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平时,云九纾都不会接听。
但此刻却成了摆脱眼前麻烦的好借口。
按下接听键,云九纾背对着她们,轻声道:“您好。”
“是云九纾吗?”
问询打断她的话,对方周围听起来很是嘈杂,语气也十分激动:“我在京城医院,如果您是云九纾的话,请您尽快过来,这边有——”
云九纾没听明白,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似乎进行了交接,转移到了另一个人手上:“云九纾!”
“如果你想知道当初是谁帮你妈妈翻的案,就半个小时内赶过来,不然,你这辈子都要活在愧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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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下章准备好哦[墨镜]
第140章 遗物
“你是贺茉莉?”
几乎是瞬间认出这个声音的云九纾莫名心悸了一瞬。
不顾身后还有记者,她快步走开,皱着眉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去就会后悔终身?
什么叫只给自己半个小时?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当初这人突然出现在店裏叫她写举报信后就再没出现过了。
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她的推波助澜,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事情结束后云九纾也试着寻找过她。
可是不论是问赵云津还是她自己打听都没有音讯。
贺茉莉和卢梭这两个人出现的莫名其妙,消失的也莫名其妙。
就好像是神仙来推了她一把后,就又隐归山林。
“说话啊?”握着电话的手开始发抖,死水般无波澜了半年的情绪在这一刻,云九纾觉得自己有些失控:“贺茉莉!”
电话那端静下去,就在云九纾的耐性告罄时,才又听见答复。
“京城、京城军医院手术室外,你只有半个小时,来晚了就内疚一辈子吧!”
没有再给云九纾追问的时间贺茉莉径直挂断了电话。
四周都是乌央乌央的人群。
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凝重,守在门边的陈筱落额头抵在墙边,正垂头碎碎念着。
不停深呼吸的贺茉莉将手机丢给卢梭,脸色冷的吓人。
“别急茉莉,”卢梭的脸色同样难看,她迈步过去叩住贺茉莉的腕骨,低声道:“这都是小宜子的战友,你不能先乱了阵脚,而且医生说不是没有没希望了,所以我们耐心一点。”
情绪处于完全失控状态的贺茉莉摆了摆手,艰难地吞咽了下。
“你觉得她会来吗?”
没有理会卢梭的安抚,贺茉莉抬起头,眼尾已经红了:“你说啊,她会来吗?”
看着好友惨白的面色,卢梭深吸了口气,沉吟片刻点点头:“会。”
虽然没跟云九纾接触过,可卢梭的直觉告诉她,会来的。
“如果她不来怎么办?”贺茉莉已经急得失去了所有理智,她懊恼地抬手捂住额头:“我刚刚太急了,还把地址说错了,她会不会找错地方?”
话音落,她回过头看向等待区的长椅。
感知到她的视线,卢梭也看过去,她轻声道:“如果不来,咱也不能太怪人家,毕竟小宜子做的这一切,人家都是不知情的,就连我们也是今天才晓得的,不是吗?”
痛苦的闭上眼,贺茉莉摇摇头,伸出手问:“带烟了吗?”
“茉莉......”
“给我!”
蛮横抢过烟匣子,贺茉莉只身往吸烟区走去,放心不下的卢梭紧跟上。
心事重重的两人谁也没有发现,静了音的手机一直在被拨号。
连续三通电话了。
还是无人接听。
云九纾看着第四通自动挂断的通话界面,整个人的情绪紧绷到了极致。
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席卷了她的心。
通过见的那面她可以感觉出来,贺茉莉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可刚刚电话裏一下京城医院又一下变成军医院,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云九纾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低头看了眼时间。
距离接通电话到现在,已经五分钟了,那所谓的半个小时开始倒计时了。
“烦死了,”愤愤地骂了声,云九纾将手机收紧口袋,提起包就往外走。
看她要离开,主持人立马追上来:“云女士...”
“我已经拒绝你两次了,”翻出车钥匙的云九纾彻底冷了脸,表情阴翳得可怕:“现在正式告知你,云记不需要,谢谢。”
说完,云九纾冲店裏喊了声,然后转头就走。
被甩了脸的主持人不死心,还要继续追过去,就在她迈步时大厅裏走出个人来。
“您好!我是值班店长谢赢。”
穿着服务生衣服的人伸出手拦住她们的脚步,体面道:“有什么事请跟我详谈,谢谢。”
跟不上的主持人瞬间冷了脸,看着那背影越走越远。
身后的声音远了。
可电话还是打不通。
换完鞋子的云九纾将包包和高跟鞋都丢进车裏,在手机上翻着导航。
京城医院还是军医院呢?
三秒踌躇。
云九纾闭着眼睛点了开始导航,她告诉自己,就赌一把吧。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接了那个电话后,她的情绪就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就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心脏频繁抽搐着疼痛,就连呼吸也变得艰难。
握着方向盘的云九纾强行维持着镇定,可心却不由自主的对即将面对的事情开始恐惧。
医院,手术室,只有半个小时。
这些字眼结合起来,怎么也不像是好消息。
导航的位置距离云九纾的店要四十多分钟,万幸现在不是早高峰,一路控制着最高时速,可还是超出了半小时的预定。
将车停稳,还没来得及熄火,云九纾就开始奔跑。
她心裏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高跟鞋声落在白瓷地板上,浓郁消毒水味挤满鼻腔,眼前的环境比普通医院还要凝重几分。
回廊上没有人,高悬着的大红色时间正在流逝。
医院,云九纾最讨厌的地方,没有之一。
她茫然地环视了一圈后没找到指示牌,转头去问服务臺:“您好,请问手术室在哪裏?”
“您好,”坐在服务臺裏的女兵站起来,轻声道:“从右边电梯上去,七楼。”
问到路的云九纾急急忙道了谢,转头又朝着电梯口狂奔。
她看着那猩红色的红字跳动着,每变动一秒都在提醒她,超时了。
贺茉莉跟她说过,超时了就等着后悔内疚一辈子吧。
拜托,云九纾焦急地按着电梯键,在心裏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超时。
尽管贺茉莉并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要内疚。
顶着红字不断跳动,云九纾猛地提起一口气,在门开的瞬间往外跑。
她没看清,直直撞上铁栏,跟要进来的人打上照面。
清脆地一声咔哒。
脚踝处传来剧痛,云九纾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皱眉看着迎面推出去的手术床。
白布扯得高高,跟在床两侧的家属红着眼,还有人咬唇隐着泪。
超时了。
看着那白布的瞬间,云九纾大脑裏猛然弹出的就是这三个字。
她超时了。
所以眼前......
艰难地吞咽了下,云九纾死死盯着那白布,连呼吸都忘记。
这是她超时的代价吗?
可是贺茉莉根本没说过,晚一秒,就要面对这样沉痛的事情啊。
环视了一圈周围,远远着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这边靠近,云九纾抬手擦了擦眼睛。
好熟悉。
朝着这边走来的,正是贺茉莉和卢梭。
大脑嗡地一声空白了,剎那间云九纾黑下去,她恍然两步,看着身侧正在等待电梯下行的家属们。
所以白布下躺着的,会是她记忆裏缺失的人吗?
这就是超时的代价吗?
云九纾大脑乱得厉害,她艰难地吞咽了下,想靠过去。
站在床边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妇女,她忍不住泪,察觉到云九纾的靠近,主动问:“您也是小宋的朋友吗?”
颂?
熟悉的字眼勾起记忆,云九纾恍然间想起。
曾经有个人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要记得我。
我叫宜.....
“云九纾!”
很突然地声唤,接着是急促地脚步声。
被吓到的人打了个哆嗦,恍然抬头,一滴清泪瞬间滚落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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