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低温灼伤TXT下载 > 第234页
    从大悲的冲击裏渐渐缓过来,云九纾轻轻摇头,眼尾滚落泪一滴。


    “升国旗,”卢梭轻拍抚着她的背脊,柔声道:“每次奏国歌,升国旗的时候,就是小宜子最专注的时刻,她的歌声唱得比任何人都响亮,敬礼的手势比任何人都标准,她常说自己长大要参军,报效祖国。”


    “她是最重诺的人,只要是她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不论是从小立誓远离家庭,还是要长大报效祖国。


    小小的宜程颂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全部都实现了。


    “所以,”云九纾闭上眼,泪水断了线似的落:“她之所以会远调边境,就是为了帮我妈妈翻案吗?”


    曾经白纸黑字写下的诺言。


    在巨大的误会裏,被悄悄的实现了。


    “是也不是,”卢梭嘆了口气:“云老板,你别太责怪自己,其实我觉得,是你给了她反抗的勇气。”


    早早与原生家庭割席的宜程颂一路走来都是靠自己。


    按她自己的计划就是参加特种部队,以血肉之躯铸成铜墙铁壁,守卫家国。


    可变故总是来得比计划快。


    从念大学开始,宜程颂就频繁会接到一些任务,任务不重,可却帮助她累积了不少经验。


    在又一次圆满完成任务后,她见到了在背后帮她的人——


    江家家主,江钟国。


    他的出现是以伯乐与千裏马的剧本,才大学的宜程颂能力早已经远超同龄人,而一次次派给她的任务则是更加丰富阅历。


    宜程颂大学毕业后,江家就抛来橄榄枝。


    为这知遇之恩,宜程颂义无反顾地去了江钟国妹妹江钟青的手下,开始帮她执行秘密任务。


    但命运的馈赠总是暗藏代价。


    包裹着蜜糖的毒药在时间流逝中一点点露出显露。


    “我不知道你和小宜子之间的恩怨,”卢梭嘆了口气:“但是四年前,小宜子从春城回来,不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


    已经缓过来的云九纾坐直身体,紧紧盯着卢梭:“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卢梭抿着唇,沉沉点头:“宜家,就剩下小宜子一个人了。”


    丧礼的通知来得突然,宜程颂从春城急忙赶回后并不能直接回家,审讯流程拖延了一个月,等出去时,江钟国已经替她料理完一切。


    对原生家庭本就没有感情的宜程颂回来尽到了自己最后的孝道。


    她在丧礼结束后跟江钟国说,想休假去一趟春城,她还有事情没做。


    在江家手下工作多年,宜程颂的功绩无数,可始终不见迁升的消息,就连休假的次数也少得可怜。


    原本江钟国都答应了,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变了卦。


    当晚宜程颂出发京城,去救一个失踪的女孩。


    也就是那一案,宜程颂被陷害失职,调任文书第二天就下来了。


    她识破了江家人的嘴脸,可为时已晚。


    被调离京城,去往边境,一去三年。


    “等等,”云九纾艰难地吞咽了下,她问:“你是说,宜程颂在处理完丧礼后,想要休假过?”


    卢梭点点头,指着那一箱子家书道:“我不知道你看了多少,但是我赌小宜子不会告诉你这些,那些信裏都只有实现了的事情。”


    “为什么?”云九纾皱起眉,语气裏满是不解。


    家书她只看了一封,的确如卢梭所言,字裏行间都是轻松,对初次调任的事情只字不提。


    “因为小宜子就是这样的性格,”卢梭苦苦一笑:“她没做成功的事情是绝不会说出去邀功的,哪怕当时她离开是被迫,哪怕她拼尽全力争取想再去见你一面,可是没实现的事情,她就不会说。”


    被卢梭的话弄得心乱如麻。


    刚刚那封病危通知书带来的恐惧在此刻全都变成了疑惑。


    那沉重的家书盒子,云九纾现在有些迫切地想再多看几封。


    她想知道,宜程颂到底在背后扛了多少事,到底独自咽了多少苦下去。


    “还有你妹妹的事情,”卢梭轻嘆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小宜子的具体任务,可是她抓的三水头目,就是你妹妹云潇,而且估计在很早之前小宜子就发现了,至于为什么会在你面前枪毙,更多的细节我不清楚。”


    云潇。


    这个名字出现后云九纾的脸色立马变得惨白,大脑裏电光火石一剎那,她惊呼出声。


    “我明白了。”


    “故意的,”云九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她胃裏一阵翻涌,忍不住想吐:“故意的,都是故意的。”


    之前云九纾想不通。


    为什么云潇会选择在那个仓库裏结束生命,为什么非得是在那一晚,还有那乐队裏的人又为什么会出现。


    可在这个瞬间裏,云九纾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抬手死死攥住卢梭的手,脸色惨白:“你刚刚说的江家,是在我妈妈案件裏落网的江严的江吗?”


    “对,”卢梭茫然地点点头:“怎么了?”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云潇选择的根本不是仓库,而是宜程颂。


    她一早就知道了宜程颂的身份,可是她却并没有告诉云九纾。


    之所以会要给母亲扫墓,也是故意的,她故意把自己暴露在宜程颂和时与的视野裏。


    引导自己去仓库的真实目的也并不是什么想让自己看着她的死。


    而是让她亲眼看着宜程颂开枪。


    她太了解她了。


    云潇知道以她的性格,就算是宜程颂会解释,那亲眼所见的瞬间,以及那声枪响,怎么也洗不掉。


    她的死亡是场离心计。


    算计了宜程颂,也算计了云九纾。


    可是云九纾被强刺激到失去理智,宜程颂也没有选择解释。


    她们之间横着的那人命,其实是个莫须有的。


    误会。


    看着云九纾惨白的脸色,卢梭有些担心:“云老板,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小宜子这裏我安排人看着。”


    “不!”


    斩钉截铁的拒绝,云九纾猛然睁开了眼睛:“谢谢你,卢小姐,今晚让我守夜吧。”


    在知道真实原因的那一刻,云九纾迫切地想看更多家书。


    她想知道,宜程颂到底要对她隐瞒多少苦。


    卢梭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云九纾的表情,她也不好再劝。


    “那今晚就辛苦九老板,”卢梭嘆了口气,站起来:“明天我叫茉莉来换班。”


    已经说不出话的云九纾点点头,并没有站起来相送。


    直到卢梭把东西收拾完,三步一回头的走远。


    电梯门叮地一声,等候区又只剩下了云九纾。


    她站起来,踉跄着走去那个骨灰盒旁边。


    没有再精挑细选,云九纾随意拿起一封,拆开便读。


    【吾妻阿纾,展信安。


    天凉秋寒,请多加衣。


    自春城一别,你我已半年未见,听闻你已开第四家分店,云城裏你的身影多起来,不知何时能再见你一面,日思夜念,此情寄明月,恰逢今夜中秋,托风为我送去爱意。


    那日分别,并非我所愿,提笔欲言,却无从辩解。


    我已欠你太多,不敢奢求原谅,若此生无缘再见,被你恨着,反而是幸,至少,你不会忘了我。


    明日进山,若不能归,来世卿为明月我为星,长夜相伴,再不分离。


    ——冬月十五,宜程颂。】


    “好一句非你所愿,”云九纾冷笑出声,手都在抖:“一句非你所愿,就把受的苦全咽下去了吗?”


    如果不是卢梭告知,云九纾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当初宜程颂离开,是因为家被灭门了。


    没有犹豫,她又拆开下一封。


    这次的信纸要新一点,可字迹却乱些,还有晕开几笔,应该是泪痕。


    意识到什么的云九纾手微顿,深吸了口气,将信纸展开。


    【吾妻阿纾,展信安。


    原谅我自私的,一次次这样唤你。


    不敢奢望你应答却又侥幸,这些信永远寄不出,笔墨聚情,每次越是危险的任务,我就越是争取,因为那同志们最难以接受的家书,是我最最盼望的,这一刻,我终于能与你好好说说话。


    自那声枪响后,你推门入,此生我再不敢有任何奢望。


    我不知任务会失控,不知闻山会成人质,不知你会出现,更不知云潇会从高处跌落......好像现在说这些都是辩解,可一想到你会痛苦,我就心如刀割。


    那日你我审讯室外相逢,你双目猩红,大抵又是几夜未眠。


    你青年丧母,唯有幼妹这一脉亲缘,若我能及时察觉,若我能早些规劝,是不是你会少些痛苦,不至于落得天人两隔。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