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类是不懂知足的,特别是曾经拥有过。


    她说:“柳听颂,你想和我重新在一起吗?”


    其实这话应当柳听颂来说,若要算上责任,柳听颂应当是过错较多的一方,如果不是她的隐瞒与犹豫,她们或许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可是,现在的她实在是哭的太惨了,哪裏是用力揪紧的衣领,也无法留下太多褶皱,这让许风扰心软。


    “你真的想好了吗?”


    “破镜重圆还是重蹈覆辙”


    “如果这一次再分开,那就真的不会再有下次……”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怀裏人伸手堵住,被水雾笼罩的眼眸满是畏怯。


    “不会、不会了。”


    眼尾的雾气又凝聚成珠,滑落进发间。


    她努力控制着泣声,胡乱摇着脑袋,坚决道:“宝宝,不分开了。”


    “不要分开了。”


    薄唇擦过掌心,吻过那些被赋予人生意义的脉络,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红绳缠绕,从此以后的人生都将绑定在一块。


    “柳听颂,说一句我想听的。”


    她定定看着柳听颂,晦涩眼眸只倒映着她的面容。


    心脏骤然一缩,而后又以极快的速度跳起。


    覆在唇间的手不由偏移,抚摸过对方脸颊、耳垂。


    明明还在哭,声音却笃定。


    “我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


    许风扰突然偏头咬住了她的手,本就尖锐的牙齿没有一点留力,直接咬出了一个凹坑,以此当做契约上的印章。


    这一次,再也没有后路。


    细碎的吻又一次落下,比起之前的毫无旖旎、单纯安抚的触碰,这一次的吻急切且热烈,将残留眼泪都舔舐,将薄唇碾磨压紧,就连一呼一吸都被掌控。


    作为唯一见证的猫,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反被两人挤得更瘪,实在受不了后才跳出被子,坐到旁边,不满地喵喵直叫。


    可两人却没空理会,最后一根弦崩坏,失控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洩点。


    柳听颂用手臂缠着许风扰脖颈,抬头仰颌,纤细腰肢绷得更紧,在承受也在讨要。


    许风扰压着人往自己怀裏挤,齿尖划过柔软唇瓣,蛮横往裏探入。


    还在掉落眼泪进唇间,被挤压、碾破,舌尖尝到咸味。


    许风扰不禁抬眼,看向对方。


    怎么会哭那么久……


    好像被欺负惨了。


    “笨蛋,”她含糊地开口,剩下字句还未冒出,就被对方完全堵住。


    薄被掉在地上,旁边的猫叫腻了,突然开始舔起爪子,表情沉迷。


    人被打横抱起,吻却没有停下,脚步凌乱却急地往卫生间走,水声响起又停下。


    柔软床铺骤然下陷,有两人跌进其中。


    失去往日的暧昧拉扯,一切举动都来自本能,拼命的贴近、触碰、挤压,两个人都恨不得将对方死死塞如血肉。


    许风扰仰头呼吸,又被人压着脖颈往下,扣在腰间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衣服成了无用的阻隔,被撕扯丢开,在地上堆成小山。


    湿漉漉的眼眸,眼泪凝结又被抿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枕头被垫在身下,被迫抬高的腰腹,手推着膝盖,迫使分开。


    柳听颂不管其他,只要粘着对方就好,无论被摆成什么样,都要紧紧粘着对方,纤长的小腿缠向腰间,无意识抬手抓住的脊背,在上头留下凌乱抓痕。


    夜晚已经来临,霓虹灯亮起,照亮这以钢铁铸就的城市,大街上人挤人,尤其是江边两旁,往来游客望着远处的高楼,水面倒映着她模样。


    而在她看向的地方,曾经装饰奢侈的房子裏,如今已是一片狼藉,到处是被摔砸的狼藉。


    直播中端着前辈架子的程婉,此刻已撕开假面,露出愤恨阴冷的表情。


    自上一次与许风扰争斗失败后,就自觉丢了大脸,一直郁结在心,哪怕她们组的节目确实得到极高票数,她也不觉得开心,只觉得许风扰针对她,又一次被打脸。


    再加之,她白日通过特殊渠道得知,她是一众选手裏得票数最低的人,可能下一期就要被淘汰,两者相加,情绪就不受控制,暴怒之下,她开始不停摔砸着眼前的全部东西。


    ——嘭!


    最后的酒瓶被甩飞,玻璃在墙上炸开,紫红的酒液顺着墙面流淌,染红了欧式风格的墙纸。


    她一屁股跌在地上,发洩后的眼神恍惚却带着恨意,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风评极差的乐队主唱,竟能毁了她这些年拼命积攒维持的名望,一想到她为这个节目付出了什么,如今却落得这种下场。


    恨意翻涌,无论如何发洩都无法压制的怒火控制头脑,她突然看了下四周,抓住那个已经被炸裂开的手机。


    屏幕亮起,大拇指在键盘上疯狂敲打。


    “喵!”


    舔完毛的小猫终于意识到主人已经不在,大脑袋转了个圈,刚刚想要找人,丢在角落的自动投喂机突然发出滴的一声。


    它眼睛一亮,连忙朝那边跑去。


    而未合上的房门有喘息声传出,哭腔依旧,可这一次却像是求饶,柔弱的哼唧,可怜地一遍遍喊着:“宝宝、宝宝。”


    “可以了、够,”破碎语句,如同还在冒出的眼泪一般凌乱不堪。


    搭在腰间的腿无力垂落,想要往后退,又被扣住脚踝拽回,身下的枕头被调整到更合适的位置,越发抬高。


    薄软腰腹收紧,露出线条轮廓,不知何时冒出的汗水顺着这些线条滑过,恰好落在许风扰唇边,连带着桃尖一并被含住,咬着轻拽起。


    应是有些刺痛感,但柳听颂的感受已被旁的占据,完全不知道疼,只随着对方指尖,骤然攀升向万米高空,又猛然跌落而下,大脑陷入一片真空状的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什么都无暇顾及,只顾着感受、哭泣,继而控制不住的战栗。


    剩下的床单已染上大片大片的湿痕,是眼泪也有其他。


    连她自个都恍惚,迷茫于自己为什么可以有那么多的水,好像身体裏再没别的东西了,完完全全由水组成,以至于如今可以冒出那么多,哭那么久。


    幸好家裏还有客房……


    她竟突然冒出这样的庆幸,自从许风扰在裏头停留过几夜后,房间裏的床单被套开始时常换洗,于是方便了现在,不然……


    柳听颂想,她之后一定会没有力气重新更换。


    这片刻的走神也被察觉,给予更过分的惩罚,在噼裏啪啦的水声中,一次次的攀升将感受迭加。


    胡乱的思绪都被剥夺,柳听颂哭到缺氧,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在做什么,只顾着胡乱说着话。


    “宝宝、宝宝。”


    “不要、阿风。”


    失去思考能力的人试图蜷缩躲避,又被压住肩膀。


    “不要枕头了、不要枕头,”她哭着央求,原本冷清的模样都化作不堪一折的可怜可欺,一遍遍含糊地重复:“腰要断了,求你,不要枕头了。”


    “要断了,好酸。”


    “好酸啊,宝宝。”


    客厅裏,埋头苦吃的缅因似乎听到声响,竖着耳朵,仔细分辨了一会,又偏头向旁边自动饮水器,毛茸茸大尾巴甩来甩去,一副心情极愉悦的模样。


    此处宁静,可V博却已收到炸开锅,如今热播、引起极大讨论度的竞技音综选手——程婉,公开控诉节目裏有黑幕,说她在直播时就收到导演的指令,要求她配合许风扰,刻意制造出矛盾,甚至要她输给许风扰,以此来抬高许风扰。


    她有意暗示,说狗仔之前的曝光都是真的,许风扰确实傍上了一个实力雄厚的资本,还说许风扰之前和圈内男歌手有过暧昧,是为了前途才改变了性取向,甚至连她队友的官宣,也是为了帮她压下这事。


    这些话一出,之前勉强压下的话题,此刻又掀起惊涛骇浪,瞬间就引爆了V博。


    第91章


    不管V博如何沸腾, 责骂、猜测声接连不断,许风扰好像都不曾知晓一般,几个小时过去了, 都没有回应。


    那程婉不免得意, 自以为踩中许风扰尾巴,觉得许风扰碍于金主一事, 不敢正面反驳,只能被动承受她的脏水。


    她很是得意,大拇指在屏幕滑动, 又一次刷新V博, 将网友大骂许风扰, 为她说话的评论看了一次又一次,新出一条就用小号点赞一条, 必要时还会切回大号。


    可这次却让她愣住, 只见热搜榜上赫然多了一条许南烛护女的词条。


    她心裏冒出不详预感, 下意识就点进去。


    就见在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的天星娱乐公司官博, 突然将许风扰的那条“关你屁事”的V博转发, 并配文:大小姐, 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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