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还下了雨,可我顾不得是什么天气,一鼓作气跑进我们常常见面的公园,绕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最后雨实在太大,我只好暂时躲在那颗茂密的榕树下躲雨。
突然,一个东西砸到了我湿漉漉的头顶。
我捡起纸条一看,竟然是她的字迹。
可是这会儿雨下的太大了,纸条被打湿,我的视线也逐渐模糊,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
这一病我病了半个月,爸爸妈妈不停的抱怨,却又拿我没办法,于是在那个经济并不富裕的时候家里因为我的病花了好多钱。
一直过了好几年,我上了高中。我找到楼下热于助人的王奶奶,告诉了她纸条的事情,并试图打听阿宁的下落,没想到还真有了进展。
她跟着母亲改嫁到了一个沿海城市,现在的她有了父母,如果家庭感情不错的话,那我为她感到高兴。
于是我要了地址,趴在床上拿着笔冥思苦想了一整晚,最终给她写了一封信。
很幸运,我的信到了她手上,并且我也收到了回信。
信上说,她现在生活在一个离海边不远的小巷里,她每天都可以看海景,还可以玩沙子,要比之前在公园玩的沙子还要有趣。
听到她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与她约定,等我18岁了就去见她。
于是我默默定下目标,制订了一个长达三年的计划。
我开始没日没夜的学习,周末时找各种兼职攒钱,最终终于在18岁那年攒够了机票钱。
可是意外总比明天来的快,我存了三年的钱,一夜之间全部不翼而飞。
我明明记得将它们锁在抽屉里,三年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事。
又恰好这个时候我收到了阿宁的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哭了,我知道她过得不好。
怪我,小时候没有好好教导她,才让她的性格变成这样。她是个懂事坚强的孩子,从来不愿在我面前哭,今天这样一定是受了大委屈。
最后我狠下心,借了贷款去看她。
我的这个举动很鲁莽很冲动,但是对面受委屈的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无论如何我都要赴约。
后来,我终于如愿以偿见到我日思夜想的妹妹。
她变了好多,变的又黑又瘦,还剪了短发,根本不是之前被我努力攒钱费心费力养大的小公主模样。
我已经是普通的样子了,她必须是漂亮明媚的。
可是此刻的我没有任何能力保护她,改变她。
那一刻深深的无力感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感受。
她和我说我是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而我想说她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爱的,想要保护的人。
这次见面以后,我回家收拾了所有家里有关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搬出家门,直接赶往首都。
四年,整整四年,我勤工俭学,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受了多少冷眼嘲讽,让我几乎快要疯掉。
可是看到手机相册里那些关于她的照片,我还是忍了。
终于,我四年学业有成,获得了导师高度的赞赏,以及一份高质的工作。
就当我以为日子在一天天变好,我终于可以保护我爱的妹妹时,再次发生了意外。
第33章 番外 张添余视角(下)
她十八岁那天,我本来早早就准备好了礼物,还订了她最爱的芒果蛋糕,可是最后老师突然给我派了任务,要我去处理一对夫妻的离婚纠纷。我无法抗拒,甚至就连请假一晚的时间都没有。
我坐在车里,犹豫了很久,直到准备好措辞才给她打去电话。
不出我所料的,她很生气,把电话挂了。
对不起,是姐姐工作太忙了不能陪你,不过我答应你,等姐姐有空了一定赶过来陪你重新过一个生日。
可是就是这么一晚上,我收到了警察和医院的两个电话。
我以为是家里出了事,结果接通了告诉我是温郁宁出事了。
警察在电话里说了大概,我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我不敢相信平日里会对我笑对我发小脾气的妹妹竟然一直被这家人伤害。
这一刻我什么也管不了了,连夜驱车几小时赶到医院。
医生看到我把我拉进诊室,告诉我她的情况。
失血过多,加上气温骤降淋了雨又跳海,室温和脑缺氧,除非真的是神仙下凡也难活下来。
不过幸好,最后她活下来了。
可惜她睡着了,医生说能活着就不错了,若是要她醒来,恐怕这辈子都难。
我不信,她才18岁,她这么年轻,而且她知道我在等她,她不会让我等太久的。
那段时间我除了在医院陪着她,就是奔走调查背后的原因,主动承担了为她辩护的责任。
这件事影响很大,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大批记者蹲守在医院楼下,人人都希望能获得这起案件的最新消息。
那天我被堵在医院门口,被记者们用镜头对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个个的嘴脸都是说不清的丑恶,他们只想着引起舆论风波,却没想过案件中的女孩会有什么感受。
那是我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火,砸了好几个记者都话筒,怒骂了所有人。
一群无良记者,躺在医院里的只是个小女孩,她才18岁,现在已经昏迷不醒,这些人却还想着试图从她身上榨取舆论价值,一群狗娘养的畜牲。
为什么人们总喜欢把镜头对准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或是真相?
他们只为了制造舆论,为了热度,为了钱。
我亲自去了现场,看到了满地已经风干的血迹,看见了那裹着破布的酒瓶碎片和她浸满鲜血的床单。
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么多年她就蜗居在这个地方,这个常年不见光的破旧房间里,甚至连门锁都是坏的。
她总告诉我她过的很好,妈妈又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又去了哪里玩发现了什么,从来不和我说这些。
她从来不带我回她的家,不让我见她的爸妈,难道也是这个原因吗?
可是对不起,姐姐知道的太晚了,对不起。
我收集了资料连夜赶回,请求老师的帮助。
老师一向待我很好,看完了我提供的资料,很爽快的答应了。
开庭那天我和老师一同前往。有了她的援助案件很快下了判决。
刑法第二十条,对于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温郁宁无罪,判决一出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不愿再和那些无脑记者网友争辩,自觉戴上墨镜口罩走出法院。
我和老师道了谢,送她回家,又连夜驱车回到温郁宁身边。
她的情况仍旧没有好转,躺在病房里安安静静的睡觉。
你肯定是累了,那就多睡一会儿吧,如果不想醒来,那就不醒了。
直到某天,我遇到一位自称是造梦师的神秘人。
对方告诉我,她可以为郁宁打造专门的梦境,和现实无异,并且能让现实中的人安稳进入她的梦。
而造梦的代价就是,减少我等时长的寿命为她入梦。
我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我实在太想她了,我还有好多话没和她说。
于是我找出她画的三幅画交给大师,为她编了三个不同但串联的梦。
第一次,我刚从深宅大院睁眼,就看见了跟在我身后蹦蹦跳跳的她。
她叫温令,是老爷小妾的女儿,一个不太受宠的女儿。
我是温令大了三岁的姐姐,也是家里唯一一个正妻生的女孩,几乎是集齐家中所有人的宠爱集一身,同样也被寄予厚望,希望将我送进宫,为一家人获得荣华富贵。
而我知道这是清末,我就算入宫也不会有好下场,于是总拖着,即使到了婚嫁年龄也始终无动于衷。
令我没想到是,同一年温令就被老爷以拉拢关系为由送给一个老头。
我不顾一切冲向老爷书房,跪在门口求他不要把妹妹送走。
我跪了整整一天,老爷不理我,最后我因为膝盖的伤没能送她最后一程。
后来没多久,从大人们的闲聊中得知妹妹死了,已经拉到乱葬岗埋了。
这个消息于我而言是晴天霹雳,此后我一蹶不振,上吊自尽。
我跟着她来到第二世,她是家庭辛福美满的小女孩,我是医院的实习小护士,常常在下班时遇见她,她经常在她妈妈的便利店门口玩,我和她日渐熟络,她尝尝送我小熊饼干吃,我也总是送她哄孩子的大白兔奶糖。
偏偏这次又来了个疫情,我变得更加忙碌,在医院里穿着防护服连觉也没得睡。就当我快要淡忘她时,却在医院里碰到她。
她那是症状还轻,精神不错,闲来无事总喜欢和隔壁一个有心脏病的大姐姐玩。可惜后来那个有心脏病的女生也没了,我收拾了她的东西消毒,还给了她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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