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头也涌起一阵酸涩和委屈。


    她忽的扭过头去,看向窗外,车窗上倒映着她的脸庞,一旁的谢知鱼目光一瞬不动地盯着她。


    偌大的泪珠沿着脸颊往下掉,视线也渐渐模糊了。


    车忽然停下,谢知鱼从车上下去,车门被锁上,车裏只剩下她和张姐。


    隔着挡板,张姐并不能看见后座的情况,但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


    江念棠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哭,谢知鱼一走,她就意识到,车上其实还有别人,她就更不敢出声了,双手又被领带捆着,只好将眼泪擦在领带上。


    酒红色领带上很快就染上了一抹深色。


    其实她也没做错什么,报备也报备过了,不说她和张思思一起出来,是因为她先和张思思承诺过了。


    她的脑海裏不自觉地浮起张思思说的那些话,心莫名一慌。


    难道舒晚没有说谎?


    她艰难地从口袋裏拿出手机,换了个姿势,趴在后座上,指尖在屏幕上缓缓跃动,给张思思发消息:“知知来接我了。你具体什么时间出国呀?到时候我去送你吧。”


    张思思很快回了消息:“三天后就走,不过飞机航班的时间有点阴间,不用来送我,你照顾好自己。”


    江念棠刚放下手机,一道亮光就从车外照了进来,她慢吞吞地起身,挪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她偏过头,但谢知鱼却扯住领带,将她拉到了怀裏。


    谢知鱼低眸看了一眼濡湿的领带,眸光微动,缓缓解开了领带,领带下的皮肤泛红,明显是被勒得太紧了。


    她将购物袋裏的衬衫放到江念棠的怀裏,声音比起刚才略微缓和下来:“把衣服换掉。”她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不要。”江念棠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伸手重新穿好自己的吊带,将购物袋塞回了谢知鱼的怀中,又扭过头去,故意不看谢知鱼。


    谢知鱼攥紧了购物袋的绳子,指节微微泛白,没有说话。


    空气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江念棠不太习惯,屡次想开口,胸口又闷着一口气出不去,干脆假装睡觉,合上眼。


    按照以往,她在外面玩了一天,这个时候已经筋疲力竭只想睡觉。但此刻,她身体疲乏,心裏却如翻江倒海,负面情绪侵蚀着她的心脏。


    她忍不住想,谢知鱼的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自她记事以来,父母对她就是放养式教育,他们从不会强求什么,不会逼着她去补习班兴趣班,只有她自己想去了,父母才会带她去报名。


    有时候,她甚至希望父母可以稍微管一下她。


    除了谢知鱼,她也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面对这种情况,她一头雾水。


    她突然有点后悔了。


    刚才应该和张思思多聊一会的。


    车很快开到了静公馆。


    谢知鱼不由分说地将她抱下车,她试图挣扎,结果手腕又被绑上了。


    “谢知鱼!”江念棠气愤地喊了出来,“你为什么老是捆我!”


    谢知鱼声音晦涩:“你太不乖了,是不是一定要我锁着你,你才不会乱跑?”


    “我刚才说过了,我没有乱跑!你又没有在家,我为什么不能出去玩呢?”江念棠低头咬领带,想要解开,但失败了。


    谢知鱼将人抱进了屋裏,丢到床上,俯身盯着她:“家裏不好玩吗?你可以在家看电影、看书、玩游戏。”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她的颈间,吊带和牛仔短裤像是丢垃圾一样被丢到垃圾桶裏。


    此时的谢知鱼,像是一条饿疯了的野狗,到处啃食,吃抹干净后脸上还满是口水。


    第24章 三合一


    江念棠哭着解释:“可是你不在啊!为什么你想走就走, 我就只能在家裏等你?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喜欢怎么样?”谢知鱼反问。


    江念棠眼珠一转,朝着谢知鱼伸出手, 示意她帮她解开,足尖则踩在谢知鱼的肩膀上:“每次都是你捆我,这次我要捆你!”


    谢知鱼微微一笑,她逼近了江念棠, 盯着那双乌黑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阿棠,同样的套路, 你只能用一次哦……”


    “什么?”江念棠一个恍神, 还没想明白, 口腔裏的空气就被谢知鱼疯狂攫取,她差点喘不上气, 脑子也有点转不过来, 喘息的间隙, 她挣扎着推开谢知鱼,“谢知鱼!你快点松开我!”


    谢知鱼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凑到她耳边吐出两个字:“不松。”


    好似在报复她刚才说的“不要”。


    “可是我困了, 你这样捆着我, 我怎么睡觉?”江念棠眨了眨眼, 故意把被捆的双手往谢知鱼的肩膀上撞。


    谢知鱼抓住她的手, 轻轻落下一个吻:“困了?好,我抱你洗澡, 把外面的味道都洗干净了, 再上床。”


    见谢知鱼迟迟不松绑, 江念棠选择放弃挣扎。


    谢知鱼将她放进了浴缸,调好水温后,才开始洗。


    过了一会,江念棠看着满缸的泡沫,忍不住说道:“沐浴露是不是放太多了?”


    谢知鱼沉默了片刻,说:“还好。”


    说着,她将江念棠从缸裏捞出来,直接去淋浴,洗完后再用浴巾擦干。


    浴室裏只有水溅在地上的声音,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谢知鱼将她丢在床上,她曲起腿,低头继续咬领带。


    “阿棠。”谢知鱼轻唤了一声,将领带扯开,丢到了地上。


    江念棠一时没反应过来,依然保持着被捆绑的手势,目光呆滞地看着谢知鱼。


    过了良久,她才回过神来,问道:“谢知鱼,你对我就没有隐瞒和欺骗吗?我刚来的时候,你说的离婚原因是真的吗?”


    “你知道了多少?”谢知鱼不答反问,“是谁告诉你的?”


    江念棠盯着谢知鱼,继续问:“你想追究是吗?她们有什么错?你要这么威胁她们?”


    “拿钱办事,替人消灾。”谢知鱼眼神平静,语气淡定得仿佛她做的事太过稀松平常,“阿棠,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她们既然选择了收下金银,就该做好事情。这没有什么问题吧?”


    江念棠渐渐握紧了拳头,一股无名火在心中乱窜,说出的话就像是淬了火的利刃:“当然没有。如果她们不收钱,你也会想尽办法威胁她们的吧?比如用她们的工作威胁。谢氏家大业大,可以封杀一个新锐导演舒晚,自然也能威胁她们。”


    “是。”谢知鱼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江念棠眼圈微红,追问道:“你真的威胁她们了?”


    “既然你失忆了,那么一切都从头开始。舒晚也好,你的室友们也好,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我们。”谢知鱼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江念棠的下巴。


    就在这时,江念棠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两条消息记录,一条是银行卡收到转账的消息,另一条是微信消息。


    谢知鱼松开江念棠,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的屏锁密码是谢知鱼的生日:“0215。”


    她面色稍缓,在看清张思思发来的消息时,目光骤然一冷。


    “之前,谢知鱼拿了两百万收买我,我知道我不收钱,她也会想其它办法的,所以暂时收下了。现在我违背了保密协议。所以本金加违约金总共二百六十万,已经转到你的银行卡裏了。麻烦你代为转交。”


    “念棠,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我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自由、幸福。”


    果然是她。


    她转身准备去拿自己的手机,却被江念棠一把抓住了手腕:“你想做什么?”


    谢知鱼回头看向江念棠,睫毛低垂,语气平和,让人分不清喜怒:“你就这么担心她?你说过,你‘穿越’过来的时候,不过和她当了半年室友。据我所知,她一直单身。”


    江念棠微微一怔,怎么谈着谈着,就跳到张思思单身这个问题上了。


    “你不会觉得,她单身跟我有关系吧?”江念棠扯了扯嘴角,“她只是个绝望的直女。”


    “爱而不得,远赴他乡。很动人吧。”谢知鱼靠近了些,直视着她的眼睛,企图找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江念棠坐起身来,手指戳了戳谢知鱼眉心,不禁失笑:“你到底在脑补什么呀?她出国是因为她妈妈,她不想在国内卷,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而且,我喜欢的是你,我为什么要动容?”


    谢知鱼嗯了一声,暗暗松了口气,抓住她即将抽离的手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对她们做的那些事呢?”


    没有因为舒晚的事质问她,却因为张思思质问她。


    那天,她就不该将人放出去,这样就不会碰到那三个地雷。


    现在爆了一个威胁最大的,心裏的那颗大石头总算落下。


    不过,她们三个知道的还没舒晚和那个律师多。只要江念棠不相信她们,其它的都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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