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了敲门,“云镜姐?”


    没等到回应,南栀便偷偷将门打开一条缝往裏面看,钟云镜躺在床上,阖了眼。


    “怎么又去睡了?”南栀喃喃道,“不是要出发了吗……”


    钟云镜睁开眼睛,盯着她看。


    “怎么了……?”南栀背靠着门,“我们什么时候去?”


    “还早,过来睡会儿吗?”钟云镜冲她招招手,“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不要。”南栀对于此刻餍足的钟云镜怀了警惕。


    钟云镜若是不高兴了,那脾气就是直来直去的不用猜。


    但要是现在这副略带笑意的模样,有时候比她鬼点子还要多。


    并且这些鬼点子多数用在捉弄南栀身上。


    南栀承认自己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钟云镜的笑意敛了敛,翻了个身朝着裏面睡了。


    南栀爬到床边,偷偷去看女人的面容,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那只手猝不及防被钟云镜抓住,对视之间,南栀用了下,没能挣脱束缚。


    “还有点时间,上次在酒吧没做完的,要不要继续?”南栀询问着她,并不打算知道所谓的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


    她没有午休的习惯,这会儿也睡不着,除了这种事情之外她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明明是来旅游的,她却被迫待在酒店裏,什么也做不了。


    在酒店裏玩手机打发时间也太无聊了吧。


    “光天化日的,脑子裏就装这些东西?”钟云镜笑话她一句,松了她的手,再次阖了眼,语气懒洋洋的。


    南栀在她身边躺下,一只胳膊抱住她,“我还以为你是带着我来玩儿的,这会儿要么在吃当地<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或者游玩一些景点之类的。”


    钟云镜对于旅游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更何况这么晒的天在外面到处闲逛。


    她跑到这儿就是图个清净,不工作的时间当然是用来睡觉。


    没有比睡觉能容易恢复精神的办法了。


    但有人影响她睡觉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我带了三种防晒的已经做好出门的准备了。”南栀扭捏道,“你不想去游乐场吗?”


    “我什么岁数了,跟不上你折腾。”钟云镜捞了捞被子,没能拽动。


    南栀的身子压着被子,屁股一抬给她挪了挪。


    跟钟云镜沟通失败了,南栀正面躺好,双手交迭放在自己的胸口。


    算了,这样跟钟云镜待在一起打发时间也挺好的。


    她莫名想到自己跟钟云镜同居的场景,或许也会是在这样一个炎热的下午,两个人吃饱喝足之后,在床上吹着空调相拥入睡。


    提前进入到同居生活,这样也不错。


    南栀勉为其难地安慰自己。


    傍晚的时候,南栀才睡醒,梦裏吧唧吧唧吃着鸡腿,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女人胸口的衣料被她啃得满是口水。


    怪不得梦裏的她还奇怪,这鸡腿一点骨头都没有的。


    钟云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拿着手机发消息,一只手揽着怀裏的南栀,也没有制止睡梦裏南栀的坏习惯。


    南栀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擦掉自己嘴角的濡湿,“你怎么不喊醒我?又流口水了……”


    “习惯了。”钟云镜没看她,收了手机,“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发。”


    南栀拉着行李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嘴上哼着歌,憋了一天了,终于能出发了。


    酒窖所在的地方是郊区,处于地平面以下的地下室,没有阳光的直射。


    刚到的时候,一位红棕色长发,蓝眸孔的女人热情地出来迎接。


    钟云镜跟她相拥,进行了贴面礼,两个人便流畅地开始用英语交谈。


    南栀的英语成绩其实还好,但学校都是笼统的题海战术,没有口语锻炼的机会,说得快了,其实她也听不太懂。


    “你好,我是Alice。”Alice会一些日常沟通用的中文,南栀也腼腆地跟她进行了自我介绍。


    Alice在前面带路,几个人慢悠悠地往地下室去。


    酒窖的墙材质是木制防腐龙骨架,内置了些防冻材料,四季恒温恒湿。


    南栀刚进去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氛,她打了个寒蝉,钟云镜就把手腕上搭了一路的外套递给了她。


    南栀来的路上还吐槽一句,这么热的天她在酒窖裏才不会被冻得穿外套,这下倒是很很打脸了。


    Alice走到一处巨型酒柜,介绍着这裏的产品,回头看见两个人亲密的穿外套的动作,眸光闪烁,“Lovers?”


    钟云镜帮南栀拉上外套的拉链,“Maybe.”


    南栀记得lovers这个单词的意思,不只有恋人。


    青春期的学生在遇到感情方面的单词时,总是带着冒犯去主动学习很多种翻译。


    比如loves,daddy,mommy……


    那个时候学生间发生了一出三角恋的八卦,闹得很轰动,南栀对于lovers这个单词的意思记得很清楚。


    感情胜过普通朋友甚至会发生性行为的两个人。


    非固定的情/爱关系,即开放式关系。


    正在发展中,还没确认关系的恋人。


    炮友关系。


    南栀不知道Alice问的是哪一种,更听不出来钟云镜一句含糊其辞的maybe。


    不过她也不在意,中国人这种说话留一半的言语方式在外国人看来,说不定是一种含蓄的接受呢。


    这么安慰自己之后,南栀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钟云镜的回答。


    “成年了吗?”Alice看了眼南栀,眼角露出轻笑,还没得到答案酒随手拿了一瓶打开,在盘子裏倒了三杯。


    南栀知道她是故意问的,偷偷用余光撇了眼钟云镜,一言不发。


    钟云镜接过第一杯,先是抿了一口之后,才把第二杯递给南栀,“好喝吗?”


    南栀不知道这酒的来历,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


    “利口酒,流行,便宜。”钟云镜解释道,“别喝太多。”


    南栀在酒吧裏听过这种酒的称呼,“就这么点儿我不会喝醉吧?”


    她可是连伏特加都能连灌三杯的人。


    “你不留点肚子给其他的酒吗?”钟云镜示意了下周围豪华宽敞的酒柜,南栀便懂了女人的意思。


    她们今天是来沟通货源的,应该会品尝很多。


    南栀又跟着喝了白兰地,威士忌,朗姆酒,龙舌兰之类的。


    每尝一次她都要求喝一口纯净水漱口,保证尝到的味道不出差错。


    从角落的楼梯间上楼的时候,南栀偷偷在钟云镜耳边喊,“都没有你家裏的好喝。”


    钟云镜看她一眼,“这裏就是普通的酒窖,不是什么有名的地方,给酒吧找货源而已。”


    她家裏那个酒柜,都是这么多年从各地收集来的名酒,质量自然不差。


    “但是价钱也不便宜吧?味道比我偷偷在便利店裏买的好喝多了。”南栀赞嘆一句,“云镜姐,你的品味还是很不错的。”


    钟云镜平静地接受了南栀突如其来的夸赞,勾着唇捏了捏她的脸,在院子裏的小亭子裏坐下了。


    这裏是一座小型花园,种植了不少植物,跟酒窖的环境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妈妈比较喜欢花,不过最近她回家了,不在中国。”Alice说,“我亲手做的意大利面,你们可以尝一尝。”


    南栀拿着叉子,将意大利面卷了起来,送进嘴裏一大口。


    香喷喷的味道立即充斥了她整个口腔,比她做的三明治好吃多了。


    果然有比较,才会焦虑,钟云镜已经尝到了比她做的还要好吃的饭,那么下次她也得继续努力了。


    “还以为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轻松地叙旧呢,原来又是谈这些枯燥的东西。”Alice感慨一句。


    钟云镜笑了笑,没有接话。


    酒吧的货源本来是跟Alice的母亲谈的,钟云镜跟Alice见过几次,关系也不错。


    母亲年纪大了,不在中国定居,便回了意大利。


    但中国的生意不能停,便交给了自己的女儿Alice。


    钟云镜也猜测过,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所谓找了别的进货商不过就是一个让她跟Alice再次见面的借口。


    “下一次我去你的酒吧看一看?”


    “好啊。”


    南栀在一旁听着,有种做英语听力的感觉,她只能捕捉到熟悉的词语,但连起来一种句话却没办法理解。


    她扯了扯女人的袖口,“说什么呢?翻译给我听,你答应她什么了?”


    “签合同啊,我答应什么?”钟云镜反问她。


    她看到南栀嘴角上沾到的酱汁,拿了纸巾细心地给她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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