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紫光自新宿方向亮起,整片天地响起滚滚雷鸣。
轰——
爆炸的冲击波很快便扩散到此处。夏油杰连忙矮下身,狂风卷起的尘埃中,夜蛾依靠着一只咒骸,面色惊疑不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虚式茈引爆点周边的建筑发出嘎啦啦的巨响,几栋办公楼开始汇聚,联结,钢筋水泥螺旋状上升,直指云端。
夏油杰额角挂下汗,他的等级虽已大不如前,但作为前特级咒术师的敏锐感知正提醒着他,那边正在进行一场什么层面的风暴。
他想到那自天坠下的粉色身影,心中有浓重的疑云。夏油杰拦住了夜蛾,大喊一声:“校长,先别过去!”
夜蛾回头看他。夏油杰继续道:“别过去,如果有问题,我们很难帮上忙,去了只是送死。”
他转头看向正好因爆炸跑出来看情况的冥冥:“明明小姐,拜托你和司久配合一下。”
冥冥颔首,她迅速回到岗位上,数十只乌鸦自临时基地的角落中飞出,地上的阴影里,拇指大的小咒灵成群结队地钻过城市的缝隙。
但都,一无所获。
那片区域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力场笼罩,所有企图进去一窥究竟的生物均会被强行执行某种变化的概念。
夏油杰来到情报室时,京都的乐岩寺校长正在与菜菜子争吵。
菜菜子叉着腰,伤重未愈的美美子正坐在轮椅上,由硝子把着。
“你说什么臭老头子?月见里小姐不可能是罪犯!”
黄发少女强势的声音盖过了情报室所有人心头的疑云。乐岩寺差点被这岁数没他寿命一半长的小女孩气得脑梗:“老朽只看现实,你这个只凭情感胡乱判断的小鬼少来添乱!”
“喂——喂——想不到咒术高专都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老头子?”菜菜子拉着嗓门嘲讽,半点不落下风,“要是想杀你们,月见里小姐在百鬼夜行时候就能弄死你们大半的人了!何必在后面还来改革盘星教,还想把我和美美子送到……”咒术高专。
菜菜子没说出来,她觉得那很羞耻,便用力抽了口气。正巧夏油杰推门而入,菜菜子当即跑过去挽住夏油杰的胳膊:“夏油大人,这老头子不怀好意。”
“你——”乐岩寺差点背过气去。
夏油杰轻轻挣开美美子的手臂,养女露出了疑惑且无措的神情。夏油杰理了理复杂的思绪,他有些无从讲起,但现在必须有个明确的目标。在这突发的事件前,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不觉得那个人是真正的实花,”夏油杰顿了一下,他省略了一大堆解释,“先把注意力放在弄清战况,和悟目前的状态上。”
他说完,情报室内的术师纷纷点头,开始用尽各种手段,拨开这片战场的迷雾。很快又有一部分的术师进入情报室内,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紧张地等在一旁。
夏油杰注意到了其中一个黑发刺头少年。伏黑惠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低着头,眉目间阴云环绕。
毕竟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夏油杰靠了过来,搭住了对方的肩膀。
“不用安慰我。”伏黑惠道。
“我没有在安慰你。”夏油杰则道。
伏黑惠这次抬起头看他,看着夏油杰那覆盖了半片身子的伤疤。
夏油杰道:“力不能及的事情有很多,别把痛苦的源头归咎给自己。”
他说完便松开手。伏黑惠被他收手的力度带得晃了一下身子。
“等一下,”伏黑惠叫住他,“我可以利用影子,将乌鸦或者咒灵带进去。”
这场战斗算不上长。
依靠十影的特性,乌鸦和咒灵越过那道致密咒力构成的结界,成功进入了战场的核心区域。
这个时候,“实花”和五条悟正在进行领域对拼。
开放式领域的无差别攻击形成了一个不容靠近的空间,高专派出的调查探头们只能隔着百米远望。这导致传输回的画面里没有除爆炸以外声音。
不知何时,夏油杰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紧盯着画面中心,几乎要把那烧出一个洞。
直到结束。
夏油杰看着那成片长出的刺楸木林,喉咙发涩,他在想:怎么会是这种结局?
但还没等他伤感几分,刺楸木林消散,站在原地的人反而变成了实花。
实花呆立在原地,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自她肩颈处斜下滚过,她缓缓睁开眼。
这会是她了。
夏油杰心中如有重物落地,他看见了实花手中的狱门疆。他知道五条悟在里面,竟觉得格外放心。
在座没有人比他更信任这两个人。因此,在羂索出现时,夏油杰也完全不慌张。
“先去处理掉这个人。”夏油杰看着屏幕上羂索的面容道。不知为何,这个人的存在令夏油杰极度反感。
就好像在某个时间线,这家伙和他有过什么分不开的诡异链接,但明明在这之前他们从未见过。
在旁边看了半天的乙骨忧太当即接话:“我去!”
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房间内的术师均看向夏油杰和乐岩寺,乐岩寺正要同意,却被夏油杰抢先拦住。正好此时,伏黑惠挤开人群,在众人的目光中举起手。
“目前暂时还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水平,我和乙骨前辈一起去吧。”
他的眼皮有些颓废的耷拉,但眼里却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夏油杰见状,点了头。
这些天,伏黑惠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练习体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执行任务。
他把自己从一年级的集体剥了出来,像一颗离群的豌豆。任凭自己滚进那潮湿带腥的泥土里。
伏黑惠想了很久,也难受了很久。他开始渐渐起不来床,用不上劲,彻夜的失眠,偶尔又突然极度嗜睡。
伏黑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某个休息日,他在床上躺了十几个小时,不喝水也没有吃饭,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那白色的带着点霉斑的色彩在他眼里融化,转变成了一张扭曲的女人的脸。那不是津美纪也不是实花,伏黑惠想了很久,发现对方是津美纪那个嗜赌成性的母亲。
在他少有且朦胧的童年回忆里,女人总是涂着鲜红的唇膏和美甲,烫成大波浪的头发带着廉价洗发水的香味。她把自己的皮肤染黑,穿着五颜六色的厚底鞋和腿套,是那个年代辣妹流行的打扮。
女人不爱津美纪,也不爱伏黑惠。
她经常翘着腿在沙发上坐个一两小时,然后便丢两姐弟在家里一天。伏黑惠依稀记得,某天他和津美纪饿得头晕眼花,从厨房发霉的纸袋子里找面包时,女人冲进来用她的指甲掐住了伏黑惠的脸。
她说什么来着?
那大抵不是什么好话,女人拿手机给惊恐的姐弟俩拍了个照片。她焦躁地等待,直到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是伏黑甚尔转了一笔钱。
只有这个时候,伏黑惠才能从这个女人脸上读出对他们的存在感觉欢喜的情绪。年幼时期的他最期盼最依赖的便是这个短暂的时刻,就好像只要那笔钱汇入女人的银行卡,他们破破烂烂的生活就会起死回生。他和津美纪会得到一点钱,一点食物,以及长久不受女人打扰的清净。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他六岁的某一天,伏黑甚尔再也没有打来钱。
他的父亲好像凭空蒸发了,任凭女人怎么折磨他们,怎么发疯,手机那头都是一片死寂。女人自然不会只栓在一棵树上,没过多久,伏黑惠便在歌舞伎町的小巷里看到了她。女人步伐摇曳,腰肢纤细,被揽在男人怀里。伏黑惠站在她面前,女人自他身边走过,刷着浓密睫毛的眼珠子没分给他半点目光。
伏黑惠只是呆站着,看着她走远,甚至没有勇气冲上去去质问。他就这样狼狈地逃回家,打开家门时,一股年久失修的潮气扑面而来,像一团浓重的阴影将他覆盖。
当时瘦弱的津美纪躺在床上,额头上盖着一块湿毛巾。伏黑惠伸手去拿,发现毛巾已经被津美纪的体温捂得滚烫。
我该怎么办?
伏黑惠依稀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而这个声音也在后续贯穿了他的人生。
面对自己父亲的罪孽,他无能为力。
面对实花的离开,他无能为力。
面对津美纪的诅咒,他无能为力。
再然后,是现在,又是新的循环。
伏黑惠抱紧脑袋,像鸵鸟埋进沙里。一道寒冷的风吹过,伏黑惠听见了沙沙声,还有某个人靠近的脚步声。
伏黑惠迟钝地回过头,发现是自己的同期,虎杖悠仁。
见他看来,虎杖的脚步顿了下,他很竭力装出一副凑巧路过的模样:“噢,伏黑,好巧啊!”
伏黑惠在心里想:巧个屁,这里距离临时基地隔了一片烧焦的街区,他在这待了三天都没见到其他人影。
虎杖抓了抓头发,尴尬地笑着:“你来这里干什么?该不会是看星星?”
他说完抬起头。那来自数光年外的星体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夜幕中。伏黑惠否定了他的猜想:“不是。”
“那是来吹风?”
“谁会在这个年纪出来吹风。”
“噢——噢——”虎杖拉着嗓子道,“你在想你姐……或者实花姐的事情?”
哪壶不开提哪壶。
津美纪因为死灭洄游的影响,目前正被关押在临时基地地下监狱内。
伏黑惠去看过——那完全是盯着津美纪脸的另外一个人。实花就更不用说了。
伏黑惠厌烦地皱起眉,感觉喉咙里空无一物却格外想吐。
这个时候,一切安慰的话语都是徒劳。虎杖小心翼翼地看他,思量再三道:“伏黑……”
伏黑惠心想:闭嘴。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
伏黑惠心想:闭嘴。
虎杖道:“我觉得实花姐不是真的想捅你那刀的。”
伏黑惠微微怔住。虎杖继续道:“我也不是自诩很会看人,不过,实花姐很靠谱,而且也有在努力照顾我们感受。”
伏黑惠没有回应,但他显然听进去了。
“你也觉得是这样吧?”虎杖道。
伏黑惠闻言当场站起来。虎杖跟上他:“你要去哪里?”
“伏黑,这些事情你已经尽力了。”
“别太逼自己。”
“烦死了!”伏黑惠转身拍开虎杖的手,“这种事情,要我怎么不去在意!我什么都做不到,不管是实花姐,还是津美纪……”
他深吸一口气,如咽刀子一样疼痛。虎杖被推开,却完全不失落。他看见了伏黑惠眼底闪烁的光点,反倒是笑了:“是吗?原来你也这样。”
你也这样。
伏黑惠错愕地看着虎杖。看着粉发少年有些害羞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我也经常想,为什么我会是宿傩容器,因为宿傩,我不能上前线,在后方帮不上什么忙。”
虎杖嘻嘻笑起来,那其实是一个有些悲伤的笑容:“我很羡慕你啊,伏黑,你很厉害,还有反转术式能帮到家入小姐的忙。”
寥寥的路灯光照亮了虎杖的面容,以及他眼下属于诅咒的细长黑纹。伏黑惠感觉喉咙有话梗住了,他别过头:“你明明进步很大……”
“那还是不够啊,我太弱了,连充当齿轮都当不好。”虎杖真心地失落着,但他并不消沉。那样的情绪像风雪夜里一朵摇摇欲坠的灯,融进了伏黑惠压抑的心中。虎杖拍了拍他肩膀:“总之,很高兴和你有一样的感受,这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虎杖向他伸出手:“今天晚上好像有特供的甜点,要去看看吗?对了,老师好像也会回来。”
伏黑惠看着那只手。
那只几个月前,只是有点写字留下的薄茧,总体很学生气的手。
那只几个月后,如今充满各种伤疤,战斗留下的厚茧的皱皮粗糙的手。
伏黑惠感觉那些烦闷的情绪,突然远去了。
“行吧。”
他接过那只手,也是接过了来自未来的信标。伏黑惠重新振作了起来,他开始向前走,天生咒术天赋,还有自幼练习的成果与灵感在此时合二为一。
伏黑惠看着面前的羂索,双手结印,狼群长啸向月。
“布瑠部,由良由良。”
他轻声咏唱。
实花站在天空树塔尖上,这是整个东京的最高端,城市建筑道路均在脚下。环绕着塔顶的闪灯早已因死灭洄游熄灭,唯有月色微微映亮了实花的面容。她结了一个手印,举起一只手,掌心向天,澎湃的咒力自她手中释出,向四面八方发散。
夜空中隐隐显现出了模糊的符文纹路,这样的变化很快便惊动了结界内的其他咒术师。除了躲在阴影里的诅咒师们,驻守于东京第一结界的高专术师们均赶至天空树下。
夏油杰、夜蛾正道、家入硝子,以及其他人们。
他们环绕着天空树塔底。没有过多犹豫,夏油杰,以及几名一级咒术师率先爬了上来。
“……实花!”
夏油杰手拢在嘴边呼喊道。
实花略略垂下眼,夏油杰以及一队咒术师正在一处靠近塔顶的平台上。她没有搭理,天中的符文渐渐明显,结界内部开始被某种流动的光芒充斥。夏油杰看着自己身上散出的强烈光芒,心中像被砸了一个闷拳一样。旁边的几名咒术师意识到不对。
“她在吸收结界内的咒力。”
“吸收到自己身上?这,怎么承受得住?”
“不是,她早就不能用人类概括了,她……”
夏油杰嗓音酸涩。所有人都不理解,大家虽然清楚死灭洄游的原理,但目标均是以“阻止天元同化所有人”为基础。敏锐如夏油杰,他捕捉到了深藏于那光芒之中的讯号。夏油杰哑着嗓子,感觉浑身都在战栗。
他十多年前所设想过的世界,如今敞开了大门的一角。
夏油杰立刻对下方的人群道:“别上来!”
连带着原本在平台上的咒术师也被赶了下去。实花吸收咒力完毕,自塔尖翩然跃下,狱门疆的眼睛来回转着,最后落到夏油杰身上。
夏油杰张了张嘴,发现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想要说什么,喉咙里的涩意先冒了出来。夏油杰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尴尬地别开脸,又难以克制地上前,用那条独臂揽住了实花的肩膀。
他将额头靠在实花并不宽阔的肩窝上,问着与心不沾边的问题:“那是悟的咒力,你现在是咒灵还是……”
“不知道,咒灵和人类,都有可能,”实花道,“悟希望我维持自由意志,所以我不会扭曲。”
“可真像他的想法,”夏油杰抽了抽鼻子,“接下来,你要走了吧。”
“对。”
“实花,没必要非得实现它,”夏油杰想起来他们与九十九由基的密谈,“不管咒力是解放还是暴走,所有人都会把罪责归咎到你头上。”
夏油杰的声音哽咽了。实花通透地点明:“可是换给你来,你是会做下去的吧。”
夏油杰又抽了口气。他们双双沉默了,唯有实花肩膀上的暖意在扩散,实花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夏油杰的脊背。旁边的狱门疆转了转,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实花突然开始笑。
那点微小的震动令夏油杰疑惑地看向她:“……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实花憋不住了,她伸手捏了下狱门疆,“悟说。”
“你再哭小心以后眼睛没他双眼皮褶子大。”
夏油杰:“……”
实花终究开始来到驻地,同高专以及盘星教的人们道了别。
因承载着庞大的咒力,她的发尾褪成了白色,四肢末端如植株根须微微延长。不少人畏惧她的形态,但作为后勤人员的硝子第一个冲上去抱住了她。
“辛苦了,”硝子这么说着,她并不擅长面对这种情形,话音简短,“你和五条都。”
实花眉目舒展,眼里盛着笑意,她与夜蛾、七海等人做完最后的交谈。她将目光投向站在队伍后方的虎杖:“虎杖,可以麻烦你过来吗?”
虎杖懵懵地指了指自己,老实走上去。狱门疆主动飘到他面前,虎杖听见了五条悟的声音。
“可怜的被下达死缓的虎杖同学!”还是那种轻佻又跳脱的语调,令在场其他人都不自觉擦汗,“恭喜你可以彻底摆脱罪名了,但是别忘记,以后,也要努力追赶我噢~”
他说完。虎杖还未明白其的话意,实花便率先上前,她伸出手,心中默念。
【天变地异】
一个男人的灵魂自虎杖体内被剥离而出,尚未落地便已结出肉身。两面宿傩扬了下眉,尚未习惯全新的身体。狱门疆轰然裂开,五条悟自其间跃出,他抓住两面宿傩的胳膊,将其甩向另外一侧的建筑废墟群,口中不忘道:“我们来算算总账吧。”
“听说你一出来就要杀我?”
“宿傩。”
那场战斗留下的遗迹,被后世人称为“人外魔境”。
最强之间的战斗,舍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术式应用,一切都回归到了最本质的,也是最血腥的死斗。
实花坐在一栋倾斜的房檐上,看着宿傩在无限制茈的轰炸中渐渐消散。五条悟站立在原地,他浑身浸透血与汗,白发狼狈不堪地黏在脸上,一双眼却闪着无尽天穹的光芒。
随后,那道光芒落在了她的身上。
五条悟瞬移到了实花身边。
混乱的战场远去了。他们回到了共同的心象空间,实花面前是一扇熟悉的房门——她在高专时的宿舍。
门檐还很新,锁是很老的款式,金色的漆面光滑,没有生锈,仿佛那年的夏天从未走远。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又一阵,深绿的树影覆盖了宿舍的走廊,光影摇动,如层层卷起的波浪。
实花伸手,钥匙自动出现在了她手里。她打开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穿着白衬衫的白发少年正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见到她,五条悟睁大眼睛,张开双臂,冲她抬了下下巴。
实花走过去,五条悟迫不及待扯住她的手,将她拥进怀里。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和身高同比例的宽大手掌一寸一寸地抚摸着实花的脊背。
“……我其实,”这样的场景,令五条悟想到了某次聚会,回忆发酵着青涩的苦味,“生过你很多气。”
少年时期他的性格外放,阴晴不定。实花静静听着,五条悟道:“你总是,不管是对谁都很好,就算是陌生人,也会认真听他们都需求。”
“我觉得,凭什么?”
那些家伙值得被这样对待吗?实花对人的这种宽容令五条悟感受到了难言的嫉妒。
“后来直到我也开始守护这些人,我才知道,你就是这样的。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我。”一步步沦陷至此。
他磕磕绊绊地讲着,鼻尖蹭过实花的脸颊:“那些话,对不起。因为我在乎你,如果感觉不到你同样在乎我的话,我觉得很失落,很沮丧。”
实花抬起头:“没有关系。”
五条悟收紧双手,再次确定:“真的吗?”
“嗯,”实花在他怀里直起身。她抱着五条悟的脖颈,将脸贴紧对方,感受这其间汹涌的情感,“悟做了那么多,却只是想放我自由。”
这已经足够了,我会在无尽的挫折里千百次重新站起,只是因为你。
他们目光相交,呼吸缱绻。五条悟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微微施力。唇上柔软的触感传来,五条悟不禁想到当年自己的房间里,他拽倒实花的那一刻,心里本想要这样做的。
只是当时的他实在傲慢,容不下稍稍展露一点真心后他人的拒绝。这件事便再也没有了后续。
但如今这一切重回他们手中。实花看着五条悟,五条悟也看着她,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只是以平稳的链接诉说着,对对方想要颠覆整个世界规则这一决定。
最大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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