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星手里的算盘珠已经快扒拉出火星子了。虽说这些钱不进她的口袋,但得过她的手。


    “星星,你的眼睛好亮,感觉要冒金光了。”


    鹿朝忽然出声。


    苏灵星清了清嗓子,“这叫见钱眼开。”


    李夫人离开时,鹿云夕亲自送其至门口。


    “夫人慢走,有空常来。”


    李夫人眉开眼笑,“何时能取货来着?”


    “已经快完成了,您排第一位。待织成,立马派人送去您府上。”


    “好,那我就等着了。”


    李夫人才迈出门槛,忽而想起什么。


    “我听说,谢镇长那想定一批锦,正在四处寻找合适的商户。你们不如也去登门自荐,若是镇长买了你家的锦,以后鹿记织坊在沙鹿镇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


    闻言,鹿云夕记在心里,“多谢夫人。”


    快到铺子打烊的时辰,小九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熄了门前的两盏灯笼。


    白日里,鹿云夕身边围着一群人。鹿朝实在没机会凑上去,眼下没有客人来,她才找到时机。


    “云夕姐姐!我们要回家吗?”


    鹿云夕回神,对她笑道,“回家。”


    说着,她又嘱咐小九和苏灵星。


    “明日早上我要去拜访谢家,你们照常看店。”


    “东家放心,交给我们了。”


    苏灵星信誓旦旦,随即看向鹿朝。


    “那小公子是留在店里?”


    鹿朝一听,忙抓住鹿云夕的袖子。


    “云夕姐姐去哪,我去哪。”


    “好。”


    鹿云夕欣然应下。


    若她说不行,估计今晚很难睡好。


    “太好啦!”


    鹿朝欢天喜地的拉着鹿云夕回家。


    她不知道为什么拜访谢家,但云夕姐姐说要去,她也要跟去。


    翌日巳时,正当秋高气爽。鹿朝提着两坛杜康酒,跟在鹿云夕身后。


    两人来到谢府大门前,遇上看家护院。


    “望您通报一声,就说是鹿记织坊的人来拜访谢镇长。”


    “两位请稍候。”


    两人在门口等候的功夫,鹿朝塞完了最后一口肉包子。


    “云夕姐姐,这酒好喝吗?”


    她们一大早就去酒肆买了两坛不便宜的酒,鹿朝闻过味道,似乎挺香。


    鹿云夕心道糟糕,忘了这家伙还是个馋酒的。


    “不好喝,但是谢镇长上年纪了,才爱喝这种酒。其实味道又苦又涩。”


    鹿朝听后,立马打消偷尝的念头。


    她爱吃甜的,不爱吃苦。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护院终于出来了。


    “二位请!”


    “多谢。”


    鹿云夕领着鹿朝踏入谢府大门。


    护院在前引路,带她们穿过游廊,行至厅堂。


    堂中坐着三个人,护院向主位上的人见礼,那人正是谢镇长。


    “原来是鹿老板,久仰大名。”


    谢镇长起身,另外两人亦效仿。


    鹿云夕将杜康敬上,“听闻镇长喜好小酌,一点心意。”


    “那就多谢鹿老板了。”


    双方客套寒暄几句,谢镇长便请所有人都坐下叙话。


    听他们说场面话,鹿朝觉得无聊,低头玩自己的手。


    “鹿老板能把织坊打理到如今的模样,也是不容易。曹某早就想拜访鹿记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说话的中年男子穿华服锦衣,通身带着铜臭气。


    谢镇长为几人引荐,“哦,这位是曹记织坊的老板。”


    “没错,曹老板是我引荐的。”


    另外一位年轻公子接茬儿道,“在下是谢家的长子。”


    对面二人一个是曹记老字号的老板,一个人是谢镇长的儿子,来势汹汹,显然是先她们一步争抢生意的。


    察觉到危险气息,鹿朝抬眸,盯着那二人。


    曹老板也注意到鹿朝,“这位就是鹿老板的夫婿了吧,真是年轻俊秀。”


    客套话说过了,鹿云夕直接切入正题。


    “想必近日前来自荐之人数不胜数,鹿记也是其中之一。”


    她将织锦样物取出,“请镇长过目。”


    谢镇长仔细看过,点点头。


    “确实不错,但是我刚与曹老板相谈甚欢。若不是鹿老板突然造访,可能已经定下了。”


    鹿云夕笑道,“买东西,自然要货比三家。镇长不如再多加考虑,也给鹿记一个机会。”


    “曹记在沙鹿镇的名号毋庸置疑。”


    谢公子突然插话,“有我做保,鹿老板还是请回吧。”


    “哎呀,鹿老板初来乍到,又是女子,谢公子多少也要怜香惜玉才是,不必如此。”


    曹老板满脸堆笑,笑意却从不达眼底。


    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使得鹿云夕腹背受敌。


    鹿朝瞪着对面二人,只觉越看越碍眼。


    “不如……”


    没等谢镇长说完,门外又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谁说鹿记无人引荐呐。”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邹文貌与谢娘子刚好出现在厅堂门口。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邹兄?”


    “贤弟还记得我。”


    邹文貌嬉皮笑脸的,随即恢复正色。


    “娘子,坐。”


    谢家娘子直接坐到谢镇长左手边的位子上。


    “爹,女儿愿为鹿记做保。”


    谢镇长一听,犯了难。一双儿女各自引荐一家,剩下的就等着他的决断。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镇长身上。


    谢镇长沉默良久,沉吟道,“其实,此次是位老祖宗过八十大寿,故决定大办。原是喜事,本该用红绸,可她老人家爱花色,又爱素静。但过寿也不好太素不是?”


    要素静,又不能太素,还得有好看的花样。


    谢镇长的要求自相矛盾,跟提出要五彩斑斓的黑差不多。


    曹记主打宝相花纹,鹿记也是秋菊图样,双方皆被谢镇长拒绝。


    “依我看,沙鹿镇能一较高下的,如今也就是你们两家。以三日为限,三日后,若谁家的织锦样物能让老祖宗喜欢,我就在谁家定。”


    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讨论曹、鹿两家到底谁能胜。连赌坊都开始趁机下注,吵得热火朝天。


    “我买鹿记!”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误打误撞


    时间紧迫, 当务之急是确定织锦的纹样。鹿云夕与环佩等人一同商议,各自出谋划策,却始终没有定论。


    整个鹿记织坊唯独鹿朝最闲在, 无人管她,她便自己和自己玩耍。


    她摇晃着拨浪鼓, 望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偶然瞥见一家三口经过,被爹娘牵着的小女孩手中刚好托着包灌香糖。


    鹿朝抬手一指,“星星, 我要吃那个。”


    苏灵星百忙之中, 抽空回应。


    “待会儿等客人少点, 我就去给你买。”


    “我要自己去!”


    说着,鹿朝跳起来就往门外跑。


    “诶?不是……祖宗!你快回来!”


    正待苏灵星分/身乏术之际,江挽月慢悠悠的扛着刀匣跟出门。


    “放心吧, 交给我。我看着小公子,保准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街市上依然人流如织,鹿朝在前边跑, 江挽月紧追慢赶。


    幸好她有身武艺, 否则还真追不上。


    “公子,灌香糖在那边, 咱们走错方向了。”


    闻言, 鹿朝蓦的停下,四处张望。


    好像是走错了。


    正待此时,不远处传来阵阵的嘈杂声。鹿朝被人群吸引,也不管什么灌香糖,直奔人多的地方。


    “不是去买好吃的吗?”


    江挽月挠挠头,一刻不敢停留,生怕把人看丢了, 回去没法交差。


    原本斗鸡的场地摆着两张长桌,左右两侧皆立着横幅。


    “买定离手!押中可得双倍报酬!”


    明显押左边的人更多,桌上的银票、碎银已堆积成山。而右侧长桌上空荡荡的,只有少许银子。


    鹿朝看不懂,只是一味地寻找斗鸡。


    “月月,他们在干什么?”


    江挽月盯着横幅上的大字,“他们在下注,押鹿记和曹记谁能赢得谢家的生意。”


    左侧全是押曹记的,可见沙鹿镇的人们大多看好老字号。


    “让一让,都让一让!”


    随着家丁开道,李夫人挤到人群最前面,往桌上拍了一沓银票。


    “我押鹿记!”


    人群瞬间沸腾,不少人跟着跑票,但仍是不及曹记。


    “我也押鹿记!”


    鹿记听声音耳熟,循声张望,就见一个头戴斗笠的人藏头藏尾,鬼鬼祟祟。他往右侧桌子上放了一张银票以及三两碎银,继而混入人群中,眼看就要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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