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捕捉到了这抹挑衅,如果不是她识破了这僞装。


    差点就被这人骗第二次了。


    掌心收拢着力,被包裹在皮肉下的气管推挤着,云九纾不断加着力气,只要是声带健全的正常人,不可能半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你在干什么!”


    比眼前人呼救声先响起的是阵怒斥。


    看着巷口处突然蹿出一抹刺眼的金,云九纾下意识皱起眉,再回过头只见被自己钳制着的人正做着手势。


    “喂!我问你话呢!哪来的醉鬼!”看见眼前这一幕的盒子只觉得气血瞬间逆涌,她丢开指尖的烟就朝着正纠缠的二人跑去:“这裏有监控,你最好松开!你知不知道你在伤害的是个残疾人!”


    听到这声怒斥,云九纾彻底明白了刚刚那眼挑衅的缘由。


    原来是在这裏等着算计自己。


    云九纾回过头,与正瞧着自己的人对上视线。


    正噙着生理性泪水的眼睛可怜极了,若不是离得近能捕捉到她唇边勾起的笑意,恐怕这双眼和缩瑟肩膀能骗过许多人。


    云九纾死死盯着那只眼睛,试图撕破那琥珀一般的瞳孔下的全部僞装。


    好一个不认识。


    好一个残疾人。


    以为假装哑巴瞎掉一只眼睛多一个疤,自己就会认不出来吗?


    从鼻腔裏发出不屑冷哼,云九纾压低声音道:“叶舸,我们走着瞧。”


    松开钳制,云九纾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坦荡地朝着正赶来的人走去。


    “喂——”


    正当盒子要去阻止她的离开时,伸出去的手被扣住。


    阿辞摇了摇头,打着手语解释:“她只是个问路的,没有在伤害我。”


    “真的假的?”盒子并不相信,语气很急:“你助听器找到没有,受伤没有?我跟你说咱不怕,汤汤和夏树正在后头走呢,你要真的受了欺负,我就是进去蹲几天也把这口气给你出了。”


    “谢谢你盒子,真的没有。”阿辞还打着手势安抚着眼前人,视线忍不住追出去。


    女人的身影从巷子走出去,重新回到了光下。


    黑金交织的蜀绣旗袍面盛着路灯,衬得那明艳唇红宛若一朵夜间绽放的曼珠沙华。


    与之擦肩而过的两个人不自觉地多瞧了一眼。


    “云九纾!”


    “你到底干嘛去了!”站在酒吧门口的诺野终于看见熟悉身影,忍不住有些气恼,压着声音问:“你知不知道那两位等的都要挂脸了,这关系你到底还要不要?”


    原先客满的酒馆已经散了大半,欢愉的气氛已经被夜色冲淡。


    强压下纷乱思绪,云九纾轻嘆了声答:“遇到条狗,差点被咬了。”


    “狗?”一听到有危险,诺野也不恼了,连忙检查:“有没有伤到?我怎么没听见狗叫,是疯狗?”


    云九纾淡淡地嗯了声:“疯的。”


    “而且咬人的狗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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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写两个有脑子的疯狗打架,所以非常抠细节速度就慢下来了,希望大家看得还满意~


    第5章 我的礼,马上到


    “你说什么?”


    夏树猛然拔高了声调,带着怒气的质问声回荡车厢裏:“你刚刚看见阿辞被人抵在墙角掐着脖子?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说?那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哎哟我的姑奶奶您小点声。”


    盒子一上车就困的毛病成功被这声吼给吓散了,她揉着脑袋嘟囔:“我说了这只是我的看见,但阿辞说对方就是问个路,所以我就没追究嘛。”


    她们散场本就迟,又被几次耽误,等全员打上车回住处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坐在前面的汤汤已经累困过了劲儿,转头问:“那你检查阿辞没有,她受伤了吗?助听器呢?找回来了吗?”


    这问询成功让视线聚焦到了靠着左侧车门,早早闭上眼的人身上。


    “阿辞本来就晕车,”夏树满眼心疼,轻嘆道:“还是等到了再问她吧。”


    几人的声音弱下去,怕挨骂的盒子紧急转移了话题。


    车内并不安静,靠着车窗的人也根本没有晕车。


    【宜程颂,执行任务的前提是务必保证自身安全,你刚刚在做什么?】


    早在出租车门被关上的瞬间,与助听器外表无异的耳麦裏就已经传来熟悉的吼声。


    被叫出真名的人有片刻微愣,下意识用视线扫向周围。


    万幸的是,其余的乐队三人并未察觉异常,仍旧情绪激昂着吐槽不理智的乐迷。


    “江姐?怎么突然叫真名?”指节敲击着回应器,被加密过的密码手势起伏不大,藏在口袋裏并不显眼。


    【回答问题宜程颂,你刚刚在做什么?】


    “报告,在引出目标任务。”敲击完回答,宜程颂不死心追问道:“报告,可以回答为什么这个任务目标还是她吗?”


    “这个女人我检查了,她身上没有沾过三水的痕迹,当初在叶榆城锁定她时就没查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又锁定她了?”


    “目标人物真的精准吗?”


    三年前的回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


    但当宜程颂再次看清楚那张脸时,许多被刻意强压下的情绪再次暗涌。


    【你没有提问的权力,你只需要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圆满完成任务,再次失败的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命令式地传递完任务,宜程颂没有反驳的权利,只能轻叩指节,回了个好的。


    耳机那端传来细微电流声,通讯再次被单方面切断,手中攥紧的设备变成普通把件。


    宜程颂将脸深埋进竖起来的衣领中,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平缓向前的车辆晃动着催生出困意,思绪在夜色中弥散。


    六年前,一种名叫三水的致幻上瘾物开始在市面上流传售卖。


    经过组织的管控,最大售卖商在受到打击后四分五裂,直到三年前再次涌动,那逃脱的头目新动向就活跃在叶榆城。


    彼时刚军校毕业的宜程颂接到派遣,开始执行她人生中第一次卧底任务。


    那年她才二十二岁。


    目标人物是小她两岁的云记酒楼老板,资料裏显示她是叶榆城内最大三水出货商,为人狡猾,心思深沉缜密。


    但,除了外貌特征与资料描述裏完全一致外,其余简直天差地别。


    云九纾并不老谋深算,甚至有些过分的......轻浮?


    初见时,作为猎物的对方却像猎手般将自己锁定,那带着浓浓征服欲的眼神让人很不适。


    甚至才第二面,云九纾就佯装喝醉,端着酒站在房间门口,邀请自己喝酒谈心。


    任务从此不受控制,失败的结果也成定局。


    这是宜程颂人生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


    后续任务结束,在上级对宜程颂进行失败复盘时才指出,对方那带着侵略性的眼神并非识破她身份,而是想跟她更进一步发展些亲密关系,按道理说,顺着演下去就能开展任务。


    只可惜,那时宜程颂并没有读懂。


    所以在云九纾强势闯入时,宜程颂以为身份暴露,情急之下出了手。


    女人的脖颈被虎口抵住,手中杯盏应声而落,碎了满地酒液。


    自己以极度厌恶的强势姿态将人清理出去时,对方眼神裏却燃起了更甚的征服欲。


    触及回忆,宜程颂微不可闻地嘆息。


    当年不懂的情愫,现在看来,处处都是失败的伏笔。


    脖颈处残存的掐痕散去最初的痛意,变成奇异感受附着蜿蜒在心口。


    “阿辞?”


    思绪被打断,宜程颂慢慢睁开了眼睛,才注意到出租车已经停靠在小区楼下。


    “到家了阿辞,”夏树的声音很轻柔,甚至是带着哄:“回去睡,你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听到声响,宜程颂轻摇了摇头,眉眼中满是倦意。


    夏树还是不放心:“回去叫我给你看看伤口,如果很严重我们明天去医院。”


    “是啊是啊。”已经下车的盒子拖着长长困音:“身体要紧。”


    感受到来自好友们的关心,宜程颂闭了闭眼又睁开,强撑起一丝笑意打手语:“好的,谢谢。”


    三年前的那场任务失败,让原本风光无限正值晋升期的少尉宜程颂被强制带离回京。


    撤销了荣誉抹去姓名,被正式当成卧底封闭训练了一年后,她再次接到三水任务被派遣到春城卧底。


    截止今晚接到任务前。


    宜程颂已经以阿辞的姓名生活在春城生活了两年,这支乐队也已经建成了有一年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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