听不到, 看了好一会儿,他觉得有些无聊。
Omega小小打了个哈欠——真的好困,舒白决定回去之后要好好睡一觉,不管路政赫怎么弄他,他都不要醒来。
正幻想着美好睡眠的舒白注意到杨希似乎在看他,眼神似乎和平常有些不一样,舒白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Omega朝她眨了眨眼睛,轻声问, “有什么事情吗?”
杨希笑着摇了摇头,舒白没有放在心上转而问起了舒云的去向,杨希说只说她和路隋在一起,其他的就没有再多说。
舒白抿了抿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当他再次看向光幕时,原本清晰的画面变成了一个快速移动的小红点, Omega朝窗舱外看去——已经看不到路政赫的身影了。
消失得真快,舒白将座椅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或许等他睡醒的时候,路政赫就结束任务了, Omega理所应当想着,按下按钮,座椅前的帘子缓缓合上,为他隔绝出一个相对隐私的空间。
*
光幕上实时更新的热成像显示叛徒正朝虫母不断靠近,察觉到有些不对的路政赫并没有盲目追击而是留下一部分人留在原地,其他人则和她一起朝另一个方向低空飞行,地面作战部队已经进入了森林,不远处隐隐传来炮火的声音。
路政赫切换频道——她听见了舒白舒缓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Alpha微微抬眉,视线始终紧盯着热成像,目前所在这颗星球上的行星军仅仅是她派出的先遣部队,主力军仍在待命中。
Alpha感受到一阵轻微的、不同寻常的磁场波动,不同于虫母的低频,而是略微尖锐的频率,这样的频率会刺激虫族,她对这样的频率再熟悉不过。
路政赫几乎是瞬间做出决定——原路返回。
一切人为的计划可以干扰,但虫族,是不可控的,路政赫快速朝远处的战舰群靠近——舒白还在那里,一旦形成虫潮,分散不及时的战舰群反而会变成活靶子。
无论判断是否有误,路政赫都要亲自确认舒白的安全和低频的来源。
*
舒白所在的战舰被其他战舰簇拥在最中间,睡得正香的Omega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悄然靠近,原本驻守在战舰上的护卫军数量骤减,司迦熹摘下面罩,随意踢开挡路的手臂,猩红的血液流淌在地上,被司迦熹无情踩踏。
Alpha淡淡瞥向驾驶舱里的杨希,不紧不慢地朝那雪白的帘子走去。
——策反路政赫的副官,路政安还是有些本事的。
高傲如路政赫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亲手救下人居然背叛了她,一股隐秘的快感从心里蔓延,司迦熹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
司迦熹慢条斯理地用枪柄挑开软帘,视线里,舒白闭着眼睛,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莹润白皙的脸颊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裹在毛绒绒的毯子里睡得格外香甜。
她已经闻不到舒白的信息素了——路政赫终身标记他了。
司迦熹脸色阴沉,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Omega的五官,他变得更加漂亮了, Alpha将枪口摁在舒白柔软的脸颊上,视线如同毒蛇般将舒白紧紧缠绕。
睡梦中的舒白微微蹙眉,脸颊上传来一阵凉意,冰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在对上一双不算熟悉的红色瞳孔时,Omega大脑瞬间宕机,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舒白看着司迦熹,缓慢眨着眼睛,嘴唇因为茫然而微微张着。
“怎么,不认识我了。”司迦熹嘴角含着一丝玩味的笑。
舒白垂眸看着那冰冷的枪身——猛然意识到,司迦熹正用枪口抵住他的脸,只要她扣动扳机,子弹就会打烂他的脸。
Omega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恐惧使他瞳孔剧烈颤抖着,在连续吞咽了几次唾沫后。
舒白原本红润的脸颊褪去血色, Omega强装镇定,“你怎么在这里。”
司迦熹欣赏着舒白害怕的模样,眼里闪烁兴奋——被终身标记了又怎么样,要是她对舒白做些什么,舒白也反抗不了,更何况,路政赫应该受不了她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触碰吧。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沸腾起来,仇恨、兴奋交织在一起,司迦熹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她缓缓收回手枪,慢条斯理地脱掉手套,阴寒的视线死死盯着脸颊煞白的Omega ,“你说,我要是上了你,路政赫会不会杀了你。”
话音刚落,舒白呼吸几乎瞬间停滞,他被司迦熹的精神力压制得几乎动弹不得,强烈的恐惧从尾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窒息感窜上大脑,他已经无法呼吸,恶心感让他有了呕吐的冲动。
舒白胸膛剧烈起伏着,没有因为司迦熹的威胁而哭泣,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路政赫不会放过你的。”
司迦熹嘴角扬起一抹阴寒的笑,就在手指即将摸到舒白脸颊的瞬间,伴随着惨叫的枪响让司迦熹停住手中的动作,她不紧不慢地回头。
脸上带着伤的舒云出现在过道里, Alpha看着司迦熹,再看着满脸泪痕的舒白,怒道,“你在干什么——给我住手!”
年轻的Alpha额头青筋暴起,他原本是想找机会杀了路政赫的,可她发现了不对劲,从管道爬进来的她在发现地上的尸体后,内心的不安达到了顶峰——舒白在这艘战舰上。
舒云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舒白可还是晚了一些,腹部的伤口正不断往外冒着血。
司迦熹啧啧赞叹,双手交合在一起鼓掌,视线在舒白和舒云之间看了几眼,下一秒,舒云的身后出现一个人,她用枪口抵住舒云的后背,快到舒云没有丝毫反应的空间,“别动。”
舒白瞳孔骤缩,手指紧紧攥住腰间的手枪——舒云怎么在这里, Omega大脑乱成一团丝线,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路政赫出现在他面前。
不行, Omega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一切只能靠他自己,舒白看着面无表情的杨希,太阳xue猛跳,两个字呼之欲出——叛徒。
杨希是叛徒,舒白这一刻无比庆幸自己的战舰上而不是在有路夫人在的家里。
舒白咬着牙,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他用力将手枪抽出,瞬间对准司迦熹,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扣动扳机。
司迦熹轻而易举攥住舒白的手腕将他的手枪扔在地上,“没看出来,你还会握枪呢。”
舒白气得脸颊通红,眼睛死死瞪着她。
下一秒,舰体剧烈晃动,系着安全带的舒白脑袋磕碰在坚硬的座椅上,眼前发黑,舒白艰难睁开眼睛和紧贴在窗舱上的飞蠊对视。
那双绿油油的眼睛贪婪地看着他,朝他张开血盆大口,舒白浑身血液凝固,他看见了飞蠊口中的半张人脸。
大脑一片空白,舒白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过于血腥的一幕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流出, Omega下意识喊着着路政赫的名字。
剧烈的晃动下,舒云攥住杨希的手将她的手枪掐掉,格斗技巧极强的舒云将踉跄了一小步的杨希过肩摔在地上,拔出腰间的手枪,将 枪口对准背对着她的司迦熹,没有丝毫犹豫的开枪。
子弹被精神力悬挡在半空中,司迦熹看着窗外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飞行类虫族神色凝重,只是挥手,舒云就被一股力量狠狠砸在墙上。
司迦熹将枪口对准舒白。
“嘭——”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火光出现在她的瞳孔里,下一秒,整个舰体剧烈倾斜,几乎是旋转了一大圈,头顶的红光开始剧烈不停播报战舰出现异常故障。
【请注意,即将开启无人驾驶逃生模式——】
舒白被死死固定在座椅上,他能感受到战舰在高速行驶中再次被飞蠊撞击,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舰体似乎在快速下坠。
——他这一次,好像真的要死掉了。
*
路政赫看着那些密布整个天空的飞蠊,没有丝毫犹豫朝舒白所在的战舰飞去,可飞蠊的数量太多密密麻麻地组成了一道墙,将她和舒白之间间隔起来。
无数发空地导弹如同流星雨般降下。
“上校,周围出现异常磁场波动——是吸引吸引飞蠊的主要原因”
带着电流的播报传来,路政赫庞大的精神力开始外溢,在灼烧了成片的飞蠊后, Alpha看见了一艘只剩头部的战舰以极快的速度划破天空告诉下坠,周围遮天蔽日的飞蠊变成了一团火球脱出一道暗红色拖尾。
那是舒白所在的战舰。
*
舒白眼前最后的景象是舒云和司迦熹扭打在一起,而他的身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粉色的机甲,高温逼近,热空气灼烧着他的皮肤,绝望和疼痛之下,舒白喉咙里发出几声沙哑的悲鸣。
他好像好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死在自己面前,他自己好像,也要死掉了。
所有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从醒来看见司迦熹再到战舰失控下坠,似乎只过去了几分钟,舒白感受着告诉下坠带来的强烈失重感, Omega抱住自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走。
舒白忽然有些后悔今天起床的时候没有主动抱着路政赫,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和舒云说清楚。
战舰坠毁在山林之间,发出冲天的火光,在下方蛰伏等待的虫族被高温瞬间灼烧。
忠心的下属挡在路政赫的面前,语气急促,“上校,您不能去哪里,这里爆发了一级虫潮,一旦进入范围,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路政赫神色淡然,吐出一个字,“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火光四溢,大片幽绿的草地化为焦土,高度密集的飞蠊盘旋在战舰残骸上空,地面的髓吸螨如蝗虫过境般吸食着血肉残骸。
折射着冬日寒光的机甲靠在一块巨石旁,原本光滑的表面有了明显擦痕,仔细看去能看到表面变得凹凸不再平整。
舒白蜷缩成一团,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他第二次经历这样的场景里,这是机甲,防御性的机甲。
黑暗中,Omega的瞳孔微微放大,嘶吼声、摩擦声不断传入他耳中, 舒白甚至能感受到周围密如沙石的虫族。
他没有死,可这样的情况下和死了没区别。
刺耳的敲击声、尖锐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响起,舒白心跳如擂鼓,虫子开始尝试打开这个东西了,舒白双眼紧闭着,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极端的恐惧下,情绪在最大限度下变得麻木,舒白不敢大口呼吸,利爪不断敲击机甲的声音如同尖刺扎入他的神经,一下又一下攻击着他脆弱敏感的神经。
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路政赫的身影——这个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Alpha,舒白鼻尖微微发酸,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好像降落在深林里。
路政赫会来找他吗,她知道他还活着吗,舒白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眼尾滑落。
舒白怕疼、怕冷、怕虫族,怕一切血腥恐怖的东西,他以为睡一觉会见到路政赫,结果自己是被枪口冷醒的, Omega大脑乱成麻,面对未知,舒白惊惧交加,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在野外的孩童,而周围是虎视眈眈的狼群。
Omega听到了蠕动的声音——嘎吱嘎吱响,像是咀嚼骨头的声音,舒白无法知道外面的景象只觉得机甲似乎变得沉重了一些。
如果有另外的活人在场的话,他一定能看见机甲表面爬满了髓吸螨。
路政赫手持光剑,挥出一个十字斩清扫路面,将挡在她身前的虫族大卸八块,她已经离舒白很近了,光幕上闪烁着红点,一片是舒白的生命体征——绿色的。
Alpha的左侧机翼破损,白金色的机甲上出现数到划痕,路政赫冲破层层阻碍来到虫潮中心范围,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响起。
路政赫神色平静,念力化为最锋利的刀刃形成一阵“龙卷风”切割着形态各异、嘶吼着的虫族,或许这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局,但路政赫心甘情愿踏入。
至少,她现在能找到舒白,而不是远在千里之外才知道舒白身处险境。
Omega被这些连续不断的、尖锐的声音弄得极其敏感,指尖发麻,舒白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毫无血色的脸死死盯着前方,哪里好像舒白颤抖着手抹去——是刚刚被虫子锋利前肢砸出来的凹陷。
那些恶心的虫子肯定想方设法的想打开机甲,然后——把他吃掉,舒白口腔已经没办法分泌唾液,只能机械的滚动着喉咙。
在清醒状态下被吃掉吗。
舒白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喉咙止不住发出了一点极其轻微的呜咽,紧接着,那些前肢敲击的动作变得更大了,密密麻麻,犹如连绵不绝的鼓点。
舒白捂住自己的耳朵,可却隔绝不了任何声音——大脑被恐惧沾满,整个人出于一种应激状态, Omega将自己的下唇咬破了,铁锈的味道溢满唇齿。
恍惚间,舒白觉得他在吃自己。
“啊——”
舒白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恐惧发出了极其悲惨的尖叫。
路政赫是在这声惨叫之后出现的,她看着那团被髓吸螨层层包裹的机甲,愤怒达到了顶峰,眼眶微微发红,布满红血丝的瞳孔冒出一点金色的光芒,金色的念力快速切割着那些恶心的螨虫。
啪嗒,像是肥肉一样掉在四分五裂的、刺蛇的尸体上。
路政赫浑身环绕着磅礴的念力,几乎是瞬间,念力以她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在光束呈放射状爆炸的霎那,所有处在攻击范围内的虫族化为了齑粉。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归于寂静,远处,曲明月所在的战舰剧烈晃动了几下,作战经验丰富的Alpha立马做出判断——在这片土地下,有脑虫。
只要杀死脑虫,作为它傀儡的虫母和工虫将会瞬间死亡。
只是,她们还没有成功杀死过脑虫的经验,曲明月看着那处冒着金色光芒的地界——或许马上就有了,只要得到脑虫的标本,就可以研制出相对应的武器。
年轻的上将下达指令——最大程度的持续救援。
脑虫很聪明,所有工虫都是它的眼睛。
*
路政赫抱起地上严丝合缝的机甲团走到一处没有虫族残骸的地方将它轻轻放下, Alpha伸手摸索着它的开关,白色的流光在团块上亮起,下一秒,它缓缓打开。
视线里,舒白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不停抖动,像一只遍体鳞伤的幼兽。
路政赫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触碰舒白颤抖的肩膀,语气柔和,“舒舒。”
处于极度惊惧状态下的舒白猛得睁开眼睛发出极为凄凉的惨叫,“不要吃我——”胸膛剧烈起伏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冒出了红色的圆点,无声诉说着Omega的害怕。
Alpha收起机甲,双膝跪地,伸手将舒白紧紧抱入怀里,手臂死死揽住他的腰,让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一起。
越下越大的雪很快将肩头铺上一层白色。
舒白眼泪瞬间涌出,在闻到熟悉的琥珀气息后委屈亦如潮水般将他席卷,手臂推着路政赫,情绪激动的哭喊,“我讨厌你我讨厌讨厌你”
路政赫垂眸看着舒白破损的衣服将人抱起离开冰冷的地面,像是抱小孩一般托住Omega的后臀,声音比平常低了很多,“不哭了。”
Omega剧烈挣扎的手臂环住了路政赫的脖颈,意识不太清醒的舒白一直重复着那几个字,他死死抱住路政赫汲取着安全感——他太害怕了,现在的路政赫对他而已就如同救命稻草般。
耳边那些刺耳抓挠的尖锐声、碰撞声瞬间消失。
舒白将脸埋在路政赫的脖颈里,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呜咽声,温热的眼泪将Alpha颈侧蹭得一塌糊涂,心跳快的像是要跳出胸膛。
原本停住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Omega大口呼吸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说什么,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安全了。
路政赫来找他了。
可他还是好害怕,害怕眼前的一切是幻想。
最终情绪起伏过大的Omega晕了过去,路政赫找到一处山洞,在进去之前,她看了眼天边密密麻麻的飞蠊。
山洞里还算干燥,路政赫用念力点燃了一个火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舒白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有失温了风险。
Alpha将舒白的胳膊从脖颈处掰下来,将他抱在怀里,脱掉外套盖在他身上。
路政赫垂眸看着那张哭得乱糟糟的脸,神色暗了暗,脸颊脏兮兮的,原本富有血色的脸庞现在灰白一片,嘴唇被他自己咬伤,尤其是下唇。
身上倒是没有明显外伤,就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些红——高温的灼伤,机甲覆盖的很快接触的时间极其短。
幸好没有起水泡。
路政赫仔细检查着舒白的身体,视线掠过Omega小腹时略微停顿,修长的手指摸向他被衣服盖住的皮肉——没有明显外伤,只是有些地方磕得青紫一片。
舒白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的嘤咛,明明没有醒却下意识往她怀里钻,一副十足依赖的模样。
路政赫擦掉舒白眼睫上的泪水,低头轻轻吻了吻Omega的唇。
火光跳跃在路政赫的脸上,一双金色的瞳孔晦暗不明,后脑、腺体同时传来刺痛,Alpha闻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看向舒白的眼神逐渐覆上熟悉的欲/望。
路政赫低头凑近舒白纤细白嫩的脖颈,张唇咬住那块细腻的皮肉,强劲有力的手臂抱住舒白的腰,处在昏迷状态、浑身软绵绵的Omega任由她摆布,只在路政赫咬住他腺体时蹙起了眉,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微不可查的呜咽。
舒白做了个噩梦,梦里,他被一只恶心的刺蛇咬住手臂,刺痛席卷全身,他不停哭喊挣扎着,场景虚化,他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Omega猛得睁开眼,整个人还没有从惊惧的状态里缓过神来,却发现路政赫紧紧抱住他, Alpha下颌上的汗液蹭到了他的脸颊上。
舒白又哭了,他被路政赫的精神力压制得不能动弹,哭到脸颊通红浑身发热。
“我讨厌你”舒白圆圆的瞳孔里是细碎的火光,苍白的唇恢复了血色,眼泪沾湿了长长的睫毛模糊了视线。
Omega不明白路政赫怎么可以这样,她在抱他。
“嗯。”路政赫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舒白更深地按进怀里。 Omega的眼泪滚烫,一颗一颗砸在她颈侧,很烫。
路政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翻滚着浓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腺体里的刺痛更甚,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舒白密密实实地包裹住。
她又救了舒白。
所以,对他恶劣一点,不应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舒白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鼻尖发红,小声抽泣着,茫然地看着头顶凹凸不平的岩面,手被路政赫握住, Omega眼下的绯色越来越重,有些受不了的骂了句坏蛋。
路政赫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楚, Alpha修长的手指握得更加用力,将Omega的指尖挤得发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变得粗重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路政赫用干净的外套给舒白擦手, 纤细的手指在Alpha的擦拭下重新变得白嫩。
舒白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眼神不经意间往洞口看去,那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在黑夜这块幕布下闪烁着红光, Omega下意识抱住路政赫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完完全全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路政赫垂眸看着缩成一个鹌鹑的Omega ,脸色沉了沉——舒白忽然抱住她,压住了, Alpha不动声色的托起舒白的后腰将人往外移了一些, “那些东西不会进来的。”
舒白咽了咽唾沫, 他在路政赫一系列不正常的行为下奇迹地缓过神来,或许是因为吸入了很多路政赫的信息素, 具有安抚效果的伴侣信息素极大程度地消减了他的恐惧。
Omega沙哑地嗯了一声,抬头看向路政赫,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能红的地方全部透着一层水色绯红,看起来格外可怜。
“渴”舒白觉得自己的喉咙在冒烟, 每说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本能求助无所不能的路政赫。
路政赫低头咬了咬舒白的唇,轻轻的吮了下后,不紧不慢地看向黑漆漆的洞口,下一秒,一块叶子形状的冰片被念力裹起来飘到舒白眼前。
Omega双眼闪过光亮,哼唧了一下看着路政赫。
“不能直接吃。”路政赫低头将自己披在舒白身上的外套拉好,瞳孔微动,一点金色的火焰出现在冰片下面,直到它变成一摊微微冒着热气的水, Alpha才抬起舒白的下颌让他张嘴。
舒白喉咙滚动着,久旱逢甘雨,满脑子都是路政赫异于常人的能力——好厉害, Omega像是想起什么般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扭头看向路政赫。
“那个粉色的机甲是什么?”舒白歪了歪头,洞外寒风呼啸,怪物肆虐,而他坐在路政赫的怀里,火光在莹润的脸上跳动着,反倒露出几分温馨,不像是落入龙潭虎xue ,像是在度假。
路政赫抬手捂住舒白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 ”
——什么嘛,明明就是很正常的眼神,他平常就是这么看路政赫的。
舒白眨了眨眼睛,卷翘的睫毛上下扫动着路政赫的手心, Omega脸颊微微鼓起,语调软绵绵的,“快告诉我”
路政赫低头吻了吻舒白红润的唇,汲取着上面淡淡的水痕——好甜, Alpha伸手扣住舒白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在舒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后她才意犹未尽的吐出两个字,“光脑。”
舒白握住路政赫的手腕,轻而易举拉下遮住他光明的罪魁祸首,圆圆的眼睛睁大,他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光脑消失了。
“光光脑?”舒白咂咂嘴,几秒后,他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凑近路政赫,低声问,“是不是很贵”
“还好,”路政赫慢条斯理地揉着舒白的后颈,淡声道,“小腹疼吗?”
Omega晃了晃脑袋,“不疼,有点饿。”他好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因为太害怕所以忽略了饿,放松下来后,舒白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一声沉闷的声响让舒白惊呼一声抱住路政赫的脖颈,浑身僵直,惊恐地看向洞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路政赫下意识覆上舒白的腰,慢条斯理道,“补给到了。”
方方正正的铁箱被念力抬了进来,路政赫抱起变成小树懒的舒白,俯身打开补给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软垫放在地上,熟稔地掰开舒白的环得紧紧的手,将Omega放到软垫上。
食物、睡袋、水、营养剂、药物
舒白看着那些补给微微愣住——好像在露营,要是没有路政赫,他根本活不到现在,想到这里, Omega眼皮发涩,通红的眼眶里覆上一层温热的泪。
路政赫将滑蛋三明治拆开,蹲在舒白面前,抬手擦掉他落到脸颊上的泪珠,淡淡道,“饿哭了?”
舒白瘪着唇,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恼,“你怎么这样”下一秒,路政赫将三明治塞入他的嘴中。
好香。
路政赫垂眸看着脸颊鼓成小金鱼般咀嚼食物的舒白,淡漠的双眼有了一丝微弱的起伏。
睡袋里,舒白紧紧抱着路政赫,整个人紧贴着Alpha ,脸颊被热得红扑扑的,他看着路政赫阖上的双眼,不受控制地伸手碰了碰她的长睫。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但舒白就是觉得这次格外不一样。
Alpha缓缓睁开眼睛,捉住舒白乱动的手,神色晦暗不明,“睡不着就做点别的。”
舒白瞬间闭上眼睛,安分地躺在Alpha的臂弯里。
——他的屁股现在还隐隐作痛。
Omega胸膛轻轻起伏着,呼吸声清浅均匀,路政赫低头吻住舒白的额头,享受着舒白的依赖。
*
天边泛起鱼白肚,光幕浅蓝色的光晕照映在路政赫棱角分明的脸上, Alpha咬了咬舒白软绵绵的脸颊,将还在睡梦中的人唤醒。
舒白呆坐在路政赫怀里,任由路政赫给他穿上新衣服。
“这里战舰无法停靠,”路政赫握住舒白的手,“我们得走一段路。”
Omega抿了抿唇,怯生生地抱住路政赫的手臂,“好多虫子”
“有我在,你怕什么。”路政赫摸了摸舒白软绵绵的脸颊,将Omega带离这个山洞,夜晚盘踞在洞口的虫族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一片纯白。
舒白穿着雪地靴,艰难地迈开步子,雪有些厚,没过了他的小腿肚, Omega拧了拧眉,委屈地看着行动自如的路政赫。
“不行,”路政赫扶住舒白的肩膀,“深了再抱。”
Omega吸了吸鼻子,这里真的好冷,而且,很安静,连风的声音都没有,补给都被路政赫背在背上,舒白觑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路政赫又给了他一把枪,它被别在腰间,舒白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做一个独立的大人——他不能事事倚靠路政赫!
下一秒,踩到碎石的舒白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路政赫揽住舒白的腰,脸上出现了两三道黑线,冷声道,“好好走。”
凶死了舒白在心里腹诽,下脚时变得更认真,眼前几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白,再没有了其他颜色,但昨天,还是一片生机盎然。
舒□□神紧绷时刻注意着眼前的景象——他害怕有恶心的虫子突脸。
路政赫将舒白如临大敌的表情尽收眼底——细细的眉毛拧着,圆圆的眼睛充满警惕地眯起,像兔子。
还是不怎么聪明的兔子。
“有小猫,”舒白拉住路政赫的手臂,指了指一棵树下蹲着的一只黄色的狮子猫,“这里为什么会有小猫?”
Omega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路政赫。
“这么冷,它会冻死的。”舒白眨了眨眼睛,企图让路政赫明白他的话外之音。
Alpha伸手捂住舒白的嘴,将枪口对准那只看起来十分可爱的猫,随着枪响,猫咪的眼珠掉落,背脊裂开一条缝,一只白毛蜘蛛从中爬出且不断在变大。
舒白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两步,路政赫揽住他的腰后退,在白毛蜘蛛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她们时。
路政赫开枪,精准地打碎它的脑袋,紧接着在蜘蛛的腹部补了一枪。
“小猫?”路政赫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舒白一分钟前刚说的话。
舒白双眼通红的转身抱住路政赫,嘴唇颤抖一副被吓到的模样,路政赫呼吸微停滞,低头安抚似的亲了亲Omega的脸,声音柔和了些,“走吧。”
Omega被路政赫揽在怀里走着,直到雪快冒过膝盖时,舒白可怜兮兮地开口,“走不动了”
雪地的另一边。
路隋带着行星军清出一条路,他看着光幕上不停移动的红点蹙了蹙眉——按照常理来说,他给舒云的光脑是有保护机制的。
她会被机甲覆盖在里面,除了动不了外安全性能拉满,可是为什么,会显示一直在移动。
路隋吐出一口浊气,他被舒云弄晕了醒来后才知道她坠机的消息。
Omega气愤地咬住自己的唇——那晚,舒云说想要标记他,路隋被她青涩的模样迷了神智。
“路上尉,红点停住了。”
一旁的副官挡在路隋面前,表情严肃。
透过杂乱的树枝,路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是一条盘缩在一起的黑色尖头蝮,体型硕大,中间段异常鼓起——舒云在它的肚子里。
路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机翼展开,拿着镰刀冲向那条正闭眼休息的尖头蝮。
*
舒白被路政赫抱在臂弯里,手臂死死抱住Alpha的脖颈,脑袋像一只狐獴一样到处看,一副十足警戒的模样。
路政赫微微抬眉,眨眼的速度慢了些。
雪太厚,她们行进的速度变得异常缓慢,路政赫看了一眼光幕,热成像显示有一队人正朝包围式朝她们靠近。
果然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雪层太白,戴了护目镜的舒白还是觉得眼睛不太舒服,他将脸埋入路政赫的脖颈,语调很低, “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路政赫停下,余光瞥见一棵比较粗壮的树木。
“嗯”舒白缓慢眨着眼睛,小声嘟囔,“眼睛不舒服想睡觉”虽然他没有走多远都是路政赫抱着的,但Omega浑身酸酸的,他想躺在软乎乎的床上睡觉。
路政赫抱着明显萎靡不振的舒白来到那棵树前,抬手敲了几下——空心的, Alpha用念力在表面切了一道弧形,一个中空的小树洞出现在舒白眼前。
Alpha放下背包单手从取出软垫放在落满碎屑的地面, “在这里等我。”路政赫将舒白放到那块圆圆的软垫上。
“不要, ”舒白有些着急地拉住路政赫的手,语气格外可怜,“我害怕”
路政赫掀起眼皮看着仰着小脸的Omega ,承诺道,“最多半小时。”随后起身将切下的木板盖在出口,由念力汇聚而成的保护屏障在周围升起。
舒白靠在背包上,嘴角下垂,圆圆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矫情,路政赫只是离开一会儿,眼皮就泛酸。
小臂上还停留着Alpha的温度, Omega抱住自己的双腿,将脸埋在臂弯里,心里无比明晰一个事实。
——路政赫来救他了,穿越虫潮来救他了, 几乎事事都以他为先,没有抱怨没有暴力没有指责,只有温柔地照顾。
舒白舔了舔红润的唇,上面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好像只有路政赫会在意他的死活,单枪匹马就来了,在他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路政赫出现了。
虽然她是有些坏,从前有些坏舒白缓慢眨着眼睛,伸手将护目镜取下,手腕上是路政赫重新给他戴上的、粉色的光脑——它还是只能联系路政赫,舒白心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抗拒。
几声联系的枪响吓得舒白呼吸微微停滞,他下意识看向那些透着点微光的缝隙,什么也看不到。
心像是瞬间被人攥紧,舒白瞬间明白了路政赫为什么要把他放在这个地方, Omega拧着眉,眼尾垂着,他太弱了,如果没有他,路政赫估计早就离开这里了。
他连开枪都开不利索,要是在外面,路政赫还要分心保护他,想到这里, Omega缩回原地,压低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路政赫看着眼前从树丛里钻出的机甲军团,神色平静,脖颈上的机甲项链冒出金色光芒,开始融化,瞬间附着在Alpha的躯干和四肢变成坚硬的机甲,机翼展开,在柔和的阳光下折射出移动细碎的光晕。
头盔覆盖面部完毕,路政赫眼前不再是白茫茫一片而是机甲控制界面。
没有任何言语,路政赫率先发起进攻。
机甲的摩擦声、炮火声传来,舒白双眼紧闭,尽量让自己忽略这些会让人恐惧的声音——他听见了属于人类的惨叫声。
沉闷的声响从眼前传来,舒白下意识后缩,有东西撞在上面了,听声音好像很多人,可路政赫只有一个人。
Omega手腕上的光幕因为他的动作亮起,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在数字从29变为30时,所有激烈的作战声戛然而止。
黑暗被阳光从中切开,舒白抬头看着那即将被揭开的树门——他已经看见了一点熟悉的、白金色机甲。
下一秒,眼睛被冰冷的机甲盖住,舒白喉咙里发出一点轻微的嘤咛,腰上压上了一只坚硬冰冷的手。
路政赫将舒白揽在怀里,头部覆盖的机甲褪去,在硝烟和血腥的弥漫下, Alpha低头吻了吻舒白的唇,“别睁眼。”
Alpha展开机翼,淡蓝色的火焰从背部发射器喷出快速离开这片满是残骸的地方。
炮火的声响惊动了蛰伏在这片森林里的虫族,阳光再次被飞蠊覆盖,舒白看着眼前的山洞,歪了歪头,“我们还要待在这里吗?”
“嗯。”路政赫捧起Omega的脸,金色的瞳孔里毫不掩饰对舒白的迷恋,白金色机甲重新缩回脖颈变成一条球状项链。
舒白乖巧地张开唇,任由路政赫亲吻,眼前是路政赫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她看起来有些累,Omega纤细的手抱住路政赫的脖颈,悬空的双腿环住了她的腰。
路政赫比他高很多,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掉下来。
在感受舒白有些窒息时,路政赫才放过脸颊绯红的Omega,“抱紧了。”
舒白小口喘着气,疑惑了嗯了一声后瞬间明白了路政赫话里的意思。
——没有什么比他的信息素更能抚慰路政赫的东西了。
路政赫埋入舒白纤细的脖颈,仔细吮吻着他白皙的皮肉——很软很香,甜腻的信息素将她整个人团团围住,安抚着刚刚暴动过的腺体。
路政赫掀起眼皮看着双眼紧闭的Omega ,淡淡开口,语气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睁眼。”
*
路政赫用手帕擦拭着舒白额头上的汗,修长的手覆在Omega的小腹上,她已经很小心了,但舒白脸色却有些苍白。
“不舒服?”路政赫问道。
舒白低低嗯了一声,声音软绵绵没有一点力气,“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以前不会这样”
路政赫微微抬眉,拉好舒白的衣服,垂眸仔细观察着Omega的脸,低声道,“睡会。”
“想睡在睡袋里,”舒白晃了晃路政赫的衣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和我一起睡。”
温暖的睡袋里,舒白紧紧抱住路政赫腰,好像只有在这个怀抱里,他才能感到心安,“刚刚那些是什么人?”
“叛徒。”路政赫轻拍着舒白单薄的脊背,最晚明天,她就要带舒白离开这个地方,这里太冷,太危险,不适合Omega待在这里。
这意味着,她需要杀死脑虫。
这个过程很危险,路政赫最担心的是舒白,这么弱,一只髓吸螨就会吓得他动弹不得,她不能让他再受到惊吓。
舒白在路政赫的注视下抿了抿唇,扭扭捏捏开口,“你受伤了吗?”
“”路政赫掐住舒白的后颈,脸色有些沉。
Omega讪笑几下,将脸埋入路政赫的怀里,哼唧了两下后,小声嘟囔,“对不起,脑子有些晕晕的。”
“我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
路政赫揉着舒白的腺体,淡淡道,“怎么了。”
“我什么都不会遇到危险只能躲在你身后,你还要分心保护我”舒白垂着眼尾,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要是没有我你都不会来这个地方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
路政赫低头凑近舒白的耳侧,亲昵地咬了咬他的耳垂,低声道,“我喜欢你动不了只能被我锁在床上*的样子。”
舒白瞬间噤声,眼下漫上一圈绯红,猛地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的模样。
路政赫淡漠的瞳孔微动,将舒白往怀里按得更深——舒白受伤了,她只会觉得是她不够强大,她喜欢他的柔弱,事事都得依赖她。
如果需要一个Omega来保护,那她这个Alpha当得太失败了。
路政赫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她握住舒白的大腿——有时候,她觉得这双腿格外多余。
原本只假装假寐的Omega没过一会儿真的睡着了,舒白又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和路政赫几乎形影不离,很多时候都是紧紧抱在一起。
他坐在她腿上看书,而路政赫则处理着公务,几乎处处透露着温馨,只是他的脚踝上依旧环绕着银色的圈 。
舒白蹙着眉,小声呢喃,“不要锁着”
路政赫熄灭光幕,垂眸看着说梦话的Omega ,他脸颊上的肉似乎多了一些,压在她的臂弯上溢出一圈软肉,脸颊、鼻尖红红的。
Alpha伸手抚平舒白蹙着的眉——不要锁着吗,路政赫神色暗了暗,无论舒白变得多么乖巧,她还是会将他牢牢禁锢在身边。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伪装多久,舒白越来越漂亮了,总是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路政赫呼吸变得快了些,舒白总能轻易挑起她暴虐的神经。
她想狠狠摧毁舒白的柔弱,像折断一枝开得正艳的花朵般将它狠狠踩在脚下。
她喜欢看他泪眼朦胧求饶的模样,哭得越凶,她越兴奋。
路政赫低头咬住了舒白的脸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些跳动的神经,但她没有用力,把舒白疼醒了可不好办了。
Alpha仔细闻着舒白的信息素,越来越香甜了,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人的地方,舒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依赖。
路政赫瞳孔微动——或许,她可以将舒白带到一个只有她们的地方生活。
真乖, Alpha吻着舒白的唇,眉眼间都是餍足,她只需要忍一年就好了,之后路政赫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有些疯狂的弧度。
到那个时候,舒白也就真的爱上她了,面对她所有的要求,舒白是不会拒绝的。
路政赫浑身血液瞬间沸腾,她爱极了舒白的脆弱,只有这样,她才可以理所应当地掠夺他的思想、身体,占有他的所有。
她会让舒白一辈子心甘情愿待在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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