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玻璃心GL > 第29页
    冷溶:“……”


    她觉得自己真成了一头蠢驴子,脑子和身体分别落在南北半球,只能僵硬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汪明水,一字一句地重复汪明水的话。


    “我、喜、欢、你?”


    冷溶看见对方直直盯着自己的手,紧跟着,汪明水有着先见之明的站姿发挥了成效,她居高临下,一步上前,俯下身就要亲上去。


    冷溶匆忙往开躲,可汪明水的话里大概有什么“冰冻咒”,动作慢了一拍之后,汪明水冰凉的嘴唇从她的脖颈旁蹭过,好像一条冰凉溜走的丝绸。


    冷溶摸了摸自己耳旁的皮肤,感觉浑身的血都要烧起来。


    她好容易才找回了声音,却变成了结巴:“又疯!亲亲亲亲亲什么亲有名分吗就亲!”


    汪明水抿了抿嘴,想了一会儿到底要不要解释,还是张了口,虽然没什么说服力,但——


    “我上回不是为了亲你。”


    冷溶果然没信。


    她挥了挥手,心里沧桑又满足,半晌,说道:“明水,你说你喜欢我,但是你知道什么是…什么是恋人间的喜欢吗?”


    汪明水:“我怎么就——”


    冷溶摇摇头:“你说过,你之前没什么朋友,在学校里都是一个人,对吧?从去年开始,你认识了一帆、莘莘、年雁…我,还有其他同学,才算有了朋友。”


    她顿了顿,极不忍心又极残忍地说:“你怎么知道这是友谊还是爱情?你怎么知道朋友和恋人的界限?”


    你怎么知道你会喜欢女人还是男人?你怎么知道女同性恋在这个世上要走一条多险、多窄的路?


    汪明水越听脸色越差,到了最后,她倏地转过身,手都在抖,耳膜里“咚咚咚”响成一片。


    汪明水:“我回去就找冯靖远换宿舍,今后绝不在你面前碍眼!”


    冷溶抢起身,一把拉住汪明水:“明水!”


    冷溶几乎是绝望地想,原来我真的这么卑鄙,真的是个小人,真的在将自己心爱的人拉入歧途。


    她将汪明水的身体渐渐转过来,目光在对方的身体上梭巡,看到锁骨,看到脖颈,看到下颌、嘴唇、鼻梁、脸颊,最后看到眼睛。


    她望着那两汪明湖,叹了口气。


    冷溶:“我喜欢你。”


    汪明水的眼一下亮了,也许比院长妈妈宣布她可以被人领养时更亮。


    汪明水:“真的?”


    冷溶用拇指极快极重地摩挲了一下汪明水的嘴唇,慢慢说:“我喜欢你。”


    她想,我今生今世就做这一次坏人,就这一次,如果汪明水以后要走,要和我分手,要和别人结婚——


    我都让她走。


    第27章 确定


    林一帆和隋莘来到批发市场,庆祝“林老师”成功俘获小学生的“芳心”,生生将陈女士的教学试用期从一个月压缩到了一个周。


    地点选在批发市场是隋莘的主意,林一帆去年的那些高级冬外套全没了踪影,她没什么生活经验,不知从哪里买来还在跑绒的羽绒服。


    她在外头哆哆嗦嗦,冰手直揣进隋莘衣兜,在宿舍则化身换毛季的银渐层,一薅就是一把丝棉。


    林一帆原本还在嘴硬,什么“我是本地人你能比我清楚?”“我这个年纪穿那么暖和干什么,你看人家日本女生,下大雪还光腿呢!”


    隋莘不争不辩,只埋头往前走。


    几秒钟后,身后就跟上了一个还在嘟嘟囔囔的身影。


    档口一家连着一家,一根连杆上恨不得挂一百件,林一帆从没逛过密度这么大的“商场”,很是新鲜,不一会儿就瞧见了一件白色羽绒服,欢快地招呼老板:“阿姨,你帮我拿下那件,那件。”


    老板正忙着蘸吐沫捻塑料袋,闻言新鲜地打量了两眼,回了句:“杆就在那儿,自己叉。”


    林一帆:“……”


    什么杆什么叉?


    身后,隋莘拍了拍林一帆的肩,已经熟门熟路地就要把她的外套拉链往下拉,她的另一手就擎着那件白色羽绒服的衣架,悄声对林一帆说:“脱了试试,我看了,质量挺好。”


    林一帆套上一看,果然还行,消费水平虽然从珠穆朗玛峰降级到了马里亚纳海沟,审美和眼光到底不错,她心里满意,兴冲冲地掀开里头的商标一看——


    林一帆一把拉出隋莘的胳膊就要往出走。


    林一帆:“好像有点……不合适。”


    她还是不习惯说“贵”这个词。


    隋莘一看林一帆的表情就明白了,她将手从林一帆魔爪中解放出来,快步走到老板面前,问道:“老板,刚才那件,就那件白的,150卖不卖?”


    她居然自顾自地打了三折!


    林一帆满怀钦佩,从隋莘身旁颤颤巍巍地露出头,去看老板的表情。


    老板:“卖啊。”


    林一帆嘴快,顺口说道:“真的?”


    老板:“假的——你去问问别家150卖不卖。”


    林一帆:“……”


    她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缩到一旁。


    家道中落只有四个字,落在人头上却如同四座山。


    林一帆从小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是颗货真价实的掌上明珠,上学前,妈妈从来不叮嘱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只让女儿别委屈了自己,姥姥还能在旁边添油加醋:“要是有人打你,你就打回去,心里别怕,打进医院,姥姥给他赔!”


    可等到资产缩水大半,老外婆自己气急攻心住了进医院,做孙女才发觉自己的无能为力来。


    “有人欺负”的前提是“人”,可要是什么更虚无缥缈的东西,诸如时代,诸如命运,又能怎么办呢?


    她终于明白,不是发生什么事都有人顶在她后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了十九年,只因靠着更高的天、更厚的地。


    隋莘的手轻轻覆到了林一帆手腕处的衣料上,没说话,转头对老板道:“150差不多了,否则您还想往200卖?就那件的样子,这市场里头能找出30家都有一模一样的,我看看——这线头还在上面,谁知道漏不漏毛?上面挂着沾灰,卖不出去,还能等着给自己穿?”


    她连珠炮般放了一梭子冷枪,林一帆不知不觉瞪圆了眼睛,她从来没见过隋莘这么……这么健谈的样子,可看一旁老板的表情,非但没生气,看着还挺高兴。


    老板边理刚才客人试的衣服边笑着说:“不卖,小姑娘好利索嘴皮子,一上来砍我对半还多,这要卖了,我还怎么做生意?”


    隋莘:“这要是不卖,才是不会做生意的。”


    她话音刚落,拉着一旁呆若木鸡的林一帆就走,林一帆还没搞清楚怎么一会儿要走一会儿不走,被隋莘攥着的掌心浸出了汗,她恍恍惚惚,没注意到天花板上形形色色的衣裤,头顶的碎发丝被一排排布料一刷,齐齐因为静电飞了起来。


    武侠小说里的市井江湖,原来就是这么着?


    林一帆:“莘莘——”


    隋莘一把捂住了林一帆的嘴。


    林一帆:“……”


    她还想说话,一张口,却鬼使神差地舔到了隋莘的掌心,这下两个人都一激灵,隋莘猛然松开了手,站桩一般立在狭窄的过道里。


    身后的老板不明所以,还在高声吆喝:“哎——你俩过来,200,200行了吧?”


    隋莘如梦初醒,倒退两步,转过身。


    隋莘:“150,150不卖我们就走了。”


    老板叹着气,一边叽里咕噜什么“150是成本价”,一边手脚麻利地将羽绒服折了几折,下压排气,装进大纸袋里。


    林一帆就这么拎着纸袋挤出了熙熙攘攘的批发市场,刚才那点插曲和微妙的自尊心很快被新奇盖过去,她一会儿就拨拉纸袋一回,心情显然很好。


    隋莘也压下那点悸动,耐心说:“我以前经常上镇里的集,也卖,也买,一帆,进这种市场,就记着一件最要紧,没有哪件是非他不可的,就算再喜欢也不行,更不能教人看出来。”


    林一帆重复:“喜欢,但不能教人看出来?”


    隋莘点点头:“对,我应该提前和你说的,给忘了,幸亏你也没说什么,否则就一分也砍不下去了,特别是像你这样的……这样的……”


    林一帆狐疑地看了看自己四周:“我什么样?”


    隋莘一下忍不住笑了,她捏了捏林一帆的脸,没说完。


    林一帆也不再纠结这么鸡皮蒜毛的小事,她下午还得去给陈承上课,只能不舍地将袋子递给隋莘:“行,那你先帮我带回去,我去上课,蓉儿不是今天出结果吗,我上课得静音听不见电话,你让她……或者就你,你记得给我发个短信,我还能偷瞄一眼。”


    公卫中心中庭,午后难得的静谧中,爬山虎垂下光秃秃的枯藤,纱一样的阳光浸透树枝落在冷溶和汪明水的脸上。


    两个人还像以往一样坐在一起,却一个比一个不对劲,冷溶想往一起贴,又不敢贴太近,汪明水从早晨开始就紧绷得像一根一拨就断的弓弦,恨不得一早去检验科杵着,冷溶好说歹说才让她打消了给人家当顶梁柱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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