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觉得我会乱来?”


    楼藏月轻笑,走到越羲面前。


    白皙的指尖带着些微凉的触感,触碰到危险的脖颈动脉时,叫越羲忍不住缩瑟。


    可在死对头面前,缩瑟就代表战败。


    骄傲的兔子首领绝不容许自己战败!


    头顶无形的大耳朵竖直,越羲伸长脖颈,不服输地盯着楼藏月,那样子像是在说“我可不怕你”一样。


    唇角微微上扬,但越羲专注着与她做眼神攻防,丝毫没有注意。


    卧室的窗户没关,此刻楼下已经传来些许喧哗的声音。


    为了庆祝她们“十八周年”的宾客们,已经陆续赶来。


    楼藏月挑眉:“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使用?”


    “离开这里、到学校之后。”


    楼藏月点头,表示听从越羲的安排。


    宾客已经到了,两位宴会的主角却还没下来,这不像话。


    两人口袋里的手机同一时间嗡嗡作响,越羲退开一步转身,与楼藏月一同接起来电。


    片刻后,看似关系氛围亲密无间的两人,一同从楼上下来。


    两位母亲瞧见她们,脸上立刻挂上打趣的笑容:“都都这么大了,还这么腻歪呀?就这儿一会儿空子,也要一起去说会儿小话嘛?”


    越羲讪笑,内心其实已经把白眼翻上了天。


    但比起越羲,楼藏月着实是一位敬业、称职的好演员。


    她长臂一捞,就将越羲揽进怀里,声音也带上些腻腻呼呼的亲昵:“我跟越越关系一种的很好呀。


    楼藏月低头,像是寻求越羲认同一般轻问:“是吧,越越?”


    肩膀上传来被□□的感觉,越羲恍然回神,没反应过来刚刚她们在聊什么,却十分聪慧的点头应声。


    见她们关系这么亲密,两位母亲掩笑,藏着心思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越羲与楼藏月的纪念日,受邀宾客除了两家生意上来往的伙伴外,剩下就是一些越羲、楼藏月曾经校友、亲朋。


    虽然现在都是大学生了,可暑假前众人还在一间教室里刷题、背书,一起备战高考的经历,可不是小小暑假可以磨灭的。


    一见到她们,副班长就欢快挥手,示意她们过来。


    这一群都是高中的那群同班同学们。


    “班长、班花!”


    副班长咧嘴,有些揶揄得凑过去打趣,“咱们的同学三年了,你们竟然从来没有透露过你们俩竟然青梅十八年的事情!”


    瞧副班长八卦的脸,越羲坏脾气伸手按住:“这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吗?”


    跟这个家伙被迫捆绑十八年,简直就是一种撒旦才应该经历的折磨!


    微凉如玉的手握上粉白手腕,力度不大却不容置喙的将手掌从副班长脸上扯开。


    越羲扭头瞪她一眼,楼藏月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帮越羲擦拭掌心:“我们已经是彼此家人般的存在,已经习惯了。”


    嗤。


    越羲勉强压住恶心,斜眸嫌弃地撇了楼藏月一眼。


    越羲不吃这种话,但有人吃!


    由副班长带头,一群高中同学们咿呀呜呀的怪叫起来,无一例外的手捂着嘴巴,脸上露出一副奇怪的神情。


    越羲不懂,刚想把楼藏月的手拂下去,却听到楼藏月凑近轻声耳语:“她们嘴巴可不太严,奶奶还在旁边。”


    轻轻侧身,果然瞧见两家家长陪着奶奶在不远处的大人堆里聊天。


    现在翻脸,只会让奶奶伤心。


    想了想,越羲忍了下来。


    脸虽然臭臭的,但楼藏月却少见的满面笑容。


    副班长她们大呼什么冷脸萌,围着她们桀桀怪笑。


    年轻人凑到一起,话题总是变化的很快。


    不知道是谁先说起了大学生活,大家便叽叽喳喳地跟着附和,


    只是最后话题,还是落到了越羲、楼藏月两位宴会主人身上。


    “欸班花,你跟班长是一个学校的吧?”副班长凑近,好奇询问,“我记得当初你们俩没有报一个专业来着?”


    楼藏月颔首,越羲也回答:“对,但是我们学校有很多所有专业要一起必修的公共大课,所以……啧,我们勉强算同班同学。”


    M大可不是普通大学,能考进去的基本上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起码在学习能力上那是一骑绝尘的。


    在学生心里,M大就像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话题逐渐从大家各自的大学生活,变成了M大提问大会。


    什么离谱的问题都有。


    越羲一边回答一边辟谣,说得口干舌燥,身旁刚好递来一杯温水。


    “谢了。”她想也没想,接过就喝了。


    人群外,副班长举着手机为自己绝美抓拍而激动跺脚,忍不住称赞自己可太会拍了!


    这构图、这光线、这浓浓的家属感!


    没等她仔细欣赏自己的杰作,头顶突然笼罩一层黑影。


    她困惑抬头,却于楼藏月那张笑脸对视。


    不等她把打结舌头捋顺,就听到楼藏月说:“拍的不错,可以给我一份吗?”


    同班三年,副班长终于拥有了楼藏月的私人联系方式。


    捧着手机,看楼藏月离开走到越羲身边,副班长还一脸失魂恍惚的模样。


    得益于越羲、楼藏月两人的心照不宣,这次的“纪念日”宴会整个过程都十分顺利。


    只是当夜幕降临、宾客离场,就连越羲一家都坐在沙发上与老人聊天时,


    站在拐角阴影处,楼藏月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应该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宴会的压轴戏没有上演。


    最完美的宴会,因此变得布满瑕疵。


    啃噬着拇指,楼藏月眸光沉沉注视着在老人身边撒娇的越羲。


    天色已晚,越羲提出想回家的话。


    餐桌上众人停下刀叉,纷纷看向越羲。


    猛地被所有人注视、包括楼藏月,越羲还有些不太习惯,动作也扭捏起来。


    越羲妈妈看着她,轻声斥责:“小羲,别胡闹。”


    只是想回自己家,怎么就胡闹了?


    越羲抬头跟妈妈对视,刚想辩驳,一旁的楼藏月就开口:“阿姨,越越好像是有材料在家里,所以才想回去的。”


    楼藏月扭头,轻声问:“对吗?”


    越羲茫然,她不太懂为什么楼藏月会帮自己解围。


    但顶着妈妈狐疑的视线,越羲攥紧膝上的衣摆,还是抿唇点头。


    楼藏月笑了,转头打破沉闷的饭局:“先吃饭吧,等待会儿吃完我带越越回去,在家里休息一晚,明早醒来就直接回学校。”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可越羲却低着头,心里不怎么好受。


    比起楼藏月家,越羲家按理说并够不上与她家如此热切频繁的交往。


    只是因为儿时一次意外,让两家人产生了交集,这才一来二去成为外人眼中的“朋友”。


    越羲家的生意也在楼藏月家的帮扶下平步青云,从一家小小的个体户,慢慢成了称得上企业的公司。


    妈妈一直偏爱楼藏月,越羲其实一直都知道的。


    只不过……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只要眼睫轻合,她们就会争先恐后的落下。


    可餐桌上的气氛刚刚融洽起来,越羲不愿意、也不敢再将它搞得尴尬。


    “你也吃好了吧。”楼藏月拿着餐巾轻拭嘴角,接着起身,握着越羲的手腕跟各位长辈道别,“钥匙我有,那奶奶您们继续用餐,我跟越越就先走了。”


    手腕被她握着,明明是微凉的触感,但越羲此刻却觉得有股暖意徐徐地从两人交握的地方传来。


    先把越羲塞进副驾,楼藏月上楼将二人行李收拾齐全放好。


    在拉安全带时,一直低着头的越羲传来闷闷的声音:“喂,别指望我会感谢你。”


    好可怜,都哭了。


    卡帕一声,安全带插进锁孔,楼藏月点火启动车辆:“你是一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我一直都知道。”


    罕见的,越羲没有跟她互呛,而是扭头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默不作声。


    车子一路往高速驶去,越羲才出声:“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楼藏月嗯了一声:“我猜你也并不是真的想回家,与其在你家里两看生厌,不如直接回学校。”


    越羲意外楼藏月这次竟然这么通人性,看起来像是一条高智商的狗了。


    不过越羲是绝对不可能夸赞她的。


    撇撇嘴,越羲撑着下巴看车过闸口,驶上高速:“哦,你要是去演戏,我肯定会给你充会员的。”


    楼藏月没回应,只是轻笑一声。


    车程四个小时是无聊的,车载音乐也是轻柔舒缓的,上了高速没多久,越羲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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