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许风扰看得一愣,没想到柳听颂真能训出来,而且还是那么大个体格的猫。


    不过那个视频很短,短短三秒就结束。


    可许风扰却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戴上蓝牙耳机,将声音放到最大后,才听到一声讶异而惊喜的女声。


    许风扰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吐出,下意识摸向裤兜,却没有熟悉的烟盒,这才想起来,她已经戒了很久了。


    这一次,选择权在她手中,不再因为任何人而发生改变,是她自己停下,在一个繁星点缀的夜晚,将还剩下一半的烟盒和打火机丢进垃圾桶。


    许风扰又吐了口气,冒出一堆白雾,朦胧了旁边的车窗,将倒影彻底盖住。


    视频被保存,界面又切换。


    楚澄也发来好些消息,抱怨许风扰怎么不回她消息,突然又消失。


    许风扰没太多解释,只说:【有事】


    继而又将消息拉往上,继而就被满屏的夸张话语淹没。


    【我今天去医院了,按照你说的给柳听颂交了钱,我说你也是不打自招,人家又不缺这个钱,你非让我去交,这不是摆明打探情况吗?】


    【听颂姐估计早就看出来了,还故意开了个门缝,让我听见医生的话】


    【那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正常交流已经没有问题了】


    【我好像听到她和那助理说,她在准备新歌这两天好像在练习了】


    【对哦,咱们那首合作曲已经录完了,大概这两天就能上,要不先用这个版本,等你回来之后再录一遍,不然你的音频总是怪怪的】


    许风扰在前些时候,终于将那首歌的词编完,继而短暂离开藏区,寻了个录音室录完音,将音频与词曲一并传给燃陨等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不会真打算在那边当野人了吧?】


    【等昭昭大一点,我就带她去山裏看你,你记得给她表演猩猩锤胸】


    剩下的话没有重点,许风扰匆匆看了些,只挑了几个回复,而后就将手机放下。


    有些头晕。


    她闭了闭眼,刚想休息一会,却听同伴突然出声道:“我估摸着这场雪后就不会太冷了,到时候就不能进冰川了,危险系数太大。”


    这事许风扰早已明了,前段时间制定计划时也曾提起过,只是不知对方为什么突然又提起,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听着。


    那人果然继续:“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我们打算往尼泊尔那边走,要不要一起?”


    她声音随意,隐隐带着几分笃定,毕竟在这段时间,许风扰完全跟着她们的节奏,像是没有归处的浮萍,她们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没有丝毫意见。


    可这一次却出乎她意料,许风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了,你们去吧。”


    “哎?”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她惊讶了下,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就问:“那你要去哪?”


    片刻又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吶吶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打听的……”


    许风扰没多计较,只是笑了笑,笑意不及眼底,语气都变得飘忽,慢吞吞道:“可能会和你们一样要出国吧。”


    那人呆了下,话到嘴边又止住。


    而许风扰又低头看向手机,还是楚澄发来的消息。


    【你叫我去联系的那个卡米耶,我已经找到了】


    【这是她的联系方式】


    【你这是要做什么?】


    【算了,记得平安回来,我们都在等你】


    许风扰垂眼看着,好半天才说了个好。


    第79章


    恍惚间, 又是一年。


    今年的寒潮漫长极了,即便已是冬末,随着一场小雪落下, 又将S市带入刺骨的冷天气裏。


    房门被打开, 暖气涌出,穿着厚厚冬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装满东西的塑料袋被放在旁边,蜷缩在沙发裏的猫睁开眼,喵喵着跑来。


    “三斤, ”熟悉又久远的温润声音响起。


    缅因想要贴近, 却被柳听颂带来的寒气惊得炸毛, 发出着急的喵喵声。


    柳听颂就笑,蹲下后, 故意用冰凉的手捧住大猫脸。


    “喵!”三斤被冷得一哆嗦, 差点就要给柳听颂来一爪子。


    惹得坏心眼的人直笑, 等到周身寒气散去, 才慢悠悠站起身, 脱下外套, 换了毛拖鞋, 带着绕着她脚踝打转的猫,回到客厅。


    家裏没有多大变化,和许风扰离开时差不多,但应是装修风格作怪,即便日日开着地暖,也让人觉得凄凄冷冷的。


    厨房传来乒乓声, 片刻之后,柳听颂便带着泡好的牛奶, 蜷缩进沙发中,缅因熟练跳进她怀裏,让柳听颂扯过一半毯子,盖在它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房间裏陷入短暂的寂静。


    柳听颂习惯性点进与某个人的聊天框,顺着毫无回复的界面,继而点入头像,重复看着毫无变化的一切,甚至再一次将那两条动态都看完,又绕进其他社交媒体。


    无论如何刷新,都只有过年时的一条视频更新,除了雪山就是冰川,半个人影都没有,被粉丝在评论区刷屏,嗷嗷喊着许风扰敷衍,叫她放粮,吐槽她怎么变成了旅游博主,差点就点了出去。


    许风扰一概不回,好像就只是为了报个平安。


    柳听颂发着愣,低垂的眼眸倒映着连绵冰川,不知是水雾还是其他,泛起淡淡的蓝。


    旁边的缅因叫了一声,大脑袋蹭进柳听颂掌心,央着要被摸。


    柳听颂回过神,大拇指下意识一滑,换作许风扰其他的练习视频,当歌声响起时,小猫才得到喵喵讨来的抚摸。


    它还不习惯,听到熟悉声音就开始转头看向门的方向,好像在期待某个人的出现。


    ——嗡嗡、嗡嗡。


    只是突然的震动声打破平静,柳听颂不曾犹豫一秒,拿起手机就接通。


    她喊:“卡米耶。”


    那人依旧热情,开口就喊:“亲爱的,我和你的小情人见面了。”


    心脏被一瞬揪起,柳听颂顿时坐直,语速极快道:“她看起来怎么样,你和她说了什么,她问了什么?”


    一连三个问题,甚至因说得太快而咳嗽了下。


    卡米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无奈道:“你太在乎她了,柳。”


    听出友人的劝告之意,柳听颂摇了摇头,却道:“她还好吗?”


    “看起来不错,问了你的不少事情。”


    听到这话,柳听颂停顿了下,眼眸中的情绪变得晦涩复杂,扯了扯嘴角,而后才语气低沉道:“她想知道什么都可以,你……”


    柳听颂深吸了口气,闭上的眼帘发颤,吃够教训的年长者终于学会坦诚,却再无人听她一一交代。


    她强忍着情绪,假装镇定道:“麻烦你、麻烦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


    话到此处,她又犯起老毛病,想叫卡米耶不要夸大表述,其实这段时间也没那么难挨,只是比平常生活更麻烦了些,不算特别苦痛。


    可在下一秒,字句又堵于唇词,既已经打算坦诚,又何必委婉遮掩,即便因此心情低落,也只是低落而已,她又不会回来……


    手突然揪紧薄被,眼眸中的水光再一次氤氲。


    她其实有好多话想告诉许风扰,比如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平常也在积极做康复训练,今儿甚至主动多加了一个小时,彻底摆脱了之前的生涩僵硬。


    她想说,三斤已经学会了后空翻,虽然翻得不是很标准,像个煤气罐在努力蛄蛹,但还算可爱。


    她想说,之前的歌已录完,这是她们的合作中、唯一一首被摆在臺前的歌,很多人听过都觉得这能火,柳听颂也是如此希冀着。


    她想说,她已在慢慢改变,不像之前那么依赖许风扰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更想她了,一连几个夜的梦都是许风扰,只是可惜,结尾从来没有圆满过,以各种方式的痛苦结束。


    想说的太多,便会变成哑巴。


    柳听颂想来想去,却只将精心准备的视频发出。


    这样的照片、视频她有一堆,本就是专门拍给另一个人看,只是怕吓到对方,又怕许风扰嫌烦,克制地一点点挤出。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重复道:“拜托你将“我”全部告知她。”


    那一面的卡米耶没有说话,只道:“我刚刚偷拍了一张照片,你要看吗?”


    “看!”迫切而着急的回应,没有半秒的思考。


    卡米亚笑了下,将早已准备在聊天框的照片发送。


    “她看起来很好,柳。”


    照片中的人已将头发染黑,简单修剪后仍觉得长,便用黑色发圈松松垮垮束起,她更瘦了,却不是之前那种单薄病弱的瘦,小麦肤色加之未褪干净的高原红,与浓颜五官相衬,有一种极具冲击力的野性美。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