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云镜找了些喜欢的酒水,随意兑了杯饮品,没多久徐思乔就走了过来。


    “好久没见你,最近忙什么呢?”


    “搬家。”钟云镜抿了口饮品,很难喝,还是咽了进去,但没再碰第二口。


    “也没见你找我帮你。”徐思乔在她旁边的高脚椅坐下,“我上次没跟你说完的那事儿,我妈那腿需要医生复查,你看看,你能不能找你二姐帮我介绍个医生?”


    猫扒手是钟云镜跟徐思乔合伙开的,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关系一直不错。


    前几年徐思乔的母亲出了车祸,半身瘫痪,这几年在康复中心住着,已经能慢慢活动了。


    本来想找原来的医生复查,但那医生早已经不在本地了。


    “现在好医生可不好找,有钱也预约不到。”徐思乔碰碰她的胳膊,示意她认真听,“我不缺钱,但是缺时间啊,你帮我问问?我挺着急的。”


    “嗯。”钟云镜应道,“回头帮你问问。”


    “别回头了,肯定是越早越好啊,多少钱我都能出。”徐思乔脸上露出笑,“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钟云镜不冷不淡地笑了下,“不是什么大事儿,咱都多久的交情了。”


    “哪儿能啊,你可比我有能耐。”


    徐思乔这话倒不是假的,以前她就对着钟云镜吹过彩虹屁,说‘你们钟家人是不是都特有经商头脑啊?’


    钟云镜只当她开玩笑。


    但钟母不在人世之后,短短几年钟时雾就能将所有事情圆满地处理好,并且将一家私人医院经营得极好。


    而钟云镜早在大学的时候,就一手策划酒吧,从零到一。


    当时钟云镜告诉她,‘你要是愿意,就拿钱跟我投资,成功了算我们的,赔了算我一个人的。’


    当时钟家人并不怎么同意钟云镜开酒吧,不愿意给她提供成本,觉得这是不务正业,毕竟钟家几代名医。


    徐思乔跟她关系好,只当赞助钟云镜,赔了就赔了。


    没想到,酒吧刚开没几个月,立马就回本了,在赚钱的路上一路狂奔。


    徐思乔看了看手机,突然想起来什么。


    “这几天不在,有几个人过来找你。”


    “谁啊?”钟云镜皱眉,脑子裏迅速闪过几个女人的名字。


    “好像留了个电话,说你不回她消息,让我告诉你一声。”


    徐思乔在吧臺裏翻翻找找,许久都没能找出来小纸片。


    钟云镜排除掉几个选项,选出了正确的名字,“不用找了,找到我家去了。”


    “你姐没看见?”


    “刚搬的地儿,跑那儿去了。”钟云镜淡声道,“闹得还挺不愉快。”


    她像来不喜欢跟人有矛盾,好聚好散是最理想的场面。


    但容易动情的人多,容易脱身的人少。


    很显然,她是少数人。


    况且,她从一开始就挑明了她没有恋爱的想法,只是互相给彼此提供情绪价值。


    她不是个独居动物,她需要通过跟别人相处这种方式获取能量。


    但没有人能够理解她。


    徐思乔对她一条精准的评价是——


    渣得明明白白。


    钟云镜对这条评价持反对态度。


    她把自己的要求说得明明白白,接受了的就来,接受不了的就拒绝。


    这要是算渣的话,那些出轨的,脚踏几条船的算什么?


    那些违反规则,想要跟她确认关系的人,才是不可理喻吧?


    并且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然跟踪她,找到她的新家,她没报警已经很仁慈了。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换下一个了。


    并且,她现在有更好的人选。


    比如,那个给她送了无数次单只玫瑰的臭小孩。


    “四处留情,满是桃花,再这样下去,我感觉你的仇人会找到我们酒吧来报复。”徐思乔郑重其事地拍了拍钟云镜的肩膀,被她耸了耸肩甩下去。


    钟云镜有些热,便把衬衫领口的口子又解开了一颗。


    她没在酒吧裏坐多久,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回了趟家。


    倒了杯冰水在客厅沙坐下的时候,她看到南栀发过来的几张图片。


    【南栀:我新买的小皮鞋好不好看?[图片]】


    【南栀:这件小短裙呢?[图片]】


    【南栀:还有这件泳衣,这个夏天我准备去学游泳。[图片]】


    这个招数南栀在小时候就使用过,新年的时候跟着南忆来家裏拜年,要跟她偷偷待在一个房间裏,炫耀着一身新衣服。


    那时候南栀会高傲地抱胸,问她,‘我的新衣服好看还是新鞋子好看?’


    ‘你最好看。’钟云镜轻而易举戳破南栀心底的想法,搞得她脸红又害臊,顶着发烫的脸蛋跑回了客厅唠家常的人群裏。


    钟云镜简单扫了扫这几张图片,想了想还是没回。


    只有忽远忽近,忽冷忽热才是跟一个人拉近某种距离的最快办法。


    况且,一个小姑娘而已,在她这裏折腾不出什么大风大浪。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钟云镜开了门。


    “姐?你过来做什么?”钟云镜重新走回去,“没去医院?”


    她撩了撩胸前的长发,懒洋洋半躺在沙发上。


    “搬过来也有两天了,怎么还是这么乱?”钟时雾在周围扫了扫,皱起的眉彻底舒展不开了。


    “用什么拿什么,一下子收拾完太累。”钟云镜将冰水一饮而尽,口中含了块冰块,凉意迫使她眼睛微眯。


    她看见钟时雾走来走去,嫌弃地翻翻她那个盒子,又踢了踢最近的箱子。


    “你来我这儿就什么都没带?好几个朋友来可是送了我乔迁贺礼。”


    钟时雾这才把手裏的盒子放在茶几上,“给你带了瓶红酒,Romai 罗曼尼·康帝。”


    钟云镜微微挑眉,她尝过的酒不少,名贵的品种不需要进货到酒吧,都放在了她家裏的酒柜。


    新家没几个收拾好的地方,酒柜倒是被她擦得干干净净。


    这酒罕见,且不便宜。


    “朋友送的,放我那儿也是浪费。”钟时雾跟她爱好完全不同,一个爱喝酒,一个爱喝咖啡,“回头还有些别的,自己开车去带,家裏收拾一下确实宽敞多了。”


    钟云镜无奈地笑了下。


    合着把她这儿当废品回收站。


    在钟时雾眼裏,所有她不喜欢的东西都会被规划到废品那一类裏。


    钟云镜又跟她聊了徐思乔母亲的事情,钟时雾想了想,“你把她联系方式推给我吧,让她直接把过往病历单一并发过来,我帮她联系医生。”


    钟云镜双手合十,以示感谢,又看她不悦地将客厅裏空掉的箱子摞起来,给她堆到了门口。


    好像全天下的姐姐都是一样的,在外面无论多冷静多从容多有能耐,对自家妹妹永远很凶,没有好脸色。


    “最近少喝些咖啡,多喝茶,降降火。”钟云镜阖了眼,语气平淡。


    “我还用不着你来教育我。”钟时雾找到击破的点,“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谈恋爱没个正形,工作也不三不四。”


    家裏人对她开酒吧的态度不冷不淡,钟云镜早就习惯了,并且回击的方式是以不变应万变。


    但钟云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钟时雾话裏的重点,“我那点事儿,什么时候传到你耳朵裏了?”


    她不怎么高兴,“我是喜欢比我小的,但我不喜欢带孩子啊。”


    钟时雾知道她在暗讽自己,“传出去了,祸害的都是钟家的名声。”


    她好不容易把钟家名医的名声拉回正轨,总不能被一些花边消息重新影响了。


    “大年年纪不小了,在国外定居,妈生你的时候就已经是高龄产妇了,对你已经是过渡溺爱了。”钟时雾训斥道,“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开酒吧,妈非得破那个口。”


    “你来我医院,我给你找份正经又清闲的工作,不行吗?”钟时雾继续说道,“大姐的两个女儿,年纪都跟你差不多了,俩外侄女都比你要成熟。”


    她知道钟云镜现在赚得多,但总归不是条看起来会令人放心的工作。


    “你要不姓钟,我会管你吗?”


    钟家三姐妹的性格总是从容冷静,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出来其中明显的纰漏。


    冷淡只是因为她们不上心,碰上在意的事情,总是容易恼火。


    “我不是坐办公室那块料,别提了。”钟云镜不想继续掰扯。


    她跟钟时雾性格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追求上进到恐怖的地步,而她没什么上进心,不想被束缚。


    谈恋爱是,职业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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