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时机成熟才可以跟你讲。”
简单的生辰饭吃完,在庵裏就近转悠两圈散步消食,天气太冷,她们就回被窝裏依偎暖和了。
月上柳梢,闻宁舟趴在祁路遥手臂上睡着,她皮肤白净,宛如上等的玉,润白剔透,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头发细软,略微凌乱的散开。
脸因为压着手臂,面颊的软肉嘟着,嘴唇微张,有疑似口水的亮晶晶在弹软的唇瓣上,闻宁舟睡得香甜,看起来像个小孩子,很乖很软。
祁路遥安静的注视她,将她脸上的头发拨开,看她觉得头发划过脸上痒,皱了皱鼻子,依旧睡得很想没有醒来的意思。
这一晚,除了闻宁舟这个当事人,睡得不省人事,另外几人都睡不着。
十八岁这道坎,跨过去就没事了。
这句话宛如一句魔咒,在他们心裏梗着,等她安然过了今天,就会没事的。
闻宁舟的这个生辰,承载了太多沉甸甸的期盼。
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连国师大人都无法推测出具体会有哪种情况发生,于是只能守着,确保没有任何情况。
一夜无事,第二天闻宁舟正常醒来。
这一晚和平常的每个夜晚没什么不同,寻常的让人觉得不真实,太轻易的跨过,让国师都有点难以置信。
闻宁舟对此一无所知,她醒来就对上祁路遥含笑的眼睛,“阿遥早呀”,她像个小太阳一样。
用了一天收拾东西,隔日便道别了师太,离开尼姑庵,启程回去。
在外面游玩了这么久,终于要回家了,闻宁舟惦记着准备年货,路上跟祁路遥叭叭个不停,要祁路遥记住要买的东西,如果她忘了要提醒她。
闻宁舟对自己的记忆力不抱期望,她还是比较相信祁路遥的脑子。
回程的路安稳平静,没有再出现什么岔子,她们奔着小镇的方向,没有绕路去寺庙,和出来时行的不是一条路。
似乎闻宁舟的劫数真的过去了,回去的一路上,她都没有再陷入昏睡。
可他们知道情况的几人心还是放不下,就像遇到一个棘手麻烦,结果不费吹灰之力,轻易的就解决了,这总让他们觉得不踏实。
闻宁舟归心似箭,也不贪恋客栈天字一号房的豪华,能不歇就不歇息,就这样紧赶慢赶,还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再次回到这个小窝,闻宁舟身心舒畅,“啊”,她在院子裏张开手臂,用力地呼吸新鲜空气,“还是熟悉的气息。”
“回来真好”,闻宁舟帮着搬行李,“我明白了,我注定没有大出息的。”
祁路遥跟闻承安不让她搬,也的确不给她插手的机会,闻宁舟就蹲下逗屁屁。
这条傻狗本来就是大狗,又养了这么久,瞧着更威武,耳朵支棱的竖着,尾巴摇成螺旋桨,精神抖擞往闻宁舟身上扑。
“仗剑了也不想天涯”,闻宁舟说,“就很恋家,没的志气。”
“我也恋家”,祁路遥说,“舟舟在家裏,我哪裏也舍不得去。”
闻承安觉得他在这裏很多余的想法频繁出现。
他听不下去,也不想瞧见妹妹蹲那看长公主的眼神,于是愤愤的卸货,快手快脚,头也不抬的忙碌。
家裏几个月不住人,有王妈和雇的仆人照料着,和离开时没有区别,干干净净的可以随时住进来。
闻宁舟趁着白日裏有些日头,把被子和褥子抱出来晒。
不需要怎么收拾,她忙完细碎的小活,从行李中找出给邻居姐姐带的小礼物,“阿遥,我们去串门玩会吧。”
闻宁舟叫上祁路遥,两人敲响邻居的大门,她们在门口等了好大会,门才被打开。
开门的是个她们不认识的老年人,佝偻着腰,看到她们思量了一会,“二位是舟姑娘个路姑娘吧”
“我家夫人被老爷接走了”,老管家说,“老奴在此处看宅,夫人说看到二位姑娘,将屋中的匣子给二位。”
老者回去取匣子,闻宁舟抱回家,打开裏面是脂粉首饰,还有一张画像,一个小妇人怀抱个胖娃娃。
原是小妇人的丈夫仗胜回来,陪她生产,做了月子后带她离开小镇子,进了城裏。
闻宁舟替她高兴,把自己带回来的礼物放进去,细心的将匣子擦拭锁好,搁在柜子裏面。
祁路遥表情一只淡淡,她是知道闻宁舟都买了什么送给人家,在外面看到好玩的小玩意,她要买了,说以后给小妇人的孩子玩,看到漂亮的胭脂水粉,也买三份,给她一份,留一份带回来。
闻宁舟这个人,好像从来都是太阳,别人待她一分好,她总想还人十分,少一点都觉得怠慢。
祁路遥却不能戳破,隔壁的小妇人走是必然的,她未曾怀孕,到了时间,何谈产子,闻承安倒是可以再找个婴孩,但那只会增加麻烦,远不如让她回京城来的方便。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闻宁舟觉得她年货还没有准备齐全,年关就要来了。
闻承安不得不回京了,堂堂相府公子,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终归是说不过去。
他自生下来,承了相府的荣光,也担了相府的责任,他有他的路要走。
闻宁舟嘴硬,觉得闻承安是原主哥哥,不是她的,可真到他走的时候,她心裏揪着,酸酸涩涩,舍不得的紧。
还在送闻承安的时候,悄悄转身背人,偷偷地抹泪了。
又剩了祁路遥和她,两个人的新年。
春闱之后,状元郎已是陈长青,京中暗潮汹涌,有母妃的从中斡旋,原本失势的二皇子重新得到皇上的重视,再次回到朝臣视线。
而三皇子原本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这次却不知究竟鹿死谁手。
祁路遥一年多没出现,宫中人都默认,她已经死了。
闻宁舟过了劫数,宫中也到了必须回去的关头,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回去,看他们愣怔滑稽的表情。
可祁路遥还是不想走,她想都不愿意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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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祁路遥:突然出现!
想不到吧,已经死了的我又回来搅天搅地了!
咸鱼是会传染的,阿遥已经被舟舟传染的逐渐鱼化
第79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两个人的日子有滋有味, 平淡且有趣,祁路遥溺在温柔乡裏,香软美人在怀, 她什么也不愿想。
闻宁舟喜欢拾掇她们的家,也喜欢屯粮。
去年冬天大雪封山, 她们下不来,好在屯的粮够吃,今年虽是住在镇裏, 她还是想攒着预备上。
红中和板板还养在后院裏, 原是当家禽喂着, 结果养的时间久了,成了小祖宗,杀又舍不得杀, 还得铺上干草, 一天三顿,伺候得好好的,没事要被它们突然叫几嗓子吓一跳。
腊肉熏肠和风干鸡鸭,都是闻宁舟在镇上买的新鲜肉,回来配调料腌制, 捡松木回来熏的, 味道独一无二。
闻宁舟是真的很珍惜并热爱现在的生活, 无论什么环境,她都可以把日子过成诗, 像个贤惠的小妻子,把家裏收拾的井井有条。
祁路遥也没闲着,她去换了不知道多少锭纹银。
一拖再拖,但离开是迟早的事, 苓贵妃的加急密信,来了一封又一封,留在京城的阙朔传来的消息,不容她耽搁,她知道在这待不久了。
留银票给闻宁舟,祁路遥怕她舍不得花,于是她把票换成银子,铺在卧房的砖下。
闻宁舟看白花花的银两,上面蒙几层土,在用砖压住,她好奇,“阿遥,干嘛放在地下,怎么不在钱庄存着了”
这活祁路遥没别让帮忙,是她自己掀砖填土的弄,听闻宁舟问她,停下手裏的活,笑道,“放在家裏不好吗”
“脚下踩的都是钱”,祁路遥说,“随时想用随时拿,把砖撬起来一块就好了。”
闻宁舟蹲下看,“阿遥是想做个金屋吗,金屋藏我”,她仰头,笑容干净。
“那怎么能用银子”,祁路遥拍拍手上的土,走过来捏她的脸,“人家藏娇都用金子了,我的舟舟更不能用银子这俗气的东西。”
“要敲了星星和月亮下来”,祁路遥说,“用晨露晚霜搭。”
“仙女有仙女的房子”,祁路遥说这话,也是很认真的意味。
人间仙女闻宁舟嬉笑道,“没得事,用银子铺地没问题的,我不怕俗气。”
“可喜欢了”,闻宁舟说。
闻宁舟原以为,她可以永远和祁路遥这样,没有烦事挂心头,满足又快乐的过日子。
她远离旋涡中心,离长公主和驸马远远的,他们找不到她,当然也不会特意的找她,谁也不会打扰她和祁路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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