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丝声音压的很低，她用半满的酒水挡住了自己的嘴。费奥多尔从他们身旁经过，一盘精致的点心被摆在了两人右手侧。
他从这里一扫而过，坐在最左侧的，是两个明显的高加索人，肤色较深，大概是某个制造业的外派工作人员。
费奥多尔看了一眼对方的穿着，明显是来寻求合作，而不是来招收员工，在哥谭发展下线的。
他收起盘子，从后方沿墙的位置向前移动。
灯光朝着中央的位置聚拢，零散的光从地板上折射到角落里。费奥多尔在倒数第二个过道入口处转了进去，车子摩擦过地面，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
等他到了厨房之后，那个小个子已经不在了。
备餐台上是摆盘精致的甜点，一小碟一小碟堆在一起。负责冷盘的主厨此刻擦着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意味吩咐费奥多尔：“把这些上到a区那边。”
费奥多尔没回应，他只是沉默地再一次将这些东西放在推车上。
车轮压过后厨的地面，在缝隙间碾出隆隆的声响。
他穿过了两条走廊，站在了a区换餐的位置。此刻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侍应生正在撤掉那些空了的盘子。
费奥多尔的视线从她手部移开，转移到了她下摆处有些异常的鼓包。
那个轮廓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装饰或者餐具，反倒是像……
他的思绪被一声爆炸的巨响截断，在场的人几乎是本能般开始寻找掩体，有些胆小的已经拉过身边的人，来充当自己的人肉遮掩物。
随着巨响停止，第一个冲进来的并不是拿着枪械的暴徒，而是一枚小小的椭圆形的东西。
随着刺啦一声，烟雾散开。
费奥多尔已经将碍事的餐车朝着一旁踢去，他猫着腰贴着墙边，快速朝水池的方向前进。
鉴于哥谭的特色小惊喜实在太多，他并不想知道这枚小小的烟雾里，包含的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气体。
他靠近应急消防设备，用上面的锤子敲烂了玻璃，将里面的防尘面具扣在了自己脸上。
混乱之中，他余光似乎看到了一抹红蓝快速闪过。
只是那速度太快了，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谁。
随着□□触碰地面发生的沉闷的撞击声，烟雾开始缓慢地散去。费奥多尔将自己整个人缩进阴影之中，这里有厚重的幕布作为遮掩。
后台也足够混乱，因为突然爆发的声响惊到了不少人，甚至有人开始浑水摸鱼，试图抢夺那些拍卖品。
他扫了一眼后台，将自己缩在了墙角和拍卖台的夹角处，这里位置很好，甚至能看到a区那边的情况。
布鲁斯并不在那吓破胆的阔佬中间，但此刻场景足够混乱，也没有人关心布鲁斯.韦恩到底去了哪里。毕竟他今天带来的那个漂亮姑娘也不在场，更没有人会去怀疑他是不是变身超级英雄去了。
皮鞋压过丝绒地毯，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动静。
尽管这里并不是那么空旷，但这细微的动静还是让在场不大不小的喧哗声低了下来。
一只苍白的手神经质地挥了挥，压抑不住的笑声从还没散去的雾气中冲出来。恐惧，像是病毒一样在人群中开始扩散，费奥多尔略微挪动了一下，靠近了后台休息室。
消失多日的小丑，在这个汇集了各方名流的慈善晚宴，登场了。
还没等费奥多尔有什么行动，一只手抓住了他。他下意识绷紧肌肉，正准备出手反击，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跟我走，厨房那边有后门可以出去。”莎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趁那个疯子还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动静——”
她的话戛然而止，小丑对着他们躲藏的地方开了三枪。
没有落在他们身上，尽数打在了一旁的台子上。这样突然的袭击让莎拉吓得不轻，女人的尖叫声拉开了这场荒诞的序幕，刺耳的尖叫响彻会场，费奥多尔离得最近，此刻耳旁的神经都在鼓鼓地跳。
“安静，安静点。”
小丑嘻嘻笑着，他转着那把已经上膛的枪，另一只手提着更加危险的□□。他没有从一旁的楼梯上去，而是用手撑着，直接坐在了拍卖会垒起的台子边缘。
那混乱的视线从费奥多尔身上一扫而过，落在了a区。
或许是没有看到感兴趣的人，他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
套着小丑面具的持枪歹徒包围了整个会场，他们大多是暴力闯入，被劈开的门屑混杂着惊呼。
而导致这一切的人此刻如同一个指挥家一般，正在毫无规律地比划着他手上的那两把枪。有人正在准备设备，他们的脸藏在滑稽的小丑面具之下，费奥多尔看不清任何的面部细节，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开始观察这伙人携带的武器。
大多是一些帮派械斗常见的冷兵器，并不是所有人都装备了枪械。
事情混乱到这个地步，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和这些名流的保镖没有一个到场。外场大概率有他们的人在，他想要趁着混乱脱身就有点不现实了。
随着小丑帮的设备开始运转，大厅中那个黑掉的屏幕也突然亮了起来。
沙沙的电流音混合着黑白噪点，给本就焦灼的氛围更添几分紧张。
"哦，嘿，哥谭！“
小丑有些尖锐的笑声伴随着刺耳的杂音在四面八方响起，莎拉有些害怕地将自己蜷缩起来。她其实已经有些听不清了，那几声枪响就已经导致她的耳朵短暂性失聪，但此刻还是被这个算得上哥谭噩梦的声音吓得发抖。
小丑大笑着，夸张到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呼吸畅通。
“真是热闹！你们举办了好大一场派对！老天，可怜的小丑叔叔在该死的下水道来来回回，来来回回的走！为了等待你们给我的一封回信，可是没有！没有一个人来邀请我！”
看似失控的大喊大叫，实际上小丑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变化过。
“小蝙蝠，你在看对不对？”他说着，撑起身子，站在了台子上，开始来回踱步。皮鞋踩踏在台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丢下了那把稍小的手枪。因为惯性，手枪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最后落到了舞台的边缘。
他跳下了台子，凑近了录制的设备。此刻和a区的那群精英几乎是咫尺之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某个微小的动静触怒了这个疯子。
“十分钟，亲爱的。”小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他有些得意地凑近，对着镜头晃了晃。
那张惨白的，涂抹着彩色油漆的脸凑近了镜头，“你有十分钟的时间，选择救下这群人，或者——”
他说着，镜头被切换，所有人都看到了米勒港附近。一个巨大的集装箱正被悬吊在海平面上，位置一寸一寸往下，似乎要将这节集装箱沉入海底。
视角转换，集装箱内，四十几名哥谭市民身上挂着倒计时的炸弹，上面的倒计时正是从十分钟开始倒推。
“来做个游戏吧，蝙蝠。”小丑笑着，看向台下的眼神算不上友好，“二选一，如果你选择这群，穿着西装的胖企鹅们，那边可怜的朋友只能，嘭——的一声，在海面上变成烟花。”
他手舞足蹈着，像是这场戏剧的主演。他张嘴模仿着爆炸的东西，唾沫伴随着他的动作飞射出去，溅到了离得最近的那个人身上。
养尊处优的老爷几乎是下意识皱眉，本能地抗拒着。
而小丑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他的脸凑过来，将那个躲闪的男人的脸掰了过来。那只手不自然地痉挛，他凑到男人面前笑，随后抽出了一旁小丑帮成员别着的匕首。
小丑捏着男人的嘴，那柄刀几乎是用蛮力怼了进去。男人的舌头和牙齿被这突然的力度怼破，小丑捏着匕首的手抖了抖。那更像是一种神经性质的痉挛，锋利的刀刃划伤了男人的嘴，血混合着唾液往下流。
“微笑。”小丑神经质地嗬嗬了两声，“这可是派对！”
另一边的布鲁斯正从后台的换衣间出来，他身体压的很低，刚好卡在了视觉盲区。戴着小丑头套的人正在来回逡巡，外场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大多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从这个位置冲出去，他可以保证在另一个人转头那一瞬间，让其中一个昏过去。
解决这两个之后去后门，阿福应该已经把车遥控到附近的暗巷了。
布鲁斯大致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力度，在他准备出手的一瞬间，一道红蓝色的身影更快一步掠过他的视线，下一秒熟悉的s出现在了布鲁斯视线范围。
“嗨，b。”
氪星人朝着布鲁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在人发作的前一秒，他往旁边让了让：“我明白，我明白，我听到蝙蝠车的声音了，我马上回会场。”
他其实很想问港口那边需不需要我来帮忙，但顶着布鲁斯不赞同的视线，他默默把话咽了下去。
就在费奥多尔琢磨着怎么退场，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枪响，漆黑的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小丑像是瞬间对手里玩具失去了兴趣的小孩，他大笑着，摊开双手，朝着蝙蝠侠一步步靠近。
“瞧瞧，瞧瞧，是谁来了！”
尖锐的赞叹声让费奥多尔有些难受地摁了摁耳后，小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瘫软在地的男人瑟瑟发抖。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费奥多尔微微站起来一点，他缓缓朝着后方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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