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叫身侧人扶自己,云九纾单脚蹦跶到了沙发上,身子一歪就开始指挥:“水吧臺的制冰机裏有冰块,第三个抽屉裏有一次手套,动作快点,我脚要痛死了。”
指令声将宜程颂拽回神,她瞧着亮堂堂的地板,踌躇几番还是脱掉了鞋袜,光脚踏上去。
等宜程颂按照吩咐拿完所有东西,刚刚还四仰八叉躺着的人这会已经坐起来。
单手托腮,柔软沙发枕垫在腰下,长腿交迭,润玉般的瓷白肌肤从裙摆的开叉透出来。
如果不是那脚踝处拳头大小的肿起,眼前人的姿势跟电影裏的女明星没区别。
将冰块用手套包起来,宜程颂凝眸瞧着那肿起,慢慢蹲下去。
确实伤得挺严重的。
怪不得要骂骂咧咧一整路。
将掌心来回搓热,宜程颂握着冰,小心地贴上去。
“嘶——”
痛处感受到凉意,云九纾下意识将腿往回抽。
可身下人却像是先一步预判了她的动作,冰块被转移到单手,被搓热又碰过凉的大掌牢牢攥住了想跑的那只腿骨。
“别动。”
无法讲话的宜程颂微微皱起眉,表情有几分严肃。
瞧着她眉眼间的认真,刻薄的话堵在喉咙裏,云九纾慢慢松懈了动作。
她突然有些看不懂眼前人的举动了。
如果今晚这个局是叶舸做的,那她目的是什么呢?
仅仅只是为了接近自己,来这裏为自己揉脚吗?
可是接近自己的办法不是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过她吗?
“你今晚是怎么找到我的?”思绪在心头转了几轮,云九纾还是问出口:“那群混混,你又是从哪裏找到的?”
她从不是什么内耗的人,想不通的事情比起留在心底,还不如丢出去问个明白。
听到这句话,原本捏着冰小心试探的人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
“上次公园的人是你找的吧?”云九纾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备忘录丢过去:“这次也是?”
接过手机的宜程颂大脑飞速运转,旋即摇头。
【不是。】
【上次是去夜跑,这次是回去捡助听器。】
看着递来的回答,云九纾并没有消除心裏的疑惑:“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香水味。】
【路口的分叉路,有你的香水味,很浓。】
看样子是自己故意摔碎在巷子口的香水小样起了作用。
云九纾盯着身下人的眼睛,努力想从中看出些许紧张与躲闪。
可是仰着脸的人神色认真,被自己凝视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嗯,我很好奇一件事。”云九纾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视线轻移,落在了那垂下的发丝上。
听到这个问题,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宜程颂静静地瞧着她。
自己刚刚的回答应该算得上无懈可击吧。
还好自己两次都有正当的理由,不然云九纾一旦起疑,这个任务就没得做了。
她会问些什么?
自己是不是叶舸?
又或者,自己为什么身手这么好?
这两个问题都有些难以回答。
捏着手机的宜程颂觉得自己此刻像在悬崖边上走钢索。
稍微有一步不慎,就会跌落万劫不复的悬崖下。
片刻的沉默。
紧紧盯着她表情的云九纾轻勾起唇,语气嘲弄:“助听器都没了,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啊?”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宜程颂一愣,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拢。
助听器。
那个掉在那边的助听器。
呼吸猛地窒了一瞬,捏着冰的指节猛然收紧。
云九纾看着她片刻间有些慌张的表情,在心底勾起声冷笑。
似乎没有了再问下去的必要。
眼前人就是叶舸的身份已经坐实。
没了助听器还能听见,看来这瞎子哑巴的伤,都是僞装。
虽然她不承认这两次的意外是她做的,但两次自己遇到危险她都在,并且都能快速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
到底想得到什么呢?
而躲在叶舸身后,真正对自己动手的人,又是谁呢?
一时间谁也没讲话,客厅短瞬间陷入死寂。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渐渐变得锐利,看样子云九纾对自己已经起疑了。
故意漏出破绽的宜程颂轻眨眼睫,迎上那抹审视眼神勾起唇。
察觉到她的动作,云九纾刚刚落定的猜忌被勾起涟漪。
只见蹲在地上的人腾出手慢慢挽起自己另一侧遮盖的长发。
左耳下,压着一个正闪烁着呼吸灯的助听器。
【我的左边眉骨上有疤,所以头发一直是放下来的,虽然少了右耳的助听器,但是左边的还在。】
“我只是好奇而已,”瞧着被递来的解释,云九纾冷笑出声,轻眨眼睫压下猜忌:“给我揉脚吧。”
不知道是注意力被转移还是有了这阵冰敷。
云九纾只觉得脚踝处好像没那么痛了。
手机被递回来,垂下眸的人开始调整冰块位置。
因为是蹲着的角度,所以只能瞧见叶舸弯下的腰,和颈后凸起的那一小块骨头。
舞臺上握鼓棒久了的指节上有薄茧,拨弄琴弦般撩过肌肤时,平白勾起几分酥痒意。
冷到有些发烫的冰贴合在敏感脚踝处,云九纾轻皱起眉隐忍着。
长指曲起,沙发布被攥紧,旋即再松开。
粗粝大掌裹了冰,重重地压在肿起的肌肤上,又烫又凉的触感让云九纾生出几分漂浮在云端的不真切感。
像是察觉到了自己渐渐粗重的呼吸声。
那只按着冰的手掌徒然加大的力气。
吃了痛的云九纾闷哼出声,未受伤的那只脚抬起,狠狠踏在眼前人的肩膀上。
正专心为人揉脚的宜程颂没设防,被这猛地一踩,原本蹲着的腿一软,膝盖碰到了地上。
“你故意的是吧?”云九纾瞧着正一脸茫然望着自己的人,冷笑出声:“折腾我呢?”
掌心还烙在云九纾脚踝上的人眨了眨眼睛,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仿佛在说,我怎么可能折腾你呢。
她越是做着无辜表情,手中的力气就越是重。
二人视线相接,谁也没再讲话。
瞧着乖巧如小狗似的蹲在自己脚边的人,云九纾突然被勾起了玩心。
被捏着的那只腿无法动弹,另一只腿开始游走,莹润脚趾滑过锁骨,轻轻抵住那垂下的头。
随着膝盖的勾起,那张脸也慢慢地上抬。
“怎么?”狐貍眼微眯,云九纾忽而轻笑:“连伺候人都不会吗?”
双手撑在身后,长发合时宜着散开,如瀑般清润花香袭来,勾得那双狐貍眼媚态更甚。
抵住下颌的脚尖开始游走,指腹不轻不重地抵住喉管,向下延伸。
“需要我教教你吗?”云九纾轻笑着:“小哑巴。”
游移在锁骨处的脚趾轻点着,一点点接近那捧圆弧。
宛若沉睡许久的灵蛇苏醒,贪婪欲兽滑入伊甸园,贪吃那颗最红果实。
就在拨开束缚的‘蛇头’即将延伸进去时,那短暂微滞的掌心猛地抬起。
浸透凉意的掌心收紧,施力,碾过那肿胀踝骨时,坏心思地往下压几分。
得好好揉揉淤血才会化开。
想起那个大姐的交代,想起云九纾一声又一声弱智妹妹,宜程颂微勾起唇,手中动作愈发重。
被猛然打了七寸的蛇下意识回缩,可为时已晚。
“唔......”
滚烫与冰凉的感受在掌心下来回交替。
密密麻麻如针扎般痛觉不断蔓延。
这感受就像是被夹在烈火上焚烤后又拽入冰凌。
握冰的那只手已经完全冷透,而另一只烙在踝骨上的却开始游走。
被捉住的脚踝抽不走也踢不开。
“狗...狗东西,”踩在肩膀上的那只脚轻移动,踏在胸口,抵住喉咙,将人推开:“轻...轻一点。”
骤然被推远的宜程颂不得不挺直背脊瞧眼前人。
今晚她实在是见过云九纾太多种情绪,骂骂咧咧也好,使坏演戏也好。
可都不敌眼前这般——
那双狐貍眼不知是被痛意还是旁的感受逼红了眼尾,黝黑瞳孔泛起盈盈水光,贝齿紧碾过唇,那粉润薄唇已经泛红。
原本悠闲半倚在沙发上的人歪下去,散开的长发垂落在白皙肩头,轻轻晃动间摇曳。
终于有了几分可怜模样。
宜程颂微不可闻地勾起唇,紧贴在那小腿上的大掌蔓延,攥紧的瞬间猛然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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