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流放夫妻搞钱日常 > 13、阴差阳错
    卫钦看得眼皮直跳,站起身走过去,把她手里的扫帚夺过来,“粥快好了,你去看着点火,别叫它灭了。”


    谢迎玉还不想走,要跟他抢,气得卫钦指着门口那堆雪:“你这给谁搭窝子呢,雪堵着门,回头再把咱们堵屋里。”


    她这才讪讪让到一旁,只见卫钦将扫帚挥得像模像样,几下便扫除一条窄窄的小路,堆起雪被推到墙根底下,不过多时,小院又恢复了空荡荡的样子。


    谢迎玉顿时心服口服:“扫得真是好,那以后这活儿就归你了,我去生火!”


    卫钦正干的顺手,被她这么一夸,情不自禁有些得意洋洋,腰杆子都挺直了。手里的扫帚虎虎生风,三两下就彻底解决了院中的残雪。


    雪后初霁,晴光万丈。


    卫钦撑着扫帚深吸口凉气,只觉得心肺都舒展了,仿佛又活过来一般。


    抬目向村外眺望,远处覆着雪的平原苍茫辽阔,天际一色,不知不觉竟让人生出几分豁达畅快之感。


    他笑了笑,看来活着的感觉倒也不赖。


    正想着,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村口。


    这一看,卫钦登时心口发紧,昨晚他们“抛尸”的地方此刻竟影影绰绰地聚了不少人!


    隔得太远,他听不清他们的话,只能看见村民们围在一处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卫钦脸色骤变,正要冲过去看个究竟,灶房里头传出谢迎玉的喊声:“呀,火灭了!卫钦,火灭了!”


    他只得先扔下笤帚,回去一看,灶膛里那点火光果然熄了,只剩一缕黑烟袅袅升起。


    他叫谢迎玉让开,一边生火,一边沉声嘱咐:“这雪还是下的浅,他们估计是发现了,一会儿不管谁来问,咱们都在屋里躺了一夜,什么都不知道。”


    谢迎玉拨弄柴火的手一僵,她胸口怦怦直跳,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我记得呢!”


    两人心神不宁地摆弄着那堆冒烟的柴火,火苗刚窜起来,篱笆外头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妇人的声音响起来:“屋里有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谢迎玉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她丢下柴火,慢吞吞地往外走,“在呢,在呢!”


    出来一看,竟是燕娘,她肩上背着半捆干柴火,一见谢迎玉来了,立刻笑道:“我来看看你,昨天睡得可好?”


    谢迎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客气地把燕娘往院里迎,“好,可好了,我都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那就好,”燕娘不觉有异,把肩上的柴火往地上一放,“这是我家那个新坎的,昨夜里雪下得大,我想着你们刚来,怕是啥也不凑手,肯定来不及备柴火。”


    这可是真正的雪中送炭,谢迎玉心里一暖,忙欢欣地把燕娘往屋子里拉,不想对方一进来差点冻了个哆嗦,“哎呦,你们这屋咋这么冷,没烧炕吗?”


    她伸手一摸,果然冰凉凉的,“还好我今天带柴来了,不然过几天化雪的时候更冷,你这小身子板儿咋扛!”


    谢迎玉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姐姐,这炕底下能烧火啊?”


    燕娘一愣,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哟我的傻妹妹,这土炕不烧火,冬天睡上去可是要冻死人的,”她止住笑,指着角落巴掌大的炕洞,把堵在门口的石块扒拉开,“这东西可不是兔子窝,你们往里添柴火,点着了,把炕慢慢烧暖,屋里也就跟着暖和了!别瞧咱们这漠北屋子破,都是厚黄泥胚盖的屋子,点了炕,比砖还挡风保暖呢!”


    谢迎玉与刚过来的卫钦面面相觑,都不由得羞红了脸。从前他们在长安都是烧地龙的,何况这些事都有仆役婆子操持,他们躺着享受就是,哪里知道生火背后还有许多门道。


    燕娘看明白了,心道这两个果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便亲自拿了柴火,教他们怎么引火,控制住火势,让这炕烧得均匀又持久。


    炕点上了,灶台里的粥也好了,燕娘打眼一瞅,那清汤寡水的,也就碗底有两粒米。


    她忙不迭推掉了谢迎玉端过来的碗,“我在家里吃饱了才来的,你们刚来不晓得,我们这地方吃饭早!”


    人都瘦成条儿了还要日日喝稀粥,燕娘心里头实在是不落忍。不过是半捆柴火,既是自己主动送的,犯不着还要在别的地方讨回来。


    谢迎玉臊红了脸,端着碗咕噜两口,“昨夜里冷,想是我们俩冻得后半宿才睡着,今日起来晚了。”


    说话间,卫钦把桌子搬进屋里,他在下头坐着,让两个女郎在炕边上坐着说话。


    “这有啥的,反正我们冬天也都是在家里猫着,”燕娘笑笑,一想到两人还没出门,不知道外头的事,顿时来了劲头,“诶,对了,我刚才从村后山那边绕过来,你猜我看见啥了?”


    谢迎玉心跳如雷,她悄悄瞥了卫钦一眼,他正埋头喝粥,心虚得就差把自己拱到碗里了。


    “咱做梦都想不到,那头死了个人!”燕娘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拍着腿自问自答:“你猜是谁,就是昨天那个狗差役!”


    谢迎玉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


    卫钦也抬起头来,嘴唇抿得紧紧的。


    燕娘以为他俩是被吓到了,激动道:“真是恶有恶报,那县里的官差都来了,好些人围着看,我着急过来也就瞅了一眼,看样子就知道,准是叫他遇上野狼了!”


    谢迎玉怦怦直跳得心一下骤停:“野狼?”


    “那可不!”燕娘朝她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前胸后背烂得,一看就是叫野狼掏了,你们不知道,咱这地方这大雪天多,狼群饿狠了啥都敢叼,准是昨夜正撞上了!啃得人形都没了,要我说也是他活该,那大半夜在外头转悠,指不定是憋着什么坏呢!”


    “那来得官差怎么说?”卫钦屏息攥紧了拳头。


    燕娘只当他是替自己娘子后怕生气,十分幸灾乐祸道:“自然是没个说法,那每年叫狼拖了去的人多得是,他官再大也就是个差役,县老爷还能为了他把狼窝掏了不成!”


    她话音未落,谢迎玉猛地松了口气。


    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冲上头顶,心里太过激动,一时竟让她没捯过气儿,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燕娘脸色一紧,以为自己这骇人的消息把娇弱的小娘子吓坏了,连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哎呦瞧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快缓缓,别怕别怕,人都没了,没事了没事了!”


    谢迎玉假意低着头,悄悄与卫钦对视一眼,视线交汇一瞬,两人又心照不宣地错开视线。


    卫钦亦是如释重负叹了口气,难以言喻的轻松感让他紧绷的全身瞬时松懈。


    想是血腥气招来了雪天觅食的野狼,尸身胸腹的刀伤被撕咬的痕迹掩盖,那些官差见状一时不察,才草草定论。


    阴差阳错,否极泰来,老天总算是帮了他们一把。


    解决了心口堵着的大事,谢迎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棘手的。


    先前卫钦打定主意要走,粮食够她吃一个月,现在家里有两张嘴,再从牙缝里省,也只剩不到半个月的口粮了。


    她得快点想法子赚钱。


    谢迎玉心念一动,主动挽着燕娘的胳膊道:“姐姐,你可知这附近镇上有什么买绣品的地方,我想绣几个帕子,换点银钱回来。”


    “那感情好,”燕娘眼睛亮晶晶的:“我常日也做荷包拿去卖呢,与镇上那几个开铺子的人家都熟悉,你既想做,我先借你些棉布丝线?”


    谢迎玉这下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两人约好待卖了帕子,谢迎玉再将东西的本钱还给燕娘。


    说干就干,她随着燕娘回家取了棉布丝线回来,窝在热乎乎的炕上撑开了绷子。


    配色、缕线,手中银针飞快,趁着天亮,谢迎玉一刻不停地描样子。


    转眼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四周染得金黄黄的。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叫人从外推开,卫钦背着一捆柴火挤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柄弓和几支灰白色的木箭,裤子的褶皱里沾着细碎的雪沫子。


    “你怎么还在绣,”卫钦卸下东西,把弓箭小心地放到桌子上,“眼看都天黑了,那灯油得十文一壶呢。”


    谢迎玉抬起头,这才发觉脖颈酸得厉害,自己竟是不知不觉绣了一下午。


    从前她在家中做女工,哪次不是每隔一会儿就要喝喝茶,吃吃点心,乏意上来了还要再躺下睡一觉。可叹当时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会儿手指被顶针磨红了,也不敢停下半分。


    听出他话里的戏谑,谢迎玉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本姑娘的女工天下第一!随手绣两块帕子都能吓住他们,更别说这可是我独创的花样,怎么不得卖个七八十贯,到时候换一百壶灯油,养活十几个你都不在话下!”


    从前家里都是让她比着绣娘画好的样子绣,现在她可以自己拿主意了,憋着口气,非要整出个惊为天人的作品不可。


    七八十贯对以前的卫钦来说不过是壶酒钱,他好奇地去看她怀里的绣绷。


    “怎么样?”谢迎玉得意地举起来,“好看吧!就是可惜丝线旧了些,不然——”


    “呦,你这鸭子挺胖啊。”卫钦忽然道。


    谢迎玉不满地叫了一声,抬手要去推他。


    卫钦侧身闪躲,让她扑了个空,差点从炕上栽倒。


    “连鸳鸯都不认识,怪不得没人愿意跟你相好!”谢迎玉勉强稳住身体,穿了鞋子下炕,指着弓箭道:“别说我了,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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