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第一场比赛结束, 不说别的,至少气氛是热烈的。第一第二笑容满面,第三第四起码也有个较好的精神风貌。
但不知道为什么, 这次四个学院一出门,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名次靠前的两个学院神情严肃,名次靠后的两个学院怨气冲天。
“带领学院从上一次的倒一变成第一,温队长有什么感想。”
话筒一下子怼到面前, 温别云揉了揉困到发疼的太阳穴,微微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毫不谦虚,“正常发挥。”
“被银河学院反超, 洛队长什么感想。”
此刻洛队长心里都是五十年前真相这些事,早把什么排名采访抛到九霄云外,他随口敷衍:“第二也不错。”
……这么没志气。
连问了两个问题没有问到爆点,记者有些失望, 他直接选择问卢卡·森西特这个炮筒,因为往年这少年总能语出惊人,“你对银河学院第一什么看法?”
卢卡·森西特心情还没有从那场幻境中抽离出来,他现在看那个队员都有一种活着真好的感觉, 心中惠风和畅天气晴朗, 所以有种从未有过的善良。
“安全第一, 比赛第二。我们可以活着, 就是最大的胜利。”他大力拍了拍记者的肩膀:“兄弟, 都不容易啊!”
“……”一头雾水的记者,最后只露出来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附和:“你们最辛苦,你们最辛苦……哈哈哈哈, 活着真好,活着真好。”
“为什么没有记者问他?”
在一群旱地拔葱一样挨挨挤挤的话筒中,就把一个走路带风毫无阻碍的人衬得格外明显。自沈宴走过的地方,那些记者和人群如摩西分海,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
温别云眯了一下眼睛,突然感觉有些扎眼。
“人家是沈上校。”沈琮挽住温别云的右臂,带着她往外面挤,“每次比赛完都要去军队汇报赛场环境变动,没有几个人有胆子拦军区的人。”
“噢,那军区的敌人是……”
“你这孩子……”
雀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师妹的嘴,以免这位狂人异想天开,“你想当丧尸啊。”
“听师姐的,想和他竞争,我们回来可以去联邦大厦瞧瞧。”大可不必走歪路。
看着雀莉板起脸装威严师姐的模样,温别云有些想笑,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进去了。
其实倒真的没有走火入魔到这个地步,充其量只是好奇地问上一句。可能是她和沈宴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太重了,让别人无时无刻担心他俩打上一场。
……
挤过了记者的重重包围,四学院成员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基地,温别云没有再收他们的光脑,但几个人也没有了看别的心思,一个两个不约而同把“五十年前”的事件编辑了一份,发到了联邦执行官许呈的个人邮箱中。
许尤是许家的人,许执行官无论是为公还是为私,都得知道这些真相。
发送过后,四个人几乎是以一种昏迷的姿态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太累了。
几乎是无眠的五天比赛,真的全靠意志力在撑着了。在大门开启走出来的那一刻,但凡银河和卡修哪个成员意志力一松,都要当场倒在地上演躺尸。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睡着这一段时间,由他们发送的邮件引起了联邦极大的震动。
先是执行官突然发布最高命令紧急召开大会,联邦大厦的六大总局重要领导人员全部到场。接着军区那边也被惊动了,军区的第一将军带着手下的核心成员坐着飞行器联邦大厦,一路上还召开视频会议时刻与联邦大厦成员保持联系。
“沈上校把事情的经过都口述给我听了。”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赵毅远将军,听到这桩惨案的都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再开口时眼中甚至都有了泪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徽章。
“他们都是英雄。”他声音带了哽咽的艰涩。
那些小辈可能不清楚,他们这些老骨头可是和他们同一个时代的,多少人清清楚楚知道并见证了当年的蓝河、温之远、林·森西特、西奥这四大学院的队长是多么耀眼夺目,那年除了他们,连每位队友也是优秀的万里挑一,无论在能力、心性、人品还是智力上都是佼佼者,联邦媒体甚至盛赞为他们是“联邦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代”。
没有一个人会预料到他们草草收场。
那年走进深渊赛场的十六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五天后,只听到一声爆炸,最终出来的只有五个昏迷不醒的血人。
这场惨案给了当时蒸蒸日上的联邦极大的打击,一时之间阴谋论、质疑声音、甚至分裂主义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冒出,所有人都在猜测、痛心、怀疑、崩溃。
“这些被联邦捧上天的少年是不是过誉了,不然怎么会团灭呢?”
“我就说这些队员们都是炒作的关系户,呵呵,深渊比赛早就成了这些少爷小姐的游乐场,这次只不过是现出原形而已。”
“联邦第一蓝河怎么会死?联邦第一蓝河怎么会死?联邦第一蓝河怎么会死?”
“联邦第一蓝河带着他的队伍走向灭亡,这真是我在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
……
那时候,惋惜中夹杂着铺天盖地的质疑和恶意倾泻而下,尽管官方说了好几次还在调查中,但不知为何,总有人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知道了所有内幕一样,一个个唾沫横飞,好像自己是那世界上最清醒的人一般。
最后的最后,在一片铺天盖地的抹黑中,是赶鸭子上架的执行官安术雷厉风行的解决了一切。
她公开了四学院比赛队员的训练视频,击杀记录,以及为联邦所做的贡献。
最让人震惊的,是卡修学院队长蓝河。
击杀丧尸数量25360只,SSR丧尸514只,SR丧尸7247只,R丧尸17599只。
多么恐怖的一个数据。
他自出生到现在一共活了二十一年,立过的功勋多如牛毛,在数据公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噤声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十二星系,他哪个都去过,哪一场丧尸突袭,都有他力挽狂澜的身影。联邦的没有一个人,敢拍着胸脯说一句没有得到过他的救援,没有得到过他的恩惠。
然而这些数据,他竟然从来没有提起过,若不是这次牺牲,联邦那些受过恩惠的人可能会毫不知情一辈子。
还有温之远、林·森西特……那些对联邦多到令人心惊的贡献,那些令人颤栗的强大实力。
慢慢的,再也没有人能说出一句质疑的话了。
如此少年……天妒英才!
那一年,十六名牺牲的比赛成员被追为一等英烈。
那一年,联邦在帝星中心联邦大厦,建了一座高高的纪念碑。
那一年,联邦第十星系冻星,正式更名为蓝河星。
因为死因不明,那些队员始终是联邦每个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遗憾。
然而时间是个轮回,五十年后,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重新踏入那个地方,幸运的是,他们全员毫发无损地踏出那扇当年永远踏不出去的大门。
这些和他们年龄一样大的少年揭开了当年的真相,仿佛冥冥之中,那些离开的人从未离去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待联邦大厦和军区详细了解他们在赛场中的经历后, 就放他们离开休整。其他后续安排的事情就基本上与学院无关了。
深渊比赛是一个月比赛一次,这个月已经结束了,四大学院并没有立刻召队员返校训练, 而是默契地给他们留了五天的假期,五天可以放松心情的时间
蓝河星虽然天气冷的很感人,但在冰雪娱乐这方面还是做的不错,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冰雕, 有小猫小狗小兔子类似动物雕塑,有莲花玫瑰郁金香花卉雕塑, 还有一些喜气洋洋的字样,比如“恭喜发财”“节节高升”“一定暴富”之类的, 到了夜晚冰雕里面的灯就会打开,璀璨的光映在冰蓝色的雕塑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移的辉光。
雀莉和沈琮是硬生生把温别云从训练场拖出来的。
“冰天雪地游乐场那里有个1000米长的滑梯,一下子能从白玉路滑到静和路。队长, 你难道真的不心动吗!”
温别云镇定道:“不心动。”
“晚上灯火晚会,很多趣味小比赛,第一名可是能得环游十二星系的旅行券……”
“每个月都要比赛,没时间。”
“还有情侣大作战, 来的人会特别多, 还有当红明星, 还有颜值博主, 百万网红……千里姻缘一线牵, 错过这次以后训练那么忙可没有这么养眼的机会了。”
……
温别云微笑看着雀莉,雀莉无辜看着温别云,非常一本正经银毛酷姐大大方方展示了自己爱美色的心,“队长, 学校不禁止谈恋爱。”
温同学勾了勾手,示意她靠过来些。
雀莉低头凑近,听见队长用很好听很冷感的嗓音对她开玩笑道:“师姐,五天后咱们就走了,封闭训练到下次比赛,期间禁止和外界有太多联系,你想蜜里调油几天断崖式冷暴力?人家不提着剑杀到银河找你要说法。”
雀莉眨了眨眼睛,稀奇道:“你竟然懂这些,看起来你像是那种和自己的剑过一辈子的孤寡老人。”
温别云继续面带微笑,心想看多了李满花和她的男宠们的爱恨情仇,每次都鸡飞狗跳闹到她来收拾残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噢,说起这个了,你从前……不是和那个沈宴有点……那个什么关系么?”
比赛暂时告一段落,雀师姐的好奇心重新勾上来了,她压低声音:“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太好看……但当时,谁先表的白?谁先提的分手?”
话音一落,不止雀莉,沈琮、卢雪、温小林甚至温泊尔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温别云:……
她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抓住雀莉的胳膊,大步往前走:“你不是说想去冰天雪地游乐场吗?我现在叫车。”
“你看你看,别转移话题,我这不是怕他害你吗?”雀莉一边大步跟上温别云步伐,一边絮絮叨叨:“队长,你知道吗,你们两个现在火药味真的特别重,我真的怕你吃亏。”
“我吃亏?”
温别云一扭头,看到身后一排探着脑袋,见她表情不善每个人都像中了一枪一样急速向后仰,避开的姿势非常激烈,就显得非常心虚。
她眯了眯眼,一字一句:“我不可能吃亏。”
温大小姐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头发松松垮垮扎了个高马尾,几缕碎发不羁地垂在脸庞两侧本来就锋利到压迫感的五官,被眼角那道火焰纹硬生生添了妖异,有种摄人心魄的美。
“不管他是什么人,我关心只是第一,其他什么的,很值得我在意吗?”
年纪轻轻横空出世,指挥和个人能力强到令人发指,性格和个人魅力也是逆天,野心勃勃又潇洒坦荡,几乎没有人会不欣赏她,即使是对手。
“我喜欢竞争,我喜欢赢,我喜欢第一。”
温队长大气一挥手:“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吃亏。走,今天晚上那个1000米滑梯要坐,那个十二星系环游奖励要赢,长得好看的人也要欣赏。费用队长全包。”
所有人欢呼雀跃。
“来都来了。”她非常豪迈。
这些年接任务也得了不少奖金,温大小姐已经没了刚来星际的捉襟见肘,算是有些不菲的存款了。
……
夜幕悄然降临,流光溢彩的冰灯照的璀璨生辉,还有的下面加着旋转的底座,像走马灯一样映出不同的画面,精致中多了质感。
温队长在晚上六点钟,带着队友们莅临冰天雪地游乐场视察,第一站就是那个1000米长的滑梯。
“是用冰做的。”沈琮惊呼:“很有巧思啊。”
滑梯的起点建在一个高高的天台上,晶莹剔透的冰滑梯倾斜而下,向前方延伸。水晶一样纯粹的冰块被五光十色的光芒照耀,折射出对应的光,细小的冰晶一闪一闪的,像亮亮的小星星一样。
“需要领取护具……”温小林已经提前做好了攻略,他刚要指那边的护具亭,结果看见一个人直愣愣站在滑梯天台上面,然后没有任何防护,自在畅意地张开手臂滑下去了。
“啊——”
“好肆意的少年啊。”
“听声音好像是卢卡·森西特。”
雀莉好奇地看了一眼,“我看到洛成渝了,卡修的也来这里玩了?卢卡·森西特怎么下那么快……不对,他没有穿护具吧。”
卢雪立刻转头问温小林:“不用护具有什么影响吗?卢卡他平衡性不错,应该不会滑着滑着飞出去,协调性也行,好歹也是个SSR,身体素质也不错,应该没什么……”丢人的可能吧。
“和这没有关系。”
温小林面色凝重:“得看他来的时候坐的车怎么样。”
“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温小林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听到卢卡·森西特滑到终点的声音,他神情带着点一言难尽:“现在蓝河星是冬天,出了名的冷,所以有的高级飞梭车,它的那个坐垫烘的特别暖,然后呢……那个臀部,可能也沾染了暖意。”
“卢卡,怎么回事,你怎么停中间不滑了。”不远处听见了熟人的声音,是卡修的队长洛成渝,他已经穿戴好所谓的护具站在滑梯天台了——护具就像是屁股后面安了个锅一样。
温别云突然福至心灵,她摸了一下额头,把散开的头发捋到后面去,看起来有些想笑,她低头,又揉了揉眼睛。
“怎么不开口,赶紧下去,你不滑还有别人呢。”洛成渝非常不满,以为他又在突如其来犯什么病了,赶紧催促:“真的,来的时候我看见舒寻和联邦学院的也结伴过来了,他们就在咱们的下一辆车。”
“快点下去,我看见银河学院的人了。”停胤也穿戴好出来了,她站天台上,正好瞥见下面的温别云,赶紧压低了声音对卢卡道:“她看过来了,她要走过来了,五步、四步、三步……越来越近了!”
卢卡终于破功,他咬牙:“你你你倒是拦住她啊!”
“你到底怎么了大少爷!”
洛成渝生气了:“是不是又在拍照片?又想发天云号?有什么好拍的,屁股是粘冰上了吗怎么一点都不动?!”
卢卡沉默了。
洛成渝在一片寂静中,突然有一种熟悉的、不祥的预感。
这会儿沈宴也过来了,他没有穿戴护具,像是没准备玩滑梯。只会正站在天台上,居高临下低头看了卢卡一眼。
……怎会如此。
他立即闭上眼睛,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转头大步走向天台的另一侧楼梯,准备离开这里。
“怎么了?”洛成渝很焦急:“你又脱离队伍了。”
“以我现在的经验,没有应对这件事的办法。”沈宴停下脚步,倚在楼梯扶手上,他知道温别云在看,所以他更尴尬了,明明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真是见鬼,卢卡·森西特这种蠢货总能搞这种事情,让所有陪他的人一起尴尬。
他抹了一下脸,仰头,结果余光看见舒寻和联邦的队员也进入了游乐场,“……”
“他屁股粘住了。”停胤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总算发现了端倪,她闭上眼睛,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急剧扭曲了一下。
“能撕下来吗?卢卡,银河学院的同学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撕不下来!”卢卡咬牙切齿:“要不我早!下!去!了!”
“谁让你不穿护具的!”
停胤看见温别云已经迈上台阶,她竟然不知为何,也开始和卢卡一起尴尬起来,非常非常……尴尬,可能是一起训练久了默契度上来原因。
她表情狰狞:“用力撕!”
“撕不动!裤子会扯烂的!啊!”
一片大呼小叫中,洛成渝不愧是队长,在巨大的震惊后很快回过神来,急中生智:“用火元素融化一点可不可以?”
“不行不行。”
停胤立刻制止这个危险的举动,“SSR的火元素是用来攻击的,温度太高,燃一点滑梯就塌了。”
“那怎么弄?!”
卢卡大公子自出生以来还没有这么屈辱的时候,他真的要气流泪了,“化了就化了吧,大不了本少爷再赔他们一个!”
“你裤子不怕全烧没么?”
沈宴真的是服了,眼看着温别云要走来了,决定无论如何都得给卢卡·森西特解决这件让全队都尴尬的事。
他果断拔剑,手上银光一闪,剑锋裹挟着剑气横扫而过,把那块粘连的罪魁祸首布料砍下来,连带着削去一层薄冰。
接着手上扫过一阵强劲的剑风,把卢卡迅猛推了下去。
“啊!”
卢卡显然没有料到沈宴的解救如此迅速,他猝不及防地惊叫了一声。
不过这次终于顺畅地滑下来了,在温别云踏上天台的前一秒钟,森西特少爷被剑风推着飞速地滑了1000米,一直滑到滑梯尽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蓝河星这会儿已经彻底陷入了降临的夜幕之中, 整个游乐场都亮起了灯,而冰滑梯作为整个游乐场最高的游戏设备,更是显得璀璨辉煌, 像一条龙一样蜿蜒直下。
温别云走上高台,好奇地看了一眼滑梯:“方才那个惊叫的人,听上去好像是森西特同学,他出了什么事吗?”
一出赛场, 两个学院没有了一起向前的目标,合作带来的团结立刻崩塌。
这种事情当然知道的越少越好, 洛成渝下意识扬起假笑:“没什么,他刚才在滑梯上拍照片, 时间长了那么一点。”
“噢,这样啊,我还以为粘住了呢。”温别云看着冰滑梯上面残余的布料,笑眯眯的, 看起来要开口说什么。
洛成渝赶紧截断,“这不是卢卡的裤子,这应该是上一个玩滑梯的人留下的。”
“我知道。”
温别云点着头,非常和蔼:“我知道, 洛队长不用着急, 我知道这不是卢卡·森西特同学的裤子, 我不至于对森西特同学有这么大的偏见, 毕竟谁会蠢到把裤子粘到这里。”
洛成渝:……
竞争对手笑眯眯地说着话, 伸手不打笑脸,他也不好冷脸,只能挤出来非常亲切的笑容,“温队长带着银河学院的同学也来玩了?那边有护具, 你可以给队友拿几个。”
两个队长一边客套着,一边往护具屋那里走,期间银河剩下的队员也陆陆续续上来,本来不大的站台显得有了几分拥挤。
温泊尔的站位比较靠近滑梯,他正在观察上面的布料,心中推测到底粘下来多少,看着这……有点情况堪忧啊……
玩这种滑梯,还是要遵循一下注意事项。
正出神想着,就在这时,天台楼梯上突然又传来脚步声。听起来有几分急促,还有几分气急败坏。
“怎么这么多人,要干什么!”
卢卡本来心情就不好,看也没看直接狠狠一推,把站在楼梯口的雀莉推得趔趄了一下,她撞到停胤。
这一下可糟了,停胤也惯性向前扑,一下子扑到沈琮,沈琮站立不稳,最后撞向了站在滑梯口的温泊尔。
“啊!”
事实证明,人在情急之下,会忘了什么所谓的镇定,温泊尔被这么毫无防备一撞,整个人四肢在空中疯狂挥舞,但始终找不到着力点。
他跌了出去,更惊险的是,他是没有朝着滑梯,他是直接跌向护栏跌去。
1000米长的冰滑梯,虽然有许多转角设计,但天台还是已经到了一个很恐怖的高度,这也是为什么很少有人来玩这个滑梯。
温别云早在听到卢卡·森西特的声音就觉得不对劲,她丢下手中护具迅速往外跑,正好看到了这么惊险的一幕。
!
护具屋离滑梯口近,温别云想都不想,直接一个飞扑过去,抓住温泊尔的衣领,用力往后一扯。扯是扯回来了,但整个人也是因为借力,一脚踩在滑梯上,然后整个人摔在光滑的冰面上飞速滑了下去。
这个姿势非常危险,身体贴着冰面往下滑,如果尽头有什么东西,头肯定是第一时间撞上的。
她一咬牙,为了减弱下滑速度,用手用力撑住冰面。但由于冰面太冷,直接把手粘破了皮。
更倒霉的是,途径卢卡困住的地方,那里削去一片薄冰,不平的冰碴直接把手划的鲜血直流,滑了一路,鲜红的血就流了一路。
“队长!”
“温队长!”
“温别云!”
“她没有穿护具!”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沈琮想去抓,但有个身影比她更快,一下子就冲出去了。
竟然是卡修的沈宴!
没有人能想到过,也没有人见到过。有一天对万事万物不上心,永远冷淡漫不经心的人,脸上的表情竟然会差到那个地步。他平静无波的眉眼像是裹上千万层化不开的霜雪一般冰寒,盯着冰面上的血迹——一直蜿蜒到前面那个挣扎的人那边。
下一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他毫不犹豫拔剑,挥剑,然后干脆利落刺入冰面。
“你想干什么!”
沈琮激动:“滑梯碎了她会掉出去的。”
她怀疑沈宴在这个时候要报私仇。
然而这人只是沉默,剑下冰面却出现了蜘蛛网一样裂纹,逐渐迅速蔓延开来。
“嘁,那么紧张干什么,反正死不了。”
“她滑下去的速度会慢慢减弱,后面越来越平缓,尽头还铺了厚厚的软垫。”
卢卡依然没什么犯错的觉悟,他嗤笑,“我觉得没什么事,而且我也滑下去了,温别云顶多受点罪,还能摔死吗……”
“轰!”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巨大的碎冰声传来!只见那剑尖处爆发出恐怖的剑气,哗啦一声,那座1000米的滑梯竟然被这一剑生生震碎!
沈宴面无表情,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看着那个掉下去的身影,手中的冰元素暴动,凝成一块巨大的冰台,稳稳地接住了掉落的身影。
冰台始终保持缓慢的速度,一点点降落。而即使这样平稳,那个人依然保持防御的姿态,手上的软剑如游龙般劈在冰台中,把自己牢牢地固定住。那握剑的手,正滴滴答答淌着血。
她不信自己。
沈宴漠然地闭上眼,她担心自己突然松手。
尽头有软垫,速度会减慢,卢卡知道游乐场防备设施完善,再加上个人实力雄厚,他从不担心。
而温别云的这个在腥风血雨修仙界待久了的人,不信任何设施,她只信自己。
再加上没有元素可以缓冲的……在滑到尽头之前,她会拼命自救。就这么一会儿,那双手已经鲜血淋漓了。如果再滑下去……
“你有元素缓冲,这个高度掉下去死不了人。”沈宴声音寒凉,像一阵夹带着雪的风:“我不知道,一个SSR竟然会那么失态,失态到手忙脚乱大喊大叫,失态到让一个没有元素的人去救你吗?”
温泊尔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看见了冰面上的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真的觉得没有什么,我都滑下来了,温别云手流血也是她自己脑子有毛病,去抓那个冰面。”卢卡·森西特觉得沈宴真的莫名其妙,他不耐道:“我真的服了,我不过是上了个楼梯,怎么那么多事,又没真的死什么人……”
“够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沈宴霍然转身,拎起他的领子,直接把他从高台上丢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这一变故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沈宴!”
洛成渝厉声呵斥:“你干什么?发什么疯!”
还没有等沈宴开口, 雀莉已经炸了,她一脚踢开护具,“草!”
“洛成渝你什么意思?你大爷的还敢说这种话!”
这一声仿佛石破天惊, 那护具重重飞出去,撞到石壁上,砸出来一个大坑,洛成渝心中一震, 刚才被沈宴的冷酷激起来的怒火缓缓褪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出大事了。
毕竟刚才所有的变故, 归根结底都来自于他们的队员。如果不是卢卡的故意撞人,银河学院也不会遭这种无妄之灾。
“对不起, 你听我……”
“老娘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洛成渝!”
雀莉比他的声音更厉更高,蓦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人银白色的头发简直要根根立起,眼中的怒火四射:“刚才如果不是沈宴把那个傻鸟丢下去, 现在这个人已经被我揍死了。”
这两年雀莉脾气好了很多,竟让人忘了她原来那火爆的性子。然而这次比以往的暴怒还要可怕,神色间简直有种不顾一切创死所有人的怒火。
“你们什么脑残队员敢撞我们的人,还当着我们的面咒我们队长出事。万一今天真的发生什么意外, 死一百个卢卡·森西特都不够!远远不够!”
她眉眼含煞, 声音像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草你大爷的!温别云她受伤了!她流了那么多血!我们的队长被你们那个猪队友搞成这个样子, 我他爹的弄死你们!”
“雀同学先冷静一下, 这事是卢卡·森西特的错, 卡修一定会给出补偿……”
“怎么补偿?资源?光币?还是什么破铜烂铁。”还没等雀莉开口,温泊尔也爆发了,他死死盯着洛成渝:“不是第一次了,洛队长, 不是第一次了!”
“两年前新生开学晚会上,你们的好队友卢卡干了什么,你们心知肚明,我们心知肚明,全星际的人都心知肚明!”
“那一次,卢卡·森西特就该彻底被卡修学院除名,是你们捧着资源来求……是我们队长大发慈悲放过,不然你们以为,你们以为卢卡·森西特现在还能出现在这里,当着我们银河的面咒我们队长?!”
这一声更是石破天惊,洛成渝一僵,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吐出出一口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
两年前那件事,确实刚开始处理的不太光彩。
那天卢卡·森西特不但闯了人家学院,搞砸人家的新生晚会,还抱着废了人家学生的心去殴打人家的学生。
而且本来就没理的事,还通过直播,让全星际都看见了,这就更不好处理了。
发生这种事,一般人只能认错退学,永不录用。
但卢卡·森西特不一样,他是四学院最好的净化,哪怕闯下弥天大祸,该保的,还是要保。
当时银河学院给出的态度是看温别云是否同意谅解,如果学生不同意,那这件事就过不去。什么?卢卡半死不活,那是他活该,毕竟先撩者贱。
当然,起初卡修学院是没有放在心上的。甚至还觉得银河学院这样是给了他们一个面子,毕竟一个获得学生的谅解,比一个学院的谅解简单多了。
卢卡·森西特是森西特家族的继承人,那时候的温别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查不到半点的背景,也看不见半丝的本事,这种人,随意给些好处就能打发。
学院高层都是这样想的,让洛成渝感觉羞愧的是,他也这么想过,人都是偏心的,他也不得免俗。
刚开始,就是学院和家族的施压,连哄带骗,威逼利诱。妄图让那个小小的新生尽快谅解。
然而想象总是丰满的,现实总是打脸的。
这个新生,竟然是个硬茬!
卡修学院承诺给的资源财富,这人面不改色照单全收,但一说谅解,就装傻充愣,笑眯眯道:“这不是贵校说好的补偿吗?怎么还有其他附加条件。”
“温同学明白我们的意思。”卡修的负责人脸色铁青,语气间暗含了威胁,一个SSR级别的老师,严肃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什么意思?”
洛成渝听说当时那个新生竟然还是笑容满面,她语气带着漫不经心:“贿赂?利诱?让金钱腐蚀正义?让受害者被迫原谅的意思吗?老师,您是这个意思吗?或者卡修学院是这个意思吗?”
这谁敢承认?除非是不想混了。
气得卡修学院的联系人差点吐血。眼前这个黑心狡猾的丫头,和正义,受害者,这些词汇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接着继续打交道,继续扯皮,一连十天过去了,竟然还是没有商量处一个结果了,卡修学院赔钱赔的都快对卢卡起杀心了。
就这种人,这种硬茬根本无从下手。给的我全吃,一口也不吐出来,想让我说别的,那不好意思,和星际看直播的所有正义观众们说吧。卡修一个大学校,应该也不想传出什么威逼学生的黑料。
卡修学院没辙了,毕竟是人家学院的学生,总不能太过分,明的不行,那就开始玩阴的。
接下来,就算森西特家族就隆重登场了。
他们派了几个人,想趁温别云外出时,堵一堵,吓一吓,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呗。
然而这一吓可不好,直接把森西特家族最大的祖宗给惊动了。
卢卡·森西特和他爹曼达·森西特天不怕地不怕,如果说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他们惊慌失措的,只有那一个人——在银河学院念书的,看起来轻声细语,笑起来有些病弱的卢雪·森西特。
那天,卢雪直接向银河学院递了一天的请假条,雷厉风行回去,二话不说闯进了卢卡·森西特的至尊病房里,把躺在床上装死的弟弟揪起来,狠狠地给了一巴掌。
“小雪你弟弟还受着伤……”得知消息的曼达·森西特心急火燎赶来,被卢雪一个眼神吓在病房门口不敢动弹。
“森西特家族的继承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他。”她轻声道:“爸爸,你再这样,那就只剩下我了。”
卢卡·森西特气不过:“姐!明明温别云也揍了我……”
“啪!”
又是响亮的一巴掌,卢雪面无表情地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卢卡,我说过,出门在外,你可以随便浪,但不要丢我的人,这是底线。”
“小温是个很好的姑娘,我很喜欢她。”她说:“我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卢卡,这是你姐姐第一个朋友。”
在场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了。
那天据森西特家族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可知,大小姐出来的时候,依旧是春风拂面的温柔,只不过里面卢卡少爷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森西特家族,就这么气势汹汹地来,灰头土脸地去了,连一天也没有坚持下去。
原来以为谅解这个事已经彻底没希望了,没想到过了几天,转机来了,温别云竟然松口了。
“你愿意谅解?”卡修学院的负责人原本都不抱什么希望了,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一反应是警惕,以为这个新生又要耍什么花招。
“嗯。”那新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很好脾气的样子:“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把卢卡·森西特在卡修所有的训练室视频发给我。”她看着勃然变色的负责人,唇边笑意更盛了:“放心,只有我看,我们学院的净化不掺和,我只是好奇……怎么样,毕竟我可是一个无元素的柔弱残废,应该造不成什么很大的威胁……”
思考良久,卡修学院负责人在征求学院意见后,最终答应了这个要求。
他们并不知道,在这个新生研究完后,她在自己外出第一个精神病院的任务中,掌握了可以操控黑雾为己用的手段。
如果知道,那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
只不过这些风浪,除了温别云和卡修那个负责人老师,其他人并不知道具体细节。
直到今日,不明真相的银河众人还以为是队长受了委屈,为了顾全大局,被迫答应。
温泊尔想想当初自己的冷眼旁观,甚至还添了不少堵,一对比现在温别云舍身救他……就像有一根鱼骨卡在喉咙里吞吐不出。
茫然,懊悔,还有看到血的愤怒在胸膛中积压许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上一次森西特家族也有施压吧。”他冷冷道:“这次还要施压吗?可以,本来要摔出去的是我,可能会受伤的也是我,洛队长,你觉得,我们温家会放过卢卡·森西特吗?”
这怎么上升到家族纷争了。
……洛成渝只觉得头痛欲裂,幸好沈琮在第一时间下楼梯去查看温别云的情况,要不现在,他还要面对她的质问。
“我们不会放过卢卡·森西特,这次一定会好好教训他。”停胤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眼看洛成渝卡壳,立刻开口解围,“温队长是受了无妄之灾,我们绝对不会推卸责任,现在最重要的,是查看温队长的个人情况。”
“天台上的滑梯已经损坏了,这里空出一个缺口,不太安全,我们先下去怎么样。”这边,洛成渝终于组织好语言,声音中带来一丝恳求。
他此刻也没有心思在责怪沈宴刚才突如其来的动作了,反正卢卡有缓冲受不了太大的伤……
反而还要庆幸刚才沈宴的当机立断,如果不把这个雷提前扫除,以卢卡那张破嘴,在道歉过程中必然会大放厥。词煽风点火,把本来就火药味满满的银河学院彻底点着。
那时候就算雀莉几个气红了眼把他们全丢下去,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小天使们
第75章
上面的风浪温别云一无所知, 她这会正拿着纸巾擦血,过了一会儿,沈琮从楼梯下来了。
“无妄之灾。”她口中咬牙切齿, 但手下的动作却非常轻柔,治疗术不要钱地往温别云手心撒,一点一点把手上的伤口抚平,看它们慢慢愈合新生。
“温泊尔真掉下去摔不死, 你为什么要去救他?温别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可没有元素防护。”
沈琮因为担心, 声音不由急促严厉了几分。
而温别云并没有立即回答,她像是出神了一会儿, 然后不知为何,过了一会儿突然转头看向天台——虽然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孔,但依稀也可以见到一些战况的激烈,他们在为她争吵。
她的脚在自己小腿上磨出的伤口处轻轻碾了一下, 刺痛感袭来,脸上有些若有所思,又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这样。”沈琮听见沉默了许久的人最后憋出这句话。?
“我可不可以……”这个人又喃喃道:“不当队长。”??
“你在说什么梦话吗?”
“不。”温别云闭上眼睛然后睁开,叹了一口气, “算了。”
“你摔到脑子了?”怎么跟梦到哪句说哪句似的 , 沈治疗有点想掀开她的脑壳看看怎么个事。
“或许吧。”
然后她见这人瘫着脸:“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温泊尔的。”
或许队长的责任、或者或多或少受了蓝河的影响, 反正在看到温泊尔要坠楼的那一刻, 她没有想那么多, 直接想都别想救了。
但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她来这个世界,原本并没有想产生太多羁绊的。
究竟什么时候不一样了?
……
两个学院队员起的争端,最终惊动了校方。
卡修学院的领队老师一听卢卡·森西特这个名字就眼前一黑, 再听说受伤的是那个难缠的温别云,更是气得要心脏喷血。
“卢卡·森西特,又是卢卡·森西特,洛成渝能不能限制他的出行,大爷的,一直让老子给他擦屁股。”
“噢,还有冰滑梯,沈宴弄碎的,虽然是为了救人,但我们也得赔。”
副领队老师看上去什么办法都没了:“五百万光币,走一下学校账户吧,现在银河的学生是彻底与咱们势不两立了,本来好不容易在赛场的合作中多了些交情。”
“势不两立就势不两立吧,本来也是竞争关系,我真的受够了,赶紧让他们回来别乱闯祸了。”
“哈,没那么简单。”副领队面无表情:“两个学院的矛盾让舒寻和联邦的人也看到了,现在事情闹得有些大,惊动执行官了。”
“……”
“今晚九点四大学院有个团建,就在那个冰天雪地游乐园。执行官三令五申,务必让我们和银河重修于好。”
打击接连而来,让领队本来就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我真的……算了。”
他抹了一把脸,最后放弃一切挣扎,咬牙切齿:“卢卡这兔崽子,就算今天晚上被人家银河揍成孙子,只要人家能消气,我都绝不会插手半分。”
……
银河学院放完狠话走后,卡修学院的气氛一下子就降到冰点。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因为这段不太妙的插曲,把好心情被破坏的一干二净,现在每个人心里除了疲惫和无力以外,已经不剩什么了。
“回去吧。”洛成渝叹了一口气,主动提出打道回府的邀约,剩下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心思了,纷纷转身准备叫车回去。
“叮咚……叮咚。”
就在这时,光脑突然弹出通讯请求。
“是领队。”洛成渝愣了一下,想到卢卡那个事,以为有处理结果了,他神色不由郑重了几分。
“成渝啊。”光脑接通后,老师听上去也像叹了很多气的样子,“现在在哪儿呢。”
“准备回去。”他说。
“噢,那就是还没有回去。”领队道:“别回去了,执行官知道两个学院的矛盾了,今晚有个团建,好好和队友商量商量怎么和银河重修于好吧。”
洛成渝默默打开了外放。
“还有卢卡·森西特,告诉他,今天晚上,要银河原谅不了他,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对面的领队越说越气。
洛成渝直接把光脑怼卢卡·森西特耳朵上。
“上一次新生晚会那件事我就是负责人,早该想到有的屁股是永远都擦不干净的,只要它还在拉屎!尼爹的,校长已经给我发过来责问信息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的工资!”
卡修众人:……
隔着光脑都能感受到领队的崩溃,通讯结束,洛成渝放下手,看着卢卡·森西特:“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森西特公子一副很烦躁但又强行压像去的憋闷:“行了,我知道了,但是……但是其他人不讲,那个温别云,绝对不是个善茬,她一定不会轻易原谅我。”
“所以?”停胤问。
“所以。”卢卡看了一眼沈宴,沈宴没有理睬,他心一横,直接不管不顾道:“她叫你甜甜,沈宴!温别云叫你甜甜!你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沈宴这次终于面无表情转过头了。
艹?!!!
洛成渝差点伸手去捂卢卡·森西特的嘴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个人现在火药味很重。沈宴这个人特别会藏,就连他这个队长也搞不明白他现在到底是怎么看温别云的,这人怎么一点也不会委婉!总挑些要命的话说。
“所以?”这次是沈宴在问了,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所以……”卢卡·森西特难得踟蹰了一下,他试探:“我们两个一起去求她,是不是原谅的几率会大一些?”
沈宴笑了,他看起来是真心实意被这句话给逗笑的,最后轻嗤一声,“那我们两个都等着死吧。”
……
不管卡修和银河学院怎么想,舒寻学院和联邦学院对这次的团建很感兴趣,完全是抱着一种乐子人的心态去瞧热闹的。
“要不捣些乱?”联邦罗西非常惬意地喝了一口果酒,眼珠子转了转:“两个学院和好,对我们来说又没什么好处,他们闹掰才有我们浑水摸鱼的可能啊。”
“话是这么说的。”
联邦队长邢清虽然也乐意看热闹,但还是明白大局:“但还是得收敛一二,今晚看似是卡修银河的官司,但做局让他们凑一起的是执行官,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谁敢明目张胆搅执行官的局。
“知道,我又不像舒寻的乔誉那么蠢。”罗西意识到了,他眯了眯眼,还是不死心:“但我可以暗着煽风点火,不搞些事,我心里过不去。”
“你随意。”邢清也懒得管这种小打小闹,只要不太过火,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看快到了约定的时间点,几个人纷纷放下餐具,付过钱以后,兴致高昂地出门前往四大学院团建的地点。
——冰天雪地游乐场的正中央,一个超大的广场。整个游乐园最好看的冰雕都建在了这里,晶莹璀璨,占地面积最大的是一颗繁茂的大树,每一根枝丫上都悬挂着金光闪闪的亮灯,活脱脱一副热热闹闹的火树银花不夜天夜景。
而他们却没有心思细细欣赏这些了,罗西远远看过去,被广场人山人海的客流量惊到。
“没有清场?”他傻眼了。
“卡修学院……要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和银河学院重修于好?”另一旁赶来的舒寻学院成员也纷纷愣住了。
“这多尴尬。”白斯特喃喃道:“行了,今天真的有热闹看了。”
余光瞥到旁边的横幅,他看过去,呆住了。
“啥意思?”
舒寻乔队长乔誉也呆住了:“灯火晚会——甜蜜蜜友情手牵手?我的天哪。卡修学院和银河学院要报名吗?手牵手……这么暧昧吗?”
“是舒寻学院的乔队长吗?”一旁的负责人看到他们了,非常兴奋地走过来:“执行官已经安排好你们的位置了,今天参加这个晚会,一边可以和支持你们的观众同乐,一边呢,四个学院一起玩耍,也能更好的促进之间的感情。简直一举两得!”
“啊?什么意思?四个学院?”
“我们也要参加?”
舒寻和联邦的队员们纷纷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本来要兴致勃勃看乐子的心一下子紧缩了起来,顿感不妙。
他们可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是来当热闹的啊!
但世间万物,往往就是那么不可预知。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生无可恋被兴奋的人群簇拥着坐到广场的舞台最前方,眼神放空看着面前被粉红色花束簇拥的台子。
“往年这些手牵手友情都搞什么项目?”
交谈的声音仿佛游魂一样有气无力。
“好像是双人站椅子,双人过独木桥,蒙眼拥抱。”
“啊……我想死,这么尴尬。”
“艹,我受不了了!我能不能装病逃走?”
“随机分组吗?要分我一个看不惯的那不恶心死,剩下三学院我看不惯还挺多的。”
“执行官到底怎么想的?本来不是卡修和银河的矛盾吗?”
“我现在好膈应啊,要我万一和那个人一组怎么办?啊啊啊啊啊,想想都要疯了。”
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大写的四个字——心如死灰。
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
“这该死的卢卡·森西特!”
作者有话说:
晚安,小天使们早些休息
第76章
唯一让两个“无妄之灾”的学院心情好一点的, 就是银河学院和卡修学院的人过来时,那宛如吃了苍蝇的脸色。
“一会儿要是把队长和卢卡·森西特分一组……”沈琮看着“甜蜜蜜手牵手”几个字,想想画面就觉得眼前一黑。毕竟闹矛盾的主要是这两个人, 执行官还真的有可能突发奇想。
“那我去死。”
温别云掉头就要走。
“哎哎哎!温队长来了!这不是温别云温队长吗?”
眼看着热闹要走了,舒寻和联邦的人怎么能放过,一个两个眼睛跟开了小星星特效一样,声情并茂大喊一声, 成功把观众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云神,来玩啊。”
“温队长, 已经给你们留好位置了。”
“专门等你来呢,哎, 老早听闻温队长善良有趣了,想必今晚一定会玩得很开心吧。”
“嘿嘿,很期待温队长和森西特同学之间的互动呢。”
所有的退路已经没有了,在热烈欢迎中, 善良的温队长被簇拥着僵硬地来到了观众席前方,在舒寻和联邦的起哄中缓缓落座。
但温大小姐这辈子最不能吃的就是亏,这边舒寻和联邦乐子人当得兴高采烈,那边她眉一跳, 转了个眼神后马上调整好心态, 唇边自然而然扬起一抹笑, 手大力地开始挥舞。
“哎, 我的事都是小意思, 主要我听说罗西同学和乔誉队长今晚要手牵着手上场?”
抛下这个重磅炸弹,她不顾众人震惊,笑眯眯继续道:“这是真的吗?什么!还要十指紧扣,两位都是好大气度, 到底执行官有招啊。”
温队长笑得非常真诚,非常感动:“真是太好了!有生之年竟然能见证这么光荣的一幕!”
看上去真的在真心实意为他们高兴。
谁都知道,舒寻乔誉在上一届比赛丢了手环,被联邦罗西捡到顺手按了认输键。至此,两位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这次手牵手?十指紧扣?
在场的观众闻言也是惊喜万分,纷纷伸长脖子热切看着罗西乔誉,仿佛两个人下一秒就能手牵手十指紧扣互诉衷肠热泪盈眶一般。
罕见程度相当于人类和丧尸手拉手玩丢手绢,皇帝和乱臣贼子高唱“朋友一生一起走”,猫和耗子是彼此唯一的守候。
罗西、乔誉:……
发现全场已经被引导成功了,不由反思,刚才多嘴犯贱一句到底是为什么。
这下没有一个人再敢吭气了,主要每个人都在心里或多或少有几个咬牙切齿之人,在这样冒尖下去,一会儿万一被起哄面对面手牵手,那真的画面美得让人粉身碎骨灵魂升天。
不可承受之重。
四学院每个人都心情沉重,甜蜜蜜手牵手友情活动硬生生成为黑漆漆手拉手上坟冒险,但时间是不能静止也不能跳过,在人员来齐后,活动就在万众瞩目中开始了。
第一个就是万恶的站椅子。
舞台上被放了四张椅子,每个椅子椅面小到像成年人两只手并在一起一般,一个人站上去还有些勉强,更别提两个人。
……而且面对面,免不了肢体接触。
“这个联谊活动呢,我们就根据现场呼声最高的选四组吧。”主持人介绍规则。
罗西和乔誉一听心都凉了。
果不其然,由于刚才温别云的造势,第一组喊上去的就是他们两个。
当名字真真切切被念出来那一刻,两位的屁股都牢牢粘在座椅上没有动弹,动作同步到高度一致。
“罗西同学?乔誉队长?”
在执行官的眼神逼视下,罗西突然开始大力咳嗽,像感染了什么突如其来的虚弱病毒,乔誉痛苦捂住肚子,像罗西咳出来的虚弱病毒顺着空气飞进肚子里了一样。
“沈治疗离他们两个近,看看怎么回事?”
许呈似笑非笑看着这两个装病装得非常辛苦的兔崽子,今晚虽然是想让卡修和银河的和好,但舒寻和联邦的世仇如果能解,还是可以顺手缓和一下子的。
毕竟以后都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什么矛盾还是要尽快解决。
被点名的沈琮完全不在意这两位的死活,一想起刚才他们的嘴脸就觉得大快人心,她手上治疗灵光随意一照,立刻道:“报告执行官,两位同学并无大碍,就是太高兴了没缓过来劲,一时之间有些心潮澎湃。”
“哦,这么高兴啊。”
许呈笑眯眯道:“那你们两个缓一缓,现场的观众先说说下一对想看谁。”
“温别云!”
“洛成渝!”
“卢卡·森西特!”
“雀莉!”
……
此起彼伏的喊叫让被点到名字的四位忍不住都正襟危坐,一听到和温别云配对,洛成渝更是低着头试图往地上找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就是有些心虚。
“他们为什么不喊你。”他偷偷问旁边的沈宴。
“我怎么知道。”沈宴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他低着头,手指拨弄着光脑,像是在看什么要紧的东西,但拨弄了半天,洛成渝发现竟然连屏幕都没有解锁。
“一定是你平时太严肃了。”他说:“兄弟,我帮你一把。”
还没等沈宴反应过来,洛成渝大义凛然站起来,面朝人群大喊:“沈宴说他想上!朋友们,能不能给我们沈上校一个露脸的机会!”
这一声可好,本来就在人群中蠢蠢欲动的CP粉闻言彻底激动了,终于点燃了欢呼的热潮。
“啊啊啊啊啊啊——沈温99!双神99!”
“温别云!”
“沈宴!”
“温别云!”
“沈宴!”
全员欢呼,在温别云扭头震惊和沈宴起身应约后,今晚第一个高潮来临。主持人笑容满面,好像就等着这一句,他当机立断:“好,那第二组,温别云和沈宴!”
温队长立刻看向主持人,刚才洛成渝的时候他犹犹豫豫,现在怎么这么伶俐。谁料主持人见她看过来了,还比了个“99”的手势。
温别云:……
这边罗西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疼,虽然不知道洛成渝为什么推沈宴出来,但能看到温别云乐子就立刻开始起哄:“温队长上啊!你上我肯定上!不会怂了吧?”
温队长咬牙,心说我还能让你看扁了,她淡淡看了过来,扬了扬眉挑衅道:“成啊,一起上呗罗同学。”
“上就上谁怕谁。”罗西不甘示弱。
一旁还在努力装肚子疼的乔誉:……显着你了。
最终四组人员选择完毕,分别是舒寻乔誉和联邦罗西、银河温别云和卡修沈宴、银河雀莉和卡修卢卡·森西特、舒寻白斯特和卡修洛成渝。
八个人就这么神态各异走上舞台,洛成渝和白斯特这对是两个人粉丝基数大,被喊到的次数多,反而是凑数的,没什么仇怨。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默契十足互搭着对方的肩干脆利落上了椅子,平衡性很好地站够了十秒钟,下去后甚至其他三组还没有开始。
“好了,我们这一组结束,期待后面的队伍。”脱离比赛这些比较正式的环境,洛成渝也没有那么严肃了,他简直是如沐春风说出来的。
其实挺想看沈宴和卢卡吃瘪,这两个队友本质上都是那种以自我为中心完全不顾他人死活的问题队友,只不过一个暗着来,一个明着来。
洛队长手痒痒想揍人很久了,但无奈前面的打不过,后面的开打就是三天三夜缠的没完没了。
现在有人能整治了,洛成渝当然高兴,他简直是笑容满面地回到座位。
沈宴一见温别云就莫名其妙不自在,气势上完全被温别云压了过去,完完全全被人家压制。
而卢卡和雀莉就更不用说了,卢卡这种刺头就得让雀莉这种疯子去治,当年的雀队长暴躁起来,管什么刺头不刺头,直接把刺头削成平头软头。洛成渝真的期待了好久,让卢卡有天撞雀莉手里被修理修理了。
而今,两个刺头被整治,也算是如愿以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在此起彼伏的欢呼中, 温别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椅子,闭了闭眼,正想深呼吸让自己淡定一些, 一道阴影突然覆了上来。
在灯火通明处,那个人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但落下来视线却无法忽视。
沈宴。
她握拳, 然后慢慢攥紧。
本来不会这么不自在,偏偏赛场里的那一瞬间失控, 让她惊疑又愤怒,而罪魁祸首, 却在清醒后一无所知。
不自在的为什么只有她?温别云想明白这一点,霍然回头,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漠然和漫不经心,她以为她会看到如出一辙的冷漠, 然而出乎意料,背后的人黑漆漆的眸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是简单地、静静地注视着她。
这种视线落在身上什么感觉。
很轻,雾气一样的潮湿触感, 如果身处雾中的人没有睁眼去看, 那可能永远无法感知到的。
莫名其妙。
“看我做什么?”
她眼中带上疑惑与不耐, 沈宴垂眼, 淡淡:“我在想我们两个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雀莉和卢卡·森西特已经开始骂骂咧咧地尝试了, 卢卡因为地方不够气得大呼小叫,雀莉更狠,干脆一脚结结实实踩他脚背上,扯唇嗤笑:“这么废物, 站不稳吗?要不要我抱你上去。”
罗西和乔誉都开始不自在的试探了,一对比,确实他们这一组进度太缓慢了。
“谁先上?”温别云想了想画面,如果她先上,沈宴再上,这人万一没站稳来什么没有必要的肢体接触……她越想越烦,干脆自己做了决定:“你先吧。”留一点她也能站上去,她还是比较信自己的平衡力的。
“我先?”
沈宴垂眼看她,这人的脸部线条干净利落,是那种极具攻击力的长相,眉骨优越,当看向一个人时,总带了种压迫的冷感。
“确定吗?”
他意味不明道。
又在挑衅。
温别云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疏离地笑了一下:“沈上校没听清我的话?用我再重复一遍?”
沈宴没有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直接上了椅子,只踩了一点点地方。
这人还是比较有水平,准头和平衡力都还行,倒是留给自己很大的空间可以发挥。
温别云低头打量一下,心里大概有了数,她抿了下唇,脚尖踏上椅面,飞身而上。
就在这时,椅子突然小幅度颤了一下。
!!!
她身形不由摇晃了一瞬,身体有些微微前倾,为了不碰到沈宴,下意识直接跳了下去,往后退好几步。
怎么回事?
“得站够十秒钟,温队长。”全场观众还没刚发出尖叫,就看见主人公下去了,他们情不自禁纷纷遗憾地“啊”了起来,但意识到两个人刚才的互动,随之而来的欢呼声更大了。
“……我知道。”
温别云此刻已经完全不在意场下什么反应了,一旦涉及这种比试的事情,她一向很专注。此刻正看着椅子上的岿然不动的人,说着说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是他在晃么?
但沈宴一个御剑飞行比睡觉时间还长的人,怎么可能站椅子上晃动,毕竟椅子可比他的剑宽多了。
“我重新来一次。”
实践比猜测管用,她这次的动作比方才麻利了许多,一下子上去,沈宴倒像是没有预料到她突然凑近,温别云可以清晰地看见这个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1、2、3……”
这次比刚才要稳一些,温队长低头看着光脑开始计数,心无杂念,只有获胜的渴望。
椅子就这么点地方,两个人无法避免挨在一起,甚至都能感受到双方身上散发的热度,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只不过温队长一心在计数上,没有看见面无表情的沈上校突然垂眸,接着闭上了眼睛。
“4、5、6……”
眼看着这熬人的十秒钟快要过去,温别云计数的声音都轻快了不少,尾音都在上扬,甚至还分了神,想雀莉那一组结束了没有。
“温别云。”
谁料在最后四秒钟,她听见那人开口了,在自己耳边低声叹息:“我站不住了,怎么办?”
那是很轻,带着点抱歉的一句话,近乎于示弱……然后还没有等温大小姐反应过来,这个人就像重心不稳似的,蓦地向后倒去——
!
就差两秒了!不能输!
温别云手比脑子快,她伸手,快准狠地揽住他的腰,然后往前一拉,紧紧抱住为他保持平稳。
就这一下,沈宴不由自主向前倾,与她的身体撞在一起,两个人骤然变为零距离,甚至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体上散发的热量。
很糟糕的距离。
乱掉而稍显急促的呼吸就交织在了一起,不知是谁沉寂已久的心跳,在那一刻鼓噪如春雷乍惊。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温别云呆住了。
世界在那一刻蓦地安静。
无人发现,青年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弯起来,里面是侵略极强一样的了如指掌,他动了动唇,无声道:“漂亮。”
在那短短几秒,他安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她的头发扫过来落在他的唇边,有种霜雪般的气息。
因为两个人身影交叠在一起,所以这一幕除了沈宴没有任何人知晓,包括心思不在这的温别云。
“沈上校,多大岁数了,连个椅子都站不稳了。”
下一刻,他被狠狠推开,沈宴看着她迅速从椅子上跳下去,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然而无意识的咬牙暴露出来这人现在的烦躁。
“抱歉。”他态度很好地低下了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这两年疏于训练,平衡性不太好。”
温别云心情很乱,但还是不忘嘲讽了一句宿敌:“确实够废的。”
她揽沈宴腰的手在此刻非常、非常的不自在,手掌无意识张开合拢……其实没有必要反应那么大的,因为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对沈宴的定位就是一超越的竞争对手而已。但是该死的,就是那个赛场那一次失控。
时至今日,温别云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她觉得沈宴那个时候真的脑抽还是怎么的,那次幻象失控,她看到是别人变成丧尸,雀莉、沈琮其他人也是,那沈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出来忘的干干净净,现在和自己对视上,目光坦然纯净的很,倒显得自己的不自在非常莫名其妙。
“十秒钟够了吗?”没心思想那么多,温别云转头问主持人,得到肯定后,她大步走下舞台。
沈宴跟在后面,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不慌不忙地下了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觉得你快要被打了。”洛成渝在位置上坐立难安,憋了大半天道:“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
沈上校欣赏了一下舞台上卢卡·森西特被忍无可忍的雀莉提着领子怒吼的场面,又瞥了一眼罗西和乔誉两个人频繁出错的场面,淡然道:“我是真的平衡力不好。”
洛成渝心说我可去你的吧。他忍不住看了眼温别云的方向,只见这位温队长神色没有了刚才的不自在,含笑地望着雀莉的方向鼓掌,看起来很快就从刚才的小插曲走出来了。
再看看依然在复盘的沈宴,他突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同身受。
“看温队长这样子,你以后还得多平衡力不好几次。”
“但这样,势必会挨温队长更多的打,而且不妙的是,就算你浑身上下已经被打出茧子,温队长还有可能心如磐石。”
“我知道。”
罗西和乔誉最后终于在观众的鼓励声中站上了椅子,放弃抵抗后,两个人自然了不少,算是互帮互助完成了挑战。
十秒钟过去后,两个人下去时都没有了刚上台的脾气,罗西对着乔誉鞠了一躬,承认了自己犯的错误。乔誉也原谅了罗西,还说自己也有错。
可能是这次合作让两个人有了冰释前嫌的机会,也可能是两个人想当着观众的面赶紧和好,不想再组合进行接下来的挑战。
反正执行官的目的是达到了,经过此事,两个人的关系肯定比以前好上一些。
他和温别云呢?
不知想起什么,沈宴唇边的笑意淡了,他垂眼,突然觉得有些兴意阑珊。
有些事情,根本没有解的方法。
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一次生死。
他重新看向她的方向,她似有所察,脸上还有未散的笑,就这么转过头来。
然后她表情僵硬了一下。
他突然有些好奇她接下来的反应,冲她笑了笑。
温别云像是顿住了,她这会儿,一定在试图理解这个笑的含义,最终结果,肯定是嘲讽、挑衅、甚至有可能是五官瘫痪。
唯独不可能是任何、好的、含义。
果不其然,她只是很平淡地转回去头,一点没有波动。或者说,她没兴趣对他产生什么波动。
“要怎么才能让她认为,我没有嘲讽的意思,我是非常友好的意思。”沈宴突发奇想。
洛成渝想了一会儿,告诉了他一个方法。
……
再次感到那边有视线,温别云有些不耐,她冷冷瞪过去,没想到沈宴一边嘲讽地微微笑了,一边对着她比了个心。
温别云:……
什么牛鬼蛇神。
温别云闭了下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想,她这几年,到底在把一个什么样的人当做竞争对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雀莉和卢卡·森西特两人拉扯了将近半个小时, 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她薅我头发,我去,什么人啊一直在骂我, 根本没办法沟通!”森西特大少爷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此刻正龇牙咧嘴地将自己的宝贝头发捋顺,冲着主持人愤怒地控告。
“服了,明明是你那狗腿一直乱动, 把我裤脚都踢脏了。”雀莉也挺狼狈,没有比卢卡好在哪里。
“一个SSR, 平衡力快赶上腿断了的丧尸了,一直抖个屁啊!”她愤怒地吼了回去。
他们两个人就是天生的磁场不合, 一个养尊处优惯了,觉得全世界都该捧着他,高高在上恶劣凉薄。
一个天生暴烈成性,觉得全世界的蠢货都该去死, 刚烈冲动一点就炸。
两个人撞一起,那真的没办法沟通,卢卡刚一习惯发号施令,下一秒雀莉的拳头就砸过来了。谁也不肯退让, 在这两个人固有的认知中, 退让就是认输就是怯懦就是怂!
两个人消失了很多年的中二在这一刻全冒出来了。
不过节目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舞台下的观众笑得泪花都出来了, 执行官也忍俊不禁, 低着头摆摆手示意主持人让他们两个人下来。
“以后都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你们这样,到战场上不互捅就不错了。”还是要意思意思批评两句,许呈板着脸:“比赛结束后你们两个多交流交流, 我希望下一次能心平气和友好合作,明白吗?”
雀莉现在觉得和卢卡·森西特站一个台上都恶心,为了赶紧下去所以面上满口答应。心里却道这一码归一码,以后还真不一定能合作呢,这大少爷这么养尊处优,怎么可能主动上战场。
没想到卢卡·森西特和雀莉想的也差不多,心说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以后必定不会合作。两个人都随口应下,面无表情下了台,纷纷归队。
“世界上二缺那么多,银河学院蛇鼠一窝!”卢卡骂骂咧咧,“雀莉一个,沈琮也不是好东西,温泊尔装货,温别云……”
“今天领队说了,如果银河学院谅解不了,你就去死。”沈宴残忍道:“森西特公子如果上赶着,我也不拦着。”
卢卡·森西特:……
刚才热血上头,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事,该死!
“好了,刚才的站椅子比赛很精彩很激烈,我们看到了团结和协作,也许这就是友谊最好的写照。”主持人面不改色说着鬼话:“接下来进行第二项,双人独木桥。”
又要进行很尴尬的配对了。四学院全都瘫着脸,心如死灰等待命运的暴击。
“这一次我们抽签决定。”没想到主持人这次像很好说话一样,更换了规则,拿来了一个硕大的抽签箱。
温别云还没刚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第一组已经抽出来,主持人拿着纸条公示。
“银河学院温别云。”?又是她?
“卡修学院卢卡·森西特。 ”
艹。
温别云咬牙,只觉得牙酸,转头悄声问雀莉:“这个有内幕吗?”
“别的不知道,你这组百分之百的。”雀师姐有些心疼她:“咱们来这儿的目的,不就是冰滑梯那事儿吗?执行官精着呢,肯定找机会让你和卢卡那孙子缓和关系。”
“那这真是伤上加伤。”温队长缓缓道:“要知道还有这一劫,我当场就原谅了。”
另一旁的卡修学院听到这一分组,意识到执行官给的那个破冰的机会来了。
“好好表现知道吗?领队的工资和你的命,以及我的队长检讨都在此一决了。”洛成渝压低声音:“人家要真的追究,执行官完全能禁你的赛。”
卢卡·森西特现在是真的没招了,趁现在还在念其他分组,他赶紧问沈宴:“我该怎么办?”
沈宴看着他那个没解锁的光脑,头也不抬:“我怎么知道。”
“那也真不能给她跪下吧。”卢卡抱头痛苦道:“沈兄弟,沈大哥!求求你,告诉我温别云她喜欢什么?要不我真的能搞砸一切啊。”
沈宴一言不发。
卢卡快要绝望了。就在这时,光脑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是洛成渝发的。
……
“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吗?”卢卡·森西特把光脑息屏,神情严肃,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与诚恳。
“我觉得你们两个天生一对,真的。”待沈宴抬眼看过来时,他越说越来劲:“你看看,你们一个联邦之光,一个联邦之星,还刚好与几万年前的夫妻神同名,这不是天赐良缘这是什么,沈温是真的!”
……沈宴总算开口了:“走独木桥时好好配合,把你一些独门秘诀给她说两个,她感兴趣的话会原谅你的几率会大些的。”
另一边,主持人也分配好了四组,这次由于随即,比一次要正常一些。
第一组银河温别云、卡修卢卡·森西特。
第二组银河沈琮、联邦邢清。
第三组卡修停胤、舒寻白斯特。
第四组联邦罗西、舒寻约雅。
温别云一上台,卢卡·森西特立刻先鞠了一躬:“温队长。”
伸手不打笑脸人,温别云点了点头:“森西特同学。”她刚想讨论一下过独木桥的规划,没想到卢卡低头在光脑上划了两下,隔空给她投送了一个文件。
——黑雾研究与净化心得。
温别云点开看了几眼,发现是真的干货,一时之间有些移不开眼:“森西特同学这是什么意思?”
“温队长天资聪颖,我只是想和温队长一起探讨心得。”卢卡背着洛成渝给他编好的词,笑着说:“冰滑梯一事是我莽撞,害温队长受惊了。”
这是在投其所好?
然而天资聪颖的温队长虽然很心动,但并没有立刻吃这一套:“森西特队长似乎对我们银河的雀莉同学有些意见。”天台上卢卡·森西特推了雀莉。
“我的错,之后会给雀莉同学赔礼道歉,诚恳地请求她原谅。”卢卡认错很快,他是真的不想禁赛,就算再不懂事,也知道禁赛对他们队的影响有多大,战术什么的都要重新调整,还要磨合。
更何况,他很喜欢赛场。
“好好走独木桥。”
温别云听完后没有多说什么,她率先踏上往前走了几步,转头看他:“练练平衡力,不要再一脚踩到哪个未知领域。”
这是在嘲讽么?
不原谅的意思吗?
还是要禁赛吗?
卢卡心咯噔了一下,随即想说什么,但想起洛成渝的叮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两个人很快走完,下去后各自归队,卢卡坐到座位上发呆。
“怎么样?”洛成渝见他面色凝重,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又……搞砸了?”
卢卡闷闷不乐把温别云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觉得我做得够好了,她竟然还在嘲讽我?怎么办,这下真的完了。”
洛成渝听着也焦心,不知道温别云到底什么意思,他低头,想着一会儿能不能再求执行官给一个内幕合作的机会。
“下一个项目蒙眼拥抱我上吧。”他说:“我去好好再说一说,姿态放低一点,没准人家就原谅了呢。”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沈宴睁开了眼,他终于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东西。
“再搞一次内幕,那才是真的搞砸了。”他语气凉薄:“‘一脚踏入哪个未知领域’,意思是这次赛场卢卡·森西特把所有人搞到‘境’那个事。”
“我知道,然后呢?”卢卡还是不明白,他蔫了:“这不是警告吗?”
……沈宴冷淡道:“不要‘再’一脚踏到哪个未知领域,就是给你下一次比赛的机会。她原谅了你,不用禁赛了。”
“还有那什么乱七八糟拥抱内幕,也不用特意再搞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两场游戏下来, 虽然许多队员都觉得尴尬,但真的或多或少,拉近了关系。那些本来的敌对淡化了不少, 本来的疏离消失了不少。
然而事实上,前两场只是开胃菜,那些接触互动什么的,如果尽力避免, 还是可以避免的。
只有第三场蒙眼拥抱,那才是……
“谁上谁倒霉。”沈琮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蒙眼拥抱, 顾名思义,就是蒙上眼睛去拥抱, 遮蔽住眼睛,谁知道在跌跌撞撞中能出多大的差错呢,前两年甚至有不小心亲在一起的绝望事例。
“第一场观众选,第二场随机选, 那第三场我们民主一些。”执行官弯着眼睛,笑吟吟地打量了一圈头低得恨不得锄两亩地的各校队员,不怀好意:“诸位谁想上?”
……
鸦雀无声。
四大学院的队员们,从来没有这么默契过, 在一个时间段齐齐选择噤声。唯恐呼吸声稍微大一些, 被执行官“误认”成积极主动分子。
这么多人不开口, 执行官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她从善如流:“都这么害羞吗?哈哈理解理解, 那就一起上吧,正好十六个人,如果两两拥抱,每个人都能抱上一次呢。”
四学院齐齐面无表情抬头:……许多人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
“还是观众选吧, 或者抓阄。”罗西大着胆子提建议:“这样可以增加互动的乐趣性,一起上就有些太拥挤了,真的。”
“对啊。”
“是这样。”
“全员上台不太安全吧。”
开团秒跟,四学院队员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这会儿全顾不上了,一个劲儿的附和罗西。不知道的都以为这四个学院关系其乐融融呢。
“许执行官,是这样的,您听我说。”洛成渝满眼真诚:“我们真的很想一起上台,热情地拥抱对方。可是舞台地方不够,再加上蒙着眼,一不小心摔下来也不安全。”
“对啊,万一摔断腿怎么办?”卢卡接嘴:“我们队长平地走都摔,年纪大了,关节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洛成渝有点想揍人,但眼下这个情况下只能应和:“是这样,我关节不太好。”
“对,他有风湿。”卢卡越说越来劲,他可不想去拥抱什么陌生人,这会儿把洛成渝说的都快瘫痪了:“他骨质疏松,好像还有那个什么,老寒腿。”
“是这样的。”反正寒的不是他们自己的腿,其他队员很乐意去附和:“我们都看到了,这样对洛队长来说太危险了。”
“是的,执行官,洛队长可是我们联邦未来的希望啊。”
左一句右一句,洛队长好像已经到了浑身瘫痪动弹不得下一步就要盖黄土的地步,队长本人目前已经麻木闭上了嘴,心说我就多嘴说这么一句话。
这些兔崽子都敢从百米天台往下跳,现在对一个一米高的舞台畏畏缩缩,看的许呈只想笑。
执行官是什么人,执行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她觉得这帮兔崽子可真有意思,一边含笑点头确实不安全,一边在16个人欣喜若狂以为她变卦时,笑容满面来一句:“看见你们这么关心洛成渝队长,我非常高兴,可以看出来我们四学院还是很和睦的嘛。”
温别云心说完了,坏菜了。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你们都这么关心对方,身为执行官的我,如何不能为你们的和睦做出点贡献。所有人,起立!”
16个队员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但军队式训练已经让他们把命令刻在骨子里,即使再不情愿,还是齐刷刷站起来了。
“向后转——”
后转,面向观众。
“向左转,齐步走。”
在执行官口号的引领下,16个队员被带到了广场中间的一大块空地。
“特意给你们清了场的,怎么样,这样不怕摔了吧。”执行官笑得非常和蔼:“洛队长,你的腿在这种地上会有问题吗?还不行的话,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搬几张床并一起,下面再给你铺十厘米厚的地毯,再撒十厘米厚的鹅绒?”
洛成渝:“。”
最后16个人还是蒙眼上了台。
“我先在这儿提前说一句。”见他们犹犹豫豫不敢大动作,执行官坏心眼道:“可以多人拥抱可以双人拥抱,反正抱完就可以走,你们谁是最后一对抱上的,就给我在原地拥抱十分钟再走。”
!
这多尴尬,这是能被笑一年的地步啊!
这话一出,把四学院的精英吓激灵了。不管不顾,找到一个人就上手搂去,一时之间,有舒寻抱联邦的,有卡修抱银河的,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甚至罗西和乔誉都摒弃了恩怨,两个人离的最近,飞快抱一起了。
离人群很远试图蒙混过关的温别云:……
成功抱上的人很多,眼见着人越来越少,温别云飞快往人群中间跑。
即使遮住眼睛,在修仙界练了很多年的听声辨位,已经足够能让她如履平地不受影响了。
听呼吸声……台上还有多少人来着……1、2、3、4……就剩五个人了,这么快,还在减少。
该死,好像还有一个人一直在不停移动,这是在干什么?到底是谁?
温别云看不见,旁观者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个不停移动的人,正是卡修学院的沈宴沈上校。
此刻场上最奇特的就是他们两个。
一个由于离人群太远,此刻正拼命朝人群赶。一个明明就处在队员中间,却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有意无意避开了很多拥抱。
不知不觉中,场上就剩下两个人,他们两个的距离越来越近。
观众席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
温别云却蓦地停下了脚步。
广场空地上只剩一个人了。
这个人,呼吸平缓,正慢慢向她走来。
他是谁?
首先,能引起观众们这么大的轰动,就说明这个人和她在一起时,非常有看点。
这一下子就排除了许多人,比较有可能的就两个,一个是她骂过的卢卡·森西特,观众们纯纯当乐子看。
另一个就是……
沈宴。
最后一名要抱十分钟!
十分钟!
十分钟!
温大小姐那一瞬间脑子里的雷达全响了,她是一百个一千个不乐意,甚至说是排斥。
所以她只用了一秒钟时间飞速想出来一个办法。
随即飞速转身,奔跑,果断抱住了比较偏向场外的那个人。
这个人百分之百是在看热闹的执行官。
真抱,那抱她十分钟也是可以的……
全场的沸腾在那一刻静住了。
“好了,我应该是最后一组。”温别云笑眯眯摘下眼上布条:“执行官,你也没有说不可以抱你……”
布条摘掉那一刻,她看见了那张安静的脸。
……
黑色的布条衬得他的肤色偏向冷白,唇因为震惊微微张开,淡的缺乏血色。
遮住了不近人情的眼睛,竟然会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
沈宴?
沈宴!
温别云错愕地睁大眼睛,她霍然看向广场中间,那里不是她猜想中的任何人,竟然是联邦学院的邢清队长。
怎么会这样?
原来场上剩的不只一个人,但为什么沈宴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偏僻到人们不假思索就会略过的地方?
她一瞬间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故意的,他估计就等着这一幕,让她难堪。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却告诉她,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往这边跑是临时起意,因为她察觉到这里有呼吸声,以为是执行官在看热闹。
而且她摘下黑布条那一刻,清清楚楚看到了沈宴脸上不似作伪的,和她一模一样的震惊。
“你们两个真有意思。”
执行官许呈此时正舒服地坐在离场地不知道多少米的椅子上,她看到这一幕,随口道:“一个满场找人,一个满场躲人,最后竟然能撞一起。”
“好了邢队长,剩你一个了,那就一会儿单独表演一个节目吧。”
邢清无可奈何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是最后一对拥抱的吧。”
许呈看热闹不嫌事大:“抱十分钟吧。”
沈宴静了一瞬,他摘下蒙眼睛的布条,清清楚楚看见温别云眼中的崩溃,他低头,笑了一下。
手腕上的光脑突然开始震颤了,是有人打过来的通讯。
沈宴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执行官:“军队任务,现在就得走。”
“真的吗?”执行官不信邪,沈宴直接开了外放,里面传来中校李屠清晰的声音:“报告上校,有事需要您返回军事基地一趟。”
听见是正事,许呈这才放过,沈宴向许呈点了点头,然后跑步离开了广场。
温别云下了台,此刻是邢清在广场上表演,观众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去,忘了刚才那段小插曲。
“我和联邦的邢队长有什么渊源,为什么刚才欢呼声那么大。”她还以为是沈宴。
“那什么,你们两个有对邪门CP挺火的,双队长嘛。”雀莉对这门清,她懒洋洋挥了挥手:“比咱俩热度都大,果然还是宿敌比同校好嗑。”
“邢队长和你热度也是数一数二的。”沈琮补充了一句:“大概见你们第一次会面,双厨狂喜呗。”
“那沈宴是什么时候到那个角落的?”
“就场上剩你们三个人时,沈宴甚至躲开了你的摸索,嘶……我本来以为他对你还有点意思的。”雀莉喃喃:“难道是我看错了……”
与此同时。
“到底什么情况,让你特意在那个时间点吩咐我打电话。”李屠看着赶来的沈宴,有些莫名其妙:“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军队团建一下,你不来也没有人说的。”
沈宴此刻正在整理肩章,闻言只是顿了一下,什么话也没有说,自顾自的打开天云,熟轻熟路点开直播间。
这是今天四学院团建,观众有人在整场直播,现在还没有结束。
此刻是执行官给四学院分发奖品,每个人看起来都很高兴,特别是温别云。
由于她三场比赛全勤,得到了最大的奖励——十二星系环游券。
此刻她眸里亮晶晶的,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是半点压不住的。
他想起李屠的询问。
到底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
只是因为今天站椅子,就已经足够了。
再多,她就没有刚才那么高兴了。
他不想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她在快乐上的感知,包括他自己。
沈宴半敛眸光,行云流水截了一张图片,一边熟练的修图,一边漫不经心拆解着自己的心思。
很复杂,很矛盾,很莫名其妙。
想让她快乐不假。但有的时候,也真的很想看她因他情绪波动,哪怕是生气。
他把修好的图片保存下来,端详了一会儿,良久,忽然散漫地笑了一下。
太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在蓝河星停留的时间并没有太久, 放松归放松,训练才是战队成员们的重中之重。
上一场比赛已经结束,一些经验和不足都要带回去好好分析, 再加上战队对下一个赛场的调整磨合,真算算,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不是特别充裕的。
于是假期过完后,四学院都踏上的返程。
来的时候吵吵闹闹, 回的时候却很安静。大约是这两天难得放肆的玩闹消耗了太多精力,此时都各自回了各自房间休息。
天台靠墙的是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平时都在学校, 难得队员们结伴出去,自然少不了购物。
食物、饮品、衣服、饰品……这些还都是正常的, 温泊尔带来一把树枝,说什么稀有花草,要种到漆岭园。沈琮把在河边捡的一兜石头带回来要垒个石头模型。雀莉更狠,她甚至还把基地的锅带过来了, 信誓旦旦说这口锅煮的东西比别的都好吃。
温别云买了两把冰剑,一柄照着因果雕的,一柄是照着现在这把软剑雕的。由于担心融化问题,只能遗憾的在上飞行器前送给路边跑着玩的小孩。
“没关系, 帝星最近也降温了, 回去可以再打两把。”或许是看到温别云眼中的恋恋不舍, 雀莉安慰道, ”你买的东西也不少, 真带的话也带不回去了。”
他们几个人买的各有不同,沈琮集中于千奇百怪的吃食特产,雀莉集中于那些丁零当啷的酷炫饰品,温泊尔集中于小众独特的贵重物品, 温小林和卢雪集中于舒适漂亮的衣服。
雀莉观察了一番,发现就温别云最奇葩,什么都买,上到坑蒙拐骗的星空陨石,下到一按就会发光唱歌的七彩魔法棒,还有神奇药水,还有霸主之棍……乱七八糟装了六个包裹,就这还邮回去一个大箱子。
她总结了半天,心说这个师妹还是个中二脑袋。那种看上去能唬人的,听上去有点名头的,即使大多的都是噱头,她也同样照买不误。
“星空陨石是假的,蓝河星是不可能出现的这种东西的。”第一次见温别云买,她还借着有事商量把她拽到一边,偷偷提醒她。
“万一呢。”温队长道:“师姐你听见那个摊主怎么说了吗?他说这枚陨石是受我磁场的干扰,才降临在蓝河星,等待与我的重逢。”
雀莉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这你都信?”
“怎么不信,我是天命之人,自然能引起星象变动。”温别云理所当然:“摊主是个高人,一眼就看出来我的不凡,高人摊子上卖的东西还会有假吗?”
……
这雀师姐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打击师妹的自信心。
她良久之后,拍了拍温别云的肩:“你真的很纯粹。”
还有魔法棒,还有精灵翅膀,还有至尊皇冠,还有侠客斗篷……大晚上这人走了一路买了一路,边买边往身上穿。别说,到最后搭配的还真的很神圣,搞得雀莉都有些心动。
“魔法棒里有魔法吗?”她压抑住内心的一丝蠢蠢欲动,试图再次劝诫,“你看,精灵翅膀也不能真飞啊。就像那个星空陨石,可能都是徒有虚名罢了。”
温别云反问:“可是你不觉得听上去很厉害吗?”
“啊?”
“魔法棒一般谁用?”
“仙子吧。”
“有翅膀说明什么?”
“……会飞的精灵?”
“谁会身披侠客斗篷?”
“那肯定是侠客。”
“至尊皇冠谁戴?”
“那必须是天下至尊。”
“你看看,这不就是了?”温别云一摊手:“不到一百光币,你能拥有这么多称号,难道不是一种快乐吗?”
……雀莉彻底动摇了,一回头,发现沈琮、卢雪、温小林已经把温别云的装备一比一复刻在身上了。
……
“这什么鬼东西。”温泊尔从奢侈品店里出来时,眼睛差点被闪瞎。
不止温别云,雀莉、沈琮、卢雪、温小林四个人都把这套装备穿身上了,五个人走在一起,那真是回头率百分之百。
“你要穿吗?”
雀莉美滋滋地用光脑自拍,像是打开了新的一扇大门。
温泊尔下意识抵触:“不觉得幼稚?”
然后雀莉就把刚才温别云说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
“可那终究是假的。”温泊尔指着雀莉:“她戴上皇冠,她就真的是天下至尊了吗?”
温别云温小林卢雪沈琮四个人同时转身,把雀莉包围起来,作揖:“拜见天下至尊。”
温泊尔:……
“怎么样?”雀莉斜睨着他:“最起码我在他们心中是天下至尊,我在我自己心中是天下至尊。你要按你那个标准来,你可能这辈子都不是天下至尊。”
温泊尔沉默了。
“话有点伤人。”沈琮一边安慰,一边整了整自己头上的皇冠,莫名的感觉到好像真的有一丝至尊之气,她站得都比以前直不少。“但好像也没说错什么。”
……温公子最终也穿上了那身装备。
“拜见天下至尊。”其他人对他作了个揖。
莫名的,温泊尔心中也油然而生了一种全天下尽在掌握的豪迈。
话倒也不假。
人有时候,就是得追求一些简单的快乐。快乐往往越简单,才越纯粹,留存的时间也会越久。
上飞行器的时候,即使每个人带的东西都快多得拿不走,但还是坚持地专门找了个袋子装自己的至尊装备。
飞行器在黑云中穿行,安静无声,像一只在海中缓慢游动的鲸鱼。
每个人在飞行器上睡的都很沉,有人梦见了比赛中的那场幻境,有人梦见吃过的美食,有人梦见了见过的景色,当然也有人什么都没有梦见,昏天黑地睡的不省人事。
一觉睡醒,发现已经到站,所有人从飞行器走出,感受微凉的风拂过脸侧,伸个懒腰精神抖擞,迎接下一场的挑战。
“校长发过来消息了。”温别云看了一眼光脑,“先去训练室开会复盘总结,一会儿雀莉和温泊尔一组练配合,沈琮和我单练,卢雪以及其他候补人员根据以前进度继续练习。”
“是。”
短暂的放松结束,接下来的几天,银河战队的成员都进入了紧锣密鼓的训练。
这次比赛成果丰硕,但依旧有不足之处,譬如雀莉和温泊尔二人的配合并没有发挥出来,沈琮身体素质较低,在严苛的环境下,很容易影响治疗状态。
“你也有问题。”安术分析了一圈,最后到了温别云这里。她眸光里带着严肃,看起来和往日的风趣大相径庭,温别云也郑重了不少。
“没有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大,没有及时看出来幻境的不对,敏锐度和警惕心太低……”
她检讨。
“错。”
安术说:“那些都不是问题,你做得很好。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做的太好了。”
温别云挑眉。
“温队长。”安校长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你知道联邦之光是沈宴,那为什么卡修学院的队长会让洛成渝担任呢?”
“他有其他方面短板?”温别云说。
“不,事实上,沈宴在卡修学院的定位虽然是攻击,但他在治疗、净化、盾上的天赋都是不可限量的,他几乎可以顶上一个战队。”
她说:“这样的人在哪个战队都是利器,他可以胜任每一个职位,但随之的,他不会再把视线放在每一个人队员身上,因为任何队员的损失,都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前行。”
温别云停顿了,她瞬间明白了校长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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