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想念


    谢望舟下意识拿起来一看, 裴渊上前要夺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知南哥?”谢望舟抖了抖纸,看清了上面人的模样。


    裴渊没说话, 相当于默认了。


    谢望舟揪住裴渊的领子:“姓裴的,你什么意思?你喜欢他?”


    裴渊一把推开谢望舟的手,冷漠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望舟彼时还有些少年心性,见不得自己最讨厌的人和自己最喜欢的人沾染上什么关系。


    “我劝你最好歇了你那破心思, 知南哥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裴渊提起嘴角:“怎么?不喜欢我, 那他喜欢你吗?”


    谢望舟脸色瞬间爆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


    看到谢望舟这个样子,裴渊来了兴致:“而且, 我喜欢安知南又怎么了, 你能抢的过我吗?”


    一句话又把谢望舟激怒了, 他又揪起裴渊的领子,把人拎起来:“什么叫抢, 你把嘴巴给我放尊重点!”


    两人离得很近,裴渊很容易就能闻到谢望舟身上的柑橘香味, 他不自在地想要推开谢望舟。


    谢望舟却误以为裴渊想要打他,一把拽住裴渊的手腕,向自己的反方向一推, 只是没控制好力气,导致裴渊站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去。


    眼看要摔倒,裴渊为了拉上谢望舟垫背, 另一只手环住谢望舟的脖子, 两个人一起磕到了裴渊的桌子上。


    只是还没说什么的时候, 门外就传来白帆的声音。


    白帆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谢望舟压在裴渊身上, 把裴渊的胳膊举过头顶,裴渊一只手抱住谢望舟的后背。


    白帆小小的‘喔’了一声。


    这一声‘喔’彻底把谢望舟激怒,意识到被误会的谢望舟当即想给裴渊一拳,只可惜裴渊躲得快,谢望舟这一拳打到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白帆凑上来,关切道:“望舟,你没事吧。”


    谢望舟忍痛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刚才和裴渊有点旧账没算清,刚才是在争论来着。”


    “我知道。”白帆看到谢望舟的手背有点破皮,隐约有血渗出来,“我那有创口贴,我给你拿。”


    旁边的裴渊刺了一句:“快点拿,再不拿就愈合了。”


    “姓裴的,你又想挨打是不是。”谢望舟冲上去又想给裴渊一拳,却被白帆拦下,“算了算了,望舟,别生气,气坏自己身子不值得。”


    谢望舟这才作罢。


    裴渊不想在屋子里多待,拎起几本书径直去了图书馆。


    那副画最终掉到了谢望舟的桌子下,被白帆捡了起来。


    “这是画的知南学长?”白帆也认识安知南,“望舟,你画画水平有这么高吗,上次创新创业课要让画设计草稿图,你画的那个丑玩意至今没人认出来是什么。”


    谢望舟没好气道:“姓裴的画的。”


    白帆迷惑道:“他为什么要画安知南?”


    谢望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对同性恋看法是?”


    “没啥看法啊,爱情自由嘛。”白帆挠挠头,显然看的很开。


    白帆瞅了瞅画像,恍然道:“他不会喜欢安知南吧?!”


    谢望舟冷哼了一声,当作回答了。


    “那你和裴渊打起来的原因是?”白帆一拍手掌,“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和安知南是一起长大的,等下,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谢望舟低了低头,脸上红晕又爬了上来。


    白帆拍了拍谢望舟的肩膀:“加油,好兄弟,我帮你一起追,咱们一起干过那个裴渊。”


    自此之后,裴渊和谢望舟关系彻底闹掰,属于互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地步,话也不愿意多说一句,两人就像孔雀开屏一样,争先恐后地表现着自己的魅力。


    只可惜安知南铁直男一个,两人纯属抛媚眼给瞎子看。


    在这场展示赛中,只有两位选手,清楚地明白对方的魅力点在哪里,但是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如今这些往事在饭桌上被白帆重新提起,谢望舟和裴渊都有些尴尬。


    陆闻笙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因为什么啊?”


    “还能因为什么啊。”白帆笑道,“当然因为安……。”


    陆闻笙及时打断白帆的话:“对了,知南学长前一段时间结婚了,白帆,你知道吗?”


    看热闹可以,但这种伤害感情的热闹最好还是不要看。


    “结婚了?”白帆一下子卡了壳,“我不知道。”


    陆闻笙单手撑住下巴:“我记得他发朋友圈了啊,看来你把知南学长删了啊,你们两不是一个律所的吗。”


    白帆有点尴尬:“我去年换了个手机号,微信一大部分人的联系方式就没了,下次再见到只知南学长,我再加他。”


    “原来是号码丢了,我还以为是心虚呢。”陆闻笙笑眯眯道,“话说回来,当初咱们院院长还找我了解过我们毕业去向来着,问我裴渊和望舟为什么不去天合律所了。”


    陆闻笙话说的不清不楚,至少谢望舟听的一脸懵:“什么?你没和我提过这件事啊,闻笙。”


    裴渊倒是听了进去,他瞅了一眼白帆的表情,对方神情有点紧张。


    白帆陪笑道:“闻笙,那个之前撬你律师是我不对,主要当时上级给我压力了,完不成指标我的工作也会受影响。”


    “没事,能被别人撬走的,我也不需要。”陆闻笙随意靠在椅背上,轻笑一声,“我就是怕有些人再误会了,就不好了。”


    “其实裴渊和望舟当时不去天合也挺好的,现在不也发展的挺好吗?你说对吗,望舟。”


    谢望舟虽然不懂陆闻笙莫名其妙的话,但是他向来是开团秒跟。


    “对啊,去天合有什么意思,还要被迫干一些缺德事。”


    陆闻笙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都吃好了吗,我去结账,望舟,你陪我去选几道菜,我给小朝带回去。”


    “你还真是不让你弟做一点饭。”谢望舟说完,下意识看向裴渊,“走了。”


    陆闻笙打断了谢望舟的眼神交流:“我们一会还回来呢,再说了,老裴和白帆也好久不见了,估计也有话要说。”


    裴渊也附和地点点头。


    看两人像是有什么瞒着自己的样子,谢望舟有点生气:“莫名其妙的,想说什么就赶紧说,最好在我回来前说完,别让我听见了。”


    裴渊拉住谢望舟的手腕,安抚似地挠了挠他的手心,小声解释道:“我一会再和你说,好不好。”


    谢望舟脾气来的快,消下去的也快,他抽出自己的手,愉悦道:“随你。”


    陆闻笙拉过谢望舟:“快点的,一会我们家小朝就到家了。”


    “他今天上课了?”


    “没有,去找隋棠玩了。”


    听见两人声音越来越小,裴渊才开口道:“白帆,当时向院里写举报信的是你吧。”


    白帆嘴硬道:“不是谢望舟吗?落款都是谢望舟的名字,而且那些照片也是谢望舟相机里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落款和照片这两件事我还没提,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裴渊死死盯住白帆。


    “是是”白帆慌乱解释道,“是谢望舟告诉我的,他说他要举报你,那些东西是我和他一起准备的,自然知道的清楚。”


    见白帆死不承认,还要把脏水泼到谢望舟头上,裴渊更是气不打一起处来:“东西难道不是你交到院长办公室的吗?”


    “是谢望舟拜托我转交的。”


    裴渊冷笑一声:“是吗,那相机数据迁移记录你怎么解释。”


    “什么?”白帆没听明白。


    “当初望舟给我们拍照的相机,里面有我和安知南的照片,只被你拷走过。”


    “那也不能证明只有我有这组照片,谢望舟也有。”


    “望舟在拿回相机的那一刻就删掉了,这些都有记录,你想抵赖也抵赖不了。”裴渊继续道,“况且,以望舟的脾气,他根本不会用写封举报信这种手段。”


    其实裴渊早就清楚这一点,只是他当时想不到,有谁能做出这种事,没想到陆闻笙直接帮他挑明了。


    “如果你还是抵赖的话,我们可以找望舟对峙。”


    “别找望舟,不能让他知道。”白帆急了,恳求道,“是我对不起望舟,你可不可以别和望舟说。”


    裴渊气愤道:“你当初冤枉望舟的时候,怎么不想对不对得起望舟!”


    白帆仿佛被抽去了力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我想去天合,去不了天合,我就只能和我女朋友分手,但是我排名第三,天合只录前两名,也就是你和望舟。”


    “我不想动望舟,也就只能搞搞你,但以我的名字去举报,我担心被认为是恶意竞争,就只能用望舟的名义。”


    “我求你了,裴渊,这事你别和望舟说,我知道,这几年我做了错事,望舟不想理我,当初我撬走的那两个律师也是望舟介绍给我认识的,我不想再让他知道我做的错事了。”


    “怕让人知道就不要做!”


    饶是一贯冷静的裴渊,听到白帆的话再也压制不住怒意,如果当初没有那封举报信,他也许就不会离开京市,也就不会和谢望舟分开五年。


    此刻,裴渊不得不承认,在与谢望舟分开的五年中,他真的很想谢望舟。


    想谢望舟和他的长期恶意竞争也好,想谢望舟和他的美好短暂相处也好,他就这么矛盾纠结着独自过了五年。


    他冲上去,揪起白帆要给他一拳。


    门外却传来陆闻笙的声音:“望舟,我没开车,一会你俩把我送回去”。


    “知道了,你刚才不就说了吗,喊什么啊。”谢望舟说话的同时,包厢门也被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于9.27号入v,入v章节从27章开始,看过的宝宝们不要买重复了,谢谢大家支持~


    第52章 原谅


    见谢望舟进来, 裴渊只能把白帆丢到一边。


    谢望舟见到位置突然变得很近的两人,不明所以,开口嘲讽道:“怎么, 见面这么激动吗,还非要抱一下?”


    裴渊后退几步,站到谢望舟旁边,开口解释:“不是, 只是有点事情要和他讲。”


    “讲话需要离得这么近吗”谢望舟没来由的有些不满, 冲着裴渊抬了抬下巴,“那请问讲完了吗?”


    “讲完了讲完了。”裴渊忙不迭地点头。


    “讲完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家。”谢望舟扭身要走。


    “望舟。”白帆突然叫住谢望舟, “我有话想和你说。”


    谢望舟打了个哈欠, 有些不耐:“什么话?”


    白帆低下头:“关于撬你们律所律师的那件情, 我很抱歉,我对不起你。”


    “没必要, 就像闻笙说的,不是一路人, 终究走不到一起。”谢望舟没有回头,撂下这句话就直接离开了包厢。


    裴渊正想抬腿跟上,却又被白帆叫住:“裴渊, 那件事”


    裴渊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白帆一眼,直接跟着谢望舟走了出去。


    白帆只好将目光投向陆闻笙;“闻笙, 我”


    “今天我请客, 已经付过钱了, 回见啊,白律师。”陆闻笙客气又疏离地道了声再见。


    陆闻笙出去的时候, 谢望舟和裴渊已经站在门口了。


    谢望舟:“送你回去?”


    陆闻笙刚要应下来,手机上弹出条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很快地扬了起来:“不用了。”


    一辆迈凯停在了餐厅门口,冲着几人鸣了一下笛,然后车窗按下,露出陆今朝的秀气侧脸。


    陆今朝扭过头,兴冲冲对和陆闻笙打了个招呼:“哥!”


    陆闻笙脸上笑意更深了,他对着谢望舟摆摆头:“我弟来接我了,需要我们把你们送过去吗?”


    谢望舟看着陆闻笙不值钱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不劳烦您了。”


    “那明天见,老谢,老裴。”陆闻笙坐上副驾驶,冲着谢望舟挥挥手。


    “快滚蛋吧您。”谢望舟颇为敷衍的动了动手,当做打招呼了。


    看陆家两兄弟走远了,谢望舟这才把目光放回到裴渊身上。


    “现在没别人了,你给我老实交代。”


    裴渊装作无辜:“交代什么?”


    谢望舟一把搂住裴渊的脖子:“你说交代什么,你刚才和白帆说什么悄悄话了,还不让我听。”


    裴渊被带的一个踉跄,他又生出一些坏心思,故作脚下没站稳,往谢望舟怀里钻了钻。


    此刻,天空开始飘起细雪。


    属于今年的初雪悄然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骤然冷下来的温度,裴渊在闻到凛冽的冷空气的同时,也闻到了清爽的柑橘味。


    这一瞬间,裴渊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谢望舟见裴渊吞吞吐吐也说不出来一句话,更是生气:“爱说不说。”然后就要推开裴渊。


    裴渊哪能如谢望舟的愿,直接反挎住谢望舟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我说我说。”


    两人离得极近,裴渊呼出的热气扫到了谢望舟光溜溜的脖子,让他心莫名停跳了一拍。


    但谢望舟最终也没有推开裴渊。


    直到来到谢望舟车前,裴渊才不舍分开,走到副驾驶的位置。


    上了车,谢望舟才意识到,刚才两人搂搂抱抱了一路,更重要的是他想要裴渊说的,裴渊一句也没解释。


    正巧前面有辆车正在倒车,快撞到了谢望舟的车。


    谢望舟顺便把情绪宣泄了出去,喇叭按的震天响。


    不仅成功让前车停下,还成功让裴渊吓了一跳。


    “谢望舟,吓死我就没人和你说了。”裴渊拍拍胸脯,安抚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谢望舟勾起嘴角,心情愉悦:“那也挺好,吓死你我也就没必要知道了。”


    “这么记仇啊。”裴渊笑了笑,开口道,“你不是之前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离开京市吗?”


    “没有一直,也没有很想。”谢望舟一打方向盘,一字一顿纠正道。


    裴渊立刻顺从道:“好好好,是我很想告诉你。”


    谢望舟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京市。”


    裴渊收敛起了笑容:“因为我被举报,是个同性恋。”


    裴渊话音刚落,谢望舟猛地一踩刹车,差点没撞上前面的车。


    “要不我开吧。”裴渊瞅了一眼脸色立刻就沉下来的谢望舟,小心翼翼道,“你很生气吗?”


    “没有生气。”谢望舟重新启动了车子,把车子停到了路边停车位上,这才继续道,“你继续说吧。”


    “没什么可说的了,你别生气啊。”裴渊勉强笑笑,“也不算举报成功吧,举报信到了我爸妈手里,你也知道我爸妈是啥人,他们觉得我有病,要把我送到戒同所。”


    裴渊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的叙述出来,但提到往事,他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他偏过头去,不再与谢望舟对视。


    “所以,你就跑了?”


    随着谢望舟话语而来的是谢望舟的温度。


    裴渊低下头,发现谢望舟握住了他颤抖的手,握的很紧。


    掌心里源源不断传来热意,裴渊蓦的鼻子一酸,忍住几乎要落泪的冲动。


    “对,我就跑到了海宁市了。”


    谢望舟的手没有放开,反而握的越来越紧,他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那你当时怎么从家里逃出去的,当时身上带够钱了吗,去了海宁市一开始知道哪了?”


    谢望舟问了很多,他其实并不是很想知道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问这么多,也只是出于本能,他很心疼裴渊。


    裴渊抬起头,正对上谢望舟拧成麻花的眉峰,对方眼里满是担忧。


    他伸出手,把谢望舟的眉毛抚平,不厌其烦地回答了对方的每一个问题:“我从家里二楼跳下来的,带了两千多,坐火车到的海宁市,住了一段时间青旅,等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租了个小房子。”


    “后面慢慢都变好了,其实也就开头那段时间比较困难,你不用心疼我。”


    被戳破心事的谢望舟恼羞成怒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飞快把手抽回来,扭正身子:“谁,谁心疼你了,我就是好奇问一下。”


    说完,他怕裴渊不信,又补了一句:“纯好奇。”


    “好好好,是我想告诉你。”裴渊支起脑袋,饶有兴致地看向谢望舟,发自内心觉得就算有一天天塌下来,也不用怕,毕竟还有谢望舟的嘴可以顶住。


    过去事情带给他的阴霾被一扫而空,裴渊此刻只想和眼前的人过好以后,他语气缱绻,带上了自己的承诺:“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


    “那这和白帆有什么……”谢望舟突然想到什么,一拍喇叭,又把裴渊吓一大跳,谢望舟激动道,“所以是他举报的你!”


    裴渊点点头:“他给院长一封举报信,还有我和知南哥的合照,院长也给了我爸妈。”


    “你们俩还有合照?”谢望舟感觉有什么真相要呼之欲出了,“不会是我给你们拍的那几张吧。”


    裴渊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另一边的谢望舟开始复盘今天的话。


    陆闻笙口中的误会,白帆看见他和裴渊一起进来的的心虚,裴渊对离开京市原因的避而不谈。


    谢望舟又猛地一拍喇叭:“等下,不会白帆是假借我的名义举报的吧?!”


    哪怕是这次有了心理准备,裴渊还是被吓一跳。


    他笑了笑,这可不是他告诉谢望舟的,只是他们家望舟太聪明,自己猜出来的。


    “这个白帆太过分了!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他简直就是混蛋,他个畜生!”谢望舟想把车头调回去,和白帆打一架。


    裴渊制止住了谢望舟的动作:“你这会往回走,他早就不在了。”


    气得谢望舟又想按喇叭,被早有准备的裴渊拉住手腕,裴渊真诚道:“有点扰民,对咱们俩耳膜也不好。”


    谢望舟只能作罢。


    “我说你怎么一直不和我说,你突然离开京市的原因,裴渊,你不会也觉得当初是我举报的你吧。”


    谢望舟的突然发难,打的裴渊措手不及。


    裴渊装傻道:“啊?”


    “啊什么,你就是这么想的。”谢望舟没好气道,“不然你一直藏着掖着什么。”


    确实太聪明了,裴渊感慨的同时,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只有一点而已了。”


    谢望舟忿忿道:“好啊,姓裴的,没想到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没有,不是。”裴渊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他当然相信以谢望舟的脾气秉性不会干出这种事,但主要是当时种种证据都指向的都是谢望舟。


    “没有个屁。”谢望舟重新启动车子,语气冷酷,“放心,你在我心里也不是啥好人”


    裴渊摸摸鼻子,难得心虚:“这样,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以后家里的一日三餐我全包了。”


    “本来就该你包,裴律师,拿你的劳动抵房租,这不算贵吧。”


    “当然不贵。”裴渊小心赔笑道,“谢律师一向大方。”


    谢望舟冷哼一声,勉强认同了裴渊的话。


    见谢望舟态度有所缓和,裴渊借杆向上爬:“谢律师,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拿什么让我原谅你,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谢望舟勾唇笑道,“您老人家穷光蛋一个,广盛律所欠你的钱还了吗。”


    裴渊眼底波光微转,悠悠笑道:“钱没有,人行吗?”


    第53章 愿望


    谢望舟又是一个急刹车, 也幸好刚到了红灯,才避免了撞上。


    “你你你,你说什么!”谢望舟有些语无伦次, “你瞎说什么啊。”


    “没瞎说,为了报答谢律师收留之恩,以及表达自己的歉意,我愿意以身相许。”


    谢望舟冷笑一声:“我看你这是恩将仇报又罪加一等。”


    红灯变绿, 谢望舟重新启动车子, 因此没注意到裴渊眼底的些许落寞。


    但裴渊很快调整好心情:“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答应你三件事,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谢望舟没反应过来, 有点懵:“这又是什么路数?”


    “阿拉丁神灯寓言故事没看过吗, 谢大文盲。”


    “怎么, 你要做裴拉丁吗?”谢望舟一挑眉。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想, 我都可以。”裴渊说的认真。


    谢望舟却当作对方在开玩笑,随口道:“那我第一个愿望就是再多三个愿望。”


    “好啊。”


    谢望舟乐了:“你比阿拉丁还大方。”


    裴渊得意道:“那当然了。”


    说话间, 谢望舟路过了家旁边的公园,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说到愿望,我突然想到这里还有一个许愿池, 我小时候经常在旁边玩。”


    提到谢望舟的过去,裴渊显然是很感兴趣,他坐直了身体, 追问道:“那你小时候会去那里许愿望吗?”


    “会啊, 每次都和……”谢望舟顿了一下, 才继续说,“和知南哥一起来, 当时也挺有意思的,我每次许愿基本上都能实现,还以为那个许愿池真的很灵,后面才知道是知南哥帮我实现的。”


    谢望舟回忆往事的时候也只是有些怀念,安知南确实是个顶好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心心念念这么多年,但有些东西他也该尝试着放下。


    可这话语落到裴渊的耳朵里,裴渊就有点吃醋了,阴阳怪气道:“你知南哥人还真好,又厉害又好。”


    谢望舟听到裴渊奇怪的语调,无奈笑道:“什么叫你知南哥,那不也是你学长吗?再说了,什么厉害不厉害,小孩子能有什么大愿望,我那个时候无非是不想写作业,想吃汉堡之类的小愿望。”


    还是后面,他许愿要当大侠,会飞檐走壁、轻功水上漂的那种,结果第二天一蹦,还是只有半米那么高。


    谢望舟难过的不行,最后是安母告诉他世界上并没有实现愿望的许愿池,但是有一个会帮助他实现愿望的哥哥。


    但很明显,现在已经没有了。


    谢望舟叹了口气,把车停好,招呼着裴渊下车。


    裴渊却没动。


    谢望舟一挑眉:“怎么,还要我请你下次吗,裴拉丁。”


    “你想去那里再许一次愿望吗,还有什么愿望没实现的。”


    谢望舟盯着裴渊看了俩秒,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两个月许的愿望。


    ‘离裴渊远一点。’


    现在看起来有点适得其反了。


    裴渊见谢望舟盯着自己不说话,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谢望舟收回思绪,坦然笑道,“没什么愿望要实现的,现在就挺好的。”


    和裴渊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


    裴渊倒有点失望。


    谢望舟见裴渊不动,给他拉开车门,弯腰做邀请状:“请吧,裴拉丁大人。”


    裴渊直接握住谢望舟的手,用力一拽,直接站了起来。


    但裴渊点到即止,在站起来的那一刻,就松开了谢望舟的手。


    但谢望舟却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他瞪了裴渊一眼:“得寸进尺啊,裴狗。”


    “怎么了?”裴渊装傻道。


    谢望舟懒得搭理他,锁好了车后大步走在前面,不再等着裴渊。


    裴渊厚脸皮跟住:“今晚看电影吗?”


    “看。”


    “看什么?”


    谢望舟冷笑道:“阿拉丁之死。”


    一句话噎住了裴渊,反应了几秒才笑出了声,也不知道这个‘电影’怎么就戳中了裴渊的笑穴,他被迫停在原地,笑的直不起腰来。


    谢望舟无法,只得停在离裴渊一米的地方,表情严肃:“姓裴的,你怎么会是,走不走?”


    “走走走。”裴渊哎哟了一声,调整好呼吸,这才勉强不笑,“那个后天我们晚上也看电影吧。”


    “看什么?”


    “阿拉丁的复活。”


    谢望舟原本严肃的表情,一秒破功:“死裴渊,你快烦死了。”


    裴渊快步走上前,但这次他却没拦住谢望舟的肩膀,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走了,快回去了,还要接儿子呢。”


    两人出门半个月,自然不可能让圆圆单独在家,以往谢望舟出门的时候都是放到陆闻笙家或者是范文康家。


    但这次陆闻笙也出门,范文康执行任务,都没空管圆圆。


    因此他只能把圆圆放在楼上田薇家。


    “我上次送圆圆的时候,你不在,正好这次你们俩互相认识一下。”谢望舟一边说着,一边敲开田薇的门。


    “好啊,听你的。”


    田薇门开的很快,门开的瞬间,圆圆就窜了出去,扑向谢望舟。


    他围着谢望舟转了转,然后又跑到裴渊身边,欢快地嗅来嗅去。


    原本两人站的还有点距离,被圆圆这么一拱,被迫站在了一起。


    田薇看到这一幕,笑道:“我说原本都要睡着了的圆圆,怎么突然精神了,原来是闻到你回来了。”


    谢望舟弯腰拍了拍圆圆的脑袋:“好儿子,没白疼你。”


    然后他直起身来,对田薇道谢:“这几天麻烦你了,对了,这位是裴渊,我朋友,最近暂住我这。”


    田薇意味深长笑道:“我懂,我懂。”


    谢望舟没反应过来:“你懂什么?”


    裴渊倒是反应过来了,他心虚地后退半步。


    “百年好合啊,谢律师。”说完,田薇飞快地把门一关,徒留状况外的谢望舟和状况里裴渊,以及置身事外的小狗圆圆。


    谢望舟往左一看,正好看到后退半步,并且心虚低下头的裴渊。


    他一只手拽住圆圆的缰绳,一只手拽住裴渊的耳朵,向着楼下走去:“姓裴的,老实交代。”


    裴渊双头举过头顶,投降道:“错了错了。”


    “哪错了?”


    “她问我是不是你的男朋友,我当时可没有承认。”


    谢望舟斜了裴渊一眼:“那你否认了吗?”


    裴渊没有说话。


    谢望舟手下一用力,裴渊很夸张的诶哟了一声。


    他以为拽疼了,连忙松开了手。


    裴渊故作无辜道:“我也没想到,我没否认,她就直接默认了。”


    谢望舟气的牙痒痒:“那你不否认,还怪别人默认。”


    裴渊低下头,对着圆圆道:“怎么办,你爸爸生我气了,你帮我求求情。”


    圆圆抬起小狗头,瞅了瞅裴渊,又瞅了瞅谢望舟,乖乖去蹭谢望舟的腿,还发出呼噜的声音,很明显是帮裴渊求情。


    不求还好,一求情谢望舟更气了。


    狗肘子往外拐的臭小狗!


    他把狗绳塞到裴渊手里:“以后你管他!”


    然后径直进了家门,把自己卧室门一关,洗澡去了。


    徒留裴渊和圆圆一人一狗,大眼瞪狗眼,裴渊蹲下身子,拍拍圆圆的脑袋:“怎么办,你爸爸生气了。”


    圆圆把头埋在地下,兴致缺缺。


    其实谢望舟也没有很生气,他气性来的快,消得也快。


    洗完热水澡后,脾气已经没了大半。


    窗外的雪下得更频繁了,谢望舟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看着雪景,感慨这个时候要是有杯热茶就好了。


    卧室的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敲响的,隐约还传来狗叫,谢望舟眉头一挑,起身去开了门。


    倒不是想听外面两个狗的道歉,只是想看看裴狗能玩什么花样。


    门后面是裴渊灿烂的笑脸,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荞麦茶。


    谢望舟一愣:“这是?”


    “荞麦茶啊,看不出来吗?”裴渊疑惑地看了看杯子,“是我泡的不对吗?”


    谢望舟被逗笑了,接过裴渊手里的杯子:“能看出来,闻着好香啊。”


    裴渊得意道:“那当然,我的技术可是顶尖的。”


    圆圆也适时地汪了几声,摇了摇尾巴。


    不知为何,谢望舟似乎看到了两条尾巴在摇晃。


    谢望舟喝了几口,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好喝的。”


    圆圆尾巴晃得更欢了。


    裴渊笑眯眯道:“看电影吗?”


    “电影?”谢望舟一愣,“什么电影。”


    裴渊握住谢望舟的手腕,拽着他向外走,圆圆也在后面推着谢望舟往外走。


    “阿拉丁之死。”


    “哪有这部电影。”谢望舟被迫站定在沙发旁边,想看看裴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裴渊也站在沙发旁边,对着小金毛喊道:“圆圆来。”


    圆圆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蓄力向前冲去,把裴渊撞得一个踉跄,裴渊向后倒去,就要跌倒到了沙发旁边的地毯上。


    “哎,裴渊。”谢望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要去拉裴渊。


    但也没拽住裴渊,裴渊摔了个屁股蹲,幸好身后有个沙发做缓冲,裴渊的头倒在了沙发上,也许是摔懵了,裴渊眼睛是闭上的。


    谢望舟急了:“裴渊!”


    他弯下腰,想把裴渊拉起来。


    裴渊却突然睁眼,握住谢望舟的手腕,把人往下一拽,笑道:“阿拉丁之死已经演完了。”


    裴渊本是正气长相,笑出来却增添了几分痞气,谢望舟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与他来了个对视,两人离得极近,近到谢望舟似乎看见了裴渊眼里的灼热情意。


    谢望舟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掉起来,他把裴渊推到一边:“什么乱七八糟的。”


    裴渊歪歪头:“阿拉丁被许愿之人的小狗撞死了。”


    谢望舟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说不清是无语还是被逗笑:“你要是导演,这辈子也别想出人头地了。”


    裴渊见谢望舟笑了,小心翼翼道:“还生气吗?”


    谢望舟冷哼道:“本来不生气,看到你乱七八糟的作品,那股气又升了上来。”


    裴渊抬起腿,蹭了蹭谢望舟的小腿处:“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只小鸭子在排队,想和前面的鸭鸭对齐,可是怎么都对不齐,它就滴滴咕咕的说:对不齐鸭,对不齐鸭。”


    谢望舟噗嗤一笑:“老土死了,裴渊,你以后最好还是别犯错,不然很难被原谅。”


    见谢望舟状态松弛下来,裴渊才松了一口气:“望舟,我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裴渊最后的道歉缓慢而郑重,“不好意思,望舟。”


    “姑且原谅你这一次。”谢望舟踢了踢裴渊不安分的腿,“别动手动脚的。”


    谢望舟喝下最后一口荞麦茶,抬眼时,正撞见窗外漫天纷扬的初雪被凛冽寒风卷着,斜斜撞在玻璃上,但寒意却结结实实被挡在了窗户外。


    他低头再看向裴渊时,裴渊正在逗圆圆玩,圆圆把裴渊压在地上,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不知为何,谢望舟心里弥漫出一种幸福的感觉。


    “对了,裴渊,明天去听演奏会吗?”


    “什么?”


    “今朝刚才给了两张票,是他和他同学的演出,就是那个隋棠,隋棠弹钢琴,我想你之前也会,应该对钢琴也感兴趣,咱们明天一起去啊?”


    学钢琴本是被父母逼迫的裴渊,咽下了不感兴趣的四个字,笑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弹钢琴了。”


    “那就行,回去睡觉吧。”谢望舟看了看要跟自己回房间,但很明显对裴渊还是有几分不舍的儿子,“圆圆今晚和你睡吧,你明早记得溜他。”


    “好,晚安,望舟。”


    “晚安,裴渊。”


    谢望舟躺回床上,一闭眼,就想到了裴渊炙热的眼神,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早知道就不喝那杯茶了。”


    谢望舟拿被子蒙住头,努力把裴渊赶出脑海,在翻了八十次身后,终于睡着了。


    然睡着了,谢望舟梦里也不安生,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里他和安知南一起吃饭,安知南提议要送他回去。


    “不用,知南哥,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餐厅门口,风铃一动,他男朋友推门进来了。


    谢望舟抬头一看,那张脸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赫然是裴渊!


    吓得谢望舟一个起坐,直接从梦里惊醒。


    第54章 爱的礼赞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谢望舟拍了拍自己的脸,勉强清醒了一点。


    他晃晃悠悠地起身,把窗帘拉开,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只是昨晚下的不小,到处白茫茫的一片。


    谢望舟盯着窗外的雪景看了好一会,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打开纱窗, 凛冽的寒风吹进,这才将残存的睡意驱散。


    他洗漱好后,打开房门, 裴渊的脸很快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裴渊举着锅铲, 冲他挥挥手, 笑道:“早啊,望舟。”


    裴渊的笑又让谢望舟想起昨晚梦里的事, 他脸色瞬间爆红,伸出手, 把裴渊的脸扭到一边:“你干什么?别靠那么近,离我远点。”


    裴渊眉毛很适时地耷拉下来:“我是来叫你吃早饭的。”


    谢望舟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抱歉, 做了个梦,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梦?”


    谢望舟一抬头,正好撞进裴渊的眼睛里, 对方眼里的关切不似作假。


    他曾与裴渊对视过无数次, 还从未有一次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过这种情绪, 他感觉隐隐之中似乎有东西什么不一样了。


    谢望舟偏过头躲开视线,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嘴硬道:“是噩梦。”


    究竟是不是噩梦,这种假话只能骗过裴渊,也不知道能不能骗过他自己。


    说完不等裴渊再追问,谢望舟快步走到餐桌旁边:“吃饭吧,一会去音乐会。”


    “好。”


    两人收拾好后,出了门。


    路上的积雪还未完全被清除,天色又阴了下来,似乎还在酝酿着新的雪花。


    谢望舟皱皱眉:“别开车了,这个天,开车也不安全,咱们走过去吧。”


    “好,都听你的。”


    幸好演出的音乐厅离谢望舟家不远,两人还顺路给陆今朝买了束花,赶到的时候,演出才刚开始。


    陆今朝给谢望舟的是前排VIP票,两人到的时候,旁边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谢望舟眼尖,认出那个人是常出现在财经报纸上的盛氏集团总裁,盛鸣霄。


    他捅捅裴渊小声道:“盛鸣霄怎么来了?”


    裴渊也认出了那人,与谢望舟咬耳朵:“正常,之前有篇报道采访他,他说自己最喜欢的乐器是钢琴。”


    两人和盛鸣霄还隔了一个空座位,座位上只放了一束向日葵。


    裴渊好奇道:“那是闻笙座位吗,闻笙没来吗?稀奇,他不是号称不会错过任何一场今朝的演出吗?”


    “闻笙今天开庭,实在是走不开,喏,只是把花送来了。咱们俩一会带今朝吃个饭,再把他给闻笙送回去。”


    裴渊有些不满,他和谢望舟好不容易的独处,怎么就插了个电灯泡。


    对谢望舟来说,陆今朝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和陆闻笙创业的时候,陆今朝才15岁。


    看着陆今朝从当初有点阴郁的少年成长为如今意气风发的小提琴演奏家,谢望舟常常感到很欣慰,他是真心实意把陆今朝当弟弟对待的。


    而再加之谢望舟巴不得有个人插在两人中间,昨晚的梦总让他看见裴渊有点不自在。


    他向来把自己和别人的界限划分的很清楚,什么样的人该在什么位置,就像父母不爱他,他也便也不爱父母,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情感上最大程度上避免受伤。


    但裴渊该在什么位置,谢望舟第一次犯了难,他偏头看向裴渊,正巧裴渊也看向他。


    也正巧陆今朝正在台上拉《爱的礼赞》,陆今朝拉得稳,小提琴声不飘,隋棠则用钢琴给他伴奏,和小提琴贴得严丝合缝。


    演奏厅顶上的暖光灯照下来,亮得并不晃眼,落在裴渊头发上,发出浅黄的光泽。


    谢望舟的呼吸莫名顿了一下,没立刻挪开眼。


    裴渊也是,他鬼神使差地抚上谢望舟的侧脸,想吻上去。


    恰在此时,陆今朝收起最后一个音,和隋棠鞠躬致谢,台下响起轰鸣般的掌声,掌声惊醒了裴渊和谢望舟。


    他们一个收回手,一个扭回头。


    都很尴尬。


    后面还有别的曲目,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


    好不容易挨到音乐会结束,谢望舟把旁边的向日葵抱起,拽起裴渊:“把花拿给今朝吧,闻笙特意嘱咐了。”


    两人挤过重重人群,来到后台,谢望舟本以为他们是最早到的,没想到有人比他们还早。


    旁边那位盛仕集团的掌权者,早就把怀中的海棠花送给了隋棠。


    陆今朝看见他们来了,很是惊喜:“望舟哥,裴渊哥。”


    “祝贺你演出顺利结束。”谢望舟把花递给陆今朝,“这是你哥给你买的,这是我们俩买的。”


    “哦,你们俩买的。”陆今朝的哦拉长了语调,还特意加重了你们俩,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谢望舟轻轻拍了陆今朝脑袋一下:“都说了别和你哥学,都学到些什么。”


    陆今朝撇撇嘴,刚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就被后面隋棠的声音打断。


    “今天,你哥来了吗?”


    陆今朝回头:“他开庭没来,隋棠,我来和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谢望舟,那位是裴渊,都是我哥好朋友。”


    然后陆今朝又转向谢望舟和裴渊:“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好朋友,也是我大学同学,隋棠,旁边是。”


    谢望舟笑笑:“你好啊,你刚才钢琴弹得很好听,还有之前裴渊的事情很感谢你的帮助。”


    “不客气,望舟哥,这都是小事,能帮到你们是我的荣幸。”隋棠笑得很开心,能看出来是在爱中长大的小孩。


    隋棠对陆今朝说:“今天,一会我和我哥要去吃饭了,要不咱们一起?”


    陆今朝瞅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盛鸣霄,决心还是不当电灯泡了:“不了,我哥一会就结束了,我去找他。”


    “好,明天见。”


    隋棠回到盛鸣霄身边:“哥,那咱们回家吧。”


    原本低头脸色阴沉回消息的盛鸣霄在抬头看隋棠的那一瞬间,就换了一副温柔神情,他取过一旁的大衣,给隋棠穿上,这才抬手冲几人告别。


    谢望舟揽过陆今朝:“你哥那边还要晚一会,估计要过了午饭点了,咱们先去吃饭。”


    “不要。”陆今朝拒绝地很干脆。


    “为什么?”谢望舟很是不满。


    陆今朝看看站得很近的谢望舟和裴渊,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拒绝办法:“我等一下我哥吧,想和他一起吃。”


    “他那里离结束还早着呢,你这会吃完了,正好给他带一份。”


    “行吧。”陆今朝答应地不情不愿,看来今天这个电灯泡还非当不可了。


    谢望舟倒满意地拍拍陆今朝后背:“想吃什么,你望舟哥请客。”


    “想吃湘菜了。


    谢望舟开心地打了个响指:“可以,英雄所见略同。”


    在吃辣这一点上,如果没有陆闻笙,陆今朝和谢望舟常常一拍即合。


    谢望舟很是满意目前三个人的组合,吃饭的时候,他甚至提出了一会去看电影的想法。


    陆今朝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飞快地扒完了碗里的饭,为了避免再发光发热,拎着给陆闻笙带的饭,踩着风火轮似的,风风火火地跑了。


    徒留谢望舟一脸遗憾:“跑那么快干什么,就像咱们俩能吃了他一样。”


    裴渊倒是很满意,默默在心里把下次买陆今朝专辑地数量由一百张调整到了二百张。


    “咱们也回家吧。”谢望舟调整好心情,尽量以平常心对待裴渊。


    “不是去看电影吗?”


    “今朝都走了,还看什么电影”


    裴渊故作失落:“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看电影吗?”


    谢望舟对上裴渊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圆圆求他去踩水坑的神情。


    人像狗?还是狗像人?谢望舟拿不准,只是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让人和狗离远点,免得把坏毛病都学了去,他招架不住。


    谢望舟只得无奈道:“看吧看吧,想看什么,我买电影票。”


    裴渊晃晃手机:“已经买好了。”


    好一招先斩后奏,圆圆也是这样,踩完了水坑,才向他装可怜。


    电影并不太好看,至少谢望舟这么觉得,但很明显裴渊并不这么想。


    谢望舟第108次去瞅裴渊的脸色,对方的嘴角永远是向上扬的,哪怕是最后主角死了,裴渊依旧保持着幸福快乐的微笑。


    谢望舟不懂:“有那么好看吗?”


    “好看。”这句话是裴渊盯着谢望舟说的。


    听到这话的时候,谢望舟摸摸自己的脸蛋,发现烫的有些惊人,他觉得是商场里暖气开的太足了。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空又飘起细雪,寒风吹散了谢望舟莫名的躁意,谢望舟深呼吸一口气,带有凉意的空气漫进肺腔,只觉浑身都松快下来


    “裴渊,咱们走路回去吧。”


    “行啊。”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远处天边已经擦黑,街边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早晨的积雪被扫到道路两旁。


    谢望舟玩心大起,他步子一迈,弯腰捧起一团雪,简单攥了攥,就冲着裴渊扔过去。


    裴渊躲避不及,被雪团砸了个正好,他勾唇笑道:“谢望舟,你搞偷袭!”


    说完,他也弯腰,随意抓了一团雪,扔向谢望舟。


    谢望舟灵巧一躲,轻松避过,他站在树旁,叉腰大笑道:“裴渊,你准头也太差了吧。”


    然后谢望舟又扔出一个雪球,正中裴渊心脏的位置,雪在黑色大衣上晕染出白色的花。


    谢望舟拍手欢呼道:“bingo,我又中了,裴渊,咱们来比比吧,看看谁更厉害。”


    “好啊!”裴渊也笑,举着雪球向谢望舟扔过去。


    两人打打闹闹了一路,临近小区的时候,裴渊举手投降,他大笑上前揽住谢望舟的肩膀:“我认输。”


    谢望舟也累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怎么样,我厉害吧,请问裴律师,赢家有什么奖励吗?”


    “当然有,还有一周你过生日了,我给你送个很大的生日礼物怎么样。”


    “好啊,那就说好了!”


    裴渊点点头,郑重道:“说好了。”


    他决定在谢望舟生日上和他表白。


    ==========作者有话说:==========


    推推隋棠的文《迟归》


    只对弟温柔的盛鸣霄x前阳光后阴暗的隋棠


    京市豪门圈子里人人皆知,隋棠是盛氏集团总裁盛鸣霄的命根子。


    对外雷厉风行、利益至上的无情商人,对隋棠可谓是捧在手心怕掉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包括隋棠也这么觉得,自从他6岁时母亲去世,父亲另娶,他被送到了盛家,便被盛鸣霄带着长大,在盛鸣霄的庇护下,隋棠无忧无虑地弹着钢琴,做着京市最快活的少年。


    本以为日子可以一直这样安稳过下去。


    但隋棠没想到,狗血真假少爷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旁。


    准确来说发生在了盛鸣霄身上。


    被抱错的假少爷盛鸣霄成了千夫所指的存在,盛鸣霄也被盛氏集团开除。


    哪怕后面他重振旗鼓,独自外出创业,盛家也不放过他,开始对其处处打压。


    甚至都把主意打到了隋棠身上。


    他们诬告隋棠抄袭,演艺生涯岌岌可危,用此威胁盛鸣霄离开。


    为了重新发展,更为了隋棠的人生。


    盛鸣霄选择了暂时离开。


    等他功成名就再回来时,却发现曾经那个阳光明媚的钢琴家已经成长为京市最狠辣的商人。


    可那明明是他的样子。


    更要命的是,那小孩眼里翻滚过的恨与爱让他无法直视。


    隋棠把盛鸣霄逼到角落,他挟制住盛鸣霄的脖子,不再给盛鸣霄一点退路,语气冷漠:“盛鸣霄,你凭什么离开我。”


    盛鸣霄却看到了那小孩冷硬外表下脆弱的心,他不顾脖子处的不适,把隋棠拥入怀里,柔声道:“是我错了,是我回来晚了,哥以后再也不走了。”


    第55章 生日礼物


    谢望舟本人倒是对生日并没有太多期待, 他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因此裴渊抱着花敲他门的时候,谢望舟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生日。


    “生日快乐,望舟。”裴渊的笑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发现今天的裴渊有些不太一样。


    原本顺着的头发被梳上去,不仅不显油腻,反而多了几分精致好看,就是有点像开屏的花孔雀。


    谢望舟靠在门框上, 眉毛一挑:“裴花孔雀, 今天是谁过生日啊?”


    “当然是你,谢大寿星。”裴渊眉眼一弯,曲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谢望舟的鼻子, 然后把花递到谢望舟怀里, “这是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快去收拾一下吧,我去给你做早饭。”


    说完裴渊哼着歌走了。


    徒留发懵的谢望舟抱着花傻站在原地。


    刚才姓裴的在干什么?!


    谢望舟不可置信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他是在挑逗自己吗?!


    想明白这点的谢望舟猛地后退一步,哐的关上卧室的门。


    直到冷水打到脸上, 谢望舟才清醒一点。


    这个时候,他才分出心思去看裴渊送的花。


    花香很熟悉,谢望舟凑近嗅了嗅, 又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两者香味有点像,都是柑橘香。


    但是花谢望舟不太熟悉, 他拿出手机识图了一下, 这似乎是裴渊特意挑的花——苦橙花。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深, 他小心翼翼把花放到一旁,拿喷壶接水的时候路过镜子, 这才看到镜子里自己笑的一脸傻气。


    怎么?这花里是有什么催笑药吗?谢望舟用力按动喷壶,企图把这种情绪喷散。


    谢望舟又对着镜子拍拍自己的脸蛋,确保自己不再冒傻气,才推门出去。


    裴渊则像个没事人,看见谢望舟出来,兴奋招呼道:“快点,一会面坨了。”


    谢望舟走到餐桌上,桌子上是两碗清汤面:“我以为你会做长寿面。”


    “大早晨吃那么油干什么。”裴渊把筷子递给谢望舟,“中午我给你做。”


    谢望舟筷子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要不晚上咱们再做吧。”


    “也行,中午要出去吃吗?是和闻笙一起吗?”


    “不,闻笙他今天有事。”


    提起这事谢望舟就生气,陆闻笙当时原话是:


    “你生日那天咱们一起吃饭?不了不了,我不当电灯泡,还有我弟也不当,就不打扰您二位了。”


    裴渊刚松下一口气,就听见谢望舟继续说:“是和范文康。”


    刚松下的气还没喘匀,又一口气上来,裴渊剧烈咳嗽起来。


    谢望舟难得愧疚,他挪到裴渊身边,一边给裴渊顺气,一边循循善诱哄骗道:“是文康昨天晚上刚约的,而且我想的是你和文康之间也有点误会,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


    “也行吧。”裴渊想了想范文康每次见自己的样子,觉得这还真不一定是个误会,他眉眼很适时的耷拉下来,故作为难道,“可他打我怎么办?”


    “好端端地他打你作甚?”谢望舟不解,“说起来高中的时候,主要还是咱俩打架。”


    “那不管,如果他打我,你一定要占我这边。”


    谢望舟稀奇道:“那要看你占不占理了,你总不能无理取闹吧。”


    裴渊撇撇嘴,对着脚下喊道:“圆圆,你爸爸不帮我怎么办,可以帮我求求他吗?”


    圆圆听到后,舍弃自己的饭盆,扑倒谢望舟腿上,拿着狗头去蹭谢望舟。


    谢望舟被闹得没脾气了,只得敷衍应下来:“好好好,我帮你,到时候文康打你,我帮你打他,行不行。”


    裴渊勾唇笑道:“一言为定。”


    他拄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谢望舟假装挥舞着拳头吓唬狗肘子往外拐的圆圆。


    也许是谢望舟心虚,饭后主动包揽起刷碗的重任。


    临出门前都不忘夸赞裴渊帅气。


    “裴渊,你今天这穿搭绝了,好看!”说着还不忘冲着裴渊竖个大拇指。


    “少献殷勤了。”裴渊笑着按下去谢望舟的手指,但并没有松开,反而深深握住,拉着谢望舟出了门。


    谢望舟心虚,任由着裴渊拽住往前走,直到走到停车位前,谢望舟才甩开裴渊。


    “以后少动手动脚的。”谢望舟不太自在的转动手腕,这才拉开车门,吓唬道,“当心我和文康一起打你。”


    “好。”裴渊眉眼弯弯,不让动也动了。


    谢望舟和裴渊到的时候,范文康和他女朋友汪芷已经在餐厅门口等着了。


    见到谢望舟,范文康很是兴奋地挥了挥手,但又看到谢望舟身后的裴渊,脸立刻垮了下去,小声嘟囔道:“那个家伙怎么来了?”


    倒是范文康身后的汪芷看到两人一起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望舟,裴渊,这里!”


    谢望舟挥挥手:“哈喽,文康,汪芷,有段时间不见了。”


    汪芷凑上来,围着谢望舟和裴渊转了一圈,才开始八卦:“你们俩一起来的呀?”


    裴渊笑笑:“我现在暂时借住在望舟家,这次和望舟一起来不打扰你们吧?”


    汪芷猛地掐住范文康的胳膊,声音里是抑制不住地激动:“不打扰不打扰,我们打扰你们吗,打扰的话,我们俩可以立刻消失的。”


    范文康不满道:“我先约的望舟好不好,要走也是他裴渊走。”


    汪芷拍了范文康胳膊一下:“别说话。”


    谢望舟听到范文康的话,歉意笑道:“不好意思,文康,我之前租给裴渊的房子出了点问题,他现在没地方住,我就先让他住我这了。我昨天和你说我可能要带一个人。”


    范文康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谢望舟确实和他说要带一个人,他还以为是谢望舟这棵常青树又开花了,自然乐意,甚至还为好兄弟又一次脱单表示欣慰,因此没顾上问那个人是谁。


    哪成想,一个没注意,竟然是裴渊这个黑心莲。


    范文康磨了磨牙:“谢望舟,今天你请客。”


    “我请,自然是我请。”谢望舟双手合十,对着范文康讨饶道,“你到时候点最贵的。”


    “这还差不多。”范文康冷哼一声。


    然后他拽着正在和裴渊讲话的汪芷就进去了。


    谢望舟落在后面,和裴渊并肩走进去:“刚才汪芷和你说什么了?她看起来那么兴奋。”


    “没什么,就是问我什么时候住进你家的,一点生活上的小问题。”


    “那家伙问这个干什么,不会误会什么了吧。”谢望舟看着走在前面低头发消息的汪芷有些头疼,当初误入他和裴渊CP贴吧的时候,贴主正是汪芷,以及汪芷的朋友俞莹莹。


    “误会什么?”裴渊高中时手机父母管得严,基本上处于断网,因此并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就和谢望舟绑定了。


    “没什么,不知道最好。”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进了包厢。


    相比于上一次同学聚会,隔着连两个人才能坐下的谢望舟和裴渊此刻已经自然而然的坐到了一起。


    对面的汪芷笑的嘴角都有点压不住了。


    范文康还是一脸不情愿,盯着裴渊:“裴渊,你给望舟下什么迷魂药了。”


    谢望舟拍了拍范文康的肩膀:“这一段时间我和裴渊遇到了很多事,其实当年的事都是误会。”


    说完他扭头看向裴渊,轻声问道:“裴渊,我可以说吗,你爸妈那些事?”


    “可以。”


    谢望舟这才放心:“文康,我和你讲。”


    哪怕是谢望舟挑重点给范文康讲,还隐去了他和裴渊的情敌环节,也花了半个小时才讲完。


    “所以就是这样,当初裴渊也是有难处,而且我当时做的也不够好。”


    谢望舟讲完看向范文康,有些忐忑范文康能不能接受。


    然后他发现


    范文康哭了。


    “不是,兄弟,你哭什么。”谢望舟有点意外。


    范文康抽出纸巾,简单抹了抹眼泪:“你们俩,呜呜呜,你们俩都好惨。”


    “不至于,兄弟,都过去了。”悲惨的谢望舟反过来要安慰范文康,“我已经看开了。”


    范文康抽抽鼻子:“裴渊,对不起啊,其实是我当初做的不够好,是我在中间挑拨来着,都怪我,和望舟没什么关系,你不要记恨他。”


    谢望舟给范文康抽了一张纸:“好了好了,没有记恨不记恨的事了,现在都说开了。”


    然后他扭头看向裴渊:“裴渊,你说对不对。”


    裴渊配合地点点头,他现在当然不记恨谢望舟了。


    谢望舟这才继续对裴渊说:“范文康当初讨厌你也是有原因的,他妈和你妈不是同事吗,那个时候你妈妈总是在办公室宣传她的教育方法,被文康他妈听进去了,高一的时候管文康管的挺狠的。”


    范文康也跟着嗯了一声,哽咽道:“那个时候我妈也体罚我,但是我没有设身处地想你也是这种情况,只是一味的讨厌你,对不起。”


    “后来你和你妈不是抗议了吗,你妈也改了不少,行了行了,别哭了。”谢望舟实在是不会应付会哭的范文康,只能把视线投到汪芷身上。


    岂料汪芷也是眼泪婆娑。


    谢望舟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你们两口子怎么回事啊!”


    范文康不好意思地把泪抹下去:“抱歉啊,望舟,有点感性,今天我请客,就当给裴渊的赔罪了。”


    "等下,我的生日宴,为什么要变成裴渊的赔罪饭!"谢望舟十分不满,“要不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们俩还是彼此恨着吧。”


    “我的错,我的错。”范文康一拍脑袋,“要不这样,今天你过生日,我请客。过两天我专门请客赔罪,望舟,到时候你和裴渊一起来,反正你们现在也是好朋友。”


    ‘好朋友’这个词一出来,谢望舟有点意外。


    原来,他和裴渊已经算是好朋友了吗?


    他瞥了裴渊一眼,裴渊也正好看向他。


    好吧,算朋友了。


    谢望舟举起眼前的茶杯:“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好朋友一杯。”


    裴渊举起茶杯的手一顿,脸色也有点不自然,他勉强提起嘴角笑道:“敬好朋友。”


    几人的饭吃的很快,主要是谢望舟突然来了个活,下午要去律所一趟。


    谢望舟以为裴渊会和自己一起去,哪成想对方只是冲他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


    只有可怜的寿星去加班。


    谢望舟敲键盘的时候都带了点恩怨,等他从工作中抬头的时候,窗外月亮早就爬上来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很多条消息,只是没有一条是裴渊的。


    “也不说问候一下他的房东。”谢望舟愤恨地按灭手机,“我要给他涨房租。”


    只是没想到,等他下楼到停车场的时候。


    裴渊正好立在车旁边等他。


    见谢望舟下来,他快步上前:“结束了?饿了吗?”


    谢望舟愣住了:“你怎么在这?”


    裴渊耸耸肩:“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我来接你下班啊。”


    “你怎么不上去等我?”


    “我刚到,正打算给你发消息然后上去,你就下来了。”裴渊笑笑,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请吧,寿星,我们回去接着过生日。”


    “你你”谢望舟一下有点语塞,和裴渊一起下班与被裴渊接下班是不一样的两种感觉,前者有种相依为命的苦命感,后者则多出了几分暧昧的感觉。


    “我什么?”


    “没什么,你开车吧。”谢望舟打开车窗,企图让寒风把这种想法刮走。


    但是却被裴渊无情的关上:“少吹点,一会又胃疼了。”


    谢望舟只能岔开话题:“今晚我们吃炸酱面吗?”


    “吃,我都做好了,我们回去就可以吃了。”


    这么晚回去还有热乎的饭菜,谢望舟看着窗外飘过去的夜景,第一次从京市的繁华中读出了安宁的味道。


    谢望舟回到家的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裴渊下午干了什么。


    餐厅的桌子上是满满一桌菜,客厅也有一堆东西,被黑布盖着。


    “那是什么?”谢望舟好奇,想要揭开看看。


    “吃完饭再看。”裴渊制止住谢望舟。


    谢望舟勾起嘴角,嗔怪道:“神神秘秘的。”但最终还是听了裴渊的话。


    谢望舟不得不承认,裴渊的手艺很好,至少要比他强很多,他自己做饭,只求能吃,不求好吃。


    他想这多少也算裴渊找男朋友的一个加分项,只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谢望舟就多少感觉不舒服。


    他也没法解释这种不舒服有何而来。


    见谢望舟吃完了,裴渊迫不及待地拉起谢望舟,两人一起揭开了那块布。


    那是一堆礼物,边上一架钢琴十分显眼。


    “这是这是什么?”谢望舟第一次不会用量词,“一堆,还是一山礼物。”


    “礼物啊,这是从我十五岁认识你开始,给你补的生日礼物。”


    看谢望舟还在震惊中,裴渊轻轻一笑,拉着谢望舟去拆每一个礼物。


    “这架钢琴是你当初去我舅舅店里,我给你挑的,只是你后面就没去了,当时的钢琴找不到了,这是一样型号的,算是你高一的礼物吧。”


    “这是法丽达的吉他,上次听许愿讲你的吉他旧了,也正好你高二的时候组建了一个乐队,这个就算是你高二的礼物了。”


    “这是一本书,《麦田里的守望者》,我们刚上高三的时候你推荐的,也是你推荐中我唯一看的一本。”


    “这个索尼的相机,你从大一开始就很喜欢拍照,但现在你和我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拍的了,我希望以后我能陪着你再去拍很多照片。”


    裴渊一个接一个拆着,谢望舟跟在后面,插不上一句话,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语言如此匮乏。


    裴渊拆到了刚毕业的那一年:“这是英雄的钢笔,我刚去广盛律所的那一年,带我的那个律师告诉我,新律师入门有一支好的钢笔很重要。”


    “裴渊。”谢望舟突然打断裴渊的话。


    “怎么了?”


    裴渊扭头看向谢望舟,神情中的认真与专注让谢望舟把想问他还有没有钱这句话咽了下去。


    这句话问出来似乎有点煞风景。


    紧接着,裴渊又拆了他们分开那五年的礼物。


    “第一年,我觉得你应该有一身定制的西服。”


    “第二年是袖扣,好的西服自然要配好的袖扣。”


    “第三年是领带。”


    “第四年是个胸针,是水流形状的,上面还有一艘小船,不是什么很知名的牌子,但这是我有一次旅游途中遇见的,看见它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你,鬼使神差地就买了下来,现在我想把他送给你。”


    裴渊牵着谢望舟的手继续向前走:“到了第五年了,也就是今年。”


    桌子上除了一张贺卡什么也没放。


    裴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谢望舟:“今年发生了很多事,我身上,我们之间,正如你今天说的,望舟,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也有很多迫不得已。”


    “但正是这些东西构建了我们中间微妙又难解的缘分。”


    “我以前称之为孽缘,可现在,我却觉得这算是正缘。”


    他凝神望向谢望舟,眼底的情意再也掩盖不住:“望舟,我喜欢你。”


    第56章 情书


    裴渊的话让谢望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喜欢?


    喜欢谁?


    喜欢我?


    谁喜欢我?


    裴渊喜欢我?


    谢望舟第一次感到茫然, 他下意识把手从裴渊那里抽回来。


    这就无声的代表了一种态度。


    裴渊眼里的希望暗了下去,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被抽离,他讪笑两声, 胡乱道:“那个什么,我乱讲的,你就当没听见。”


    “我听见了。”谢望舟认真道,“裴渊, 你说你喜欢我。”


    裴渊有些尴尬地捂住脸:“其实不用重复一遍的。”


    谢望舟把目光从那堆礼物挪到裴渊身上, 他不知道如何回复裴渊的喜欢。


    毫无疑问,裴渊是一个很好,很优秀的人。


    那么, 他喜欢裴渊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 谢望舟更茫然了。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什么算是喜欢。


    父母的婚姻带给他的影响太大, 让他不敢付出太多喜欢,没有付出过, 自然也就没有意识。


    就连对安知南的喜欢,谢望舟在对方找到女朋友后, 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对安知南是依赖偏多。


    之前的那几段快餐式恋爱,更多的算是排遣寂寞,各取所需, 绝不是出于喜欢。


    如果只是简单谈恋爱的话。


    凭心而论,裴渊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恋爱对象,稳重成熟关键是长得还好看, 光是最后一点就够了谢望舟的择偶标准。


    甚至裴渊的这份心思是他从来没有碰到过的, 说不触动是假的, 可感动不是心动


    眼下他当然可以同意裴渊的告白,随意地开始这段关系, 但这对裴渊不公平。


    至少要等他理清自己对裴渊的感情,才能做出决定。


    谢望舟潜意识里觉得,回应裴渊的喜欢应该郑重而坚定,绝对不能草率的拒绝或者草率的答应。


    “裴渊。”谢望舟牢牢地看向裴渊,“我很谢谢你这段时间的付出,也很谢谢你的礼物,我很感动,可如果我是出于感动,答应和你交往,这对你是不公平的。”


    裴渊张了张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不在乎这个,望舟。”


    “裴渊,我在乎。”谢望舟打断裴渊的话,“你的真心万分珍贵,我不想糟蹋。”


    他讲的很慢,一边讲着,一边观察着裴渊的脸色,似乎裴渊表现出一点悲伤,都能让他推翻之前的所说所想,直接答应裴渊。


    但好在裴渊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谢望舟继续说:“说实话,我没谈过正常的恋爱,更别提什么真心,没付出过真心,自然也没收到过真心。”


    “可这一次不一样,我想看清自己的心,我想看清我对你是什么感情。”


    “裴渊,你给我一些时间,至少要等我理清自己对你的感情,到时候我会认真回答你的问题。”


    裴渊败在了谢望舟的温柔目光下。


    “好。”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说出的字。


    谢望舟有些愧疚,他低下头,不再去看裴渊:“我去收拾桌子。”


    只留裴渊站在原地。


    裴渊的手机很适时的收到一条消息,是陆闻笙发过来的。


    ‘怎么样,老裴。’


    裴渊勉强提起精神,回复陆闻笙的消息。


    ‘他没同意。’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才发过来一条消息。


    ‘没事,望舟他心理防线比较重,至少你现在住他家里,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裴渊犹豫了一下,还是输入发了出去:‘闻笙,我想搬出去,可以帮我找个房子吗?’


    裴渊打完这句话,就按灭了手机。


    谢望舟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裴渊已经不在了,不过满地的狼藉被裴渊收拾好了,只留被摆放整齐的礼物。


    他坐到地上,认真看起裴渊给他挑的礼物。


    从十五岁开始……


    钢琴,吉他,书,相机……


    谢望舟这才惊觉,在他不算长的二十七岁人生里,他和裴渊已经纠纠缠缠了十二年,几乎占据了一半时间。


    这十二年中,也才分开了五年。


    五年,谢望舟第一次正视起这五年,这五年里他总觉得自己是恨裴渊的。


    偶尔和陆闻笙提起来,陆闻笙倒觉得不可思议。


    “恨裴渊?为什么会恨他?这没道理。”


    谢望舟也说不清,搜肠刮肚也只能勉强找出一个说辞:“恨他临阵脱逃,觉得他太软弱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合适的理由。


    陆闻笙却读懂了这话语背后的意思,意味深长道:“懂了,恨他丢下你。”


    “扯淡,我会因为这个理由?这太滑稽了吧!”谢望舟恼羞成怒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但如今想起来,刚毕业的那一年确实痛苦。


    爱而不得,创业受挫,朋友离心。


    但这和他恨裴渊有什么关系。


    一向聪明的谢望舟第一次想不通。


    他叹了口气,只能先把裴渊送的礼物拿回房间。


    最后一趟是拿的是那个信封。


    谢望舟单独拿着它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翻出里面的信纸。


    是裴渊写情书的,还有淡淡的柑橘味。


    谢望舟脸上莫名一红。


    裴渊的字一如既往地好看。


    ‘望舟,展信佳:


    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没想到竟然是情书。


    如果一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会喜欢上你,我觉得觉得对方肯定是在故意恶心我,如果再早一点,我说不定还会和他们打一架。


    但世事难料,命运就是这么神奇,我真的喜欢上了你。


    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你一直都是是一个人很好的人,如果非要用什么形容你的话,我觉得你更像风,自由随性,但也温柔坚定。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像一阵微风,拂过我本死气沉沉的人生。因此我总觉得我们后面的种种相处,都配不上那次盛夏的初见。


    后来我们再次重逢,你更像是阵风,总会在我想后退的时候,推着我前行。说来不怕你笑我,父母对我的管教,对我来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但那次有你陪着,似乎也就没那么怕了。


    你太好了。


    我开始妄图想把风抓到手里。


    望舟,我喜欢你。


    可我希望我的爱,不会成为你的枷锁,如果你愿意与我前行,那最好不过。


    但如果你想独自上路,我也随时欢迎。


    不必因为拒绝我而愧疚,也不必因为感动就答应我。


    对我而言,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值得最好的。’


    谢望舟感觉眼前的纸越来越模糊,他伸手擦了擦没有变化,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流泪了。


    他胡乱把脸一抹,抽出几张纸把手擦干净,想了想还觉得不够,又去卫生间拿洗手液洗了几遍。


    然后才郑重地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


    他把信封认真的夹在裴渊送的《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书里,把书放到书柜正中间分位置。


    然后又把裴渊送的其他礼物收好。


    做完这一切刚躺回床上的时候,裴渊正好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晚安,望舟。’


    谢望舟指尖动了动,把‘晚安’这两个字打上,只是刚要点击发送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发这个消息。


    大拇指悬在发送键的上空来回转动,谢望舟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在最后眼皮宣告罢工的那一刻,大拇指也无意识地点击了发送。


    谢望舟这一晚上睡的并不踏实,他梦到了大三那一年的乌龙事。


    他大三的时候,安知南已经毕业两年,这次来学校里是想叫谢望舟回家吃饭,刚好赶上谢望舟一节选修课,就和谢望舟一起上了。


    裴渊没有选这门课,但是他当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和安知南表白。


    为此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


    塞到粉红色的信封里。


    在临那节课下课前,托一起上课的一个女生递给安知南。


    只是当时裴渊临时被导员叫走,没有嘱咐清,只是随时指了指谢望舟的方向。


    女生不认识安知南,裴渊又没指清,她犹豫了一下,就把信封递给了谢望舟。


    谢望舟明显的一愣。


    女生解释道:“是别人托我给你的。”


    安知南打趣道:“看来我们小舟在学校里还挺受欢迎的。”


    “别开玩笑了,知南哥。”谢望舟脸色一红,他打开信封。


    安知南很知趣地往后一靠,给谢望舟留足了隐私空间。


    谢望舟刚看到字体的那一刻脸的就僵住了这字,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是裴渊那狗东西的。


    这是什么折磨人的新手段吗?


    还有这华丽的词藻,一看就是网上抄的,没有一点真情实感。


    没文化的东西,怪不得语文成绩那么差。


    谢望舟皱着眉,忍着恶心看完,才发现这是写给安知南的。


    他把纸张一团,倒把安知南下了一跳。


    “怎么了,小舟。”


    “没事,朋友的恶作剧。”谢望舟起身要去找裴渊,“知南哥,你等我一会,我去问他。”


    “好,你别和他们打起来。”


    安知南的嘱咐被谢望舟抛之脑后,他出门本想回宿舍去找裴渊。


    却在刚出教学楼,就看见刚从导员办公室出来的裴渊。


    谢望舟脾气上来,上前揪住裴渊的领子,但他也没那么没理智,拽着裴渊向旁边小树林走去。


    “谢望舟,你要干什么?!”


    裴渊没反应过来,只能踉跄着跟着谢望舟走。


    所幸旁边就有一个人烟稀少的小树林。


    谢望舟一甩裴渊,把那团纸塞到裴渊衣服兜里,冷笑道:“姓裴的,背着我捷足先登是吧。”


    “公平竞争而已,谢望舟,你是胆小鬼,不意味着别人也是。”


    谢望舟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起来:“我胆小,呵,我胆小?”


    裴渊看到谢望舟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脸上愈发不屑:“纸老虎,你也就嘴上强点,你管我呢?”


    谢望舟气急,只得胡乱攻击:“那也比你炒网上的表白词好,不走心的文盲!”


    “你!”裴渊也脾气上来,“文盲也比胆小鬼强!”


    最后,谢望舟也忘了两人是怎么打起来的,只记得裴渊最后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下去,谢望舟也从梦里惊醒。


    他长出一口气,睡得有点懵。


    一时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只记得自己好像收到一封情书。


    那是给自己的吗?


    不清醒的谢望舟有点分不太清。


    他赤着脚,急切地拿出那本书,翻出裴渊的情书,直到看到上面有自己的名字,才悄然送了一口气。


    只是气还没捋顺,就听见外面传来圆圆的急切叫喊声。


    谢望舟来不及穿鞋,直接推门出去。


    他愣住了。


    沙发上坐着裴渊,圆圆扒在裴渊膝盖处,沙发旁边是裴渊的几个行李箱。


    谢望舟脸色不自然:“你要搬走?”


    第57章 搬走


    裴渊在看到谢望舟的那一瞬间也皱起了眉。


    他语调温和, 但也带着责备的口味:“怎么不穿鞋,小心着凉,到时候胃会疼的。”


    说着他走到谢望舟的卧室, 拿出拖鞋,半蹲下去,要给谢望舟穿上。


    他蹲下,谢望舟也跟着蹲下。


    谢望舟一把握住裴渊的手腕, 语气带着质问的味道:“裴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要搬出去吗?”


    “望舟,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裴渊的话让谢望舟卸下所有力气, 他颓然松开手, 和裴渊一起站起来。


    “抱歉, 裴渊,我现在还不能……”谢望舟一时语塞, 有些愧疚。


    裴渊笑笑,打断谢望舟的话:“我说过, 和我不用说抱歉。”


    他看向谢望舟,目光温柔:“望舟,我尊重你的选择, 所以我必须搬出去。”


    “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可能会让你造成我们已经在一起的假象,氛围是不一样的, 这会影响你的判断, 这对你不公平。”


    “望舟, 你说得对,我们彼此之间需要的是喜欢, 我目前给你的是感动和依赖,可感动和依赖不是喜欢,还或多或少都有些道德绑架的意思。”


    裴渊目光中满是不舍,但他还是要说下去:“所以我要把空间留给你,你应该是要有一个独立的,一个不受任何干扰的思考空间。”


    “当然,我不会放弃喜欢你的,请问,谢律师,我可以追你吗?”裴渊嘴角提起笑容,似是要谢望舟安心。


    裴渊话到如此,谢望舟也没有拦着的借口。


    他只能干巴巴开口:“可以,那你……你搬去哪?”


    “今朝他那个朋友,说有一处空着的房子,我可以暂时搬过去。”


    “好,那我送你过去。”谢望舟转身回去要换衣服。


    裴渊拉住谢望舟:“不用,望舟。”


    谢望舟低着头,没有应裴渊的话。


    裴渊笑道:“别这样,望舟,我会舍不得走的。”


    “你怎么过去?”


    “闻笙说马上就到,再说了,我行李也不多,我们两人搬就够了。”


    谢望舟挣脱开裴渊的手,语气低沉:“那你快走吧。”


    裴渊张了张手,最终也没再去握谢望舟的手腕。


    “早饭我温在锅里了,你一会记得吃。”裴渊轻声道。


    “好。”谢望舟背着他,看不清表情。


    裴渊低下头和圆圆道了别。


    圆圆扯住裴渊的裤脚,往回拽,企图阻止裴渊的离开。


    裴渊蹲下身子,搂住圆圆,声音很小的说:“说不定我很快就回来了,还有,记得提醒你爸吃早饭。”


    圆圆去蹭裴渊的脖子,很是难舍难分。


    谢望舟则是要回卧室,喊了一声:“圆圆。”


    圆圆没动,左看看,右看看。


    谢望舟又喊了一声:“圆圆!”


    圆圆这才依依不舍地冲着裴渊挥了挥狗爪,然后跟着谢望舟回了卧室。


    裴渊在后面喊道:“记得吃早餐。”


    回应裴渊的除了关门声,就只有圆圆的狗叫。


    裴渊无奈笑笑,拎着行李箱下了楼。


    陆闻笙早就等在了楼下,接过裴渊的行李:“你就这么点行李吗?”


    “我东西不多。”裴渊兴致不是很高。


    “也是,不用都拿走,还会回来呢。”陆闻笙玩笑道。


    裴渊靠在车窗上没有应陆闻笙的话,前路未知,他并不知道谢望舟会不会接受他,还是有些郁闷。


    陆闻笙宽慰地拍拍裴渊的肩膀:“放心,我们给你找的地方不远,离望舟家很近的。”


    陆闻笙没有骗裴渊,新家位置开车过去不过二十分钟,陆今朝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裴渊冲着陆今朝打了个招呼,然后和陆闻笙说:“怎么今朝没和你一起过去。”


    陆闻笙刚帮裴渊搬下来一个行李箱,气还没喘匀,他拍了拍裴渊的肩膀:“我怕谢望舟误伤他。”


    “望舟很讲理的。”裴渊尝试辩解一下。


    陆闻笙颇为敷衍的点点头:“你说的都对。”


    陆今朝是抱着小猫过来的,是一只金渐层。


    “裴渊哥,你想养小猫吗,隋棠家的小猫生了几个小崽子,现在已经断奶了,他在找主人。”


    裴渊目光落在窝在陆今朝怀里的小猫,他突然想到谢望舟空间里的那张和金渐层的合照,心中一动。


    “可以,我来养吧。”裴渊小心翼翼接过,小猫不算乖,换了个人抱,身体有些抗拒,翻来覆去地挣扎着,想要挣脱裴渊。


    幸好裴渊对养宠物深谙其道,轻轻揉了揉小猫的腹部,原本不老实的小猫立刻安静下来,直往裴渊怀里钻。


    陆今朝惊喜道:“裴渊哥,他很喜欢你哎,之前鸣霄哥抱他,他都不愿意。”


    陆家兄弟给他放下东西就走了,陆今朝除了带小猫来,还带了一些养猫用具,诸如猫爬架、猫砂之类的,倒省了裴渊去买。


    裴渊把小猫放到屋子中间,小猫很黏他,反而跌跌撞撞向裴渊爬去。


    裴渊伸出一根手指,小猫抱住手指,用还未长齐的牙啃食着,除了沾裴渊一手口水,也做不了其他。


    裴渊一只手抚摸着小猫的后颈:“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小猫喵了一声。


    裴渊想了想,脑中又浮现起谢望舟的那张照片:“叫你小船好吗?”


    小猫又喵了一声,拿头去蹭裴渊的手,显然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裴渊去给小猫倒猫粮,思绪却飞到了谢望舟那里。


    他抚摸着小船的后颈:“小船,你知道不知道小舟在干什么?”


    谢望舟在裴渊走后,又回到了卧室,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放空思绪。


    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像少了一块东西。


    是因为裴渊离开吗?


    谢望舟刚陷入情绪不久,就被圆圆的叫声唤回神。


    “怎么了,儿子。”


    圆圆拽着谢望舟的裤腿向厨房的方向走。


    “你是让我吃早餐吗?”谢望舟猜测圆圆的想法。


    圆圆停止嘴上动作,对着谢望舟点点头。


    “不会是裴渊让你做的吧?”谢望舟继续猜测。


    圆圆这下没点头了,颇有些心虚趴了下去。


    谢望舟勾唇笑道:“看来他还留了个小内应,我去吃还不行吗?”


    谢望舟出去后,才意识到,裴渊留下了很多东西。


    这个家里似乎处处都是裴渊留下的痕迹。


    客厅里的绿植,是两人一起买的,当初他们还为哪个人挑的品相更好一点差点没吵起来,最后从老板那里得知,他们选的那两盆是这一批里面最差的,差到不分伯仲。


    餐厅里的挂画是裴渊强烈要求买的,裴渊曾选了两幅画让谢望舟挑一幅,谢望舟果断地把两个都pass了,裴渊最后两个都买了,顶着谢望舟不善的目光,一意孤行地挂在餐厅里。


    厨房里许多用具都是裴渊添置的,准确来说是刷谢望舟卡买的,裴渊的原话是:‘我出力,你出钱,很合理嘛’,不过有个好处就行裴渊置办完后,写了一沓菜单,供谢望舟挑选。


    除了这些,还有冰箱里满满登登的菜;玄关鞋柜处的拥抱小人;沙发上的可爱玩偶。


    这些都是谢望舟不会去买的。


    之前裴渊在的时候,谢望舟还没感觉,可当裴渊走了,谢望舟才惊觉,这个家似乎还真的不一样了。


    也许是一天三顿,圆圆都提醒谢望舟吃饭,这反倒给了谢望舟一种裴渊还没走的感觉。


    直到晚上,谢望舟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看到精彩处。


    谢望舟点了暂停:“裴渊,你看这里……”


    旁边没人回他,圆圆也已经睡了,周遭一片寂静。


    谢望舟这才意识到,裴渊已经离开了,是早晨被陆闻笙接走的。


    想到这里,他也没兴趣再看下去,起身关掉投影仪,带着对陆闻笙的怨恨去睡觉。


    这就导致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看见陆闻笙,选择了视而不见,并且哼了一声,只对旁边的陆今朝打了个招呼。


    陆闻笙无奈地耸耸肩,对着陪他来上班的陆今朝说:“看我说什么,幸好你没去,不然连你也会被迁怒。”


    陆今朝抱了抱陆闻笙,以示安慰。


    谢望舟的坏情绪一直持续到他进办公室,一束花被摆在办公桌上,送花的人也还没走。


    “裴渊?!”谢望舟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惊喜。


    裴渊看到谢望舟也很开心,他把花递到谢望舟怀里,笑道:“吃早饭了吗?”


    谢望舟嘴唇无意识勾起来:“吃了,吃的烧饼,你吃了吗?”


    “我也吃了。”


    裴渊还想再说几句话,陆闻笙却在外面喊了起来。


    “裴渊,来开会了,案情碰头,当事人来了,快点。”


    谢望舟眉眼一弯,催促道:“那你先工作吧。”


    “好,中午一起吃饭。”


    一向卷王的裴律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反而另一位卷王谢律师上午显得心不在焉。


    似乎一直在等着裴渊给他发消息,好一起去吃饭。


    但已经中午十二点了,裴渊一条消息都没发。


    如果放在以前,谢望舟直接就去办公室薅裴渊了,但现在谢望舟反倒多了一丝扭捏。


    他假借接水的名义,多次进入茶水间,目的想看裴渊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叫他。


    可惜裴渊办公室离他的远,哪怕是进两个茶水间,谢望舟也没能路过裴渊的办公室。


    谢望舟心情愈发不爽,陆闻笙这个律所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一点也不利于员工团结。


    在喝了八杯水后,谢望舟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推开了裴渊办公室的门。


    第58章 小猫


    裴渊没在办公室里。


    谢望舟脸一瞬间黑了下来。


    正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望舟哥,你是来找裴渊哥的吗?”


    谢望舟一回头,陆今朝正站在身后。


    “不是, 我就是路过。”谢望舟不自在地扬了扬手里的杯子,“想接杯水,就路过了他办公室。”


    陆今朝视线落在谢望舟空空如也的杯子上,目光变得探究起来:“茶水间不在你们俩办公室中间吗?这也不顺路呀?”


    “是吗?太久不去了, 就忘了。”谢望舟借口找的实在是拙劣, 只能强硬转移话题,“今朝,你什么事?”


    “裴渊哥在和我哥还在开会, 没带手机, 让我和你说等他一会, 我几去了你办公室,你办公室没人, 我以为你在茶水间,两个茶水间都没人。我哥说让我来裴渊哥办公室碰碰运气, 没想到你还真在这等他。”


    陆今朝的话堵死了谢望舟想解释的一切可能,恼羞成怒的谢望舟嘴硬道:“谁要等他了?”


    谢望舟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陆今朝后面响起裴渊的声音:“是我要等你。”


    陆今朝扭过头, 是裴渊和陆闻笙开完会回来了。


    陆闻笙冲陆今朝招招手,笑眯眯地对着谢望舟说道:“我和我弟要去吃饭了,有人要一起吗?”


    没人理他。


    “看来有两个人要一起吃饭, 不带咱们俩, 小朝, 那咱们走吧。”陆闻笙揽着陆今朝就走了。


    只留谢望舟和裴渊尴尬对望。


    谢望舟不自在地摸摸鼻子:“那什么,中午吃什么?”


    裴渊笑道:“你定吧, 你想吃什么?”


    “湘菜。”


    “不行。”裴渊拒绝地毫不留情。


    谢望舟不满地啧了一声:“你刚还让我定的。”


    “太辣了,上次是谁和今朝吃完湘菜,喊胃疼喊了一天。”


    谢望舟装傻道:“不知道,是谁?”


    “反正不是我。”裴渊先一步走在前面,“走了,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味道不错,允许你点一份辣菜。”


    谢望舟这才喜笑颜开,跟上裴渊:“你们刚才开会讲什么了,陆闻笙怎么和你讲那么长时间,他这个人就爱唠叨,可能是上了年纪,你以后提醒他长话短说,不然耽误吃饭时间。”


    “好,听你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陆闻笙这才从旁边走出来,撇撇嘴:“这谢望舟,怎么还编排人啊。”


    陆今朝有点不太明白:“哥,为什么裴渊哥要搬走啊?望舟哥也没要求裴渊哥搬走吧。”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陆闻笙轻轻掐了掐陆今朝的脸颊,“咱俩中午吃什么?”


    陆今朝没有拍下去陆闻笙的手,而是冲着他吐了一下舌头,抗议道:“我都21了,不小了。”


    然后他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哥,咱们今天中午要和隋棠一起吃。”


    陆闻笙脸色一下子垮了下去:“盛鸣霄呢,不应该是他陪着隋棠吗?”


    宠弟狂魔的盛总怎么总让隋棠做电灯泡,昨天他等陆今朝下课一起去看电影,结果陆今朝下了课就被隋棠拽走去听音乐会去了,甚至两人还一起吃的饭,丝毫没有想到家里还有个老哥哥。


    “鸣霄哥出差了,晚上就回来了。”陆今朝说完,在陆闻笙唇边落下一吻,以示安慰,“晚上咱俩再一起吃。”


    被隋棠扰了两人约会的陆闻笙十分不满,连着看到哼着歌心情愉悦的谢望舟都不顺眼。


    面对谢望舟的招呼,陆闻笙也选择视而不见,并把他早晨的那个哼还给了谢望舟。


    谢望舟不明所以,捅了捅旁边的裴渊:“他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信达律所第一第二合伙人的感情岌岌可危,大有一拍两散的架势。


    所幸新晋信达合伙人和第二合伙人感情稳定,晚上甚至获得了一起回家的特权。


    雨夹雪天气已经是深冬的常态,裴渊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邀请谢望舟上午坐坐。


    但谢望舟只是把车开到自家小区门口,然后示意裴渊下车:“裴律师,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回去吧。”


    此刻,谢望舟对于裴渊搬走的不满,体现的淋漓尽致,刁难道:“那个什么,明早一起去上班,七点你到我家楼下等我,过时不候。”


    然后就喷了裴渊一脸车尾气,随后扬长而去。


    徒留没伞的裴渊站在寒风中发抖。


    裴渊本想打一辆车,但是谢望舟停的位置偏了些,再加上是天气不好的下班点,车并不好打。


    裴渊等了半个小时,最后只能揣着手,顶着风雪回去。


    他刚打开房门,小船就迎了上来,喵喵的直叫。


    裴渊洗了洗手,才敢把小船抱起来,然后就给谢望舟打过去一个视频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谢望舟就接了起来:“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裴渊话一出来,就看到屏幕那头剧烈晃动了一下。


    随后,屏幕中出现的是圆圆的脸。


    谢望舟不自然的语气传了过来:“你有话快放,不要以为说什么好话,我就会去你家楼下接你。”


    “一会打算吃什么?”裴渊换了话题。


    “煮碗面吧,你呢?”


    “我也煮面。”


    谢望舟起身:“那挂了,我去煮面了。”


    裴渊连忙制止:“哎,别挂,一起煮吧。”


    谢望舟拿起手机,眉毛一挑,不解道:“煮面有什么好一起的?”


    裴渊故意道:“怕你煮糊了。”


    “你瞧不起谁啊,你给我看好了。”谢望舟撸起袖子,进了厨房。


    果然,还是裴渊深谙谢望舟的性子。


    就在谢望舟切了一根小米辣准备丢进去的时候,裴渊的话很适时地传来:“不行,只准丢半根。”


    谢望舟讨价还价起来:“能不能三分之二。”


    “三分之一点五。”


    “行。”


    等谢望舟去分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冲着屏幕里的裴渊挥挥手里的菜刀:“姓裴的,你骗我。”


    裴渊大喊冤枉:“我哪里骗你了,分别是你自己答应的。”


    谢望舟撇撇嘴,还是打算扔全部进去。


    “出尔反尔是小狗。”裴渊紧急制止住谢望舟。


    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圆圆也汪了两声,仿佛是在谴责谢望舟。


    “”


    谢望舟无法,只得扔一半进去。


    等面熟的过程中,谢望舟隐约听到有猫叫,谢望舟眉头一挑:“你养猫了?”


    “对,我新养的儿子。”裴渊把小船抱出来,“来,宝贝,和哥哥打声招呼。”


    “怎么,还要强行高我一辈吗?”谢望舟冷笑一声,刚打算对裴渊进行输出,却在看见小猫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起来,“好可爱的金渐层,你哪里偷的?”


    “不是,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裴渊无奈道,“这是今朝他朋友家新生的小猫。”


    “取名字了吗?”


    裴渊顿了一下,慌乱道:“啊,名字啊,取了。”


    “叫什么?”


    “叫”裴渊把手上正在喂小船的猫粮,轻轻扔到一边,小猫见状立刻窜出了画面外,他假装没抓住小猫,懊恼道,“哎,你跑什么?”


    正巧那边谢望舟的面熟了,谢望舟急忙去捞面,也没再过问小猫的名字。


    见成功转移注意力的裴渊送了一口气,要是此刻让谢望舟知道这小猫的名字,只怕房顶都要掀翻。


    不过,要是房顶真的被谢望舟掀翻了怎么办,裴渊不合时宜地想了想,那就自己再把房顶再盖回去吧。


    要是搁在以前,谢望舟掀翻了屋顶,他肯定会浑水摸鱼,偷摸再扔几块砖,把谢望舟的篓子再捅大一点,哪里肯帮谢望舟善后。


    想到这里,裴渊不自觉地笑了出声。


    “姓裴的,你子啊笑什么?”谢望舟不满地声音传来,“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裴渊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让你看看我煮的怎么样,结果你在笑?是我煮的很差吗?”


    “没有,很好,要是不加那半根小米辣就更好了。”


    “哼,敷衍。”谢望舟坐到椅子上,“你煮的呢?”


    “坏了,我忘了。”一直关注着谢望舟,裴渊自己忘了做饭了,他翻了翻空空如也的厨房,只有陆闻笙送的一箱方便面。


    至于为什么陆闻笙只送了一箱方便面。


    他原话是:“估计用不了几天,你就搬回去了,买多了也是浪费,凑活几天吧。”


    看到裴渊手里的方便面,谢望舟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只有这个吗?有鸡蛋吗?”


    “没有,也没有青菜。”裴渊尽量说的让自己可怜一点。


    “那怎么行,我去给你买吧。”谢望舟关心则乱,差点忘了还有外卖这个东西。


    看谢望舟真要有起身要走的架势,裴渊连忙道:“我一会线上买点蔬菜吧。”


    “也行,先凑活一顿吧。”


    “望舟,你关心我啊?””裴渊说话的时候,锅正好开,水汽缭绕,他的笑容也隐在里面,但从声音也能听出来是止不住的愉悦。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谢望舟结巴道:“谁谁关心你啊,我是怕你饿着小猫。”


    “那不会,今朝他们给他买猫粮了。”


    两人饭吃的很快,谢望舟也没有要断电话的意思,裴渊自然不会主动提出来。


    饭后,谢望舟打算自己玩局游戏,他说了一句后就把裴渊扔到沙发一角,任由裴渊自生自灭。


    于是圆圆凑了上去,拿自己的狗头去贴手机屏幕。


    裴渊见自己屏幕上只有一个狗头蹭来蹭去,他问道:“圆圆,你爹呢?”


    圆圆冲着沙发那头喊了喊,意思是谢望舟在那边。


    “好圆圆,把手机给你爸拿过去好吗?”


    圆圆刚要叼手机过去,却想起自己之前每次叼谢望舟的手机,都不可避免地挨一顿呲。于是他转变策略,起身去拽谢望舟的裤腿。


    谢望舟的闯关游戏正到关键时刻,被圆圆这么一拽,手一松,画面上的小人死了,他又要重新来一遍了。


    这已经是他重来的第五遍了,并且是最接近终点的一次。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尽力和蔼道:“谢圆圆,你要干什么?!”


    圆圆很是委屈的呜咽了一声,狗头指了指手机。


    偏偏裴渊对此毫无察觉:“望舟,我找了个电影,要一起看吗?”


    “不看!”谢望舟没好气道,“挂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边裴渊的手机屏幕直接灭了,他唯一能看见的是屏幕上自己的傻笑。


    正在裴渊犹豫要不要给谢望舟打回去的时候。


    谢望舟的电话又打了回来。


    第59章 冬天


    裴渊自然是很快接通。


    谢望舟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谢望舟有点吞吐:“那个什么, 刚才圆圆一拽我,我游戏输了,不好意思, 不该迁怒你的。”


    实际上的罪魁祸首裴渊只犹豫了几秒,便厚脸皮地选择隐瞒事实,委屈圆圆:“这样啊,你也别怪圆圆, 他可能是想让你陪陪他。你在玩的什么游戏啊, 我可以帮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谢望舟坐回到沙发上,盯着心虚的圆圆, 按理来说这小狗之前打游戏的时候从来不会打扰自己。


    他再看向屏幕里更显心虚的裴渊, 突然福临心至, 他打断裴渊的话:“姓裴的,你给我老实交代, 是不是你指使圆圆干的。”


    裴渊哈哈了两声,打算糊弄过去:“什么叫指使, 谈不上谈不上。”


    “谈不上那就别聊了。”谢望舟作势要关掉视频。


    裴渊举手投降:“别别别,是我是我,我没想到那会是你游戏最关键的时候, 我就是想让圆圆把我叼近点,离得太远了,都看不见你了。”


    谢望舟看着前面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小狗, 冷笑一声:“谢圆圆, 你还真是天天狗肘子往外拐。”


    听到谢望舟对圆圆的称呼裴渊愣了一下:“你叫他什么?”


    “谢圆圆啊, 听不清吗,需要我再给你写下来吗, 渊渊。”


    谢望舟把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还拉长了语调,本是想羞辱一下裴渊,但落在裴渊耳朵里,却有了别的味道。


    再加上,给圆圆挂上谢这个姓氏。


    反倒多了几分归属感。


    裴渊耳朵不合时宜的红了起来,谢望舟注意到了。


    他斜倚在沙发上,懒洋洋道:“所以是谢圆圆这条小狗想要我陪他,还是裴渊渊这条大狗想要我陪他。”


    另一边的裴渊脸色越来越红,小声道:“都想要你陪。”


    相比于裴渊,谢望舟简直是个情场老手,撩拨人的话一套一套的。


    “哟,谢圆圆现在已经跑远了,现在只剩你裴渊渊了,想要我陪你干什么”


    裴渊脸恨不得埋下去,他磕巴道:“那个什么,看电影吗?我找了一个好看的电影,咱们一起看吧。”


    谢望舟不解:“怎么看,咱们两个人都不在同一个地方。”


    “咱们俩同时打开一部电影,你把我放到旁边,这样进度一样,也能及时讨论。”


    谢望舟欣然同意。


    裴渊找的电影,谢望舟已经看过两遍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选择戳破,反而是跟着裴渊重新看起来。


    电影看完已经是十二点了,谢望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裴渊,我想要去睡觉了。”


    “好。”


    但两人都没挂断电话。


    直到谢望舟躺到床上,他才想起来,手机那头还有一个裴渊。


    谢望舟捞起手机,裴渊依旧盯着手机屏幕,见谢望舟望向自己,裴渊本疲惫的脸上又重新盛满笑意。


    谢望舟心中一动,似乎只要他一回头,裴渊就永远在身后。


    思及此,他声音也软了下来:“你不睡觉吗?”


    “一会就睡了。”


    “怎么,等着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谢望舟盖好被子,正想接着对裴渊调侃一下。


    圆圆就不知道从哪窜了上来,猛地泰山压顶,压地谢望舟咳嗽了几下,感觉自己肋骨要断了,他轻轻拽住圆圆的耳朵:“谢园圆,你最近真是要上房揭瓦吗!”


    另一边的裴渊乐不可支。


    谢望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笑,都是你喂的,他现在已经比之前胖五斤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裴渊顺从道,“我以后控制他的饮食。”


    裴渊也躺到床上,继续刚才的话题:“那我还有睡前故事听吗?”


    “有,躺好了吗,裴渊渊?”谢望舟清了清嗓,“我开始了。”


    “好。”


    谢望舟毫不犹豫的开口,一想到自己要干什么,声音忍笑忍得有些发抖:在“《刑法》,第一编,总则,第一章 ,刑法的任务、基本原则和适用范围”


    “喂!”裴渊及时打断谢望舟,笑道,“你这是睡前故事,还是普法节目?普法节目都有真实案例呢,你这干讲啊?”


    “我就干讲,你爱听不听。”谢望舟冷哼一声,然后把镜头对准圆圆:“不爱听的话,让圆圆给你讲。”


    圆圆非常给面子的汪了两声。


    裴渊把脸埋进被子,笑个不停。


    他的小猫小船见状也凑了上来,拱到裴渊枕头旁边,似乎是想要看裴渊在笑什么。


    谢望舟十分不满:“笑屁,不讲了。”


    “别别别,讲吧,我爱听。”


    “不讲了!”谢望舟把手机反扣到床上,不再去看裴渊。


    于是裴渊只得到了黑漆漆的屏幕,他一把捞过小船,诱惑道:“好望舟,我给你看小猫,你快点把手机转过来。”


    谢望舟无法,又把手机转过来,正好与漂亮的金渐层看了个对眼。


    小船似乎对谢望舟很是喜欢,一直拿头去蹭手机屏幕。


    毛茸茸的,蹭地谢望舟心都软了,他感觉自己好像真被什么蹭着,他低头一看,床上那位逆子正在挤他,妄图占领更多的地盘。


    谢望舟气笑了,他从地上捞起圆圆的被子,扔到圆圆身上,全然没有之前细心的模样。


    但圆圆不知道谢望舟的心理路程,仍在床上乱扭,以求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谢望舟看着好笑,在一旁给圆圆捣乱,圆圆伸腿,他就给圆圆折回去,一人一狗闹得正欢。


    裴渊突然出声:“望舟。”


    “怎么了?”谢望舟停住手里的动作,圆圆也找好了舒服的姿势,窝在一遍不理谢望舟了。


    “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谢望舟警惕:“你要讲什么?真实案例吗?”


    “不是,我给你念《麦田里的守望者》怎么样,听这个晚上可以睡着吗?”


    “可以。”谢望舟不太在意讲什么,反正他见周公见的快,裴渊连一页都没讲完,谢望舟头一歪,去见了周公。


    “望舟?”裴渊轻轻唤道,“小舟?”


    没人应他,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裴渊轻轻笑一声:“晚安,小舟。”


    小猫也‘喵’了一声。


    裴渊轻轻弹了一下猫耳朵:“忘了你了,裴小船,晚安。”


    然后他把小船放到枕头旁边,细心地盖上小被子,然后才挂断电话。


    一夜无梦。


    只是第二天起晚了,生物钟一向良好的裴渊破天荒的起晚了,一睁眼就八点了。


    裴渊一个激灵,想到自己和谢望舟约定的时间,他连手机也没顾上看,简单洗漱后,披起衣服就往下赶。


    中间忘了给小猫放饭,还折反了一趟。


    只是等他刚到楼下,一辆非常熟悉的车就停在单元门口。


    见他出来,车子不满地鸣笛一声。


    裴渊愣住了,久久没有动。


    车窗被按下来,露出谢望舟不耐烦的脸。


    “姓裴的,傻站着干什么,等着我给你开车门吗?”


    裴渊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拉开车门:“你怎么来这里了?”


    “等你等不来,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差点以为你死家里了。”谢望舟按灭手机屏幕里面的通信界面,那是他本打算打给110的。


    裴渊这才发现自己手机里有很多消息和未接电话,他有点不好意思:“手机晚上静音了,你怎么知道这里?”


    “问的闻笙地址,本是打算过来给你收尸,现在看来有点失望了。”谢望舟颇为遗憾。


    裴渊笑笑,一脸幸福:“没事,收到我也行。”


    “贫气。”谢望舟启动车子,“咱们先去吃早饭吧。”


    “可以,都听你的。”


    谢望舟吃早饭的一个原因就是想避开上班点,从而避开陆闻笙。


    没想到,两人在电梯里水灵灵地又碰见了陆闻笙。


    陆闻笙看到两人一起来,发出了然的啧声。


    他身后的陆今朝紧随其后,也发出了了然的啧声,还摇了摇头。


    气的谢望舟嘴动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电梯到了,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陆闻笙拍了拍裴渊的肩膀,一脸八卦:“大早晨七点不到,我和我弟还睡着觉呢,望舟就给我打电话问你住哪,说给你发消息不回。”


    “应付完他,我俩再想睡一会,谢望舟又打了过来,说你不接电话,差点就要报警了。”


    裴渊明白谢望舟扰人好事了,他不好意思笑笑:“我今天睡过了,手机静音忘改了,抱歉啊。”


    “没事,迟到扣你两一天工资就行了。”陆闻笙揽着他弟哼着歌走了。


    看出来,扣了员工工资陆大资本家很开心,虽然被扣了工资,但是得到了好信号的裴渊也很开心。


    整件事里,唯一不开心的,只有谢望舟一个。


    他看着自己的工资条,恨裴渊恨得牙痒痒。


    于是接下来一个月里,他车每次加油付款都归裴渊。


    裴渊自然是乐意之至。


    两人就这样吵闹地过完了这个冬天。


    以往的冬三月,谢望舟都觉得特别难熬,独自上班下班,连恋爱都提不起兴趣谈,每天的天气似乎都是灰蒙蒙,但今年似乎不一样了,裴渊的到来让谢望舟本一潭死水的冬天多了几分亮丽的色彩。


    其实裴渊也很讨厌冬天,因为孤单和寒冷本就是双生兄弟,街上到处是成群结队的人,更显裴渊形单影只,寒风一吹,冷到彻骨。但自从回到京市后,他对冬天的到来并没有任何感觉,似乎只要谢望舟站在那,对他来说就有源源不断的暖意。


    临近年关,裴渊本想邀请谢望舟一起过年。


    但谢望舟却在和裴渊回去的路上接到了许佩杉的电话。


    “望舟,今年来妈妈这过年吧。”


    第60章 过年


    谢望舟接到电话, 明显的一愣,他妈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发消息了。


    见谢望舟没有说话,许佩杉继续说道:“还有知南他们, 咱们两家一起过年。”


    “我再想想吧。”谢望舟仓促地撂下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路上,谢望舟都很沉默。


    快到小区楼下的时候,裴渊打破沉默, 开了口:“你要不去和他们一起过年吧。”


    谢望舟猛地一踩刹车:“裴渊, 你什么意思?”


    裴渊拍拍谢望舟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轻声道:“别在马路上停车。”


    谢望舟无法,只得先把车开到自己小区停车位, 然后才扭头质问裴渊:“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裴渊愣了一下。


    面对裴渊的坦然, 谢望舟有一种被推开的感觉, 他拉开车门,语气不善:“好, 那我就不和你一起过年了,你自己过年吧。”


    谢望舟说完这个, 头也不回的就上楼了,连车钥匙都没拔,徒留裴渊欲哭无泪地坐在车里。


    他收起谢望舟的车钥匙, 想给谢望舟打过去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也是没人接。


    第三遍, 直接打不出去了。


    怎么, 还给自己拉黑了?


    裴渊这次是真的要流泪了。


    他想法其实很简单, 他总觉得谢望舟还没有调整好怎么面对许佩杉,也一直在逃避和安知南的碰面。


    裴渊不知道谢望舟对安知南还有什么感情, 相比于自己的感情,谢望舟对安知南的感情更为复杂,也更深。


    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个事情,准确来说,他其实也在逃避,他也没想好如果谢望舟心里还有安知南,他改怎么办。


    他爱谢望舟不假,但也不能接受谢望舟心里还有别人。裴渊觉得自己向来执拗,要就要全部。


    裴渊给谢望舟发过去了一条短信。


    ‘望舟,我向你道歉,我刚才没有解释清楚,我希望你能趁着这次机会去看一眼,有些事情,自然就清楚了,至于我们之间,我相信我们还有很多以后的时间。’


    裴渊没有明说他的顾虑,他相信谢望舟能明白。


    另一边的谢望舟收到裴渊的短信,他清楚裴渊没说出口的意思,也对自己刚才的乱发脾气有些不好意思。


    犹豫再三,他把裴渊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打过去电话:“裴渊,我向你道歉,我刚才没有听完你说的。”


    “望舟,你不用道歉,我说过的。”


    那头的谢望舟良久没有说话,只是吸了吸鼻子:“那你你过年去哪?”


    “我在海宁市有一个朋友,他也一个人回京市过年,他邀请我一起。”


    “你在海宁市还有别的朋友呢?”谢望舟诧异道。


    裴渊嘶了一声:“望舟,你什么意思啊,我人缘就这么差吗?”


    谢望舟轻声细语哄道:“我的错我的错,像裴律师这种英俊潇洒,帅气多金的律师,有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还差不多。”裴渊哼了一声。


    两人插科打诨了几句,气氛轻松了不少。


    “裴渊,我那车就先放你那吧,我还有一辆,开着那个回去就行。”


    “行,那年后见。”


    “年后见。”


    谢望舟说完挂断了电话,他抬头看向镜子里,发现自己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他弯下腰,拿冷水洗了几次脸,才勉强平复心情。


    当天晚上,向来不会失眠的谢望舟第一次失眠了。


    哪怕是睡着了,梦里也不安稳。


    他梦见裴渊挽住别人的手,冷酷无情的和他说:“谢望舟,我不爱你了,你去找别人吧。”


    谢望舟猛地从梦里惊醒,擦了擦冷汗,这才意识到已经上午十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裴渊连发了几个扔炸弹的表情包,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漱。


    另一边的裴渊收到消息,回了个问号。


    然后发消息:‘去你妈妈那里了吗?’


    没呢,下午再去。


    ‘好,注意安全。’


    谢望舟勾了勾唇,低头给圆圆套上狗绳,给裴渊回消息:‘你呢,去你朋友那里了吗?’


    ‘去了,已经到了。’


    实际上裴渊还窝在家里煮泡面,谢望舟说的很对,他哪里有什么朋友,不过是骗谢望舟,好让谢望舟安心的去罢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哪啊?’


    谢望舟的突然发问,让裴渊猝不及防。


    他停下手里的活计,胡诌了一个名字和公寓名字,给谢望舟发过去了。


    等他回好,才发现自己的锅已经冒了。


    “诶哟我去,我的面。”裴渊手忙脚乱的关上火。


    见裴渊发过来的地址和名字,谢望舟心也放了大半。


    谢望舟直接去了安知南家,他到的时候,许佩杉一家已经到了。


    许佩杉的小儿子看见圆圆,就兴奋地要扑上去。


    许佩杉呵斥道:“思源,妈妈怎么和你讲的,不要随便摸小动物,他们身上有很多细菌。”


    谢望舟往后一拉圆圆,假装训斥道:“儿子,爸爸怎么很你说的,不要随便让小孩摸,他身上也有很多细菌的。”


    许佩杉还没说什么,她丈夫陈庆明就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啊,谢望舟。”


    谢望舟冷声道:“字面意思。”


    许佩杉解释道:“好了,小舟,你这小狗身上干净吗,主要是思源他这几天生病了,抵抗力弱,所以我看的比较严。”


    “不干净,别让他摸。”谢望舟说完,不再理会许佩杉,牵着狗走了进去。


    安知南也迎了上来,接过谢望舟手里的绳子,和圆圆打了个招呼,然后和谢望舟说:“小舟,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谢望舟嗯了一声,也许是刚才门口的闹剧,连带着和安知南打招呼都提不起兴趣。


    安母从厨房出来,招呼道:“好了好了,快来一起吃饭。”


    谢望舟扫视一圈,没看见安知南的妻子江雪。


    “嫂子呢?”


    “她中午在她爸妈那里吃饭,我晚上一会过去接她。”


    谢望舟点点头,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他现在看见安知南似乎也能保持很平和的心态。


    甚至看到安知南的第一眼,就不可避免的想到裴渊。


    也不知道裴渊晚上吃的什么


    他拍了一张餐桌上的饭发给裴渊:‘你吃的时候,发来看看。’


    裴渊回消息回的很快:‘少吃那个辣子鸡。’


    谢望舟撇撇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裴渊挑起一筷子方便面,然后去网上千挑万选找了张图:‘我们吃的这些。’


    ‘看着还不错。’谢望舟勾起嘴角。


    “小舟,你在给谁发消息。”许佩杉给他加了一筷子糖醋里脊。


    是谢望舟不喜欢的甜菜。


    “没谁。”谢望舟收起手机,给自己加了一块辣子鸡,“妈,不用给我夹菜了,我不喜欢甜的东西。”


    许佩杉有些尴尬,找补道:“小舟,你口味变得真快。”


    安知南开口道:“许阿姨,小舟一直不喜欢吃甜的,他口味没变过。”


    这话一出,许佩杉更是尴尬。


    安母打了个圆场:“小时候,三四岁的时候,小舟还是爱吃甜的,那个时候就爱吃奶油蛋糕,佩杉你还记得吗?”


    “对对对,那个时候我不管买多少小蛋糕,小舟都吃不腻。”


    “三四岁的事情,就别提了,整得许女士记性很好一样。”谢望舟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皱着眉头咽下那块里脊。


    饭桌上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又热闹起来。


    这个似乎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许佩杉和安母聊天,安父在和陈庆明喝酒,就连安知南也在照顾陈思源。


    谢望舟乐得清闲,吃完饭就躲到一边和裴渊打电话去了。


    “裴渊,外面有人在放烟花哎。”谢望舟站在窗边,他似乎听到裴渊那边也有烟花声,“你那边也有人放吗?”


    “对呀。”裴渊笑笑,抽了抽鼻子。


    “你那边很冷吗?怎么听着像是感冒了。”


    那边裴渊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回答:“还好,我朋友他没交取暖费。”


    谢望舟皱了皱眉:“他怎么这么抠啊?”


    谢望舟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后面安知南在叫他,似乎有什么事情。


    “裴渊,我等会和你聊。”


    “好。”


    谢望舟走到安知南身边:“什么事,知南哥。”


    “你妈妈叫你。”


    谢望舟不自觉皱眉:“她找我什么事?”


    安知南看谢望舟皱眉,想伸手给谢望舟捋平。


    谢望舟下意识后退一步,打下去安知南的手。


    安知南有些意外,小时候都是这样的。


    谢望舟笑笑:“知南哥,我大了,这样不好。”


    说完,谢望舟就去找许佩杉了。


    “您找我什么事?”谢望舟站在许佩杉远处,大概隔了三四个人的距离。


    许佩杉见谢望舟疏离的样子,有些受伤:“小舟,这段时间你都没和妈妈联系。”


    “是吗?没注意过。”谢望舟客气笑笑,“如果不是您突然联系我,我都忘了您在京市了。”


    “你……”


    “说吧,找我什么事?”谢望舟开门见山,“之前不是说不会再找我了吗?”


    “小舟,你不能这样。”许佩杉软下声调,“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不会找你。”


    谢望舟不耐道:“要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事,妈妈只是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


    “这个卡里有二十万。”谢望舟掏出一张卡,晃了晃,“可以给你。”


    许佩杉眼前一亮,要接。


    谢望舟却收了回来,语气平淡:“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签个协议书,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我。”


    许佩杉脸色一变:“小舟,你什么意思,妈妈不是为了钱才找你的。”


    谢望舟冷笑道:“那我过生日你怎么不找我,前几天听文康讲你画展开的不顺利,我就想你会找我,没想到还真快。”


    说完,他起身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沓纸:“之前那个房子房本是你的,你拿回去理所当然,我自认倒霉。这个二十万,全当还你生养之恩,以后你别再找我,我也不会主动找你。”


    许佩杉还在犹豫。


    屋子外面的陈庆明却敲响了房门:“佩珊,怎么样了。”


    许佩杉心一横,拿过合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望舟把卡扔过去:“还有,我是律师,不要妄图挑战这个合同的合法性。”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外面烟花还在放着,谢望舟想走了,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裴渊。


    安知南叫住谢望舟:“望舟,你要走吗?”


    “对,接人回家。”一想到一会去接裴渊,谢望舟勾唇笑道,“什么事,知南哥。”


    “我和你一起走,我去接江雪。”


    “好啊,正好我们也聊聊。”


    谢望舟牵起圆圆,和安知南出了门。


    “知南哥,我曾经喜欢过你。”


    安知南愣了一下:“我知道,我也喜欢你。”


    “不是那个兄弟之间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安知南停住脚步,没有理解:“什么叫恋人之间的喜欢。”


    “那不重要了。”谢望舟说出这个话,心里一点负担也没有了。


    “以前我父母不在身边,你对我好,所以我喜欢你,我也曾经质疑过这种喜欢是依赖的喜欢,还是本身就喜欢。”


    “我一直没分清过。”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谢望舟也跟着安知南停住脚步,旁边烟火灭了又放,他突然有些心急。


    想迫不及待地去见裴渊。


    因此接下来的话说的也有些快。


    “依赖是依赖,依赖可以变。喜欢是喜欢,喜欢是变不了的。”


    “知南哥,很感谢你那些年的陪伴,我说这些也希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都过去了。”


    安知南说不出话:“小舟,这些我都不知道……”


    谢望舟笑笑,坦然道:“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换成任何人都会是这样坐的。”


    “而我在那段昏暗的岁月中,换个人,也会产生同样的感情。”


    “但有人不一样,我想我和他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仍然是喜欢,我想是真喜欢了。”


    安知南消化了一下谢望舟的话:“那么说,小舟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对,很喜欢,我好像离不开他。”谢望舟想到裴渊,脸色笑意根本止不住。


    “那就好,我希望你能幸福。”安知南松了一口气。


    “我会幸福的。”谢望舟笑着接受了安知南的祝福,“也祝你和嫂子白头到老。”


    “那我去开车了,回头有空再见。”安知南冲着谢望舟挥挥手,“这下以后可以见面了吧。”


    “好。”谢望舟也笑着挥挥手。


    他目送安知南开车离开,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有一个分类是他和安知南的合照。


    这些照片从他的十五岁有了手机开始,在安知南有了女朋友后开始闲置,直到最近的婚礼上,才又添了一张他和安知南的合照,那是他作为伴郎和一对新人的照片。


    这些照片随着谢望舟换手机而不断的搬家,从未丢过一张,勉强算是谢望舟可望不可得的青春岁月。


    谢望舟毫不犹豫地点了全部删除。


    他拽了拽圆圆的绳子,轻声道:“圆圆,我们去找裴渊,好不好。”


    圆圆兴高采烈地汪了一声。


    谢望舟拽着圆圆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


    他打算开车去接裴渊,时间来得及的话,还能和裴渊一起跨个年。


    这个小区是个老小区,不少车停在了地上,谢望舟也临时把车停到了花园旁边。


    路过花园的时候,谢望舟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圆圆也激动起来,冲着那个人影,叫了起来,挣脱开谢望舟,想要扑过去。


    那个人影却略过圆圆,径直向谢望舟走过去。


    “裴渊?!”谢望舟愣住了,“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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