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路遥清醒过来,闻宁舟都没有问她的名字,她根本,没准备留祁路遥住下,等她伤好了,就让她离开。
闻宁舟往竈炉裏添着柴烧火,烧了一大锅水,等会冲糖水,剩下的洗漱用,她要好好洗个脸泡泡脚,脸上抹的药渣,味道还挂在上面,熏的她脑壳发昏。
现在祁路遥在闻宁舟心中的地位,还没有红中高,甚至没有门口歪脖柿子树孟德斯高,至少它还有个名子。
在闻宁舟的小院子裏,她重视的东西,都有独自的名字。
祁路遥没有,所以她是个客人。以礼相待,不可久留。
糖水冲好,祁路遥喝到嘴裏,这下心满意足了,闻宁舟给她倒水漱了口,便到了睡觉的时候。
家裏只有一张床,柜子裏也没有多余的被子,总共就两床盖被,其中一个被陈长青弄上呕吐物,闻宁舟没给他收拾。
“好啦,睡觉吧”,闻宁舟说,“一觉醒来,明天就好了。”
祁路遥慢慢地滑到被窝裏,被子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英眉凤眼,目光清明坦荡。
她不是小家碧玉的长相,五官更偏大气明艳,笑时如春风过面,怒时似冰水含刀,自带一股气势和凌冽。
这会蒙在被子裏,要睡觉了,她小孩一样,说话像撒娇,声音也温柔,“你睡在哪”
闻宁舟再一次感嘆数据人的完美,这个颜值,如果生在现代,进<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怕是所向披靡,祖师爷赏饭吃,硬往嘴裏塞的类型。
“伤患优先”,闻宁舟说,“你先睡吧。”
祁路遥这下明白了,这裏可能只有一张床,她占了主人家的床铺。
“我的伤已无碍”,祁路遥想直接离开,她已经添了不少麻烦,不能再占用她唯一的床铺,她想传麒麟卫进来,连夜离开。
只怕麒麟卫凶神恶煞,突然出现,会吓到姑娘,她孤身一人,看起来柔柔弱弱。
祁路遥心下抱歉,正欲开口道别,闻宁舟先制止她掀被子的动作,“干什么呀,你躺着就好啦,我自然有睡的地方。”
“郎中说了,你受伤的第一晚最危险,可千万不能起热或低温昏迷”,闻宁舟现在觉得陈郎中是神医圣手,对他的话自然是坚信不疑。
闻宁舟坐在床边,特别慈祥的给祁路遥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睡吧。”
“等你睡着,我就睡”,闻宁舟说,“万一起烧,没有被及时发现会很麻烦。”
“烧傻了怎么办。”
她说话时笑意盈盈,翦水秋眸微微弯着,透着不加掩饰的善意。
祁路遥动摇了。
她想睡在这裏,再打扰她一晚。
毕竟,万一她连夜赶路,发烧了暗卫不会知道,烧傻了怎么办。
她给自己找到一个逻辑自洽的借口,自动忽视暗卫的办事效率,怎么敢让她赶路,更是把名声在外的真正神医忽视彻底。
总之,祁路遥率先说服了自己,心满意足的留在这裏。
闻宁舟让祁路遥先睡,她把所有的袄和大氅从衣柜中翻出来,这半个月,她给自己屯了不少过冬的物件,大氅和小袄是她买的布和料自己做的。
针线活起初不顺手,做出来不好看,她平时干活穿,也不讲究个美观,入手后便顺了,她琢磨的很快,之后做的大氅,不仅走线规整,还有些刺绣在上面。
大椅子一共两把,一把被她用来抵门了,剩下的一把,她轻手轻脚的搬到床头,然后自己蜷膝缩在上面,用大氅裹住身体,脑袋埋在膝盖裏。
祁路遥累极,不一会便睡了过去,只是她向来浅眠,每隔差不多半个时辰,便有一双有些冰凉的手,小心地搭在她的额头,探探她的温度。
闻宁舟就怕祁路遥发烧,身上有这种大的创伤,即便她不懂医术,也多少有点常识,也知道容易发炎,更何况她所在的朝代,用药带着点玄学色彩,说止血就止血,但不知道能不能杀菌消毒。
她的手凉,量温度前要先搓一搓哈热,没有温度计,纯手工测量,闻宁舟怕有误差,温度稍微比她自己高或低一点,她就会再测几遍。
每一次测温,祁路遥都知道,她依旧闭着眼睛,没有被惊醒的意思,想到闻宁舟不睡觉,这样做的目的,便会心一笑。
夜深了。
在闻宁舟再次探温度的时候,祁路遥缓缓睁开眼睛,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睡觉吧,很晚了。”
“我不会起烧了”,祁路遥说,“郎中的药的确很有用,不会有危险。”
她的语气和眼睛都很清醒,毫无混沌,哪有睡着的模样,闻宁舟道,“你还没睡还是被我弄醒了”
“睡着了”,祁路遥说,“半夜突然醒的。”
闻宁舟了然,睡前喝了药和水,能理解,“要起夜吗”
她说这个话题也有些尴尬,移开目光不去看祁路遥的脸,总感觉完美的数据人,应当不需要上厕所的。
“屋裏没有……没有夜壶”,闻宁舟莫名觉得尬裏尬气。
闻宁舟说,“你要是想那什么的话,我扶你出去吧,你先披个衣服再起来。”
祁路遥唇角上扬,似是被她这扭捏的模样逗乐,“我不起,就是想叫你睡觉。”
这张床算是陈长青准备的婚床了,村裏的木工打的,不算太宽敞,但睡下她们两人绰绰有余。
“好,那我睡觉,不弄你了”,闻宁舟说完才发觉她的臺词颇为糟糕。
祁路遥自动的朝裏面挪一挪,把外面的位置空出来,意思显而易见,“来睡这。”
“这本就是你的床,没有我睡你坐的道理,你睡外面可好”祁路遥问。
闻宁舟看祁路遥坚持,她没再墨迹,脱掉鞋坐到床上。
她坐在祁路遥的对面那头,“我睡这边,不晓得我睡觉老不老实,万一压到你的伤口,就坏了。”
闻宁舟睡在另一边,两人同床不共枕,相依而眠。
“外面的被窝被你暖热乎了,好暖和呀”,吹了蜡烛,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朦胧胧的,闻宁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好舒服,睡啦睡啦”,她说着脑袋蹭蹭枕头。
枕头是她现迭的,把小袄迭成方块,用大氅迭一迭铺在上面,高度适中,软和又舒服。
“嗯”,祁路遥的声音像月光铺洒在屋脊的白雪上。
闻宁舟把腿往外挪一挪,就怕压到她,“那晚安啦。”
祁路遥被她感染了愉悦,不知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开心放松,她一下子没明白闻宁舟的意思,“嗯”
“就是做个好梦的意思”,闻宁舟的声音带着笑。
祁路遥,“嗯,那晚安啦。”
她一字不落的模仿着闻宁舟说法,连语调都活泼了起来。
屋外寒风呼啸,悄悄地,落了闻宁舟来之后的头一场雪。
泥坯的院墙,岌岌可危的窗纸,老旧的木门,挡住风霜,栏出一个温馨的小世界。
两人睡得很香,被窝紧紧的裹住,密不透风,后院的小条、板板和红中缩在棚子裏,小五到小十一在它们的新窝安眠,厨房的柴堆裏。
屋前的孟德斯,骄傲放纵,甩着光秃秃的树枝,随风摇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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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好呀,谢谢大家的收藏,阿樵鞠躬orz
明早九点见,挨个啾咪~
第13章 祁路遥偏头,脸颊都红了……
闻宁舟再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世界和她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这个世界有武功,有暗器,会中毒,还有神医圣手——陈郎中。
她现在对陈郎中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真的太厉害了”,闻宁舟小心翼翼的拆开包扎麻布,看看裏面的情况。
早上她起来,看祁路遥昨天胸口上那血淋淋的伤口,腐烂的肉已经全都不见了,血凝住薄薄的一层痂,不做动作挣裂的话,便不会渗血。
她脑袋就趴在祁路遥的胸口,专心致志地盯着看,饶是祁路遥从容淡定多年,也被她这么专注的看法,瞧的有些羞臊。
“你躺着别动,不要害羞嘛”,闻宁舟看到祁路遥的耳垂泛红,像发现稀奇宝贝一样,调笑道,“害羞什么嘛,大家都是女孩子,而且,睡都睡过了。”
祁路遥偏头,脸颊都红了起来,脑袋往枕头裏藏,不想理闻宁舟。
闻宁舟看她偏头躲藏,她和她最后的倔强,就是不给看脸。
“好啦好啦,羞什么呀,这么有本钱的”,闻宁舟坏心眼起来,低头看着美妙柔软处,故意用食指戳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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