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裏头那人终于出声:“她……她喝多了,现在没法接电话。”
是个女生,听出来年纪不大,臺词很好,应该也是演员。
很奇怪。
就算姐姐喝多了没法接电话,手机也应该是在姐姐的助理小水手上,怎么会是一个陌生女生来接。
“姐姐回酒店了吗?”
“嗯……”
从气息判断,接电话的这个女生也喝了酒。并且,她在姐姐的房间裏。
方知意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嘟嘟两声后彻底没了动静。
方知意坐在床上,只感觉荒诞到可笑。
人的第六感有时准得出奇。即便素未谋面,只是三言两语,她依然从中清晰地嗅出对方语气裏的挑衅意味。
电话第三次拨出去,无人回应。
第四次拨打,无人回应。
第五次拨打,无人回应。
……
方知意吸了一口气,翻出方如练助理的电话。
第68章 想抱她。
挂断电话,林柚清靠在沙发上,沉沉吐了口气。
回想刚才那莫名其妙较劲和火药味十足的电话,林柚清笑了笑。一方面觉得荒诞好笑,另一方面,又觉得不太好受。
方如练对外宣传是单身。这很正常,哪个当红明星对外不是宣称单身,没谈恋爱。但林柚清长了眼睛,和方如练在剧组裏待那么久,她的大部分视线都分在方如练身上,时间久了,也能发现点端倪。
方如练大部分时候是很和善的,她外向大方,总带着笑,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可林柚清觉得她很难接近,因为和谁都是这样的距离,没有人是特殊的。
姐姐。
电话裏的女生是这么叫方如练的,很亲昵,而方如练给她的备注是【小意】。
这个“小意”有点特殊。
前一秒还乖顺地叫“姐姐”,发现电话这头没人应声后,又冷着声直呼其名。这至少证明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林柚清在片场偶尔会看见方如练看着手机笑,笑意并不掩藏,很温柔,偶尔放下手机抬头的时候,那点笑意会惠及她。
客厅的灯很亮,卧室的卫生间裏传来小水呕吐的声音。
小水喝多了,方如练在裏面照顾她。
林柚清轻轻笑了笑。
今天是方如练的杀青戏,结束后几人一起吃了顿杀青宴,席间也喝了些酒。兴许是想着以后两人见面机会不多了,她忽然鼓起勇气,上前给方如练敬酒。
女人撩了下头发,抿唇轻笑了一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小水已经有点醉意了。
林柚清是有私心的,她想,小水喝醉了,她就可以借着搀扶方如练回去的借口,跟她独处一小会儿。
只是一杯一杯下肚,眼前的人眼神依旧十分清明,林柚清忽然有点想哭,心道上天竟然连一个独处的机会都不肯给她吗?
最后是两人一起把喝醉的小水带回来。
方如练把小水扶回卧室,林柚清则在客厅等待,恰好这时候,方如练遗留在沙发上的手机亮了——没有声音,许是拍戏的时候设置了静音,还没改过来。
林柚清就这样鬼使神差地接了电话。
然后莫名其妙地挂了。
其实细说起来不算莫名其妙,哪怕有点冲动的成分在,她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声绵长的气息就是喘给对面听的。
手机又响了。
屏幕依旧显示:小意。
小意,姐姐,很调情的称呼。
一开始的时候林柚清叫过方如练姐姐,她笑盈盈地说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或者叫我练姐也行。
姐姐这个词,有时候代表的意味不太一样。
总之,林柚清现在不太舒服。
她好像喝得有点多了,没拿稳手机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掉下去的手机不小心挤进沙发缝隙裏也不足为奇。
对吧?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喝得有点多,她现在头都昏昏沉沉的,只能可怜兮兮地趴在沙发扶手上,把头埋进手臂裏。
大概七八分钟后,方如练终于把小水安顿好了,气喘吁吁走出来,沙发上又躺一个。
“有点难受?”
她弯下腰问。
女孩抬起头,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酝酿许久的那声“姐姐”终究没勇气出口,她转而改口,“练姐,我好像喝多了。”
方如练问:“你房间号是多少?我送你回去。”
一晚上拽了两个醉鬼,方如练一边扶着人往外走一边想:不知道小水明天能不能按时起来,可别耽误了上飞机的时间。
以及,下次不许小水喝酒了。
房门叮咚响了一声,方如练扶着人往裏进。
林柚清醉得没有小水厉害,至少还有几分清醒,也勉强走得动路。方如练把人放在沙发上,叮嘱了几句就要回去。
转身时手被抓住了。
“姐姐……”她真是被那个电话激不管不顾了,一瞬间无数疯狂的念头在脑海裏冲击,她几乎是哭着望向方如练,“我头有点疼。”
没等对面回应,她忽然往前一跌,身体朝着方如练撞过去,两人一起砸在沙发上。
喝醉了是个很好的借口,可以做很多事,“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没弄疼姐姐吧?”
她想,她对于方如练来说也是特殊的吧。
不然剧组那么多人,方如练为什么偏偏对她格外关照?人可以有很多个特殊,她也是方如练的特殊。
“没关系,你先起来。”
“噢噢好!”她嘴上应着,手忙脚乱地去压方如练的肩膀,似是想借力撑起来,手才碰到冰凉的锁骨,猛地被推开了。
“嘶——”
指尖好像划过了什么东西,她抬头看见方如练蹙眉的表情,目光一移,落在女人裸露的锁骨上。
上面留了一道明显的红印,她的指甲不小心划到的。
“对不起。”察觉到对方骤然冷下的神色,她慌张爬起来,匆忙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想上前查看,却被方如练的手势制止了。
“还醉着吗?”她问。
林柚清低着头,“姐姐……”
“别这么叫我。”方如练摸了下锁骨,没出血,压上去有点疼,“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后,方如练其实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只是对着镜子看时,一条红印子依旧显眼,清清楚楚挂在雪白的锁骨上。虽然不严重,但大概率没个两三天是消不了的。
她匆匆洗了个澡,吹头发时下意识想在身边摸出点什么,却半天没摸着。愣了片刻,她总算想起来:我手机呢?
方如练在卫生间和卧室找了一圈,没找到,她又推开门去客厅找,一边回忆最后使用手机的场景,一边祈祷手机可别真的丢了。
客厅没找着,方如练甚至进小水的卧室找了一圈,也没见到。
两月来她和小水都是住一块,两人有各自的卧室,卧室外面有个大客厅。
小水在床上睡得正香,方如练过去晃了晃人,“小水,你见到我手机没?”
女生迷迷糊糊睁眼:“——啊?——什么?”
问个醉鬼有什么用,方如练嘆了一声,“没事,你睡吧。”
方如练又回客厅和卧室找了一圈,时候大概不早了,她困得要死,脑子也变得跟浆糊一样转不动,只能先睡觉了。
明早再起来问问。
许是杀青后放松,方如练这一觉睡得很沉。起来的时候小水正在客厅吃早餐,茶几上多的一份是给她买的。
方如练没有吃的心思,“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小水指了指沙发另一边,方如练的手机正端端正正地放在上面。
方如练拿起手机,“我昨天找过,不在这裏呀。”
小水说:“掉到沙发缝隙裏了,早上我起来,闹钟一直响个不停,我找了好半天呢,还以为有鬼。”
手机亮屏,显示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方知意打来的。
“噢噢,今早我手机有好几个妹妹打来的电话,应该是昨晚没打通打到我这裏来的,我已经跟妹妹说了,昨晚杀青宴喝了点酒,没注意看手机,你没事。”
“嗯。”方如练握着手机往阳臺走。
方知意昨晚给她打了十五个电话。
十四个未接,一个接通了几十秒。但她昨晚完全没注意到,那唯一接通的电话,或许是放在兜裏不小心碰到的。
电话拨出去三秒钟就接通了。
“小意,”方知意鲜少主动给她打电话,听见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她问:“昨晚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祝贺姐姐杀青而已。姐姐酒醒了,能接电话了?”
“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我手机掉沙发缝裏了,我昨晚也找了好久,今天早上才找到。”听出她语气裏的不快,方如练耐心解释,“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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