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触感很奇特,带着一点湿润。


    温竹下意识地微微侧头看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映入眼帘的,是黎知韫近在咫尺的脸,以及——


    落在她锁骨上的,黎知韫的双唇!


    温竹:“!!!”


    那冰凉柔软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温竹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猛地一个激灵。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从黎知韫身下出来,惊慌失措地站在客厅里。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锁骨。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冰凉柔软的触感。


    完了完了!


    温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自己居然!居然非礼了黎家二小姐!


    她会不会被黎家的人砍死啊!


    第26章


    这种情况下,温竹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客厅没有监控,家里也没有人,连滴滴都不在!


    根本没人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


    温竹脸上滚烫,热度几乎要将皮肤灼穿。


    她手脚发软,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到玄关。


    走之前还不忘了给黎知韫盖上一条毛毯。


    几乎在门锁落下的同一瞬间。


    沙发上原本双眸紧闭、毫无反应的黎知韫,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一片清明,没有半分醉意。


    没多久,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黎知书穿着睡衣走下来,望了眼窗外揉了揉眼睛:“刚刚在哄皎皎睡觉,听到点动静。”


    “你对小竹做了什么?她走的时候,怎么好像赶着去投胎似的?”


    纯正的港城话,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没外人在的时候,两姐妹一般都是用港城话交流。


    黎知韫缓缓坐起身,身上的毛毯滑落到腰间。


    她抬手,指尖若有所思地轻轻拂过自己的嘴角。


    “没什么。”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黎知书显然也没打算深究妹妹跟温竹之间的小插曲。


    她语气随意,眼神却凝重了两分:“你今天是不是叫保镖帮你处理了个人?”


    黎知韫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闻言,她姿态慵懒,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黎知书眉头微蹙:“你要他们帮你做事,没问题。但是记得不要搞出大动静。外婆还要静养,不要让她担心,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


    黎知韫:“放心。只是一点小事,外婆不会知道的。”


    她都这么说了,黎知书自然是信她有分寸的。


    这个妹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只是……


    黎知书想起保镖处理的那个人,又看了眼窗外仓皇而逃的人影。


    她忽然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我当然放心你啦。我就怕你啊……”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太着急了点。”


    说完,黎知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摆摆手,不再看黎知韫,转身慢悠悠地上楼继续睡觉去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黎知韫一个人。


    她在沙发上静坐了片刻,然后起身,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换上丝质睡裙,黎知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没有开大灯,房间里一片漆黑和寂静。


    这种黑暗,让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在酒吧旁的那个角落。


    当时也是这样,周围很暗,很安静。


    只有她和温竹两个人。


    黎知韫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双眼睛。


    形状是漂亮的圆形,像极了受惊的小鹿。


    抬眸看过来的时候,湿漉漉的,似乎含着万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尤其是喝了酒之后,白皙的面颊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神迷离,带着一种懵懂的诱惑。


    想着想着,黎知韫感觉身体深处,悄然泛起一股熟悉的湿热暖流。


    她微微侧过身,伸手按开了床头柜上那盏台灯。


    暖黄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她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卷曲,看得出经常被摩挲。


    照片上是好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笑靥如花。


    其中一个,赫然是温竹年少时的模样,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黎知韫的指腹轻轻划过照片上温竹那张青涩却依旧明媚的脸。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好像一点都没变。


    偏偏,就是忘记了自己。


    黎知韫指尖犹豫了一下,随即将手伸向了睡裙底下。


    姐姐说得没错。


    今晚确实是她太着急了。


    只是一想到这样的温竹,这么多年来,另一个女人随时都能看见。


    她就嫉妒得几乎要发狂。


    黑暗与台灯昏黄的光线交织,将房间分割成明暗两半。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带着压抑的渴望。


    “轻轻……”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她唇瓣溢出。


    好半晌。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轻喘,最终消散在了寂静的黑暗里。


    她慢慢收回手。


    自己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样一个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


    怎么能,轻易让到手的猎物再次逃走?


    *


    第二天,温竹一下楼,就在楼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黎知韫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皎皎和桥桥正在角落里一起玩,黎知韫就在一旁双手抱臂,安安静静看着。


    昨晚那个吻让温竹一晚上都没睡好。


    现在看见黎知韫,温竹第一反应是对方是来质问她的。


    她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走完最后几个台阶。


    她还没开口,黎知韫就注意到她,主动出声打招呼:“早上好。”


    温竹一听这个语气,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她抬眸看过去。


    黎知韫唇角那个伤口瞬间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瞪大眼睛,头皮一紧:“黎小姐,你嘴角这个伤……”


    温竹下意识去摸自己脖颈。


    难不成这个伤口是昨天她的项链磕伤的?昨天自己走太急了,根本没注意细看。


    好在自己今天并没有戴项链。


    黎知韫:“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吗?我有点喝醉,没什么印象了。”


    不等温竹回答,她继续追问,“我昨晚没有做什么让你很为难的事情吧?如果有,我向你道歉。”


    停顿了两秒,她笑了笑:“还有我这个伤,你还记得,是我怎么弄的吗?”


    第27章


    这让温竹怎么回答?


    说实话吗,说那个伤口是你不小心亲了我然后被我的项链划伤的?


    给温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说啊。


    不过黎知韫忘记了也好。


    温竹放下心,挤出一个笑容,用最自然的语调说:“黎小姐放心,你什么都没做。”


    “至于这个伤……”她想了想,转身往餐桌旁走去,“好像是你昨天说话的时候,不小心自己咬到的。”


    她尴尬地笑了笑,“哈哈,黎小姐喝醉了之后话还是挺多的。”


    说完,温竹都觉得自己这个解释荒谬。


    她走的有些着急,也就没看见黎知韫听到她这个借口后,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是吗?”黎知韫说。


    说着,她也在温竹身边坐下来。


    在温竹愣怔的目光中,她眨了眨眼:“我也没吃早饭,唐姨说了我可以在这儿吃早饭,温小姐不让吗?”


    莫名的,这话说的还有些委屈。


    唐姨就是民宿老板娘。


    温竹本就心虚,哪里敢拒绝。


    默默往旁边移了一点给黎知韫腾出了一点位置。


    看了一圈桌上的东西,黎知韫拿起一碗豆腐脑,“这个看起来很好吃,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


    温竹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黎知韫唇角的伤口:“不过你现在嘴上有伤,还是先试一下温度比较好。”


    黎知韫又直接拿起一个勺子。


    然后,在温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一勺豆腐脑稳稳地递到了她的嘴边:“那你帮我试试吧。”


    豆腐脑放了糖,香甜温热的气息涌过来。


    柔软的触感落在嘴边。


    莫名又让温竹想起了昨晚那个吻。


    她呼吸一紧。


    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


    温竹侧过头,黎知韫正看着她。


    眼神清澈,表情坦荡。


    似乎真的只是想让她试试豆腐脑的温度。


    温竹没有办法。


    硬着头皮张唇含住洁白的瓷勺。


    豆腐脑入口并不烫,带着恰到好处的甜意,细腻滑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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