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张年轻漂亮的脸,生动的眼眉和与生俱来的傲气。
这一瞬恍惚让云九纾想到了六年前的那初见,她下意识回过头。
仍旧跪在地上的人正仰着脸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裏满是哀求。
视线短暂相接。
宜程颂呼吸漏了一拍,心脏微窒,她清楚地看见那双狐貍眼中的情绪变化。
复杂又沉重裏,转瞬即逝的。
厌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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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疯,下章抗走强制[墨镜][墨镜][墨镜]
第106章 宜程颂,你去死吧
只此一眼。
原本还在挣扎着试图站起来的宜程颂只觉浑身气血逆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
所有傲气僞装和强撑都在这一眼裏被击碎。
她人生头一遭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绞。
收回视线的云九纾转过身去跟门外人讲话。
刚刚那一眼仿佛只是夜风惊扰过,没有丝毫情绪波澜。
“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冒昧,”
没有发现异样的落和鸣还沉浸在紧张中,手指绕啊绕:“可是九九姐姐,我,我很想你,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我……我觉得这些话再不告诉你的话,我可能会憋死掉。”
听着她这颠三倒四的话语,本来就心乱如麻的云九纾没有丝毫感动。
只觉得烦闷。
少年人的红发在夜色裏熠熠生辉,这样烈的颜色给了云九纾很强的割裂感。
没由来的,注意力又忍不住被身后吸引。
刚刚那一眼匆匆,匍匐在地的人已经没了动静,连很小很小的挣扎也没有。
安详的宛若从未出现过。
可是那残留在唇边,遍布在脸颊的红,以及垂落手背上的那泪一滴,都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云九纾脑海裏
她有些痛苦的闭上眼,轻轻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声音微哑:“出去说吧,我有些醉了。”
毫无逻辑关联的两句话,完全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落和鸣没听出问题,乖顺地把头点的飞快。
“那九九姐姐,我们去花园好不好?”落和鸣回过头环顾了圈四周:“那边亮堂!”
她长指一挥,远远着就落在路灯下。
不知道是赵云津还是罗市长的手笔,花园打理得十分细致,初秋的天气依旧繁花锦簇。
打磨光滑的鹅卵石通铺,蔷薇爬满长篱笆,绣球遍地都是,更亮眼的还得是那一片山茶花墙。
一簇簇艳丽的红山茶,鸽子血般盛放着,在夜色裏被晚风拂起阵阵艳波荡漾。
云九纾心不在焉的跟在落和鸣身后,脚掌被石子硌得生疼,大起大落后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陷入茫然状态。
宜程颂。
陌生却又莫名觉得熟悉的三个字,此刻占据了她的大脑。
好像在哪裏听过。
被这想法吓了一跳,云九纾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当初这骗子连证件都能拿出来,清清楚楚刻在身份证上的叶舸两个字......
等等。
一道灵光乍现,云九纾意识到了不对。
既然叶舸是假名字,为什么当年她的身份证能登记开房间?
云记的系统可是时与一手升级的,为什么当初没有识破那张假证件呢。
这个想法一冒头,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人刚刚眼神裏的挣扎与矛盾,云九纾猛然打了个哆嗦,她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以吗?”
怯生生一句问打断了云九纾的想法。
眼前血色凝固,微缩成那张青春靓丽的脸和肆意张扬的红发。
落和鸣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把自己弄得脸都红透了,就连耳垂和脖子都蔓延着羞怯。
“嗯?”云九纾轻轻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鼓起浑身勇气才敢把那句话说出口的落和鸣有一瞬间的失落,但看着云九纾认真的表情,那情绪又闷闷着散了。
“就是,”落和鸣手指紧紧拧到一起,轻声说:“九九姐姐,我喜欢——”
话音戛然而止。
眼前那张年轻羞怯的面容一晃,红发轻扬,落和鸣整个人软面条似的滑下去。
取之以代的是另一张阴翳狠戾的面容。
高大挺阔的肩山一样压过来,将云九纾眼前的山茶花墙遮了个严严实实。
刚刚还蜷缩在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上血丝遍布,连同眼尾都红得骇人,触目惊心的指痕遍布脸颊,路灯瀑在她身上,麦色肌肤野蛮又性感,埋在薄薄皮下的筋脉此刻正暴起,似黛色山峦般蜿蜒。
站在路灯下的女人宛若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死死盯着云九纾。
眼前两张脸的交替不到一秒钟。
这个不知道从哪裏跑出来的人没有半点停顿,迈步跨过了那昏迷在脚边的人,年轻的身体成了她靠近云九纾的垫脚石。
还没来得及回过神的云九纾下意识往后退。
下一瞬,胳膊就被猛然扯住。
眼前骤黑的瞬间,天旋地转,云九纾可视范围内的一切都是颠倒的。
她被扛起来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云九纾没由来地有些畏惧,连声音都发着颤:“我警告你,我家到处都是监控!”
这声威胁话音刚落,脚步微顿,身下传来轻蔑一声笑意。
不明所以的云九纾还没反应过来这笑意。
下一瞬,腰腹被猛然颠簸,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抗议,想吐。
“就这么关心她吗?”宜程颂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枕在肩头的那辟谷上。
只用三成力道,可羞辱意味极强。
肩头那原本就不乖的人,瞬间就炸了毛:“你要死啊!”
雨点般的拳头砸下来。
气急败坏的云九纾又咬又踢又砸,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就连自己的掌心都痛得发麻。
可宜程颂却像觉不到痛般,如愿以偿地轻笑了声。
这样的云九纾才是她认识的云九纾,鲜活的,锋利的,有棱角的。
背脊上传来的痛意渐渐消除那烙在宜程颂心裏的眼神。
她抬起手攥住挂在肩头的那双脚踝,只觉一片冰凉。
娇嫩肌肤在那样坚硬的鹅卵石上行走过,脚底板还残留着那石头硌出来的痕迹。
就这么重视那个红毛吗?
初秋的天气裏,云九纾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就跟她出来说悄悄话。
到底是多么重要的一句话,能让那么娇气的人重视成这样。
背脊上雨点般的拳头持续着,宜程颂却被脑海裏浮现出的那个眼神冷得打了个哆嗦。
亲眼看着她离开的瞬间。
宜程颂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做不到放过。
做不到再不出现。
做不到带着亏欠远离。
是她太高估了自己,她现在甚至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云九纾跟另一个人说笑。
云九纾,云九纾。
这三个字如附骨之疽,早已经深深烙在灵魂裏,与她的骨血相融。
就算是死。
宜程颂也要打碎了骨头血肉跟云九纾的混合在一起埋葬。
没人可以抢走她的云九纾。
也不知道从哪裏来得力气,宜程颂强撑着爬起来,太专注在对话裏的两个人谁都没察觉她的靠近。
柔和的夜晚,浪漫山茶花墙下。
羞怯表达心意的少年和成熟风情的魅力女人。
很浪漫的场面。
如果那个被表白的女人不是云九纾的话,宜程颂说不定还会在心底祝福几句。
只可惜。
那个红毛爱上的是云九纾。
是归她宜程颂独有的云九纾。
是别人不配肖想的云九纾。
“死骗子,混蛋,畜生,该死的王八蛋!”
不堪入耳的骂词变着花样冒出来。
刚刚那一巴掌把云九纾气得够呛,连声音都骂得有些哑。
长久的倒挂让她大脑充血得厉害。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骗子就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骂声得不到回应,背脊硬的她打到手都疼了,没招了的云九纾张口就咬。
牙尖狠狠嵌入身下人的肩膀,口腔裏弥散着淡淡血腥味。
就在云九纾觉得自己力气都要耗尽了的时候。
她整个人再次旋转,下一瞬,身体坠入柔软间。
世界回正了。
眼前阵阵漆黑散去,云九纾环视着四周。
熟悉的环境这裏是她的房间。
还没来得及适应,脚踝骨贴上滚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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