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康熙插手, 这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那拉氏虽还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这次没受罚就已经是仗着腹中龙嗣了, 再得寸进尺下去,便要真正惹怒康熙给她降罚了。
她暗自咬牙,错过这次机会, 再想从乌雅氏嘴里将方子掏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谁能想到万岁爷竟查过那云素的底细!万岁爷对那贱人还真是护的紧!
可她的孩子再没多久就要出世了……那拉氏眼里闪过一丝怨恨。
玛琭却不知道这些, 她与大部队一起给太皇太后和太后施了礼后,便坐上轿辇回了永和宫。
***
“刘德成, 你日后多注意一下钟粹宫的那拉氏的动向吧, 她这次说不定还会记恨上我们。满满那边也请董嬷嬷多加注意。”玛琭回了永和宫就召来所有心腹到偏殿开起了小会。
刘德成和董嬷嬷皆是面色一凛,沉声应是。
“别说,我之前还真小看了这位那拉氏。”安排完最重要的两件事后, 玛琭和几个心腹感叹道, “经过这一次我才明白, 这宫里哪有什么和善人,不过是都藏着掖着罢了。”
“可不是。”云素对这最有体会,“方才那拉小主毫不犹豫地说奴婢是她的人时奴婢都差点没反应过来,还好娘娘知道奴婢的底细, 不然奴婢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玛琭同样是点了点头, 宫中大多妃嫔的贴身宫女都是由内务府指派,在其他人看来云素也是同样的情况。
对这些半道来的宫人当然比不上从小伺候的信任。更别说那拉氏的这种“指证”, 怕是真的从小伺候的都得被怀疑上。
人性本质多疑。
若不是云素实际上是康熙的人, 若不是玛琭自己也清楚,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注意到药泉的存在。
──药泉和食泉从外表上来看,就是一滴普普通通的水,想要每天给满满喂一滴水, 玛琭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能想出多少种不让旁人注意到的法子。
换一个真有那拉氏想要的那种方子,对贴身宫女又没那么信任的,怕还真有可能被她诈出来!
“那拉小主这做法,未免也太过分了些!若非娘娘信任,云素姐姐这一辈子可就要被她害苦了!”四个贴身宫女中年纪最小的云依忍不住打抱不平道。
都是宫女,自然最能体会彼此处境,她们四个平日里感情又好,她自然会忿忿不平。
“罢了。”最后还是玛琭开口阻止了她,“这话你在这儿说说便罢了,可别跑出去说,她毕竟是主子。”
“是。”云依应下。
“那拉氏如今怀着龙嗣,任谁也奈何不了她,咱们便护好自己这边,她那头日后再说。
索性我从她那儿给云素讨要来一笔钱财,也不算被她白白欺负。太少的钱想来她也拿不出手,本宫可提前告诉你们了,云素马上要发一笔横财,你们可要把握好这次机会,敲她一顿好的!”玛琭最后调笑了一句。
宫内原本有些沉郁的气氛立刻活了起来,所有人都开口与云素插科打诨。
在这股气氛下,云素干脆大手一挥顺了他们的意:“行!等娘娘给我讨要来的钱财到了,我立刻就去找御膳房的人,请整个永和宫的人都吃顿好的!”
闻言,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玛琭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
康熙差不多午时时进来了永和宫,这段时间他的行程差不多都是这样:卯时起身上朝,下朝之后去御书房处理政务,等快到午时就来永和宫与玛琭和满满一同用膳,歇个晌后再回,等晚上再回永和宫休息。周而复始。
这套流程永和宫所有人都熟悉了,所以当康熙走进内殿时,玛琭和满满正坐在膳桌前等他。
满满甫一见到玄烨,就立刻开心的满眼放光,向他伸出两只小短手,奶声奶气地要抱抱。
没人能拒绝一只软软糯糯的雪白糯米糍要抱抱的请求,尤其是当这只糯米糍还是自己的崽的时候。
玄烨脸上含笑,将手上扳指摘下递给身后的小梁子后,把手放到小糯米糍腋下,轻柔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满满被阿玛抱进怀里,满足地用两只小手反抱住他的脖子,小脑袋贴蹭着撒娇,嘴里还不停地叫着“阿玛,阿玛……”
玄烨也没表现出一点不耐烦的样子,对她喊的每一声都有回应,尽管满满实际上其实只是想唤他而已。
父女两个亲香了好一阵,才终于舍得停下来。
“哟,两个黏黏精终于舍得分开了?”玛琭见他们分开了,故意阴阳怪气了一句。
“额额也亲亲。”满满似乎天生就对处理这种事情有天分,听出额娘满满的意见后,立刻“雨露均沾”地贴到玛琭边上,也亲了她一下。
玄烨也眼中含笑地亲了她脸的另一侧。
玛琭不防,嗔怒地瞪了玄烨一眼,却也没出息地什么气都没了。
三人闹完一阵,宫人们便捧着一道道菜上来了。
玄烨将怀里的满满再度安置回她的专属宝宝椅后,等宫人们将菜品一个个安置好,连满满的那份也放到她的小桌子上后,三人便也都开始用起自己的饭来。
——没错,满满已经学会自己吃饭了。
其实玛琭在她一岁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让她自己尝试使用勺子了,尽管那时候吃一碗饭,满满能把三分之二都划拉出去。玛琭还是坚持让她一直自己吃,甚至在满满一岁半的时候就给她断奶。
时人一直觉得母乳乃母体精血,最补人不过,有些皇嗣四五岁甚至七八岁都还不断奶【1】,她这种做法在宫人们看来简直和后娘都没什么区别。
就连玄烨都因此问过她两句,可玛琭还是坚持了下来。她实在不能接受女儿一直喝母乳喝到五六岁,那实在太过超前。更何况母乳的营养对长大的孩子来说营养其实并不够。
至于让她自己吃饭,虽然满满是公主,玄烨的权势能让她一辈子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废物也活的很快乐。
但玛琭还是希望她能独立一些,就当她是一些现代思想在作祟吧。
她一直坚持,就是玄烨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到现在,满满已经能十分熟练地运用筷子了,而且一直能吃能跑健康的不得了。
玄烨也不得不承认玛琭的坚持也许才是对的,他现在想起自己其他那些不幸夭折的孩子们,会不会就是因为养的太精细了才导致身子不好……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崩溃,决定不再往里细想,他已经在考虑将玛琭养满满的一些好地方告知其他妃嫔让她们跟着做了……
作者有话说:
【1】听说溥仪九岁都还在喝奶,可怕
第62章
三人用完膳后, 玄烨抱着满满,三人一起去了坐榻上歇息。
刚上了坐榻不久,满满就犯起了饭困, 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玛琭注意到她开始变得规律的呼吸,拿起放在一旁的小毯子给她盖住,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好笑道:“吃了就睡, 真是一头小猪猪!”
玄烨无奈摇头, 也不知道玛琭这是什么癖好,总爱给满满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称呼, “小可爱、小圆圆”什么的也就罢了, 竟还会叫“小赖皮、小猪猪”这种称呼,真是……
索性玛琭干出来的种种不靠谱的事他也习惯了,只要别太超过, 玄烨也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不靠谱的胜利呢( ̄ ̄)
“满满睡了, 你可别将她吵醒了。”玄烨看着玛琭不停在满满身上戳戳碰碰的手, 压低了声量说了一句。
“哼。”玛琭收回正在占满满便宜的手,不爽地将玄烨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她从满满这边爬到玄烨身侧,他此刻正是半坐的状态,玛琭chua一下两手分别放到他的腰两侧, 脸也和他的极速靠近。
玄烨无奈地看着她动作, 任由她将脸靠近地离自己不到三寸【1】,才有些好笑地开口问道:“怎了这是?”
玛琭一开始气势汹汹, 真到了要她开口说原因的关头她又开始觉的有些别扭了。
可看着玄烨盛满温柔的眼眸, 玛琭一咬牙,还是将自己突然爆冲过来的原因说给他听:“我总觉得,有了满满之后,你就没以前那么对我好了。”
玄烨一怔, 全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我好像有点吃醋。”玛琭道,“只是一点点。”
她强调了一遍。还伸出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点点距离示意。
但她自己也觉得和女儿吃醋什么的实在有些羞耻,一开始的气势就此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手一松把自己缩到了玄烨脖颈处。
像极了一只遇到危险只会把自己的脑袋往沙土里一埋了事的小鸵鸟。
玄烨眼中却慢慢溢出了笑意。他甚至有些忍耐不住,笑意从眼睛里一直弥漫到脸上,胸膛微震,让一直躲着的玛琭也发现了他在笑。
害羞的情绪立刻变成了羞恼,玛琭气愤地从他怀里把自己挖了出来,背对着他开始生闷气。
玄烨立刻知道自己的笑意被她发现了,但他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不说,反而还笑出了声,他伸手去抱只给他一个背影的玛琭。
玛琭本就已经无比后悔自己刚才对他坦白的举动,听到他的笑声更是气的不行,对他抱过来的手各种抵抗。尽管生气中的玛琭比起过年的猪也好抓不了多少,但玄烨最终还是凭借绝对的力量压制,将她抱了过来。
“抱歉。”玄烨将玛琭抱在怀里,先给她道了个歉,“我有些忍不住,但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你的话实在是太让我高兴了,这不能怪我。”
玛琭被他强行抱进怀里后,虽然因为力量不够没办法再把自己捞出来,但她还是一直倔强地不睁眼看他。但在听到他说的这话后,她脑袋冒出一个问号,慢慢将眼睛睁了开来,想要听听他接下来打算怎么狡辩。
“我知道了之前做法的不足,以后改正。你刚才说的话,以后也可以多说几遍。”玄烨和玛琭睁开的眼睛对视着承诺起玛琭最开始向他陈情的问题,却并没有接下来解释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之后便将她抱成与自己交颈的姿势,在她白嫩修长的脖颈上慢慢地印上一个个吻印。
一阵阵的酥麻感顿时从背后涌了上来。
玛琭:?不是你还没说我的话究竟是哪里戳中你喜好了,怎么话题跳跃这么大啊!!
她再等了一会儿,确信他是真没有想要说下去的意思不说,方向似乎都要快往不可描述的那边去了。
实在是忍不住心里那股抓心挠肝的感觉,她强忍住感觉,借力给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后,捧住玄烨的脸,不再让他肆意妄为:“你方才那句高兴……”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她这句话问完,玄烨突然啄吻了她唇一下,将她原本想要说的话结结实实地堵了回去。
接下来,玛琭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玄烨飞快地将她抱回内室,两人闹腾了好一阵子方才消停。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后,玛琭体力严重透支,别说再想起之前的问题,早早就抵抗不住疲惫的侵扰陷入了梦境之中。
玄烨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平静的睡颜,轻柔地抚了抚她的发丝。
以他的智计,当然能猜到玛琭之前想问却被他打断的问题是什么,左不过就是问他为何高兴。
他喜爱玛琭,当然希望从她身上得到同样的反馈。但这姑娘就是个属蜗牛的,总是担心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不说,遇到事了就喜欢把自己缩回壳里。
她入后宫快四年,他们孩子都有了,别说亲口向他告白,就是荷包、里衣这些亲手做的心意物件,她送他的都不多。
尽管理智告诉他,玛琭就是这样一个粗心大意的人,但在情感上,他终究是觉得有些欠缺。
他始终还是一个看重感情交互的人。
但玛琭却亲口对他说,她吃醋了。这和亲口向他告白说自己非常爱他有什么区别!
所以在听到她说这话后,他才会忍不住这么开心。但这话他又怎会亲自对她吐露出口,说出高兴和让她以后多说一些,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可摸着摸着,玄烨又有些生气:荷包、里衣,这么多年她才送了他多少!他本就应该生气!瞧瞧别人,哪个不是接二连三地遣人往乾清宫送,就指望他看见她们送的东西能想起她们一日。也就是这个恃宠而骄的,才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放眼阖宫上下,就是皇后也没这个猖狂!
想到这里玄烨忍不住磨牙,伸手扯了扯她的脸,想好好出一口心中恶气。
但玛琭很快就因为不舒服皱起了眉头,就连喉咙也发出了不适的呼声。
玄烨的手比脑子反应更快地松开了捏着她脸的力道。玄烨面无表情地看着有自己想法的手,最后还是无奈一叹。
罢了,她既已亲口向他表白心迹,姑且也算改邪归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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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等玛琭再度醒来的时候, 因为床帷将拔步床内的空间遮的很是昏暗,她睁开眼后缓了一会儿,那种与世界之间隔着块毛玻璃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登时, 她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头往边上一侧,就看见玄烨正躺在身侧不说,就连她自己, 也还被人家抱在怀里。
昏睡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出来, 她伸出手偷偷摸摸地扯了扯玄烨脸颊上的一小块肉,他的皮肤紧滑, 也许还有不少心理层面的加成, 玛琭很满意自己摸到的。
接二连三的打击和沉重的政务,玄烨也很累了,所以即使玛琭这么作弄他, 玄烨也只是皱了皱眉, 并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看着他的睡颜, 玛琭眼神一晃,手上的力道渐渐放松了下来: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他又是她们母女想要在后宫立足必须要仰赖的存在,她面上大大咧咧, 实际心中也总是在揣摩他的想法、情绪。
因此他情绪一有变动,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只是一些潜意识中的反应时, 她就察觉到了。
不知是不是他近日情绪低落, 对身边人给他的情绪反馈需求也极速变高。察觉到这一点后,她立刻就开始反思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有哪里不合适。
最后还是在偶然间看见他身上戴着的一个已经能看出有点儿旧的香囊,旧香囊在他一身华贵衣裳的衬托下其实很突兀,但玄烨仍选择将它戴在身上, 无他,这个香囊是她送他的那几个香囊里最新的一个了。
因为添了满满,她的生活重心无可避免地向她偏去,她已经很久没给他送过香囊、里衣这类物件了。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她没选择立刻给他做些物件去“补偿”,反而是选择表达自己吃醋来显示自己对他的在意。
“亏欠下给自己的弥补”和“爱意产生的妒忌”,都是在意,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但玄烨接下来堪称狂喜的表现,却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玛琭看着玄烨平和的睡颜,眼神里有些复杂:这是不是说明,他,比她想象中的更在意她?
想着自己的种种做法,玛琭心中升起浓重的愧疚之情。但在这种情绪想要蔓延开来的时候,她重重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瓣,用力之大,在唇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齿印。以强烈的痛意阻止下所有想要发生的事情。
太皇太后、后宫嫔妃们和之前见到过的皇嗣,这些人的身影开始不断在她眼前浮现,似乎是想给自己更深刻的教训,某些人的身型、容貌在脑海里放映的格外清晰。
玛琭呼吸一窒。
她苦笑一声,平日里表现出来不在意,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呢。爱情本就是具有强烈排他性的心理,但他有这么多的妃嫔,这么多的子嗣,每一个每一个都让她无比在意!
但不可以。
玛琭以自己最适用的方法快速稳定好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
再睁开眼时,像是怨艾、愧疚这类情绪,统统都归于了平静。
玄烨英俊优秀,对她又好,朝夕相处下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对他产生情感。但更进一步就不该了。
玛琭告诉自己,爱情太过危险,她碰不起。
接下来她就应该……玛琭慢慢睁开了眼睛,脑子里还在思索。谁料这时入了她眼的,不是预料之中的床帷,而是——一双同样漆黑的眸子!
“啊!!”玛琭根本抑制不住从喉咙里窜出来的声音,身体也随之做出往后扑腾的动作,一番折腾后,玛琭这才看清那双将她吓走半条命的眼睛主人,正是玄烨。
想想也是,她一直清醒着,若有人进来拔步床,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听不见声响,但那种时候,她又怎么会有心神用来思考?
看清人后,玛琭这才惊魂未定地捂住还在扑通狂跳的心脏,埋怨道:“你这是做什么啊!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
玄烨的手一直保持着向她这边虚浮着的状态,显然是在她惊吓中疯狂向后窜时想要扶她一把。
见到她终于停了下来玄烨显然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听到她的诘问后,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本来是发现你醒了,想和你开个玩笑。”
谁能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看见她被吓成这样,玄烨自己心里也后悔的不行。
玛琭一噎,知道这次又是自己坑了自己:以往发觉玄烨快要醒来的时候,她总爱想些法子作弄他一番,次数多了后玄烨当然会选择“反击”,在以往看来都只是玩闹的做法,谁想到她今天会在想事情……
玛琭满心的抱怨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把自己塞进了显然很是懊恼的玄烨怀里:“算了算了,这次不是你的问题,下一次吓我的话要悠着点哦。”
玄烨扯起嘴角摸了摸她的头发,他以后哪里还会再做这种事……
玛琭却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她见他笑了笑,便以为这次的事在他那里就算过了,眼珠子一转,开始悄悄的摸起近在咫尺的腹肌来。
玄烨平日里不爱给她摸这儿,总觉得太涩情了,这还不是给她得逞了!嘿嘿嘿……
就在玛琭暗自窃喜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有些超出预料的东西出现了……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威胁”,玛琭浑身都僵住了,别说继续摸腹肌,就是一点动作她现在也不敢有,生怕哪里做的不对就刺激到他。
她欲哭无泪:“你,你不是才那个过吗,怎,怎么又这样了……”
玄烨低低喘着气,在她耳边低哑着声音道:“我有多少能力你该最清楚才是,我先前怜惜你,这才没尽兴就放过了你,现在看来,倒是我妄作好人了?”
他的呼吸灼热,似乎下一秒就要作出什么事来。
他哪里是好应付的,她现在身子都还累的很,玛琭吓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不、不,不来了不来了,我累的不行了,万岁爷您就放过我吧。”
“嗯?朕还以为你想了呢,不然怎会这么来招朕?”玄烨似笑非笑道。
玛琭深悔自己刚才的为色所迷,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向他讨饶。
好在玄烨也知道她累了,只不过是吓一下她,撒了一会儿娇,玄烨便让她将这事掀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笑闹完后, 两人躺在床上,开始聊起今日发生的事情。
玄烨轻叹一声:“皇嗣接二连三没了,终归是将她们一个个都刺激成了惊弓之鸟。”
玛琭默默点头, 若是排除满满,玄烨孩子直接就是生一个死一个的局面。怀胎十月,小心养大, 最终却只能有不到三年的母子情分, 换成哪个做母亲的都接受不了可能会面临的这个结局。
“但那董氏竟敢以满满作借口发难,当真是胆大包天!”玄烨眸中火光映照, 显然还是余怒未消, “皇后处理的太轻了些,但她对董氏的惩罚已当众示下,朕若再添, 会损她的威仪, 不利于她日后统领后宫。朕会给董氏身后的董氏一个教训。”
“好。”玛琭对这个处置也很满意, 她本就在遗憾董氏太过滑溜,当时合适处置她的又只有皇后和太皇太后,让她躲过一劫。
但玄烨出手惩治她的母家效果比惩治她一人更好十倍!
无缘无故因董氏受罚,她不信董家没有怨言!
想在宫里立足, 一是宠爱, 二便是家族支持,玄烨这一手, 足够给所有妃嫔一个警醒!
满满又是个公主, 伤害她也就只能让玄烨与她伤心,与大局并无任何影响。当收益远远不如害处的时候,想要做这件事的人自然就会急速变少。
至此,满满的处境应当能安稳许多了。
玛琭心里放下一个大包袱, 抱着玄烨的手臂刚想亲他一下以示感谢,就发现他神色郁郁,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怎么了,哪里不高兴了吗?”玛琭看着他的样子,没有任何犹豫,有些担心的问道。
玄烨也并没有隐瞒,直接便和她说了他一直挂念的事情:“皇嗣接二连三的没,朕如今已快加冠,膝下却无一个确定能立住的皇子,好在还有个满满,否则朕都要怀疑是不是朕的身体出了问题……即便如此,民间还是有上天降罪于我大清的流言传出。”
玛琭理解地点了头,继承者一直以来都是追随者的信心来源中极其重要的一项。有些上市公司的继任者不满足股民期待都可能导致公司股价大跳水,更何况玄烨如今,是连不满足追随者期待的机会都没有。
想来自承祜去了以后,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吧,来自整个朝堂的催生压力啊……
哪怕朝臣们对他不敢像公婆对待儿媳一样耳提面命,但人数也是变成了几十倍还多啊!!
更何况时人敬畏上天,哪怕玄烨身为君王,怕也是抱着不信却敬的心思。为了维护统治,他必然遣人去打击民间的种种流言,尽管如此,他想来心中也有些相信了。
毕竟有以多尔衮为首的满人作下的血孽在前。
怪不得他近来总显得怒意勃发,任谁平白替人家背了孽力回馈导致死了这么多孩子也高兴不起来。
无言的还是连早那人报复都做不到——多尔衮早死了不知多久,连尸身都被顺治刨出来鞭./尸过了。至于后代,他只生了一个女儿,早早便远嫁去了蒙古。
最重要的还是,这“孽力回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玛琭都控制不住怜爱了,见他满脸郁卒,她想了想还真想出个角度,但在开口之前还是先给他打了个预防针:“之前听说过一个说法,但一直不知道靠不靠谱就没和你说,要是你听了觉得不对,你就当是个屁放了喔。”
玄烨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他什么时候和她计较过,要真计较,她还能好端端躺在他怀里?
玛琭看出了他眼神里充斥的含义,不满地拍了他一下后,便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我之前听人说,若是父母双方年纪太轻的话,孩子也更容易身子差些。”
胎儿发育本身就需要汲取大量营养,但母亲年龄小,自己都还需要营养发育呢,器官一天能吸收的营养就这么多,哪能覆盖住两个大户的营养供给!
玄烨闻言,登时就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地看向玛琭,追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见他这副反应,玛琭也是心中一跳,赶忙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幼时听走街串巷的人说过一嘴,并无真凭实据。”
玄烨长眉一蹙,再躺不住,与玛琭说了句:“朕让人去查查,先走了。”之后便匆匆带人离去。
玛琭看着他急急离去的身影,面色平静,并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这些东西本就应该由他自己查出来确信才好。
否则她在开口说时也不会这么模棱两可,甚至还虚构出一个不存在,旁人也没办法求证的走街串巷的人来帮忙背锅。
哪怕她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不然哪怕一时他会感念她的坦诚,但时间一久,他势必会介怀她为何不早早告知他……
她从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哪怕那人是玄烨。再心疼他,她也得先保护好自己。
在她心念转动间,云素走了进来。到了拔步床边,见她神色自若,这才小心问道:“娘娘,万岁爷怎么突然走了?”
以往康熙来了永和宫,可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
“他突然想起有件紧急政务没处理,没事。”玛琭安抚了她一句,“满满现在在干什么?”
……
******
竟然……真的是这样!
康熙看着底下人连夜呈上来的折子心底五味杂陈。他让人去京城近五年来的婴孩夭折情况。
从中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父母年岁不大生出来的孩子就是容易身子孱弱夭折。他捂住额角,一时间竟不知该是悲是喜。
缓了一下,他才呼出一口浊气,将视线放到最底下那句“添头”上。
康熙扯了扯嘴角,不过比起“年岁不大孩儿容易夭折”的消息来,怕是这个“添头”才是一个真正能炸起大浪花的东西吧……
他拿起折子最头一副,顺着纸张原本就有的折痕将它慢慢合了起来。烛火跳动间将纸上写的最后一行字清晰映照。
赫然便是:表亲生子,后嗣极易出现病症!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21 01:41:48~2024-05-22 01:2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CHELLE 1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御书房, 康熙看着摊在面前的奏折沉默不语,手上原本捏着用来批阅的朱笔也放回了砚台上。
玛琭正在一旁为他磨墨,见他突然这般, 知道他又是遇到了头疼的事情,也不打算多问,端起放在手边的杯盏靠近他, 示意他先喝口水。
康熙接过, 大口将杯盏里的水喝了大半后方才将它放回了玛琭手里。
玛琭接过杯盏就打算去为他续上一杯,却不想康熙在这时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玛琭, 你也过来看看吧。”
玛琭闻言愣了愣, 再不像以往那样反应强烈不说,而是非常干脆地“哦”了一声后,放下手里原本拿着的杯盏, 从康熙面前拿过奏折看了起来。
她的想法也光棍的很, 反正把这些年来康熙向她吐槽的、让她看的……种种渠道加在一起她知道并参与过的政事也不在少数了, 零到1的时候还会担心担心,一到十还担心个屁啊。
她的想法光棍,心理建设自认在多年的历练下也做的很不错了,但她在看清这次康熙让她看的奏折后, 还是沉默了。
“您, 给我看这个奏折是……?”玛琭迟疑着问道。
因为这份奏折上写的内容并不是其他,而是一位赖姓御史谏言, 说康熙膝下子嗣不丰, 希望开办选秀丰盈后宫。
康熙看到玛琭的神情就知道她想岔了,哭笑不得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想哪里去了,朕怎么会问你该不该开办选秀!?朕想说的是从这份奏折看见的背后之事!朕记得之前给你说过这位赖御史是谁的人,忘了?”
玛琭讪讪, 迟疑着点头。
这怎么能怪她嘛!前朝的事复杂的就像一颗被猫猫玩的稀巴乱的毛线球,她好不容易记住了这个那个的职位,接过pia──这个升职了,那个被推出午门斩首示众了。
再好,所有的就又要从新开始。
她又没有康熙那样的聪明脑袋!!要怪也得怪她阿玛额娘啊【震声/】
可惜这些话玛琭也只敢在心中腹诽,不然的话怕是还得吃上一个暴栗。
可即便她不说出口,康熙也能从她的面色里看出来她的不服气,他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玛琭就再不敢作妖了。
见终于将她震住,康熙忍不住摇了摇头,换做旁人,若是有机会从他这儿得知哪个是哪个的人,怕是头悬梁锥刺股,也得把这消息给死死记住了。哪里会像她,像是受刑一样。
可人就是这么矛盾,若她当真是那种头悬梁锥刺股也要记下消息的人,他怕就不会像如今一样什么话都愿意和她说了。
康熙眼神一转,也不再和她多计较,开口道:“这位赖御史,是佟佳氏的人。”
“……圣母皇太后的那个佟佳?”玛琭犹豫了一下,确认道。在得到康熙的肯定回复后,玛琭恍然大悟道,“他们是想送自家姑娘入宫?!”
康熙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这个猜测。
“呃,你不愿意?”玛琭瞟了瞟他的神情,迟疑着猜测道。
不怪玛琭话猜的这么不自信,实在是历史上康熙对佟佳氏的偏爱是连历史都有名的。
两位进了他后宫的佟佳氏,一个成了康熙的最后一位皇后,甚至胤禛都是由她抚养;小佟佳氏即便不如姐姐,却也入宫后便被诏封为妃,最后在康熙朝位至贵妃,统领六宫事宜。
值得一说的是这位小佟佳氏寿命也悠长,一直活到了乾隆年间,被尊为为皇祖寿祺皇贵太妃。
因为康熙对母家爱屋及乌,大小佟佳氏入宫后根本不必像其他妃嫔一样,从低阶位份开始熬。说康熙的妃嫔大多活在佟佳氏的阴影下也是不足为过的。
在前朝就更加了,生生将佟佳氏抬举成了佟半朝!
所以就算玛琭如今受宠,轻易也不愿意在佟佳氏的话题上开口。
难道是佟佳氏的人最近碍了他的眼,所以他不想收?可不对啊,她记得昨日他才让人赏了一筐梨给佟国维来着。
难道是佟家的姑娘有什么毛病?她翅膀扇动的威力这么大吗……
玛琭脑中出现一个又一个猜测,又被她自己一个个否决,最后她终于选择了放弃自己想出答案,两只杏眼望着康熙,希望他能给她解惑。
康熙也没有让她等太久,轻叹了口气,便将原因告知了玛琭。
“您,您是说,血亲,就算是表兄弟姐妹成婚,生出来的孩儿也容易不怎么健康吗?”玛琭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吓的一时说话都有些结巴。
她当然知道近亲结婚的危害,甚至后世对康熙和他表妹孝懿仁皇后之间后嗣艰难,唯一的女儿还早早夭折的原因猜测的便是这个。
但这时候的康熙他不该知道啊!!
就在玛琭头脑风暴回想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说漏了嘴的时候,康熙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表亲之间也并不宜成婚。朕与几位佟家表妹也在此之列。”他并没有在意玛琭的一时结巴,只以为她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太过震惊的表现。
毕竟就算是他,在初初听到的时候,表现比她也好不了多少。
门庭、家族之间,联姻自古以来就是建立信任最有效的手段没有之一。为此也不知结成了多少夫妻。
不看远的,就是京城之中,表亲成婚的就绝不少于三位数!
可以想象,当这个消息被放出去后,会迎来怎样天崩地裂的反应。
康熙那时候才恍然,千百年来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家丑不可外扬是一说,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惧怕可能会引出的剧烈后果吧。
揭露真相未必能有好结局,装聋作哑却能够省去无数麻烦。
康熙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就是以他如今的权势,也没有把握一口气接下所有反噬。
“那万岁爷既然得知了这个消息,打算怎么做呢?”玛琭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开口问道。
康熙想起手下人在呈交给他的奏折里描述出婴孩惨像,他想想便有些不寒而栗。
斩钉截铁道:“朕绝不可能再让一个佟佳氏的女人入宫!
至于民间,朕虽不能一口气刺破毒瘤,却也得慢慢放出消息引导一番,这种情况,不能再让他延续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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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佟府, 赫舍里氏房内。【1】
赫舍里氏看见佟国维看着手中茶盏迟迟不肯展眉的模样忍不住小心开口问道:“老爷可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
赫舍里氏声音低柔,态度小心,尽管她已经将态度放低成这个样子, 却还是招来了佟国维的训斥。
听到她开口询问,佟国维下意识便斥了一句:“朝堂之事,妇道人家问这些做甚!”
赫舍里氏一惧, 讷讷地不敢再说些什么。佟国维性情暴躁, 她从不敢招惹,以往看见他这副模样, 都是尽量远远避开。可这次, 她总记挂着女儿的前程。
佟国维向来是“后宫不得干政”的忠实拥趸,在自己府上也一向如此施行。赫舍里氏作为他的妻子当然知道这点,也从不开口多问。
只是往日朝堂之事他都是在书房处置好, 从不带来后院。会在后院想的, 多半是府上往来和后院之事。她便以为今日也是如此, 谁知竟不小心犯到了他的忌讳。
斥完之后,佟国维才突然想起,这次的事事关佳慧【2】,还真得与她说一声。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再次紧皱, 不耐道:“罢了, 告诉你也无妨,是我让赖御史上奏请万岁早开选秀一事, 万岁爷未允。”
“为何不允啊!”赫舍里氏失声惊叫道, 佟国维在让赖御史上折时就与她透过口风,她当然知道他想要选秀的目的就是要将佳慧送进万岁爷的后宫。
与她透露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早些做好准备,以免到时万岁降下旨意来不及。当时他俩谁都没有想到,以佟国维的圣宠, 会有被拒绝的可能性。
佟国维刚被康熙扫了面子,原本的成算也被打的一塌糊涂,心里本就窝火,没想到到她这里还得了这么一声质问,神情更是难看,怒火冲天道:“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去?!”
手里的茶盏更是被狠狠地往地上一砸,炸出清脆的响声。
赫舍里氏被吓的浑身都打了个寒战。
但与赫舍里氏做夫妻这么多年,佟国维也早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发泄一通后佟国维勉强压下心头火气道:“万岁爷对我与兄长的态度未曾改变,拒了赖御史的折子后也对我等有暗示安抚,想来是有其他缘故在。
好在我等上折时以选秀作了幌子,对佳慧的名声无损。佳慧如今年纪也不大,留一留到下次正经选秀也无碍,原因我会去探听,你不要胡乱插手!”
……
佟国维知道赫舍里氏没什么脑子,为防她做些什么反倒坏事,不得不仔细叮嘱。说罢,他也不耐继续留在这里,甩袖便去了府上妾侍处。
这么个蠢货,与她多处一分钟,他都觉得自己要中风。
“老爷,老爷……”赫舍里氏见他要走,面色一急试图唤他留下,可惜佟国维将她的话听了也作没听到一般,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赫舍里氏幽怨地看着他丝毫没有留恋的背影,恨的将手中的绣帕都拧成了麻花状。她当然清楚佟国维这着急忙慌地是想去哪个小妖精那里,近来后院就属那小贱人最得宠!下贱坯子钻研这狐媚子的功夫倒是厉害!
她恨恨地咒了一遍,坐回内室后想起方才佟国维与她透漏的消息,又是开始有些心慌。
她死死咬着下唇:万岁爷不是看在圣母皇太后的面子上,一直对他们这些舅舅舅母都颇多照顾的吗,怎么这回就……
想起她这两日私下里对手帕交们炫耀时说过话,她的心脏更是忍不住剧烈跳动了起来。
不,不,没事的,肯定没事的!万岁爷这次肯定是因为有什么内因才拒了纳佳慧一事,等到了选秀,万岁爷一定会同意的,一定会同意的!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总是有一股淡淡的不安萦绕,一直放在膝上的手,慢慢地握紧成拳……
******
一直身处深宫的玛琭不知道外头的这些暗潮涌动。
这一日阳光暖融,她让人在主殿前放了张躺椅,她躺在了上面,初春清冷,她身上还盖了张毯子,温暖的阳光晒在身上好不舒服。
但玛琭看着永和宫内的景色,却再度轻轻地叹了口气。她自从从康熙那儿得知他不打算再纳佟佳氏入宫后,就一直有些恍惚,时不时就爱叹上口气。
她这副模样看得云素等人也是心慌,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惹的她这副模样。可他们询问,玛琭却总有各种理由来搪塞他们,她是主子,她不愿说的事他们又岂敢逼问?只得暗自心焦。
玛琭也知道他们心慌,但这事事关她最深的秘密,就是康熙她也不可能告诉他。可她的情绪一时又控制不住,便也只能让他们平白担心几日了。
扇没了一个皇后啊……
玛琭郁闷地动了动身子,想了这么多天她也想明白了康熙是为什么会突然得知近亲成婚的危害的,想来就是那日她想安慰他父母年岁小孩子也容易身体差的后,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缘故。
康熙在她面前极少展露帝王威仪,她也一直像鸵鸟一样缩在被他护好的永和宫里,所以有些时候,她对“自己身边人是个帝王”这事是没有实感的。
这下倒好,真一句话影响国策了。
她以后会不会也被史官记上史册然后被骂的狗血淋头啊……没想到有一天她还会有担心自己褒姒妺喜齐名的一天,不管怎么样都是名垂青史的大美女不是,玛琭苦中作乐地想道。
但这事都还算小节,她死了知道个屁,爱骂就骂吧!她更担心的还是历史的改变。
不得不说,她一直能稳稳当当地呆着,除了康熙的庇护外,知道历史发展也是她的底气之一。但这么大的事都开始改变了,玛琭必须承认自己很是心慌。
她又转了个身,换个更舒服的姿势。但没想到,她这次一转身,就看见了康熙一张脸。
“啊!!”玛琭被吓的上半身直接坐了起来,这时大脑才迟钝地判定出面前这人是谁。
她有些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前,埋怨道,“你好端端的吓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玄烨也委屈的很:“朕唤你了,只是你想事情想的太入神没听到罢了!”
玛琭一噎,没想到还是自己的毛病,剩下的话就再说不出口了。
玄烨却没和她计较的意思,他更好奇的还是另一件事:“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这回轮到玛琭支支吾吾了。
玄烨原本只是随口一问,这下子却当真被她这副反应勾起了兴趣,他摆出倾听的姿态,显然今天不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是不会罢休了。
玛琭为难的皱了皱眉头,看他这个样子,只好叹了口气,妥协道:“……”
作者有话说:
【1】佟国维的夫人也是一位赫舍里氏【2】佳慧:本文佟佳氏的名字
第67章
玛琭道:“我总担心要是佟佳家的几位大人知道是因为我的两句话害他们家的女孩进不了宫门, 会不会记恨我……”
玄烨恍然大悟,他这两日也察觉到玛琭情绪不对,原来是心里一直压着这事儿。倒也难怪, 佟佳氏势大,虽未必能碰到深居宫内的她,但对付一个乌雅氏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倒不奇怪玛琭能想到他得知近亲成婚的危害, 起因是她那句话。他一直都没瞒过她, 要是这还看不出来的话,他反而要觉得她在装傻了。
但他还是赏了玛琭一个暴栗。
“诶哟, 疼!”玛琭没想到, 她说了这么句示弱的话,得到的不仅不是安慰,反而还惨遭毒手。
“疼?知道疼就好!”康熙道, “你这没良心的就该疼上一疼!”
玛琭:?
她捂着自己刚刚被敲疼的脑袋满头问号, 不知道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康熙看着她茫然不知的目光简直被气乐了:“朕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在明知你会因为这事开罪他人的时候,也不愿意给你遮掩一二?”
玛琭这才明白他是为了什么生气,但他这话同样也是说明了他不会把事情和佟家的那几个和盘托出了,因此她不怒反喜, 拉住玄烨的手道:“您的意思是说不会和两位佟大人说我在这事里起的作用啦!!”
玄烨懒得搭理她。
玛琭见他生气, 晃了晃握在手里的大掌,哄道:“你别生气嘛, 我会这么想还不是得怪你!”
玄烨没想到她还能倒打一耙, 直接气乐了,开口道:“那你倒说说,要怎么怪朕身上来?”
他目光灼灼,冷眼看她打算怎么编。
玛琭噘了噘嘴道:“您对母家好, 那是整个天下都有名的,这可不是我乱说的!”
玄烨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对母家的偏爱,他一向敢作敢当,爽快的承认了这点。
“您看您自己都承认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妃嫔,又哪里敢跟您的母家比嘛……”
玄烨顺着她的思路一想,竟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不论她如何受宠,她还是一个妃嫔,以他对佟佳氏的看重,就算是皇后也未必敢撄锋,她害怕也是正常(?
玄烨丝毫没觉得是自己偏心。
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她继续道:
“到时候我在两位佟大人眼里,可不就成了妇人妒忌,胡乱给您吹枕边风了?到时候被记恨上了,我可不得食不下咽了。”
玄烨哭笑不得:“越说越没影了,表妹虽不能入朕后宫,先不说朕定然会与他们说清原因,且朕对两位舅舅的倚重不会少,他俩又怎会是因为不能入后宫一事记恨的人。”
玛琭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玄烨从小到大,得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想来妒忌这种情绪也从未品尝过,那么他现在能这么认为倒也不足为怪。
佟国纲也许真如玄烨所说对这没什么所谓,但佟国维,玛琭保持保留意见。
毕竟是能在大女儿去世不久就能将小女儿送进宫的人,为了能将小女儿送进宫里,他可生生把她留到了23岁……【1】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别人的成功才最让人破防。
这句话对亲近的人尤甚。
据她所知,佟国纲佟国维兄弟二人的能力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不说,兄长佟国纲家的额伦岱更是早早通过擒鳌拜一事在康熙面前有了地位。佟国维家未来号称麒麟儿的隆科多,此时都还是个看不出贤愚的孩子……
差距越来越大,连唯一可以抹平差距的女儿入宫都被否了,她不信佟国维不心焦。
但玄烨这么说,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要别波及她,管他外面洪水滔天(bushi
玛琭甚至开始幻想起万一这俩兄弟掰头,被玄烨看到时的反应了……
想起那时可能会有的场面,她不由得缺德一笑。
玄烨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对,他眼睛一眯,凑上前去幽幽道:“怎么突然笑成这样?”
玛琭笑意一僵,好在急中生智的水平这些年也锻炼出来了,她也凑近他,和他脸贴脸:“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佟家的姑娘以后是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进宫来了啊?”
玄烨眉头一挑,凤眸中慢慢含起了笑意,伸手把磨磨蹭蹭贴到自己身上来的小脑袋捏起来,似笑非笑道:“傻笑了这么半天,就是想问这个问题?”
玛琭的脸被他捏的胖脸一圈,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她又不乐意说些稀里糊涂的,尤其脸被捏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一不小心口水流了出来……她会想吊死的。
便也干脆选择了不开口,频率极高地向玄烨眨巴了两下眼睛,试图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他。
玄烨立刻就接收到了她的意思,他松开捏住她脸的手,抚了抚上面被他捏出来的红痕,嘴里却道:“可真是个小醋包,连一个没影的人都醋起来了,平日里怎么不见你对其他妃嫔这样?”
佟佳皇后可算不得没影……玛琭心中腹诽,嘴上却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没醋其他妃嫔了?只不过怕你说我小气,不告诉你罢了。”
她脸转了转,在玄烨眼里就是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的意思了。
玄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他脑子告诉自己,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是冷下脸训斥她一通,告知她妒忌乃是七出,女子不可多作此想。
但他的心又拦下来了他想做的一切,说:嫉妒本就是人之常情,她还小,一心念着他,会有这样的想法才正常。她还愿意和他说,作什么这么伤她心呢?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心里不断涌出的喜悦,他是骗也骗不了自己的……
最后的最后,玄烨也只是摸了摸玛琭的脑袋,悠悠地长叹口气:“你啊——”可真是会给朕出难题。
玛琭眼神里有些迷茫,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玄烨并没有给她解惑的意思,他在永和宫再留了一会儿后就起驾走了。
康熙坐在銮驾上,拨弄着手上的扳指:他是皇帝,生下合格的继承者是他最重要的的职责之一。
******
玛琭既然想不通玄烨什么意思,她就干脆不在这上面多费脑子了,因为有了一件更急迫的事情需要她处理:
那拉氏生了。
作者有话说:
【1】小佟佳氏1668年出生,1691年入宫
第68章
“主子, 主子……”玛琭还在睡梦中就被云素用低柔的声音慢慢唤醒,她睁开还带着朦胧的双眼,有些疑惑地看向将她叫醒的云素。
“钟粹宫传来消息, 说是那位已经移进了产房,着人唤太医去了。”
玛琭坐起,闻言清醒了两分:“那拉氏要生了?”她立刻接收到了云素的意思, 坐在床上缓过刚醒的这股劲儿后。
“确切消息还未传来, 但想来应是娘娘猜测的这般。”云素答道。
“成吧,你们注意下那边传来的消息, 若那拉氏在我醒来之前就生了, 就再叫醒我和我说一声,你们则按成例给钟粹宫送礼;哦对了,”玛琭突然想起了什么, “别忘了去听一下生下来的小阿哥多重, 去内务府让他们做个等重的……呃。”
“今年是鼠年。”云素在她耳边轻轻提醒, 她虽有些奇怪为何主子这次只说了小阿哥,仿佛她早早便已得知那拉氏腹中孩儿性别了一样。
但很快她就自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主子还半梦半醒着呢,连今年干支都忘了,能想起这些来就不错了, 刚才说的那句, 想来也就是糊里糊涂下随口说的一句话吧。
“哦,小老鼠, 这回用玉雕。等他满月的时候送过去就行了。”说着, 玛琭只觉得眼皮上的分量越来越沉,下一秒便再也抬不起来了……
她给皇嗣们的满月礼都是用金/玉/瓷作料,根据他们的出生时的体重雕琢成等重的生肖模样,且全程由内务府包办, 最不容易出错。
“是。”云素见状也压低了回话的音量,在给玛琭将被子掸的更舒服一些后,就无声地退出了殿门。
***
“主子是怎么个章程?”候在主殿门口的一群人见云素出来,都向她走近两步,云芝最耐不住,率先开了口。
其他人也都将视线紧紧盯着云素,等她的回答。
“主子让我等注意钟粹宫那边的动向即可……”
云素将方才玛琭吩咐她的那些和他们也都说了一遍。
玛琭吩咐一下,一群人便也都有了主心骨。
刘德成率先作出反应:“成,那我就先去着人听一听钟粹宫的消息。”说罢便先行离去。
其余人也都各自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众人都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唯有云依还留在原地,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是想说些什么。
云素看着好笑,也懒的再看她纠结下去,不然要是等她自己说,也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去:“说罢,现在人都走了。”
说着也不在原地干等,抬脚就往别处走去,这个位置靠近娘娘主殿,不适合说话不说,等下吵着了娘娘才是大罪过。
“嘿嘿,姐姐看出来了啊。”云依跟上云素,嘿笑一阵,既然云素开口了,她便也不再纠结,道,“姐姐,主子她不去那拉小主那边看一看,没事吗?”
以往有小主生产,主子她也都会去看一眼的啊。这么对钟粹宫那位,她最担心的便是皇上和太皇太后会对主子有意见。
云素闻言陡然站住了脚,虽知道云依是担心主子,声音还是忍不住冷了冷:“能有什么关系!按责任,守着妃嫔生产是皇后娘娘的事;按位份,咱们主子在她之上,以往那些,是咱们主子愿意给这个面子!今日不愿意给了,她也该这么受着!
便是几个上位,也没有为下位者指责贵重者的道理!”
为了避讳,云素还是忍住了“贱者”二字未说。
她眼中怒意生腾,这那拉氏联合多人发难她们主子的事她可还记着呢!照她说,主子这次做得好!就该扫一次那谁的脸!不然还真当他们主子没脾气!
云依不知云素心中想法,在从她嘴里得知这个做法并不会给玛琭带来麻烦后,便悄悄地松了口气。
***
玛琭睡到自己日常醒来的那个时辰才悠悠地睁开眼皮,缓过前一阵的懵懂后,睡前的记忆开始慢慢浮现。
那拉氏这么久都还没生下来?
想着这点,她慢慢坐起身子后拉响了床边的摇铃。
与她意料之中多而不乱的脚步声不同,这时从耳边传来的,只像是一个人的。
玛琭有些奇怪地侧头看去,恰好看见玄烨正随手拂开垂下来的一片帐幔,转身走了进来。
“您怎么来了?”玛琭有些诧异的问道,“云素她们呢,怎么连您来了也不来叫我?”
“朕让她们不要叫你的,你不睡到这个时辰左右,早早醒来总会有些难受,何必这么折腾你,朕在外头处理些事也正好。”玄烨对此却不以为意,一边坐到她床边。
“现在可睡舒坦了?”
“舒坦了。”玛琭坦诚,“但有一点不是很舒坦。”
“什么?”玄烨被她的话说的一怔。
“我现在还没洗漱,很不舒坦!”她简直不敢想自己现在是怎样邋遢的一个形象,只要一想她都觉得自己的神智都要被抽空。
“哈哈。”玄烨无奈一笑,“你这个样子朕见的还少吗?”
说来也是,他回回起身都比她早不知多久,她不论什么样子都被他看过无数遍了。
但她不管。玛琭木着脸,幽幽地看着他,之前她都睡着,没看见不知道就是没发生过!
“好好好。”玄烨妥协地站起身来,“朕让云素她们进来。”
***
在云素几个的帮衬下,玛琭很快收拾好自己,去东厢房找到了正在这里陪满满玩儿的玄烨。
“额额!”视线正对着门口处的满满最先发现了玛琭的到来,两只像极了玛琭的杏眼顿时变的亮亮的。
两只小短手理所当然地伸了出来要抱抱。
玛琭在她亮亮的眼神攻势下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更何况她只是要一个抱抱。
“诶~”玛琭柔和应声,两只手也早早地伸了出来,等走到父女俩坐着的坐榻旁后,就一把把满满抱了起来。
“嗯,我家的宝贝最近有好好吃饭,额额要给个亲亲奖励一下!”玛琭一抱起满满,就立刻感觉到了比以往更沉手的分量。
自满满满三岁后,玛琭抱她的次数就慢慢减少,无他,实在是分量太足,她承受不住。这个重担就被她交给了玄烨(*︶*),所以一抱起满满,玛琭就立刻发现了端倪。
说完之后,玛琭也不迟疑,立刻在满满的小脑门上亲了一口以示奖励。
满满现在年岁慢慢大了,也慢慢体会到了害羞的情绪。但是,但是这是她最喜欢的额额的亲亲诶,她有些舍不得拒绝。下次吧,下次满满一定会拒绝的!
说着满满暗自把小爪爪捏成了个白面小馒头,给自己鼓劲。想着,她还不忘往娘亲香香的怀里钻了钻。
玄烨见状,眸中笑意满满,打趣她道:“哟,我上次可听某只小姑娘说自己是个大姑娘,不会再躲在额娘怀里要亲亲了,今天这个是谁啊,一定不是那天和阿玛说话的小满满吧!”
满满闻言更是羞愧,小脑袋一直往玛琭脖颈处钻,小屁股在外面一拱一拱的。
两个无良父母看她害羞的样子心里笑的不行。
娘俩又玩闹了好久。
玄烨也一直在旁边,满眼柔和地看着她们两个玩闹,偶尔也不忘掺和进去一把。满满活力满满的样子让他看了心里简直喜欢的不行。
等满满打了个哈欠,明显有些累了后,玛琭才让云素把她抱下去休息抱下去休息。
两人目送着云素把满满抱下去,宫人们也都有眼色地下去后,玛琭才对他开口道:
“您怎么不去钟粹宫看看那拉氏和她刚生出来的小阿哥,反倒来了臣妾这儿?”
没错,那拉氏在她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成功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了下来,这还是方才趁着给她更衣的时候云素告诉她的。
倒也不是云素当差不利,忘了她让她叫醒她的命令。只是在云素打算告知她这个消息的时候,玄烨突然来了永和宫,在问清她的动作后,阻止了云素接下来的动作。
圣谕一下,谁还能有多余的动作。所以玛琭才能安安心心地睡到了这刻。
“朕就知道你忍不住。”玄烨忍不住笑笑,这才开口为她解惑。
“你是上位,不必亲去,你既已安排妥当,又何必再吵醒你一次。醒来之后同样也能知晓那拉氏生的是男是女。
至于朕,想来看看你和满满罢了。”
他避开了玛琭问的为何不去钟粹宫看那拉氏和刚生下来的小阿哥这个问题。
玛琭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也不在这上面逆他的意,顺着他的意思将这个话题跳了过去,另起了一个话头来说。
******
钟粹宫
赫舍里氏听到兰春在耳边轻声告知她的消息后,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嗤笑的弧度,她把手搭在兰春手上,顺着她给的力道站了起来:“走,咱们进去慰问一下小福晋。”
她本就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谁也不敢拦她,于是赫舍里氏轻而易举地就走进了刚刚收拾好的产房。
一走进产房,便有一股未曾散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赫舍里氏皱了皱眉,轻轻用绣帕捂了捂鼻,适应了一番后才放下来。
那拉氏听见动静,满眼期待地看过来,在看见是赫舍里氏而不是想象中的那人后,一股掩饰不住的失望露了出来。
赫舍里氏当然没漏看这点,她心中嗤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扬起一抹笑意道:“妹妹辛苦,也恭喜妹妹诞下麟儿。”
那拉氏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自矜道:“为万岁绵延子嗣,本就是嫔妾职责,谈不上辛苦。”
赫舍里氏眼中闪过一丝冷色,也不再给这一朝得子便得意忘形的那拉氏留面子了,道:“可惜万岁如今‘事务繁忙’顾不上妹妹呢。”
说完这句,她也懒得再留在这儿,提步就走了出去。谁也没敢拦她。
那拉氏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她猛地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佩环,问道:“佩环,皇后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万岁爷如今在哪?”
放在锦被上的手却不由自主抓紧。
被她点名的佩环心中叫苦,可在她的瞪视下却不敢不说,吞吞吐吐道:“万,万岁,万岁他如今在永和宫!”
佩环眼睛一闭,将整句话说了出来。
“你说万岁爷去了哪里?!”那拉氏不可置信地反问了一句,她没想到,自己生了个阿哥,万岁爷竟连看都不来看一眼,只惦记着永和宫那贱人!
想起刚才皇后脸上的嗤笑,以及之后后宫众人会怎样看她的笑话,那拉氏越想越是心头火起,怒骂道:“贱人,贱人!一个个都是贱人!!”
殿中所有伺候的宫人皆是害怕地跪伏在地,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是个聋子,丝毫不敢去想那拉氏骂的,究竟是哪几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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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是说, 万岁爷他只是让人去钟粹宫赐了赏,自己都没去看望过小阿哥?”玛琭坐在书桌后,目光奇异地看着下方正在给她汇报消息的刘德成, 重复了一遍他方才报上的消息。
康熙并没有在她这儿停留太长时间,因为很快就有乾清宫的小太监来报有臣工在等候,康熙便离去处理政务去了。
方才她着急去玄烨那边, 只让云素简明扼要地挑重点与她说了一下。直到现在她这才有时间仔仔细细地询问一番钟粹宫之事。
“回主子的话, 是这样。”刘德成恭谨答道。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玛琭以手支颐, 开始回想这段时间观察到的康熙不对劲之处。她不说话, 其他宫人也不敢发声打断她的思绪,殿内一时陷入了安静。
康熙看重皇嗣,偏偏一直以来膝下都不丰, 更是看重唯有的孩子。
以往宫内若是有皇嗣降生, 先不论后续如何安排, 只要他有空闲,这一趟是一定会去看望的。
按他的说法便是:这宫里多是看菜下碟,他去一趟,奴才们知道他是重视的, 一个个便会把皮绷紧, 能好好伺候皇嗣们。
但这次,在他有空闲的前提下, 这趟“惯例”他却没有去做。而且方才, 他还回避了她问的这个问题。
玛琭眼眸微闪,将事情一件件地在脑中拨弄复盘,她有感觉,自己离真相距离已经不远, 只差一个灵光一闪,将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
她干脆拿起手边毛笔,在复盘时她更多的脑力需要用在思考上,并无多少余力记下每一个思考出的要点,因此在复盘时拿起一支笔,也成了她的习惯。
将她认为是重点的地方记到宣纸上:回避去看刚出生的孩子却来看了女儿……回避行为的产生是因为曾遭受某些打击……【1】
打击,打击……打击!
写到这个词后,玛琭捏着毛笔的手骤然紧握,连同脑海中都有一道灵光闪过。她好像找到了玄烨如此作为的原因了!
满满和刚出生的小阿哥在玄烨眼里最大的差别就是一个已经健康成长许久,而且肉眼可见地能继续这般下去;但另一个,命数,还未卜!
灵光就像是打开水库闸门的那把钥匙,玛琭此时的思绪就像奔腾的流水一样倾泻而出。
之前六个皇嗣只活下来满满一个,换算成百分比哪怕是四舍五入也不过是16.7%的概率,低的简直可怕。
如果把它换算成一宗买卖,任何一个合格的商人都不会往里面投一个铜板的钱!
玄烨虽然不是商人,养孩子也不是一宗随时可以被放弃的买卖,但归咎于之前的“亏损”,玄烨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自我保护的情绪。他不至于在物质上克扣,但有一样东西他一定会更吝于付出,那就是感情!
养个猫猫好歹还能陪上十来年的时间呢,一个投入了感情的孩子,只有一年到三年的时光,谁也遭不住。
但这种直接从根源上断绝情感产生的办法……毕竟和她无关,玛琭也不好妄加评价。
既然猜出了玄烨一系列行为的动机,玛琭叹了口气后便将笔放了下来,那张宣纸,她也亲自放到火烛上点燃,扔进笔洗里,看着它烧了个干干净净后,又将茶盏里的水泼了上去,才让云素将它拿下去处理了。
她突然这般作为,就算是自诩为她的心腹的云素和刘德成也不敢开口问询,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
玛琭很快发现,自己之前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无关的想法简直是错的离谱。
*
一个月很快过去,到了给小阿哥办满月酒的日子。
太皇太后许是觉得康熙先前的所作所为显得太不重视,半是给他描补,半是担心奴才们不重视小阿哥,便亲自下了懿旨,着内务府操办小阿哥的满月酒不说,还让后宫嫔妃悉数到场撑一撑面子。
因此这日,后宫妃嫔皆是早早到了钟粹宫。
多了一天需要早起,对玛琭来说简直是不可承受之重。她给皇后行过礼后,便兀自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着。
索性她一贯给人的印象便是难招惹,又明确没有与人交谈的意思,大家都有眼色,故此她这个角落维持了好一段时间的安静。
赫舍里氏不比她喜欢安静的环境,她周围围着大群嫔妃,一个个妙语连珠的,倒是好不热闹。
赫舍里氏面上维系着温和笑容,却也时不时不着痕迹地往玛琭那边瞧上一眼。
玛琭正在与睡意对决,对此毫无所觉。倒是一旁伺候的云素手心紧了紧。
玛琭的安静并没能维持多久,在妃嫔差不多到场后,今日的主角也施施然亮了相。
那拉氏显然刻意打扮了一番,一身浅粉色旗装,头上以一颗硕大明珠作为主饰,明珠硕大,走动间阳光映照,显得流光溢彩。
看见不少人的目光都往自己头上瞟去,那拉氏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得色:这颗珠子可是她压箱底的宝贝,若非这次场合特殊,她轻易还不愿戴上。
但是很快,惊羡就变成了微妙。
顺着在场人的目光望过去,那拉氏的呼吸便是一滞。
其中之一便是赫舍里氏。她引以为傲的明珠赫舍里氏一戴便是一对,论起品质,还是更为珍贵的东珠。且不像她将之作为主饰,她的用途,仅仅是作为耳环,头面等物更是珍贵异常……
那拉氏染着蔻丹的指甲掐了掐掌心便控制情绪,赫舍里氏乃是皇后,她万万比之不及。
可另一个……她的视线转过去。
玛琭今日并未如何在打扮上折腾,毕竟想要几分美丽就得付出同等代价的时间。如果是晚宴她还有闲心折腾折腾,现在……她情愿多睡十分钟。
因此今日的穿着她全权交给了几个云包办。
尽管如此,人的底子在这里,几个云打扮她又打扮惯了,给她弄一个快捷清丽的装扮并不是难事。
碰巧的是她同样也用了珍珠作饰,不同于皇后和那拉氏的珍贵、个头大,她用的珍珠皆是小巧莹润的风格。配上今日穿的一身浅绿旗装更显清丽。
在场都是妃嫔、宫女,对配饰都很敏感,立刻就注意到了今日场上两个地位最高的,和今日主角之间的“撞饰”。一时间,整个场上的微妙目光悄然在三人之间流转。
其中更多的,还是落在了那拉氏身上。
一句话说的好,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赫舍里氏和玛琭比起她,赢的都很轻松。
那拉氏当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指甲更是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
她笑着将话题扯去了别处,皇后和玛琭也都接连开腔跟着她的话题说了几句,其他人也愿意给她们这点面子,跟着将前头那个问题一起遗忘了去。
见终于将话题扯走,玛琭也暗暗松了口气,天知道刚才被所有人的目光明里暗里看着的时候她心里有多么尴尬。宫里普遍流行的还是金、银、玉饰,珍珠大多时候都只是配饰,谁知道就这么巧……她摇了摇头。
那拉氏见众人隐含着嘲意的目光终于消失,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也是松了松,但对出言相帮的皇后和玛琭,却没有升起一点感激:若非是她们,她也不至于在今日遭受这种辱没!这本就是她们该做的!
不满给原本就有的怨气更是狠狠添了把火,在那拉氏的心里愈烧愈烈。
烧的她难以忍耐,勉强等小阿哥前头礼数走完,等听见一人说:“小阿哥好福气……”后,她便再忍不住,冲玛琭发了难:
“哪里就好福气了,明明就可怜的很,在出生那日都有人要把着他的皇阿玛,让人来看一眼都不曾。”
作者有话说:
【1】关于回避产生的原因来自度娘。
第70章
那拉氏这句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玛琭身上。
谁不知道圣驾在钟粹宫生产那日去了永和宫,连看都没去看小阿哥一眼,给母子俩好大一个没脸。
听说这段时日钟粹宫几乎日日都会“不小心摔碎”好大一批瓷器, 就连内务府都有了意见,言以那拉氏的位份,能配给到的瓷器量已经到头。
最后还是那拉氏自己出了体自银, 才免了宫内无瓷器可用的窘境。让全后宫人都看足了笑话。
那拉氏正正生下本朝唯一一个阿哥, 如今气焰正盛,哪里吞得下这口气, 果然如她们料的, 今日才出了月子就迫不及待地向乌雅氏发难了。
玛琭原本站在人群中观礼,一瞬间突然成了人群焦点。她心头无语,她就知道玄烨的做法会给她惹麻烦!
打定主意回去后要找他麻烦后, 她挑了挑眉, 不慌不忙地回问道:“看本宫作甚, 是要本宫发表一下惋惜吗?”
噗──
谁也没想到玛琭的回应这么促狭,当即就有几个平日和那拉氏关系差的妃嫔笑出了声。
笑声把那拉氏的血压当即拉满,她也再顾不得什么不撕破脸皮,明火执仗地向她道:“大福晋何必装傻充愣?谁不知你好手段, 在大阿哥生产那日将万岁爷留在了你宫中, 嫔妾知道那日得罪了大福晋,可咱们大人之间的恩怨你又何必牵扯到孩子?!可怜我的大阿哥竟到了满月都未曾见到皇父一面!”
像是说到了伤心处, 那拉氏还捻起绣帕, 在眼尾处拭了拭泪。
她这般示弱行径,还当真招徕几个“看不过眼”的为她仗义执言。
“大阿哥还这么小,何必牵连无辜稚子?”
“是啊,娘娘这般作为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
玛琭脸上原本挂着的笑意随着那拉氏一群人的言语渐渐落下, 直至消失。
“说完了?”她问。
她毫无波澜的反应反倒让那拉氏心下一紧,连拭泪的动作都一起停了下来。方才帮她说话的几人也是被玛琭镇住,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好,既然说完了,那本宫来说两句。”见她没有再说话的倾向,玛琭点了点头道,
“首先,你生产那日,本宫和本宫的人无一去过圣前,来永和宫是万岁爷自己的意愿。
其次,来不来钟粹宫,腿长在万岁爷自己身上,那拉氏你是觉得本宫是绑住了万岁爷还是能左右圣意?!”说到后面,玛琭的声音也是愈发凌厉,干脆扯起了玄烨的大旗。
那拉氏屡次三番找她麻烦,玛琭心中也窝火的要死,偏偏紫禁城里除非到了真正不能挽回的地步,就算心里真恨对方恨的不行,也得留下些余地。
换句话说,就是干仗也不能干个痛快。
几年前她怒火熊熊下一拳给张氏干了个乌眼青,痛快是痛快了,暗地里不知被她们蛐蛐了多少时日。就是太皇太后也因此隐晦地提点过她一次。
太皇太后都因此提过,玛琭不得不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但她实在不爽,索性便不在言语上给她面子,直接称呼起她的姓氏而非位份。
她这般作为,在后宫中人看来,也和现代老婆突然叫起丈夫全名无异了。
一滴冷汗从那拉氏侧脸上滑落下来,乌雅氏这句回问简直刁钻,看似给了她两个可能,但仔细想一想,用绳子把万岁爷绑起来……这种说法何尝不是一种黑色幽默。
但另一个说法,左右圣意……这是指着康熙鼻子骂他是个为色所迷的昏君吗?!
不止是那拉氏,就连一直在旁看戏的赫舍里皇后,都将手里原本一直捧着的杯盏放回了桌上,准备随时喝止二人。
她喜欢看她们狗咬狗是一回事,但从她管理的后宫中若是传出妃嫔指责圣上的丑闻,便是她统领六宫不利了。尤其今日她还在场。
一直在旁看戏的马佳氏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乌雅大福晋呛起人来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简直就是指着鼻子说那拉氏不得圣意,这才连累了刚出生的儿子。
简直就是把那拉氏的脸皮一块儿撕撸下来踩。
踩的好啊!想起方才那拉氏说的“大阿哥”三字,马佳氏眼中闪过恨色,承瑞去了,这贱人竟这么快就要连他的序齿也一并抢走!对马佳氏来说,那拉氏这做法与再害她承瑞一次无异。
若非此刻场合不对,否则马佳氏简直想跳出来直接为玛琭摇旗呐喊!
可在怨毒之余,看着玛琭无所顾忌的作派,马佳氏仍是羡慕非常,这便是宠妃的底气啊……
*
那拉氏不敢跳进玛琭的言语陷阱,偏偏又想不出话来应对玛琭问的问题,一咬牙开始示弱:“大福晋何必话头扯到圣上,是,嫔妾是不如您受宠,地位也不比您高……但嫔妾好歹也是圣上入了册的正经妃嫔,您也不能仗着圣上就随意欺侮嫔妾啊!呜呜呜……”
借着用帕子拭泪的功夫,她还不忘用眼角余光看一看周围站着的地位妃嫔们,她说的话,可千万要触到她们兔死狐悲的感觉才好啊……
但在真有蠢的出来为她出头之前,玛琭气笑了,那拉氏当真是偷换概念的一把好手,她拿康熙作证,她倒说她是仗着皇权欺她!
“你说本宫用圣上压你,成啊,你把本宫刚才说的哪里用了圣上压你说出来,本宫看看给你换个说法!”
这种时候,自证永远是最愚蠢的做法,就算真的证了,对方还有无数话术等着你,这时主动权就落到对方手里了。
让对方谁主张谁举证,省时省心还一击必中!
——by 众多嘴臭网友撕了无数次后总结的宝贵经验。
*
那拉氏原本想着,自己那么段话说出去,乌雅氏怎么也要费上些时间好好反驳一番。
驳不清自然最好,她当即就能联合在场众多低位嫔妃声讨她!乌雅氏得宠日久,后宫不知多少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就是现在一脸宝相庄严坐在上头的皇后,也未必不想除她而后快!
届时她得大势所趋,不仅解开如今困局,至少还能给乌雅氏这贱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就算驳的清,按她的想法,她也得斟字酌句,甚至还会有一两个妃嫔与她浅浅争辩一番……
但不论是哪个选项,在那拉氏的想法中都能给她争取来大量时间,得以好好思考一番如何应对。
不曾想,却连一句话的功夫都没能拖延到。
那拉氏打的好算盘一朝崩盘,反倒让她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心态,也随着算盘崩了个彻底。脑海中一片空白,再想说些什么却是不能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状态不行,心急如焚地对大脑叫喊着想让它动起来,至少想一个主意把自己先从泥潭里拉拔出来。可惜越是着急往往越是难以得偿所愿,那拉氏的脑子仍旧是一片空白。
玛琭并没有因为她久久不说话而着急,耐心地等待,直到等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1】,她才道:“说不出吗?”
并没有人回应。
玛琭也不急:“本宫给你留了足够的时间,可既然你不说,那本宫就默认你是说不出了。”
她说完之后,亦是停顿了片刻后才再度启唇:“既然本宫用圣上压你一事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便是你为拖延胡乱攀扯了?
那拉氏,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本宫麻烦,偏偏每次都是你胡思乱想随意攀扯,你是觉得本宫好欺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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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辇在钟粹宫前停下,康熙缓步从上面走下。
他想起方才皇玛嬷对他说的话,太皇太后并没有赘言,她只说了一句:“玄烨,你可曾想到你这般做法,会让前朝后宫怎么看待小阿哥?”
康熙抿了抿唇,往钟粹宫内走去,小阿哥无辜,他不该因自己的情绪牵累到他,这段时日来他的做法,作为阿玛实属不该。
他侧头看了眼小梁子捧着的圣旨,他该给些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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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觉得本宫好欺负吗?!”
就在康熙跨进钟粹宫的殿门后,一道声音响起,康熙挑了挑眉,以他对这道声音主人的熟悉程度看,她现在气得不轻。
“皇上驾到——”
不等他多想什么,随行的小太监沉声一喝,昭告众人他的到来。原本还一片沉静的殿内立刻犹如一锅被泼进冷水的热油,呼呼拉拉炸了开来。
再顾不得两位妃嫔之间的矛盾,皇后也急走两步一起过来给康熙行礼。
“平身。”康熙坐到殿上那把交椅上,面无表情地用指节敲了两下身侧的紫檀木桌,“谁来和朕解释一下,,方才你们在热闹些什么?”
面对他的质问,殿内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妃嫔们个个垂首低眉,生怕一不小心与他对上眼,就莫名其妙卷进这场妃嫔争斗。
斗起来的这两人一个是得势多年的宠妃,一个是生了个皇阿哥的得意人,不论哪个都是她们招惹不起的,卷进她们之间的交锋,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就连玛琭也没有要出头说话的意思,她是当事人,太着急出面反倒显得心虚,她才不干!
但她们躲得,皇后却躲不了。
“皇后,你来说。”康熙不耐烦她们这么安静下去,干脆指名叫了皇后。
赫舍里氏心中一凛,斟酌着字句将整件事对康熙和盘托出,在场人数众多,即便她有些私心也不好展露,康熙轻而易举地就能辨出真伪,届时反倒伤她身为皇后的体面。
因此她所说的句句客观公正。
“……就是这样了。”赫舍里氏清泠泠的声音落下,为整件事的叙述画下了句号。
“所以……那拉氏你是对朕意见很大,却不敢向朕发泄,这才去招惹无辜的大福晋是吗!?”
康熙声音并没有太大起伏,但就算是最天真单纯的小妃嫔也不敢再在这时发出一点动静来,因为就连她们也能看出,这时的康熙,龙颜震怒了……
比起她们,赫舍里氏的反应却要平静的多,她地位高贵,又没参和进这件事,不虞这把火烧到她身上来。因此,她也更有闲心去揣摩康熙的一言一语。
她眼神动了动,瞟了眼在康熙来后就远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的乌雅氏:刚开口就立刻把他的心肝儿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咱们这位万岁爷,偏心也真是偏到嘎吱窝去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倒还对上了乌雅氏最后说的那句是不是觉得本宫好欺负……呵。
她却不知康熙的心理活动。
没谁比他更清楚玛琭在这件事里的无辜,知道是因为自己一时任性所为平白害她被人诘问,康熙心中对她已是愧意十足,尤其赫舍里氏方才叙述时将那拉氏的胡搅蛮缠也一并复述。
——没错,在康熙眼中那拉氏的那些回话,就是胡搅蛮缠。
“不敢,嫔妾不敢,还望万岁爷明察啊!”那拉氏眼泪扑簌扑簌地掉落下来,语言苍白地为自己辩解。
这种语言没办法打动康熙一点,他面色不变。
“为防你们谁心中不服,觉得是朕偏心大福晋,那朕今日就在这说了,朕是皇帝,谁也不能对朕的行动指手画脚!再让朕听到这类言语,朕严惩不贷!”
“是。”
震慑一番妃嫔后,康熙又将目光投回罪魁祸首:“你之行为已盖棺定论,朕便罚你日后禁足三月,……”
不等康熙将对那拉氏的判决定下,一声婴儿哭啼突然在殿中响起。
“大阿哥,大阿哥……”那拉氏原本灰暗的眼中骤然发出光亮来,循声回头,从飞快抱着小阿哥靠近她的乳母手中接过大阿哥,哄劝道,“大阿哥一定是想额娘了,想额娘了……不哭不哭,额娘在这里……”
乳母顾不得其他,赶紧向康熙请罪:“皇上恕罪,大阿哥突然哭啼,吵到了万岁,皇上恕罪。”
康熙随意地摆了摆手,孩儿行为难以控制,他并不在意这点。
他更在意的是其他:“那拉氏,你方才唤小阿哥什么?”
想起方才听到的称呼,康熙胸中怒意澎湃。
那拉氏哄孩子的动作一僵,不敢再有任何反应。
“大阿哥?”康熙道,“朕未曾下旨更改序齿,你倒先唤上了大阿哥!你够胆!”
他最后甚至还称赞了一句。
那拉氏嘴张了张,没想到情急之下竟在康熙面前将这个称呼叫了出来,心中更是害怕,连求饶都说不出来了。
康熙却不会因此放过她,平静道:“那拉氏不慈,不配养育小阿哥,从今日起将阿哥移交慈宁宫,由太皇太后和太后抚养。”
作者有话说:
【1】一炷香的时间差不多五分钟感谢在2024-05-28 03:03:33~2024-05-29 02:3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繁梵 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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