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槿走在路上,路上的人好像也看不到她。她来去自由,走了一会便在想,那西洲在哪里呢?我可以见到她吗?
陆槿正站在一处发愣,便听见一阵阵的欢呼和喝彩声,她才发现,她所站的平地下还有一层,她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围在她身后的栏杆上,指着楼下一个搭建起来的舞台,“快来快来,洲洲要开始唱歌了。”
洲洲?陆槿看向楼下的舞台,大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是她的西洲啊。怎么,这么多陌生人认识她?还叫她洲洲啊?陆槿心中一酸,但还是驻足观看。
唐西洲穿着紧身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慵懒地披在身后和锁骨上,显得极其性感和成熟,和经常懒在陆槿身上的那个奶孩子很不一样。这是二十二岁的她吗?眉目清朗,隽秀动人。
唐西洲身上抱着一把吉他,身边的人帮她插好电源,调整好设备,她就坐到舞台正中的椅子上去,举手投足,都散着勾人的气息,陆槿的心也开始悸动。
唐西洲细长白皙的指端撩拨着吉他上的琴弦,乐音一出,台下便开始欢呼了。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唐西洲的声音很好听,与她青春洋溢的长相不同,她唱歌时,声音沙沙的,透着几丝沧桑。她的很多情绪,在歌里都可以表达得十分准备。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霎那火焰。”
“我要你来爱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一路春光啊,一路荆棘呀,惊鸿一般短暂,如夏花一样绚烂......”
……
唐西洲闭着眼睛,在舞台上低吟着,情到惆怅时,眉间微微皱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难过,每当唱这首歌时,总有点想哭。
唐西洲的歌声很有渲染力,广场上开始了大合唱,陆槿站在楼上,看着唐西洲握着麦克风,浅浅吟唱地样子,眼里的柔情像星河璀璨:她弹吉他的时候,确实在散发魅力。真好,我终是有机会看到了。
一曲唱罢,广场都安静了下来,唐西洲拿着话筒,暖暖地说道,“愿我惊鸿冠日长。”
欢呼的声音在广场上响了起来,大屏幕上,唐西洲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她的双眉向上轻挑,极显可爱,是陆槿熟悉不过的模样,“我唱完啦。”
唐西洲最近经常背着吉他到商场唱歌,她唱歌很好听,人也长得好看,来的次数多了,就开始有粉丝了。陆槿站在人群中,身边的人都是来看唐西洲的,都亲昵地“洲洲,洲洲”这样喊着,叫得陆槿皱紧眉头,她对唐西洲的表现也不满意,怎么她在她的世界里也这样勾人。
唐西洲收拾好东西,把吉他背在身上,准备回家去。她拿出蓝牙耳机,放到耳朵里,一边听歌,一边散步。她背着吉他走到一楼,撞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慌忙间,她下意识伸手把那人拉住。
“你能看见我?”
“是啊,小妹妹。”唐西洲看着眼前穿着古装的陆槿,感觉似曾相识,她眉眼盈盈,“你穿着古装,人群里是最夺目的。”
小妹妹?她不认识我?但只她能看见我?这样的梦好奇怪。
“你不喜欢别人叫你妹妹?”唐西洲见眼前的女孩子有些不开心的模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你也是我的粉丝吗?”
粉丝?陆槿微微皱着眉,这是什么?你也没跟我说过呢。陆槿矢口否认道,“不是。”
唐西洲略有些失望地垂下眸去,“哦,那你是?”
“我是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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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唐西洲:你是我粉丝吗?
陆槿:你再好好看清楚些?
第86章俞州
守了两天,陆槿还是没醒。朝堂上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云让那日被部下护出宫门,和云清和一同消失在皇梁,余下叛党尽数被俘。林昶同日颁了数道圣旨,一道还扬家清白,一道嘉奖扬子洛和俞州十三骑护城之功,还有一道送去了齐州,为蒙家昭雪……
暗卫营恢复了旧日井然有序的模样,俞州十三骑整装待还。陆槿不在,余拯把营中之事管理得十分妥帖。
好像一切都过去了。皇梁在劫后余生的悸动中渐趋平静。
下午,余拯守在暗卫营,准备着第二天送俞州十三骑开拔回程。余朗从营外驾马回来,跑入营帐,把俞州送来的军报递给余拯。
余拯拆开信封一看,脸色瞬时沉了下来,眉目凝重,即刻动身入宫。不久,唐西洲也被召入宫去。
这是两天以来唐西洲第一次离开陆槿的身边,林昶有召,她不得不把自己整理得体一些。换上阔亭送来的官服,唐西洲高挑匀称的身材显得挺阔有度,然而面上却冷冷的,白皙憔悴。陆槿沉睡这几日,她的心境也随着坠入沉渊,她行礼跪下道,“臣扬子洛见过陛下。”
“起来吧。”大殿上的气氛压抑低迷,林昶双眉紧皱,问道,“陆槿醒了吗?”
“回陛下,还未。”
林昶拿起桌上的信封递给唐西洲,沉声道,“看看吧。”
唐西洲走上去接过手,她见林昶和余拯的脸色都难看得可怕,便猜测到这信里应该写着些不好的事情,她小心展开信纸,见信上写道,“金人联洺州军突袭俞州城,扬义将军身先士卒,中箭身死,军心大溃。兵临城下,待十三骑回营。”
唐西洲看完,大为震惊。扬义战死了?这个传说已久的英雄人物居然就这样战陨了。唐西洲知道扬义对前线的重要性,他一死,前线怕是崩溃大半。俞州危如累卵,南盛的危机尚未解除。她在暗卫营时就答应过她的各位世叔世伯,等皇梁战平,会向陛下请旨,让俞州十三骑重入军册,回归军营。而今俞州十三骑,务必要尽快回程支援才行。
余拯跪下请命,“俞州岌岌可危,臣愿即刻带兵开拔,前往俞州,请陛下恩准。”
唐西洲重新回归理智,俞州有难,此时她就是扬子洛,她身上有不可推卸的重任,必须去完成。她亦跪下说道,“臣请陛下重立俞州十三骑,臣请愿辅协余大人,出兵俞州,护我南盛边境。”
林昶站起身,走到殿下,郑重地把余拯和唐西洲扶起来,“朕会即刻下旨,你们回营整肃,午后开拔。俞州就要拜托诸位了。”
“臣定当不负陛下重托。”
余拯和唐西洲从龙辰宫出来,各自心事重重。余拯看向唐西洲,“给你一个时辰,去凌山和陆大人告别。一个时辰后必须准时回营。”
唐西洲心生感激地看着余拯,“是,属下遵命。”她躬身行了一礼,快步而去。
唐西洲驾马去了凌山,她没多少时间,只能加快脚程,匆匆去见陆槿一面。
陆槿还在睡着,喝了周合萌的药,她的脸色逐渐红润了许多,她太沉浸在梦里,迟迟没有醒过来。
唐西洲推开房间,坐到陆槿的床头,看了好一会,怎么都看不够。
她低声呢喃着,“小槿,我要去俞州了,我答应过子洛的事情,一定要去做到,所以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呢。”她轻轻抚着陆槿的脸颊,陆槿这阵子清瘦许多,引得唐西洲阵阵心疼。唐西洲像以前一样,趴在陆槿身边,语气懒懒地抱怨道,“你怎么睡了这么久啊,都不肯起来看看我吗?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喝药,好好治病,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那么多人照顾你,不可以马虎对付,听到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乖乖听话,不然我会生气的。”
唐西洲想到自己要去的是俞州,那里战火连天,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就战死沙场了。一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害怕,“小槿,我不能保证我一定会回来。如果我能回来,就一定娶你。为了娶你,我一定不会让自己那么容易就死掉的。我还欠你一个道歉,欠你一场婚礼,我回来就一定还你。”
阔亭在门外敲了敲门,“大人,时间快到了。”
“知道了。”
唐西洲俯身贴近陆槿的脸,在她的唇上深深一吻,陆槿的唇让唐西洲迷恋不已,这是她刻入灵魂里的柔软,“我一定要回来,等我,一定要等我。”
唐西洲起身换上阔亭送来的战甲,她一身银色铠甲,昂然挺立,少年小将,意气凌然。她不舍地看着床上的陆槿,脚步便不愿挪动了。
阔亭提醒道,“大人,没时间了。”
唐西洲紧紧握住手上的长剑,闭上双眼转身而过,快步跑出房间。萧闻和周合萌都站在门口为她送行,她满目惆怅,又要麻烦大家了。她与萧闻和周合萌的关系自然不必多说,但陆槿是她最重要的人,这份重托,终是无以为报的恩情,她正想撩袍下跪,萧闻就把她拉住,“不必再跪了,我们会照顾好陆槿的,放心去吧,自己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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