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依交代两个小孩。
“这两只猫还没有驱虫打疫苗, 在我带它们去医院之前，你们两个不可以乱碰乱亲它们知道吗？万一被感染什么细菌病毒，到时候生病了, 还得去医院打针吃药。”
孟年年乖巧点头。
小饼低头摆弄着手上的玩具, 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显然这个威慑还不够有力。
在自己做坏人和孩子他爸做坏人之间，孟依选择了让纪屿做这个坏人。
她提高了两分音量，警告道：“如果再有刚才那样的事发生，你爸爸一定会把这两只猫送走, 以后你们就再也见不到它们了。”
小饼哆嗦了一下, 手里的小汽车掉到地上, 两条小眉毛一皱, 小脸蛋变得严肃。
“知、知豆了。”
孟依暂时相信。
不过根据她的观察, 小孩可能睡一觉就忘记自己昨天说过什么了。
保险起见，她开车到宠物市场买了个大型猫笼回来, 放到房间里。
猫笼组装好后，孟依用一碗猫粮把猫妈妈引诱进笼子里，再把它的猫崽子也送进去，关上笼子的门。
有丰富流浪经验的猫妈妈意识到自己被关起来了，生性爱自由的它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安排, 拿自己的头哐哐撞笼子, 不停地发出哀嚎，大有把嗓子叫破的趋势。
孟依吓了一跳, 立刻把笼子打开, 把猫放出来。
门一开, 猫不叫了，叼着崽踩着优雅的步伐从笼子里跳出来，大摇大摆地往客厅去。
唉, 这个笼子看来是白买了。
孟依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
年年和小饼被猫叫声吸引过来，虽然对大猫猫充满好奇，但都很老实地把手背在身后，不敢乱动。
孟依找阿姨拿了房门钥匙，想把两只猫反锁在房间里。
找个钥匙的功夫，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孟年年蹲在笼子前，似乎在互动，离得远，他说话的声音小，孟依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越过他的脑袋，清晰地看见笼子里有一小撮黑毛。
孟依一脸惊喜。
太好了，猫愿意进笼子了。
“年年，帮妈妈把笼子的门关上。”孟依没进屋，把钥匙放回原位，远远地喊。
孟年年：“？”
他半信半疑地伸手把门关上。
阿姨从厨房出来，说饭做好了，喊大家过来吃饭。
纪屿半个小时前发了条消息，说他今晚要加班加到很晚才回来，孟依回了个好。
碗筷摆好，菜被端上桌，孟年年洗好手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可乐鸡翅看，旁边的儿童座椅原本是小饼的，现在小桌板上面躺了只黑猫。
黑猫姿态懒散地伸了个腰，一不小心伸过头，从桌上滚了下去，在半空中来了一个完美的转体动作，最后四脚平安着地。
孟依：“……？”
猫在这里，那笼子里的是什么？
孟依问孟年年：“你刚刚在跟笼子里的什么东西说话？”
孟年年老实道：“妹妹啊，不是妈妈你让我把妹妹关起来的吗？”
还剩最后一个汤没上桌，阿姨端着汤走出厨房，凑巧听见这一句。
阿姨的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孟依：“……”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真没囚禁虐待小孩。
她大概是把小孩脑袋上的头发认成猫毛，关错对象了。
孟依一脸无奈地问：“我以为里头关的是猫，所以才让你关门。你是不是傻，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
孟年年夹了一块裹满香浓酱汁的可乐鸡翅放进碗里，淡定地点头道。
“嗯啊，爸爸说了，他不在家的时候要听妈妈的话。”
孟依听后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听话。
她起身回到次卧，往角落里四四方方的猫笼走去。
小孩趴在猫窝上，揣着手手半压在身下，背部平展，小屁股微微撅起来，两条腿曲起，在模仿猫咪的农民揣姿势。
见孟依进门，小孩高兴地仰起脑袋，喊她过来，满脸写着“妈妈快来看我厉不厉害”。
孟依：多新鲜呐，好好一个人把自己关进猫笼里还这么高兴。
她把笼子打开，小孩还不肯出来。
“你出不出来？”
小饼哼哼唧唧地撒娇：“再待一会儿就出来，我喜欢待在这里。”
狭窄的地方对小孩子来说有安全感。
这孩子平时就喜欢钻各种柜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握着栏杆摇动，小表情倔强，生怕孟依把她抱出去。
仿佛什么铁窗泪现场。
孟依祭出杀招：“今晚吃可乐鸡翅，你再不来，鸡翅就被你哥哥吃光了。”
小饼扭扭屁股，立刻从猫笼里钻出来。
“不要吃光光，我来了！”
儿童餐椅被猫睡过了，阿姨拿到卫生间冲洗，孟依把小饼抱到普通椅子上坐着。
最近菠萝上市，阿姨白天买菜的时候顺手买了一个，晚上做了菠萝咕唠肉。
洗干净的半个菠萝壳立在盘上做装饰，嫩黄色的菠萝块搭配红色的彩椒，酸甜气息扑面而来，鲜亮的颜色让人胃口大开，肉块裹着金黄酥脆的外衣，一口下去，果香融合着肉香和油炸的酥脆口感，轻易俘获了孟年年的心。
小饼洗手上桌吃饭，看着菠萝壳上的刺，有些茫然，她张开嘴巴，作势要咬下去。
孟依伸手及时捂住她的嘴巴。
“这是菠萝的壳，扎嘴，不能吃。”
小饼：“扎嘴的东西不能吃？”
孟依：“对。”
孟依把壳夹出来，扔到垃圾桶里，以免小孩误食。
小饼夹了一大块菠萝进嘴，咬了一口，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酸得她当场皱了皱眉毛。
她跳下椅子，费劲地踮脚，伸出两条小胳膊够到桌上的菜，把菠萝咕唠肉整盘端走。
孟依一脸懵地叫住她：“小饼，你干嘛把菜端走啊？”
小饼：“妈妈，这个菜扎嘴巴，不能吃，要倒掉。”
说完还配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阿姨笑着解释：“菠萝就是这个口感，吃习惯就好，快拿回来吧。”
小饼被她们搞糊涂了。
一会儿说扎嘴巴的东西不能吃，一会儿又说能吃，到底能不能吃呢？
她把菜放回原位。
孟年年凑过去吓唬她。
“这不是菜，这是一种水果，你知道它为什么会扎你的嘴巴吗？”
“为什么？”
餐厅里响起一道傻乎乎的小奶音。
孟年年：“因为菠萝里面有两种东西，当你吃菠萝的时候，菠萝里的东西也在吃你，吃你的嘴巴，还有另一种东西，它会像针一样扎你的嘴，然后你就会觉得痛痛的。”
看到妹妹脸上露出畏惧害怕的表情，孟年年得意地笑起来，唇角刚翘没一会儿，脑壳就被人敲了下。
孟依盯了他一眼，想让他少胡说，转念想到其实他说得也没错。
她换了种说辞：“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安静点。”
孟年年老实低头啃鸡翅。
小饼却是说什么都不敢再动筷子了。
“好可怕的菜，我不要吃饭了。”
她跳下椅子，头也不回地跑去客厅玩。
孟依：“……”
一句“你回来”堵在喉咙里，还没说呢，人已经跑没影了。
现在不吃，半夜饿醒了又得叫唤，把人使唤得团团转。
当妈的命也是命啊。
孟依把目光转向孟年年，凉凉地看着他。
——你看你干的好事。
孟年年倒是吃饱了，他啃干净最后一根鸡翅，心虚地撂下碗筷，飞快地溜下桌。
*
日落月升，天色逐渐昏暗，夜幕挂上碎星。
晚上九点半。
孟依坐在沙发上陪两个小孩看动画片，偶尔低头看手表上的时间和大门的位置，泄露焦虑的情绪。
快到出门的点了。
澡也洗了，动画片也看了，为什么小孩就是不困呢？
孟年年注意到她的动作，冷不丁突然道。
“妈妈，你是不是要出门？”
孟依汗都要流下来了。
她摸了摸鼻子：“……没有呀，我都准备睡觉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作势捂嘴打了个哈欠，掩盖心虚的表情。
今天是孟依同班同学刘丽丽的生日，几个关系好的朋友约好晚上十点一起到火锅店聚餐，把大学生的六九折优惠用了。
孟依千算万算，没算到今天会带猫回家，两个小孩虽然没能撸上猫，但不妨碍他们一看到猫就兴奋，迟迟不去睡觉。
孟年年冷笑一声：“你摸鼻子，你撒谎。”
孟依：“！”
这都能看出来？
神童啊。
孟年年补充道：“而且我都看到你手机上的新消息了。”
孟依：“……”
她把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按亮屏幕。
【刘丽丽】：@孟依，依依你出门了吗？
【刘丽丽】：我们已经上车了，你快点嗷！
好巧不巧，孟年年认识一小部分字，比如她的名字，出门，上车……
小饼窝在孟依怀里，抬头看着她：“妈妈，我饿了。”
被两个小孩同时看着，孟依不由得扶了扶额。
五分钟后。
名为【宝宝巴（4）】的小群刷新出了一条新消息。
【孟依】：我这边出了点特殊情况，我想带两个人过去，丽丽你介意吗？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就不过去了，明天我把礼物拿到学校给你。
刘丽丽秒回。
【刘丽丽】：是我认识的人吗？来呗，人多热闹。
孟依想，刘丽丽大概是把自己要带的人误会成年龄相近的大学同学了。
【孟依】：不认识，到时候我带着他们两个另开一桌，不影响你们吃火锅。
【刘丽丽】：okk~
晚上十点。
某火锅店门口。
刘丽丽和舍友们看到孟依一手牵一个小孩，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就是你说的要带来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临时寿星 比大学生更
月上中天, 落地窗外灯火辉映，立交桥上车水马龙。店内人声错落，服务员推着盛放菜品的小车来来回回地穿行在走道上。
众人落座在长排皮质卡座上。
锅底里的红油翻滚, 白雾袅袅升起, 麻辣香气四溢。
锅里的毛肚熟了，但没人下筷。
三个女大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孟依熟练地把小饼放进餐厅的宝宝椅里，从包里拿出自带的餐具和水杯摆到桌上，给两个小孩带上围兜, 用消毒湿巾擦手。
小女孩留着齐刘海, 梳着双马尾, 头上戴着精致的发夹, 长长的眼睫毛随着眼皮开合忽闪忽闪, 长得像个洋娃娃。
宝宝巴士的小群聚会来了个真宝宝。
假宝宝们被勾起了好奇心，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原来小孩吃个饭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啊……
好麻烦。
孟年年在孟依耳边小声说：“妈妈, 我想上卫生间。”
孟依给他指了方向，嘱咐：“卫生间在那边，不许跑，不许跳，走路要小心, 别撞到人, 尤其是服务员。”
孟年年用力点头，龟速出走。
几个朋友理所应当地把孟依带来的小孩当成她的弟弟妹妹。
自从三胎政策开放后, 很多同学都有了小十几岁的弟妹, 不足为奇。
看现在这情况, 孟依平时肯定经常带孩子，所以小孩才这么听她的话。
朋友的眼神带上几分同情。
她们投来的目光过于直白，孟依有些坐立不安：“要不我还是换个地方坐吧？”
刘丽丽拦住她。
“别啊, 就坐这里吧。店里人这么多，出去重新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人多正好可以多点几样菜。”
“谢了啊。”孟依决定待会儿由自己来结账。
孟依将身后的购物袋拿出来，里面装的是大牌香水，她用双手递过去，含笑道：“祝你生日快乐。”
刘丽丽接过来：“哇，谢谢！”
孟年年学着妈妈的姿势，两只小手捧着一个小盒子走到刘丽丽身边。
“姐姐，祝你生日快乐噢，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刘丽丽：“……？”
这么小的孩子就懂人情世故，会随礼了吗？
她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发现是一款现下流行的盲盒，她还没来得及入手。
刘丽丽问孟依：“这是你买的，还是你弟弟买的？”
孟依默认她的错误称呼：“他刚才在商场一楼店里买的。”
大家都是从小孩时期过来的，知道小孩的零花钱不多，刘丽丽不敢收。
她推辞道：“小朋友的东西我就不收了，这怎么好意思。”
孟依脸上流露出两分无奈：“我跟他说过了，小孩不用送礼。他说小孩也是人，硬要送，让我尊重他的主体性，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网上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买都买了，你就收下吧。”
说起这事，孟依还有点肉疼。
刚才孟年年买盲盒花了七十九，孟依见他一直在另一个货架的盲盒前徘徊，主动提出要奖励他今天这种主动结账的行为，然后就帮这小子直接端了一整盒，结账的时候发现花了小一千。
出了店，孟年年抱着他的端盒嘻嘻地笑，孟依总感觉哪里亏了。
刘丽丽推辞不成，只好收下，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由衷地说。
“谢谢你啊，小弟弟。”
孟年年兴奋地回应：“不客气！姐姐，你快拆开看看里头是什么？”
刘丽丽拆了，拆到了隐藏款。
“耶斯，抽到隐藏款了，咱们两太厉害啦！”孟年年笑得比刘丽丽还开心，看上去仿佛他才是那个过生日的人。
菜陆陆续续地上齐，众人开始往火锅里夹菜夹肉。
小饼趁孟依不注意，偷偷从她的蘸碗里夹走一块毛肚，放在嘴里嚼了半天，小表情逐渐迷糊。
好硬噢。
哪个坏蛋偷偷把自己的拖鞋放进锅里了？
刘丽丽正好看到这一幕，惊讶道：“她居然会用筷子吃东西诶，好聪明，我侄女现在快三岁了还用不好筷子呢。”
孟依默默收下夸奖，谦虚地说：“还好吧。”
下一秒，小饼握住孟依的手指，作势要吐。
她连忙抽了张纸巾接住。
吐完后，小饼说：“妈妈，我咬不动这个东西。”
孟依听得额角直跳，出门前才交代过两个小孩不能喊她妈妈，怎么这么快就说漏嘴了。
刘丽丽给小孩点了个炸牛奶，她起身把盘子放到小饼面前，眯着眼睛笑道。
“看来还是我侄女更聪明一点，她就不会认错妈妈。”
孟依：“……”
孟依擦了擦被火锅熏出来的汗，附和地说：“哈哈哈，是啊是啊，我们家这个还小呢，笨笨的，有时候是分不清。”
话音刚落，大腿就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我才不笨。”小饼噘着小嘴巴，不高兴地说，“我要吃那个红红的肉，不要白水煮的肉。”
小饼发现自己被区别对待了，整个桌上的人只有她没有吃到牛油锅底里的菜和肉，连孟年年都被允许吃了几块肥牛卷和午餐肉。
牛油锅底重油重辣，小孩太小了，肠胃没完全发育好，怕吃了闹肚子，孟依不敢给她吃。
“是是是，你不笨，我笨，行了吧。”孟依选择用食物堵上小饼的嘴，她眼疾手快地往清水锅里捞了根蟹柳出来，晾凉后放到小孩碗里，糊弄道：“红红的肉来了，吃吧。”
小饼低头一看，确实是红红的肉。
她用手把滑滑的蟹柳拿起来送进嘴里，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较真，但好骗。
服务员送了一小碗长寿面和蛋羹过来，长寿面是刘丽丽的，蛋羹是小饼和年年的，还有几个小礼袋，里面装的是小零食和小玩具。
火锅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店员过来问她们现在可以把蛋糕拿上来，顺便唱生日歌了吗？
舍友：“可以可以！”
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还有这项活动的刘丽丽弱声询问：“能不唱吗？”
舍友说了一个难以拒绝的理由。
“来都来了，唱一个嘛。”
“……”
欢快的生日旋律响起，几名店员端着插好蜡烛的蛋糕慢慢走过来，手里晃动着闪烁的生日快乐灯牌。
邻桌的人闻声纷纷侧目。
社死，来得如此之快。
被动成为目光焦点的刘丽丽局促地抬手捂住脸，将服务员递来的卡通生日发箍反手戴在小饼头上。
小饼：“？”
店员们围着小饼，开始唱歌。
魔性的歌声回响在喧闹的店内，其他桌的客人也跟着摆手轻拍。
被临时借用的工具崽歪着脑袋，咦了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静静地看着大家表演。
脸已红温的刘丽丽鼓掌鼓得最大声，“让我们祝福这位小寿星生日快乐！来，宝宝，咱们吹蜡烛！”
舍友：“……”
孟依：“……”
你没事吧？
小饼听话地吹了蜡烛，周围爆发出一阵呼唤声。
她吓得缩进孟依怀里，孟依上手捂住她的耳朵。
把店员送走后，刘丽丽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递给小饼。
“宝宝，谢谢你救了姐姐的狗命。”
小饼：“……？”
刘丽丽感激涕零：“姐姐刚才差点就社死了，还好有你在呜呜。”
小饼听不懂，只觉得遇到怪姨姨了。
她抵挡不了奶油蛋糕的诱惑，伸出双手快速地把蛋糕拿回来，然后往孟依身后缩了缩。
饭桌上，一个舍友最近被家里人安排了相亲，心情郁闷，大家纷纷开解她，聊着聊着，聊到了生育损伤的话题。父母辈的人似乎羞于开口说这些，要不是学了专业知识，都不知道生育能有这么多的并发症和后遗症。
舍友提出疑问：“可是，有的人不知道生育损伤，所以稀里糊涂生了孩子。但有的人已经生过一胎，知道疼了，为什么她还能义无反顾生二胎甚至三胎呢？”
刘丽丽：“我妈说她生的时候痛死，生完就不记得那个感觉了。听说人在特别痛苦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很多种激素，忘记那种痛苦。”
舍友：“分泌什么激素来着？”
刘丽丽：“……我怎么知道，你是来吃火锅的还是来上课的？”
孟依：“也有例外吧，我现在做梦梦见高考，还是会痛苦到吓醒。”
刘丽丽看了眼孟年年，“咱们当着小孩的面聊这些，是不是有点血腥？”
吃了一个小时，闹到最后，小孩的哈欠声此起彼伏。
平时这个点已经睡了，加上今天吃了太多东西，两个小孩都晕乎乎的。
孟年年靠在孟依身上，抱着她的腰，一脸困倦，孟依揉了揉小孩脑袋：“没事，如果他长大后选择结婚生子，提前听一听也没什么。”
孟年年趴在孟依耳边轻声说：“妈妈，你生了我们两个，你太不容易了，我要多爱你一点。”
孟依听完觉得很感动，但她没生过孩子，受之有愧。
孟年年：“没事，你先当一下未来妈妈的替身。”
孟依：“……”短剧看多了吧你。
吃得差不多，孟依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孟年年，让他看好妹妹，她要去趟卫生间。
孟依离开的空档，服务员刚好拿着平板过来结账。
温柔的声音在脑袋上方响起。
“请问哪位结账呢？”
孟年年举起一只手，迷迷糊糊地说：“我，我来结账！”
他记得刚才妈妈说她要付钱来着。
妈妈不在，他来付。
周围的大人听完都笑了。
刘丽丽逗他：“小弟弟，你有钱吗？”
她像他这么小的时候，身上有个十块二十块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孟年年在手表上操作了几下，伸出手，给她们看自己的电子手表，屏幕上的界面显示余额。
——五位数。
刘丽丽：“……”
她的两个舍友：“……”
三个人都笑不动了。
不是吧，这年头的小学生居然比大学生还有钱……
谁曾想呢。
她只不过是想开个玩笑，反而伤害到了自己。
*
最后是孟依赶回来付的账。
走出商场，外面的整条步行街和广场上的小型市集灯火通明，无比热闹。
孟依疑惑：“今天怎么这么热闹，这么晚了还没收摊吗？”
刘丽丽：“可能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出来玩的人多吧。”
孟依讶异。
她每天两点一线，不是在学校上课复习，就是在家带孩子，活得像个山里的野人，浑然不知道节日已经到来了。
柔和的晚风裹着轻快的乐声拂过，广场中央摆着一棵相当高的松树盆栽，树上装饰了许多彩带气球和blingbling的灯泡，顶部有一个金色五角星，下头挂了个硕大的红色蝴蝶结。
忽而，满天飞雪。
孟年年睁大眼睛，瞌睡彻底醒了，激动地嗷嗷叫：“雪，下雪了！”
由于地理位置，南城极少下雪。
孟依伸出手，接了一把，手指轻搓。
“是泡沫，不是雪。”
孟年年：“……”
白激动了。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似乎是这家商场的老板为了吸引游客，弄了场人工降“雪”。商场的工作人员拿着大扫把路边，勤勤恳恳地扫掉地上的“雪”，以免害顾客摔倒。
舍友感慨：“大城市的人真的是有钱烧得慌。”
雪是假的，节日氛围是真的。
一队游行队伍踩着欢快的鼓点从商场大门里走出来，到广场上跟路人互动。
队伍里的人要么是套着圣诞老人的玩偶皮套，要么是穿上圣诞老人的衣服帽子，粘上假胡子。
队伍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圣诞老人看见孟依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孩子，主动凑近。
刘丽丽拿出手机：“来，我帮你们拍照。”
孟依微笑说好。
咔嚓——
这是她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节日，希望未来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我要在家全职照顾猫 没有时间上
夜半。
西装青年带着一脸的倦色, 风尘仆仆地推门回家。
屋里一片漆黑，唯有走道上声控感应的地脚灯亮着，客厅安静地落针可闻。
纪屿没开灯, 借着地上的光和照进阳台的月光, 扶着墙和柜子走到沙发边上，脱下外套，随手一放，整个人脱力般陷进沙发里, 抬手捏了捏眉心。
人在沙发上还没坐实, 身后传来一身喵喵叫。
他压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从他背后窜了过去。
纪屿拧眉, 拿出手机打开全屋的灯, 继而跟地毯上的小黑脸对上视线。
一瞬间, 他以为自己应酬喝多了酒，所以喝出了幻觉。
“……金桔？”
“喵呜~”
他走近, 俯身，在半空中伸出一只手。
小黑猫立刻歪头凑上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纪屿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凝视着“金桔”。
他养了十几年的猫，回来了？
如果未来的小孩可以来到现在, 从前养过的猫会不会转世回到他的身边呢？
“你回来看我了是吗？”
他弯起眼睛, 毫不犹豫地把猫从地上抱起来，搂进怀里。
小黑猫的猫脸上写着震惊, 似乎在说——
不是, 才第一次见面你就乱来啊。
猫不乐意让人抱, 抬起四只爪爪按在强制抱猫的坏人的胸膛上，前爪和后爪一起用力推，继而一个螺旋扭转, 腾空落地，一边脚底打滑一边往外跑。
纪屿：“……”
“金桔，金桔你不认识我了吗？”
“金桔，你要去哪了？”
……
于是，孟依吃完火锅回来，上楼拿点东西，推开门后就看到这样一幕：一个喝醉的人不老实上床睡觉，伸着胳膊满屋子乱走，嘴里跟叫魂似的喊着什么，今天刚捡回来的猫被他追得到处跑。
——震惊，深夜一男子独自在家，竟然对小猫咪做出了这样的事！
小饼拉了拉孟依的衣摆，用稚嫩的声音喊：“妈妈，救救猫猫。”
孟依没听见，她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个场景吸引了。
金橘？
这不是一只奶牛猫吗？
虽然人家的奶少了一点，牛多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认成橘猫吧？
一场激烈的追逐落下帷幕，纪屿凭借强大的体力和体型优势，成功抓住小黑猫，把它捞进怀里。
他一回头，发现门口的大人和两个小孩齐刷刷看着他。
三脸震惊。
纪屿少见地露出茫然的神色，下意识向她求助：“孟依，金桔为什么一直叫？”
孟依：“……可能因为你把人家的品种叫错了吧。”
地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奶猫叫声。
纪屿低下头，看见脚边趴着一只小黑炭似的小猫崽子。
他迷糊了。
“为什么还有一只？”
“哪一只才是金桔的转世？”
孟依把地上的小奶猫捡起来，免得被小孩踩到。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把猫放下，小心被它咬。”
纪屿说撒手就撒手。
喝醉了，很听话。
猫从一米多的半空掉下来，凭借矫健的身手成功落地。
孟依把小奶猫带回次卧，走到门边的时候发现门掩着，没关严实，怪不得小黑猫和它的崽子跑了出来。
她重新添了猫粮和水，拍手把小黑猫叫回来吃粮，自己起身走出去，关上门。
两个小孩在外面围着爸爸转悠。
他们刚才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一点都不困。
孟年年拉着纪屿，要爸爸陪他拆今晚新买的盲盒。
小饼伸出双臂要纪屿抱她去睡觉，给她讲故事。
两个大孝子一人拉一边胳膊，把人拉得东倒西歪，完全不考虑醉鬼的心情。
一股恶心劲顺着喉头上涌。
纪屿忽然伸手捂住嘴，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
孟依帮忙接了杯温水，站在卫生间门口，听见里面打开水龙头后的水声，担忧道：“你没事吧？”
卫生间的门打开，他走出来，额发半湿，脸上的水珠顺着优越的眉骨、鼻梁往下滴落，显然是刚洗了把脸。
他大概是醉糊涂了。
“借我靠一下行吗？”
话刚说完，一颗大脑袋顺势埋下来，半靠在她的一侧肩膀上，双手扶握着她的两条手臂。
孟依被吓了一跳，手上的玻璃杯没拿稳，掉到地上。
杯子倒是没摔坏，只是在地上打转了一圈，里面的水全撒了出来。
孟依：“……”她还没同意呢。
她嘟嘟囔囔地把人扶回卧室，走到床边，一把将醉鬼推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走你。
*
翌日。
窗帘没拉严实，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眼皮上，身体里的生物钟将床上的人自然唤醒。
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一股熟悉的头痛感袭来，仿佛有人拿电钻试图凿开他的脑壳。
很多个应酬酒醉后独自醒来的早上都是这样。
纪屿直起身，坐在床上，用手按压太阳穴，原地缓了一会儿，心情十分低沉。
房间门昨晚忘记关上。
一股海鲜粥的香气和说话的声音顺着门缝飘进屋。
他以为是保姆。
细听后发现不是。
“妈妈，我今天不想去上学。”
是孟年年的声音。
厨房里，孟依一边用大勺子搅和着砂锅里的粥和海鲜，一边问：“为什么？”
今天阿姨请假，送小孩上学的任务落到了她头上。
孟年年：“楼下的许阿姨也不去上学。”
孟依：“人家都快四十了，都毕业多少年了，当然不用上学。”
“可是她也没有上班诶。”孟年年仰起脑袋，疑惑地问。
孟依顿了顿，解释道：“因为她是全职太太，要在家照顾小孩，没有时间上班。”
孟年年：“她们家有保姆。”
孟依：“照顾小孩很累，一个人不够，请保姆很正常。”
孟年年往地上一坐，耍赖道：“我要在家全职照顾小猫和小小猫，我也没有时间上学。”
孟依：“……”
什么破孩子，大早上就这么气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孟平安和酸菜 小猫控诉原
孟年年双手合十, 可怜巴巴地说：“孟平安和酸菜离不开我，求求你了，妈妈, 你帮我请假吧。”
孟依满头问号。
“……孟平安和酸菜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孟平安和酸菜就是我给它们两个取的名字啊。”孟年年摇着小脑袋, 娓娓道来：“小小猫是妹妹捡到的，由我来养，所以随我们两的姓，叫孟平安, 希望它以后平平安安长大。猫妈妈的脑袋闻着臭臭的, 有股酸菜味, 所以叫酸菜。”
孟依唇角微抽。
这两个名字的寓意也差太多了吧。
还好小猫不会上网, 否则知道自己的名字后第一件事就是发帖控诉原生家庭偏心。
她适当建议：“你觉得给猫妈妈改名叫巧克力怎么样？它比炭还黑, 叫巧克力多合适啊。”
孟年年严肃道：“妈妈，你不要毛色歧视好吗？小猫也是有尊严的。”
孟依：“……”行吧。
“你再去睡一会儿吧, 我帮你跟老师请假。”
她本来就有帮孟年年请假的打算，昨晚吃火锅吃到那么晚，今天在家补补觉也好。
孟年年欢呼一声，跑去客厅搭他没完成的积木去了。
过了不到十分钟。
孟年年手里拿着几块积木零件，哭丧着一张脸回来。
“妈妈, 酸菜把我搭好的积木撞倒了, 我不要跟它玩了，我要回去上学QAQ。”
孟依从他的话里捕捉到另一个重点, “你开门把它放出来了？”
孟年年心虚地低头, 绞着手指。
“人家刚才想跟它一起玩嘛。”
孟依摇了摇头, 遗憾地通知他。
“晚了，假我已经帮你请好了。”
孟年年伤心地离开。
一回头迎面撞上一个人。
孟年年咦了一声。
“爸爸？”
纪屿摸了摸他的脑袋，从善如流地把小孩推出厨房。
孟年年：“？”
孟依本来只盛了两碗粥, 见他来了，打开消毒柜，又拿了一只干净的碗出来。
她诧异地问：“你这么早就醒啦？”
纪屿点了点头。
“嗯，躺在床上睡不着，就起来了。”
每天怎么睡也睡不够的大学生听完大受震撼。
大哥，咱两真是同龄人吗？
砂锅里的米粒已经煮到开花，表面浮着一层米油，粥里放了虾仁，鱿鱼还有瑶柱，翠绿的芹菜粒点缀其间，热气裹着鲜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孟依：“阿姨请假了，你们就将就点，吃我煮的早餐吧。”
喝醉后第二天身体需要补水和电解质，尽量吃些容易入口消化的食物，减轻肠胃负担，所以她早起煮了粥。
纪屿浅尝了一口，白粥软糯，虾仁Q弹，粥里放了少量的胡椒粉，一口下去，暖意由胃部延申流向四肢百骸。
“很好喝，不比酒楼的大师傅做的差。”
孟依：“……”
吃人嘴短可以理解，但他吹捧得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纪屿喝了两碗。
他想起昨晚的事，他晚回家是因为有应酬，孟依大半夜带着孩子出去是去做什么？
他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孟依昨天回来晚了，不想听到他唠叨外面的食店不干净，所以提前跟两个小孩商量好，如果纪屿问起来，就说在朋友家做客，没注意时间，回来晚了。
三个人同时说。
孟依：“去许丽丽家做客了。”
孟年年：“逛商场买玩具！”
小饼：“吃了火锅嗷。”
孟依：“……”
纪屿：“……”
他不在，她们娘三的夜生活真是丰富多彩。
*
吃完早饭，他问孟依上午有没有时间。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孟依说有。
出门的时候，孟依顺道带上酸菜，把猫送到附近的宠物医院做检查。
至于孟平安，它还太小了，目前看着挺健康，暂时先留在家里观察。
电脑屏幕后的医生敲着键盘，微笑询问：“这边做个登记，宝贝是公猫还是母猫呢，叫什么名字？”
孟年年探出头：“叫酸菜，是母猫，她已经有宝宝了！”
医生在键盘上打字录入猫的姓名。
“杉菜？好名字，我小时候最喜欢杉菜了。”
孟年年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姐姐，这个名字是我起的噢。”
“是吗？现在的小孩也知道杉菜啊，不错不错。”
孟依心想认识酸菜有什么奇怪的，酸菜炖粉肠酸菜鱼酸菜牛肉炒饭多好吃啊。
*
出了医院。
依旧是陈叔开车。
孟依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道景色，心想这不是去孟年年幼儿园的路吗？
车一路往前开，最后开进了幼儿园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
孟依牵着两个小孩的手，迷迷糊糊地跟着他刷卡上楼，电梯一路上行到顶楼才停下来。
开门进屋，房子里到处空落落的，软装很少。
屋里的窗户都开着，一阵冷空气袭来，冻得人一哆嗦。
纪屿打开空调制热，关掉家里大部分的窗，只留了一扇。
他站在窗前，招手喊孟依过来。
她凑过去。
手上被塞了一个望远镜。
纪屿示意她拿起来看一下。
孟依用上望远镜后发现别有洞天。
站在这个地方正好能看见孟年年读的幼儿园。
纪屿：“这个学校是十二年制，等读完幼儿园，年年可以直接上这里的小学。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太远了，如果搬到这里住，小孩每天可以多睡一会儿，你也可以随时看到他。”
孟依愣住。
“这是你的房子？”
纪屿点了点头。
“前几年粗略装修过，但一直没住，你愿意住进来吗？”
孟依听完后默了三秒。
房子装修完扔一边，不出租，就空着。
什么时候她也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么有财力的话就好了。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走到一间房间门口，推门而入，被铺天盖地的粉色冲击了一秒视线。
什么直男审美。
孟依试探性地问：“这间不会是儿童房吧？”
虽然年年和小饼这个年纪的小孩不挑住哪里，但这个装修也太不挑了。
纪屿摇头。
孟依心道，还好还好，还有救。
下一秒，她听见对方说。
“是给你准备的。”
孟依：“……”
纪屿很轻地抬了抬眉梢。
“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粉色。”
孟依小时候确实喜欢粉色，现在还是喜欢。
不过日常为了好搭配，她穿黑白灰色系的衣服更多。
“我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喜好啊……”她有气没力地说。
接下来参观的两间儿童房的装修就正常多了，都是原木风格，奶白色的墙漆，一模一样的实木衣柜书桌床头柜和床，一定程度上保证小孩不会为了争房间打起来。
纪屿淡淡地评价：“这是设计师弄的，我觉得有点无聊。”
孟依恋恋不舍地看了好几眼。
无聊好啊，她也想这么无聊。
孟年年在大房子里转了一圈，欢欣雀跃地跑过来，牵住孟依的手。
“妈妈，房子里有电梯，咱们坐电梯上楼看看吧！”
孟依回头看纪屿一眼。
纪屿：“一起上去吧，楼上是买顶楼带的露台。”
看到露台前，孟依想的是：富公哦，还专门买个露台晾衣服晾被子。
看到露台后，她发现这上面跟她想的不一样。
电梯门口两侧挂着复古风格的壁灯，地上铺着深棕色的仿木瓷砖，藤编的椅子和沙发上放了几只米白色的抱枕和垫子，圆型茶几上方撑着一把大型户外遮阳伞。
另一边是郁郁葱葱的花园，盆栽高低错落，枝繁叶茂。
试想一番，等到了黄昏时分，坐在这里喝一盏茶或者咖啡，静静看着夕阳西沉，远处的江面染上粼粼金边。
光是想想就觉得颇有浪漫的小资情调。
孟年年也很喜欢这里。
他用充满希冀的声音问：“妈妈，咱们以后可以在这里养鸡吗？”
孟依：？？？
养什么？
孟年年：“之前在外公家的时候，外公不是说要送我们一只鸡吗？之前没条件养，现在有了，能不能让外公再送一只过来？到时候我就可以每天捡鸡蛋了。”
小饼赞同地点了点头。
“妈妈，要蛋蛋！”
两个小孩都对之前的乡下生活念念不忘。
孟依一想到那个花园变鸡场的画面，鸡到处乱飞，还要清洗地上的鸡屎，眼前一黑又一黑，语气不太自然地说。
“养不了，养鸡会被楼下的人投诉。”
孟年年失望地噢了一声。
“好吧。”
作者有话说：
今晚的更新提前发
第55章 孟年年的老大 她怀疑孟年
孟依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纪屿提出的同居请求, 她觉得保持现状就不错。
但不得不说，那个房子离幼儿园确实很近，对她来说很有诱惑力。
真正促使她下定决心的是另一件事的发生。
——她怀疑孟年年遇到校园霸凌了。
起先, 是小孩带去幼儿园喝水的水瓶不见了。
她以为是他粗心, 把水瓶给弄丢了，重新买了一个。
而后，是孟年年回家时的裤子上沾满了尘土。
她以为是孩子跑跳时意外摔了，一屁股坐地上。
再然后就是这一次, 孟年年在书房里掰着指头写算术题, 孟依跟他并排坐, 拿着pencil在平板上刷题。
母子两遇到难题时抓耳挠腮, 露出同款表情。
屋里有点热, 孟年年把毛衣袖子往上捋了捋。
从孟依的视角，清晰地看见他手臂上红了一大片。
这次绝对不可能是意外了。
除非是她儿子是傻子, 自己把自己打成这样。
孟依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头细看，脸色凝重。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到家就变成这样了。
小孩往后抽了抽手, 没拉动, 表情略微不安。
孟依沉下脸，既心疼又气愤。
“怎么回事, 你跟妈妈说实话, 是不是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欺负你了？”
孟年年瑟缩了一下, 支支吾吾说。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欺负就是欺负，没欺负就是没欺负，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打的。”孟依听到这个答案, 眉头近乎拧成川字。
她儿子不会真的是傻子吧？被欺负了也不敢告状。
话一出口，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激，小孩在外面被人欺负已经很可怜了，回到家还要被大人凶。
孟依做了个深呼吸，话锋软下来，耐心道：“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爸爸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干的好不好？”
孟年年把手背到身后，低下头，举止扭捏。
“没什么，不小心磕到的。”
看出孩子的抗拒，孟依心里腾地烧起一股邪火。
她没有勉强他，站起来离开书房，走到阳台吹冷风，让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后才拿出手机，给孟年年的老师发消息。
【孟依】：王老师，我家年年早上去学校的时候还好好的，放学回来发现手都被人打红了，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肯说是谁打的，我怀疑孩子被人霸凌了！！！
三个感叹号强调了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并表达了作者的愤慨之情。
她非常质疑幼儿园监管不到位，老师对孟年年不上心，所以才一直没发现这件事。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宝妈，孟依忍住没说你们幼儿园就是这样看孩子的吗？
她把之前发生的事也一并编辑成消息，给对方发了过去。
老师很快回了消息。
【王老师】：康年妈妈，不瞒您说，我正好想找您沟通一下这个事情，您明天有时间到幼儿园来一趟吗？咱们当面说。
孟依：？
原来老师知情啊。
那之前为什么不告诉她？
孟依沉吟两秒，发了个“好的”过去，双方约定时间。
发完消息，孟依折返回书房，走到门边的时候，听见里头传来窃窃私语。
“老大，你明天想吃巧克力饼干，还是想吃糖？我从家里给你带。你都想吃啊，行，那我就都拿点。”
“听说明天中午幼儿园吃红烧肉，我的红烧肉都让给你吃，老大你多吃点。”
门外的孟依天塌了。
老大？
什么老大？！
果然被她猜对了。
可怜的小孩被身强力壮的大孩子长期霸凌，不仅要挨打，还得上供自己的零食。或许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对方威胁他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家长和老师，所以他才不敢说。
孟依越想越心痛，暗暗发誓，明天不能怯场，一定要给孟年年出头。
*
翌日。
早上，餐桌。
孟年年拿起两颗鸡蛋，一颗自己剥壳吃了，另一颗偷塞进口袋里。
孟依假装没看见。
孟年年换好鞋，背上小书包，牵起阿姨的手，“妈妈拜拜，我去上学了。”
孟依回以微笑摆手：“拜拜。”
确认小孩出门后，她把身上的白色小熊卫衣换掉。
虽然卫衣穿起来更舒服且保暖，但穿白色小熊卫衣去跟人家理论太掉价了，对方家长一看就知道她是个软柿子。
软柿子孟依在浅色条纹衬衫外面套上一件棕色的皮衣。大学生的鞋柜里没有高跟鞋，好在有长靴。戴上墨镜，气场全开。她换好衣服，把小饼交给另一个阿姨带，开车出门。
二十分钟后。
幼儿园门口停着的一众崭新豪车中多出了一辆灰扑扑的小轿车。
孟依在门口的保安室登记入园，陌生保安多看了几眼她手上的帆布袋和她的脸。
说是贵妇，穿得不像。
说是保姆，又太年轻了。
孟依有些尴尬和脸热，换装换得不彻底，把车上的帆布袋顺手拿下来了。
王老师临时身体不舒服，她的同事及时出现在大门口，接走孟依，带她先到办公室坐等一会儿。
上课铃声响了，整个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的，唯有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泛着幽幽的蓝光。
孟依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人。
好无聊，她掏出手机玩了一会儿。
“砰砰——”
敲门声响起。
一位女士举手敲门，神情和姿态略显拘谨，长相气质倒是很成熟，年纪约莫四十岁，身上穿的大衣衣领上印满某个奢牌的logo。
“您好，是王老师吗？我是许梦娇的妈妈。”
孟依摇了摇头。
“我不是老师，我是家长。”
对方很自来熟地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或许是因为孟依过分年轻的长相，对方忍不住打量了她几眼，好奇道。
“这位家长，你平时都去哪家美容院，做什么项目啊？”许妈妈由衷地夸赞道：“你保养得真好，看上去就跟没生过孩子似的。”
孟依：……那确实是没生过。
她尬笑了两声，将颊侧的头发捋到耳后。
“我要孩子要得比较早，没做过什么项目，平时就敷点面膜什么的。”
对方哈哈笑道：“我说你怎么看着这么年轻呢，原来是生得早啊。早生好，早点生完，身体早点恢复，像我就是生晚了，家里的老人年纪也大了，对孩子特别溺爱。每次小孩犯错，我想狠下心管教她，一堆人拦着我不让打。想让她减肥，少吃两口跟要了她命似的，家里人还老是偷喂。真是气死了。”
孟依不懂对方怎么突然就自顾自说上了，糊弄地附和。
“这年头做父母的是挺不容易。”她随口问，“许妈妈，您是为了什么事来学校啊？”
许妈妈轻描淡写地说：“噢，我孩子打人。”
孟依：“？”
孟依试探性地问：“您的孩子在哪个班上学？”
许妈妈：“果果班，你呢？”
孟依：“……我也是果果班。”
许妈妈：“你孩子怎么了？”
孟依面无表情地说：“被其他小朋友打了。”
许妈妈沉默了。
一分钟后。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声激烈的争吵。
许妈妈：“你少碰瓷了！我家孩子说了，她没打过姓孟的同学！”
孟依：“不是你孩子打的还能是谁打的？都被老师请家长了还嘴硬呢！”
许妈妈抱臂翻了个白眼：“是我孩子做的错事我道歉，不是她做的我坚决不认，你有证据吗？”
孟依也翻了个白眼，努力翻的比对方更大。
“怎么没有？我儿子的胳膊都让人打出红印子了，不信的话让老师把两个孩子叫过来当场对峙！”
王老师匆匆赶到，挤到两个人中间劝架。
“两位家长都冷静一点，咱们坐下好好说。”
孟依抱臂走开几步，阴阳怪气道：“我没法跟一些没有素质的家长好好说话，第一次见打了人还这么嚣张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许妈妈见状不乐意了，追着她扯嗓子喊。
“你说谁没素质呢，就许那些熊孩子嘲笑侮辱我女儿又胖又壮，还不许她反击了吗？”
孟依觉得她不可理喻。
“谁嘲笑你女儿胖你找谁去，欺负我儿子算什么……等等，你女儿？”
孟依看了眼王老师：“老师，你今天叫我过来，不是想跟我说班上的小男生打我儿子的事吗？”
出于一些刻板印象，孟依来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
“额，这个事比较复杂，等我跟你慢慢说。”王老师扶了扶眼镜，看向她身后的门口，惊诧道：“孟康年，许梦娇，你们两个怎么过来啦？”
孟依转过头，看到孟年年旁边站着一个体型比他大一圈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小胳膊肉肉的、壮壮的，看起来一个人能打孟年年两个。
她一手拿着一瓶酸奶，另一只手拿着勺子，追着往孟年年嘴里喂。
孟年年后仰着脖子，很抗拒，“我说了我不喜欢吃这个。”
许梦娇：“你吃一口就行，好孩子不可以挑食。”
孟年年勉强吃了一口，对方又挖了一勺酸奶。
“啊，再来一口。”
孟年年紧闭嘴巴，说什么都不肯再吃了。
孟依：“？”
这跟她想的校园霸凌好像不太一样。
孟年年跑进办公室，躲到孟依身后，躲避对方的投喂。
“妈妈，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孟依呆滞，毫无铺垫地问：“对了，你老大是谁？”
孟年年一脸“你怎么知道我有老大”的惊讶表情。
小女孩嘴里含着酸奶，眨巴着一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含含糊糊地软声说：“阿姨，系我呀，我就系他老大。你放心吧，有我罩着他，其他小朋友都不敢欺负他。”
孟依：“……？”
尴尬的气氛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蔓延开。
许妈妈冷笑了一声。
“呵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歃奶为盟 少儿不宜，
孟依略带迷茫的眼神在两个小孩身上扫来扫去。
她不太确定地指着孟年年, 问小女孩：“你没打他？”
小女孩把头摇成拨浪鼓。
孟依想不通。
“所以到底是谁打的？”
小女孩张口说：“是刘……”
孟年年上手捂住她的嘴巴，很凶地强调：“你不许说！你要是说了，你就不是我老大了, 以后休想吃我那份小点心！”
涉及小男子汉的尊严, 孟年年不想被妈妈知道他被人欺负的事，太丢脸了。
被小弟用食物威胁的老大不情不愿地点头。
孟年年不让许梦娇说。
但其他人会说。
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气势汹汹地闯进办公室，一手挎着铂金包，一手牵着一个瘦猴似的小男孩。
小瘦猴指着两个小孩, 大喊：“妈妈, 就是他们两个打的我！”
孟依：“？”
她越来越糊涂了。
孟年年不是挨打的那个人吗……为什么一眨眼又变成打人的了……
许梦娇扑过去抱住自家妈妈的腿。
“妈妈, 他先说我胖得像猪, 还欺负孟康年, 玩游戏的时候故意踩他的脚，我才轻轻推了他一下。”
许妈妈见状, 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许梦娇：哼，告状谁不会。
小瘦猴一听就急眼了。
“你那是轻轻推一下吗？你整个人都压我肚子上了，你那么重，把我的肋骨都压断了！”
小女孩回怼：“断哪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真断了你应该去住医院。”
瘦猴妈狠狠拧眉，将包拍在桌面上, 怒道：“王老师, 我花那么多钱让孩子来这里上学，你们就是这么照看孩子的吗？”
王老师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我很抱歉……”
普通家长难伺候, 有钱有势的家长更难伺候。
卑微打工人哪个都得罪不起, 遇事不决先道歉。
许妈妈打断她：“王老师, 不是你的错。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常事，有正常判断能力的大人不会上纲上线。某些人仗着家里有点小钱，恨不得让自家的普娃当太子, 把别人都当奴才。新中国可没有皇室，有本事报警去啊，看警察理她不。”
难得遇到这么通情达理的家长，王老师露出感动的表情。
瘦猴妈气急败坏地跺脚：“好啊，我要跟园长投诉，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她要是投诉成功，那我也要投诉。”
许妈妈冷哼一声：“幼儿园如果随意处罚老师，影响到老师的心情和上课效率，最后还是我们家长的损失。凭什么啊，我不同意。”
……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地斗了起来，孟依弱弱地举手：“那个……”
谁来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瘦猴妈和许妈妈同时瞪了她一眼。
“你闭嘴。”
孟依：“……”
瘦猴妈露出一个轻蔑的眼神。
她老公在纪氏集团做高管，每年能拿到不少的年薪和股票分红。
两口子在家没事的时候蛐蛐大老板近日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家务事，不小心让孩子给听见了。
瘦猴妈看不上孟依这种人，像他们圈子里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朋友”多的是。
小女生长得清清纯纯，心机别提多深了，妄想生个孩子就能嫁进豪门当媳妇，结果还不是自取其辱？
人家纪老总根本就不承认她生的是他们纪家的种儿，也不让孩子进门。
她儿子以后坚决不能找这样的女朋友。
大人势利，小孩也跟着耳濡目染。
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知道什么是拜高踩低。
小瘦猴从爸妈那里知道自己同学的身世来历，在幼儿园里到处散播消息，引得其他小朋友一起孤立孟年年。
小孩子的恶意来得不加掩饰。
——你爷爷比我爸妈更有钱，那又怎样？他们不认你，你是野孩子，你不配进入我们这个群体！
孟年年从前被太爷爷太奶奶溺爱，宠得跟个小霸王龙似的，在家里为所欲为。
直到爸爸宣告家里破产，全家搬到老小区居住，由奢入简，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他的性格才掰正了一点。
但骨子里被宠大的自信和骄纵是改不了的。
瘦猴摆明了故意欺负他，他哪吃得了这亏啊。
孟年年不屑于跟大人告状。
小孩之间的矛盾小孩自己解决！
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必须结盟。
孟年年选中了因为身材比较结实而被大家排挤的娇娇同学当他的盟友。
娇娇虽然叫娇娇，但她一点都不娇气，她学过一段时间自由搏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就是胆子有点小。
听到孟年年要认她当老大的时候，娇娇很惊讶。
“为什么是我当老大？”
孟年年踩在凳子上，试图让自己的演讲显得更有力一些。
“首先，是我邀请你结盟，所以我得用一些好处打动你，比如让你当大姐大。”
“其次，你的拳头比我的厉害。”
娇娇客气道：“大姐大听起来有点粗鲁，叫我许小姐就可以了。我看你平时喝酸奶只喝两口就扔掉了，是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可以给我喝。”
家里人隔三岔五做减肥餐，桌上全是菜叶子，娇娇快饿疯了。
家里的大人白天吃完减肥餐，半夜背着她偷吃夜宵，一点都不仁义。
他们还以为她不知道。
呵呵。
娇娇宣布，她也要偷吃！
挑食的孟年年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用不爱吃的食物换一个忠心的老大，放在商场上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两个小朋友歃酸奶为盟，每天上学就想着怎么把曾经暗中欺负过他们的小朋友欺负回去，最近上学的积极性直线上升。
可见人做坏事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苦，不觉得累。
娇娇同学的家里人动不动就逼她减肥，很不利于他们制霸幼儿园的事业发展。
孟年年只好每天吃饭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偷偷把自己餐盘里的肉肉投喂给娇娇吃。
一段时间下来，他比之前瘦了点，下颌线都出来了，小区里的奶奶婶婶阿姨看到他，都夸他越来越帅了。
孟年年想不通，娇娇本来每天开开心心的，自从减肥后整个人都忧郁了。
吃那么少，万一以后长不高怎么办？
许妈妈也想不通，吃了那么多菜叶子，大胖闺女上完秤怎么还重了两斤？
争执声打断纷飞的思绪。
瘦猴妈和许妈妈在办公室里越吵越凶，根本没有王老师插嘴的余地。
这两个人之前就认识，而且很不对付，攻击起对方的家庭事业老公孩子的缺点简直是信手捏来。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
王老师上前去劝架，反被瘦猴妈推搡了一把，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腰后的位置正对着办公桌的桌角。
孟依急忙拉了她一把。
人家站稳了。
孟依自己反而没站稳。
她忘记自己不习惯穿脚上这双高跟长靴，脚踝猛地往内一拧，身体不受控地朝□□，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忽而横过来，稳稳地箍住她的腰。
青年微微收紧臂膀，轻轻将人带回来站稳。
孟依错愕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纪屿扶着她，空出来的另一只手隔空指了指孟年年的方向。
“你儿子叫我来的。”
寻常的吵架差点升级成肢体冲突，瘦猴妈捂着心口，悻悻地想，还好王老师没摔出什么三长两短。
两个刚才还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家长立刻老实，坐下来，不吵了。
孟依也想找个地方坐下来。
但她一移动，脚踝立马泛起钝麻。
嘶。
好痛。
纪屿见状手臂一弯，一手环住她的后背，一手托住她的膝弯，稍一用力，将人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悬空让孟依下意识轻呼。
许梦娇哇了一声。
孟年年伸手去捂她的眼睛。
“少儿不宜，你不可以看。”
孟依：“？”
这只是一个很常见的崴脚紧急处理。
倒霉孩子说什么呢？
知不知道这话听上去很容易让人误会。
娇娇稍微用力就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她劲大，肉没白吃。
“我偏看。”
帅帅的叔叔和漂亮姨姨站在一起好养眼，比现在电视上的偶像剧主角好看。
孟依：“……”
纪屿问王老师：“医务室在哪里？”
王老师愣了愣，慢半拍回过神，镇定道：“我带你去。”
她走在前面开路，纪屿交代孟年年。
“你回去上课，晚上我再找你算账。”
孟依靠在他怀里，附和道：“就是就是，晚上再找你算账！”
孟年年的肩膀塌下来，哀嚎一声，小脸蛋蔫了。
走出这个房间之前，纪屿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看了瘦猴妈一眼。
瘦猴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拎上包火速走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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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无理取闹的家属 你自己来，
医务室。
云南白药喷上去的那一瞬间, 脚踝处冰凉刺骨。
孟依坐在铺了一次性蓝色床单的治疗床上，嘶了一声，下意识攥紧了身侧人的手。
痛感逐渐缓解, 取而代之的是发麻。
“你是她爱人吧？”穿白大褂的校医把两瓶喷雾递给纪屿。
还没等孟依否认, 纪屿连男朋友都不是，校医已经开始对着他交代医嘱。
“这几天让你爱人尽量减少下地活动，回家后可以用毛巾包着冰袋冰敷肿起来的地方，每次冰敷二十分钟, 隔两小时一次。红瓶止痛, 一天最多喷三次, 白瓶消肿活血, 用了红瓶三分钟后再用白瓶。”
“好, 我记下了，谢谢医生。”纪屿把喷雾放在桌上, 空出一只手扫码付钱。
三分钟时间一到，他立刻拿起白瓶，给她上药。
喷完后，孟依的表情就像同时吃了一百个酸橘子，极度扭曲, 她压低着声音喊：“痛痛痛。”
纪屿看到她这个样子, 眉头蹙起，转头问医生。
“医生, 您确定没开错药吗？”
“……”被质疑的校医顿了顿, 说：“没开错, 有点疼是正常的。”
纪屿追问：“除了喷点药和冰敷，不需要做别的治疗吗？她崴那一下挺厉害的，会不会骨裂或者骨折？”
校医：“我这里没有设备, 暂时看不出来。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做个核磁看看。”
纪屿的目光在狭窄的医疗室里转了一圈。
“您这里有轮椅或者拐杖卖吗？我想买。或者上个护具先固定一下也行。”
“没有。”
“冰袋呢？”
“也没有。”
纪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什么都没有？不能采购一点吗？”
校医：“……”
行医多年，为了生病的孩子无理取闹的家长见多了，老婆崴个脚紧张成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孟依忍不住捂了捂脸，往纪屿身后躲。
好丢脸。
本来想穿个战靴过来方便吵架，结果根本没派上用场，还因此崴了一脚。
她已经够心累了，纪屿还在这里大惊小怪。
她自己感觉崴这一下不算很严重，坐轮椅拄拐杖什么的也太夸张了。
孟依拉了拉他的手。
“你别问了。”
“我想回家。”
“咱们回去吧。”
钱难挣*难吃，看在这份工作高薪还清闲的份上，校医扶了扶眼镜边，耐心道。
“这位家长，我会向园长转告您的宝贵意见。附近三公里内有一家医院，我建议您先到那边租一个轮椅，冰袋在外卖软件上可以买到。”
孟依主动替纪屿说：“好的好的，太谢谢您了。”
她想自己下地走两步，刚一动作，旁边的人再度将她打横抱起。
“你急什么？”
“我还是自己走吧。”
她以为他是刚刚抱着她走累了，这才想买个轮椅。
纪屿挑眉：“你不是学医的吗？为什么不听医生的话，人家让你少走动没听到吗？”
孟依：“……”无法反驳。
车停在幼儿园门口，纪屿抱着她稳稳当当走了一路。
孟依试探：“我是不是挺轻的？”
纪屿掂量道：“还行，不是很轻。”
孟依转开脸，撇撇嘴。
净说些她不爱听的。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我没抱过别的成年女性，没办法比较。”
孟依呵了一声。
骗谁呢，他跟别的女孩子也这么说吧。
纪屿：“真的，你在我认识的女孩当中，算是比较特别的。”
“哪里特别？”
孟依来了兴趣，反问：“我很清纯不做作吗？”
小说都这么写，不可一世的天龙人富n代邂逅清贫小白花女主，男主想用权势逼女主低头，女主誓死不从，反而打动了男主的心。然后男主就会邪魅一笑，说，女人，你跟我见过的那些贪慕虚荣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
说来惭愧，孟依还挺嫌贫爱富的，没人家古早文的女主有骨气。
上次纪屿妈妈给的卡，她毫不犹豫地收了，日常给孩子买东西的时候也用上了。
“不是那种特别。”纪屿捏了捏她的手臂，“是这种特别。”
孟依：“？”
她的手怎么了？
纪屿：“你的手臂很软，都是肉，没有一点锻炼的痕迹。经常运动的人知道怎么收紧核心，让对方抱的时候更轻松。”
完全瘫在他怀里的孟依：“……”
“你放我下来。”
她木着脸说。
爱抱抱，不爱抱拉倒，她自己也能走。
“不放，别闹了。”纪屿说，“等你脚好了以后，跟我去锻炼晨跑怎么样？我有几个学医的同学就很喜欢运动。当医生费力又费神，多运动可以提高精力。万一哪天被病人打了，跑得快一点还能少挨打。”
孟依：“？？？”
能不能盼她点好？
孟依果断拒绝他：“我不要，有那时间不如多睡觉。”
纪屿叹了口气，怎么比小孩还懒。
“好吧。”
走到停车的地方，光顾着说话斗嘴，孟依差点忘了自己脚踝还疼着。
老陈站在车外，打开车门，纪屿俯身把她送进副驾驶座里。
“你把钥匙给陈叔吧，让他开你的车回去，你坐我这辆。”
孟依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陈叔。
“麻烦您了。”
“没事，别客气。”陈叔关切地问：“小孟，你身体不舒服吗？”
孟依：“嗯，刚才扭到脚了。”
陈叔吃惊：“严重不？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孟依摆手：“不严重，这点小伤哪用得着上医院啊。”
话音刚落，车载导航的电子女音开始播报。
“准备出发，前往第七人民医院，全程3公里，大约15分钟。”
纪屿坐在驾驶座上，缓缓升上车窗。
“系好安全带，我要开车了。”
孟依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老陈识趣地走开。
到医院后，纪屿扫码租了辆共享轮椅，推着她去挂了号，看完门诊拍完片子，确认没有骨裂骨折，只是单纯的软组织损伤。
孟依很轻地哼了一声。
“你看，我都说了不用来吧。”
纪屿推着她去地下停车场，“你是内行，我是外行，我当然没有你聪明，拍个片子比较万无一失。”
重新坐上车，纪屿问她：“回家还是去我公司？”
孟依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去他公司干嘛。
“我想回我家。”
“好。”
然后他们就一起回到了纪屿家。
孟依看着他，满头问号，“你不用上班吗？”
“下午再去。”
纪屿搀着她从轮椅上下来，慢慢悠悠地移动到沙发边上，他到书房里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到茶几上，在她旁边的地毯坐下，淡淡道：“阿姨带着小饼去超市买菜了，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孟依立刻说：“我想喝水。”
纪屿起身，走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孟依拿到手，摸了摸杯壁，温的。
门铃被按响，他在网上买的冰袋到了。
纪屿出门去拿，拿到手后用新的毛巾裹了一圈，确保没那么冰。
他指挥她把一条腿架到沙发上。
孟依：“不好吧。”
这是他家的沙发，光脚踩上去多不雅观。
纪屿：“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孟依只好褪下袜子，乖乖把脚放上去。
纪屿的手拿着冰袋，按在她肿成猪蹄的脚踝上。
“冰吗？”
“还行。”
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孟依：“我自己拿吧。”
“好。”纪屿抽身离开，回到原位继续办公。
孟依玩了会手机，水喝多了，想去卫生间。
她支开纪屿：“我饿了，有面包吗？”
“冰箱里有，吐司可以吗？”
“可以。”
纪屿去了厨房。
远远听见他打开烤箱热吐司的声音。
孟依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的方向挪动，挪到后面嫌麻烦，直接用跳的。
有时候房子太大也不好，去趟卫生间怪远的。
在离卫生间还有几步的地方。
“你要干什么？”
身后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孟依背脊一僵。
“我想去卫生间……”
“为什么不喊我？”
孟依差点没绷住。
“拜托，我只是崴个脚，又不是瘫了，去趟卫生间而已，为什么要喊你？”
她也有隐私的好不好。
孟依严重怀疑纪屿带孩子带多了，把受伤的她也当成没有自理能力的弱智儿童了。
“行，你去吧。”
他说话时的尾音轻飘飘，这语气仿佛是她刚才打了个报告，而他是那个审批的人。
孟依做了个深呼吸，跳着进了卫生间。
解决完生理问题，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后，她发现纪屿还站在原地，准备搀她回去。
“……”孟依开玩笑道：“你干脆拿个背带把我绑在背后，走到哪里带到哪算了。”
纪屿没说话，低着头，似乎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能性。
过了一会儿后，他问。
“你确定要这样吗？”
孟依：“？”
背带是给小孩用的，她都多大了。
她随口说说而已，他怎么还当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cosplay医生患者 爸爸妈妈你
崴脚后干什么都不方便, 孟依坐着纪屿家的沙发上看明天要考的教学视频。
刚才吃了几片抹了花生酱的烤吐司，这会儿有点晕碳。
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屋里不冷不热, 湿度刚刚好, 真皮沙发软软的。
看视频的时间久了，她眼皮越来越沉，坐着坐着往沙发上一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两眼一闭, 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 感觉有人给她盖了床薄毯子, 手里握着的手机被人拿走。
孟依翻了个身, 毯子从沙发上掉了下去。
毯子没了, 有点冷，她蜷缩成一团, 抱紧手臂。
一双大手轻轻抬起她的肩膀和臀腿，直接用毯子把她裹成卷，这下就不怕掉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孟依感觉有人在偷亲她的脸。
对方先是亲了一下她的嘴巴，继而伸出软软的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 最后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 留下一个湿漉漉的、浅浅的牙印。
孟依困得不行，眼皮上像挂了千斤坠。
她在睡梦中伸出手, 试图推开对方。
推了两下, 没推动。
对方趴在她身上, 手伸进衣摆里，一会儿拍拍她肚子上的软肉，一会儿改拍为摸, 而且有往上的趋势，压得她有点呼吸不畅。
孟依把脸转过去，往沙发里侧埋了埋，试图躲避对方的“骚扰”。
那个人穷追不舍，甚至伸出手指戳进她的鼻孔里。
先是一个鼻孔，再是另一个鼻孔，都堵住了。
完了，不能呼吸了。
孟依被迫醒过来，张着嘴巴，半睁着眼，眼神涣散，挺起脖子，跟坐在她肚子上的小饼对视了一眼。
小孩有着天使般的笑容，嘴里却发出小恶魔的声音：“妈妈你是大懒虫吗？不要睡啦，起来陪我玩。”
一脸没睡醒表情呆滞的孟依：“……”
宝宝你……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像个变.态？
她面无表情地把小孩的手拉下来。
“下去。”
“不下去。”小孩搂着她的脖子咯咯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
孟依选择质问孩子的爸爸。
她一手撑在沙发上，半支起身体坐起来，把手边的抱枕扔到纪屿背上，幽幽道：“你不管管她吗？”
抱枕顺着他的背砸到地毯上。
纪屿背对着她，取下蓝牙耳机，一脸迷茫地转过来。
“嗯？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孟依一脸安详地躺回去。
没一会儿，纪屿起身，走到沙发边上，架住小孩的胳膊，把坐在她肚子上的小饼提起来。
突然腾空的小饼：“？”
她抬起两条小胖腿在半空蹬了几下。
纪屿：“听话，别吵妈妈睡觉。”
对方不接受他的意见并且一脚蹬在他的腰子上。
纪屿：“……”
他用妥协的语气道：“走，我带你去房间里看猫猫。”
小孩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兴奋地喊猫猫的名字。
孟酸菜和孟平安母子两在纪屿家住了一段时间，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也洗过澡剪过指甲了。
不过孟依担心小孩下手没轻没重，惹怒孟酸菜，到时候被猫挠伤，所以很少让小饼接触两只猫。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虑的。
猫咪这个群体敬老爱幼，对小孩很有耐心。孟酸菜更是一只温顺的流浪猫，就算被小饼揪猫毛、拍脑袋，也只会不耐烦地用尾巴甩了甩她的胳膊，让她撒手。
小饼拿着精挑细选的逗猫棒，被爸爸抱进房间，放到地上。
孟酸菜跟孟平安两只猫大咧咧地躺在地上，听到开门的动静，看到小孩进屋，嘴里喊着嗷呜嗷呜地冲过来，像个小霸王龙。
孟酸菜立刻叼起自己的孩子，后腿猛地蹬地，身子绷成一道流畅弧线，整只猫腾空跃起，先是跳到床头柜上，然后发力跳到衣柜顶上。
惹不起，溜了溜了。
小饼：“？”
小饼懵了，她仰起小脑袋，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问纪屿：“爸爸，它们为什么跑掉了？是在躲我吗？”
很明显是，但不能直接说。
他怕小孩觉得自己被讨厌了，然后伤心地哭出来。
哄孩子比开会更令人头大。
纪屿沉吟两秒，面不改色地污蔑起两只猫的名誉。
“因为孟酸菜和孟平安没上过学，它们两个是没礼貌、没文化，还没有素质的小猫。你肚量大，别跟文盲小猫一般见识。”
小饼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肚。
跟爸爸妈妈哥哥比起来，她的肚叽确实有点大。
好吧，原谅它们了。
纪屿翘了翘唇角。
没开智的小孩有时候还是很好糊弄的。
·
压在身上的小孩被纪屿整只端走后，孟依闭上眼，继续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她思考一番，决定树立自己在小孩心目中的威严形象，不能再继续惯着孩子了。
孟依坐在沙发上，小饼站在她面前，穿一个毛茸茸的浅黄色连体衣，手里抱着一只母鸡玩偶，光脚踩在地毯上。
上次孟年年和小饼说想在新房子的天台养鸡，孟依不同意，所以纪屿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个母鸡形状的毛绒玩具当替身。
孟依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你给我站好了，稍息，立正，向左看。”
小饼：“稍息是什么意思？”
孟依支着下巴：“……这个我也忘了，是出左脚还是出右脚来着？好像是右脚吧？”
“那你慢慢想，我先走了。”小饼跑去玩滑板车。
孟依喊她：“回来！”
小饼叹了口气，倒退着走回来，眉毛和眼睛耷拉下来，大人好麻烦噢。
“还有什么事吗？”小孩礼貌地问。
孟依拿着新买的逗猫棒充当教鞭，弹簧杆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手心里轻拍着，她翘着二郎腿，扶了扶黑框眼镜边，正色道：“你今天上午故意吵醒我的行为非常过分，我生气了，所以我现在要惩罚你。”
小饼歪着头，神情困惑，显然之前没被罚过，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纪屿在一边看着，于心不忍，劝道：“主要是因为我没看好她，你别罚她了，你罚我吧。”
小饼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能从爸爸妈妈的语气里判断出爸爸站在她这一边，小孩扁了扁嘴，委屈地往纪屿身上靠了靠。
戏说来就来。
简直是影后级别的表演。
孟依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更生气了。
“老话说得好，慈父多败儿。纪屿同志，我教育孩子的时候，请你不要插嘴。”孟依用逗猫棒尖尖的羽毛头戳了戳他的肩膀，试图让他走开。
羽毛蹭到脖颈处的皮肤，有点痒，激起肌肤一阵战栗，纪屿不说话了。
孟依继续对小饼说：“听好了，我要罚你给我当人体模特。”
小饼：“？”
纪屿：“？”
孟依拿起手机，把屏幕正对着小孩的脸，“看到没有，这里有个床，床上有个假人模特。你待会儿就模仿这个假人模特，无论我怎么碰你，你都不要动，也不要笑场。”
纪屿好奇地问：“为什么要做这个？”
孟依仰天哀叹一声。
“还不是因为我明天要考试，到时候要在真人身上做体格检查，提前适应一下嘛。”
纪屿见这项惩罚对孩子的身心没什么害处，不再多说什么，由着孟依来。
孟依把平板塞到他手里，“这上面是评分表，你随机翻，翻到哪个检查就做哪个，对照着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做错或者做漏了。”
纪屿：“好。”
他翻到甲状腺检查。
孟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开始模拟考试时的操作。
“嗯，我已戴好帽子口罩，手部消毒……”
小饼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妈妈，可是你明明没有戴帽子和口罩啊。”
孟依尴尬地哈哈两声：“这个不重要，跳过。”
她继续说：“这位患者，要给您做一个甲状腺的检查，可以吗？”
小饼摇摇头，小声说：“不可以噢，我想去楼下玩。”
孟依：“……”
孟依硬来。
“可以是吧，好，我们继续，已获得患者的知情同意。”
孟依让孩子抬起头，命令她吞口水，盯着她的脖子看了半天，疑惑道。
“你有脖子吗？我怎么感觉你没脖子呢。”
纪屿听完后不高兴了，“她才两岁，两岁小孩都这样，脖子比较短而已。”
“好好好，我错了，我接着说。小饼你别跑，你给我回来，坐到沙发上去。”孟依哄完大人哄小孩，艰难地继续：“嗯，可以看到甲状腺无肿大，双侧对称。好，接下来是甲状腺峡部触诊……”
她绕到小孩身后，手搭在她脖子正前方的皮肤上。
“听话，再吞一下口水。”
小饼的手放在腿上，是个很乖巧的坐姿，她一脸老实地说：“妈妈，我没有口水了，刚才都吞完了。”
这次说的是实话，真的没有捣蛋。
孟依：“……”
检查再度中断。
纪屿把小饼的专属小水壶拿过来，打开盖子，让小孩低头喝了两口水。
喝完水，孟依检查时用手指隔着皮肤轻轻推了一下小孩的气管，口述自己的操作：“巴拉巴拉……将气管推向对侧……”
话音刚落，她的手被人拉下来，孟依抬起头，看见纪屿担忧的表情。
他听不下去了。
“要不你在我身上做吧，小孩子的器官太脆弱了，别给碰坏了。”
孟依整个人倒栽进沙发里，她用抱枕捂住自己的脸，里面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
“不做了不做了，你们老打断我，我都忘记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小饼突然凑近，弯下腰，嘻嘻道。
“好好玩，再来一遍吧妈妈。”
孟依：“……？”
这次抽到的检查项目是心脏叩诊。
孟依拿起遥控器调高了室内的温度，给小饼换了件衣服，让她躺在沙发上，指挥她把上衣掀上来。
怕孩子着凉，纪屿往小饼的肚子上盖了块干毛巾。
考试气氛不能说完全没有，基本是荡然无存。
孟依将左手中指第二节 指骨贴在小孩胸口处要叩诊的部位，其他手指翘起来，用右手中指指端去垂直叩击左手中指第二节指骨，发出或清脆或沉闷的声音，一个部位叩击两到三次，由身体的外侧向内侧叩诊，时不时像模像样地拿出记号笔在小孩的皮肤上做标记。
纪屿站在她身后，抿着唇，目光锁定在她移动的手指上。
记号笔在心口处的皮肤上戳出一小个黑点，小孩笑得停不下来，她把孟依的手推开，将身体缩成一只熟透的虾子状。
“好痒，妈妈，你在咯吱我的心吗？”
孟依被她的反应逗得哭笑不得，忘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错了。
这哪里是在惩罚孩子，分明是在惩罚她自己。
“好了。”纪屿跟着笑了起来，他把孩子的衣服拉下来盖好，把小饼从沙发上抱下来，对孟依说：“你也看到了，她没法配合你，你还是在我身上做吧。”
孟依想了想，“也行，你在沙发上躺下，把衣服掀上去。”
他穿得是衬衫，没法往上掀。
孟依：“……脱了也行。”
他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孟依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地毯，这个卡通图案真大啊。
“我躺好了。”
“行，那我来了。”
孟依半蹲在沙发前，将手放在对方光滑的皮肤上，手指轻叩，操作过程中偶尔会碰到突起的位置，耳根逐渐泛红。
不远处响起密码锁打开的声音。
孟年年放学了，家里的阿姨去接他回来。
小孩蹦蹦跳跳地进屋，在玄关换好鞋，进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光着上半身的爸爸和旁边脸有点红的妈妈，妈妈的手还放在爸爸的胸口上。
孟年年立刻伸手捂住离他最近的妹妹的眼睛，震惊道：“爸爸妈妈你们两和好了吗？”
孟依：“？”
孟年年扭捏：“你们要不还是回房间吧……在外面挺不合适的……”
孟依：“…………”
作者有话说：
注：体格检查部分知识来自网络教学视频
第59章 黑心妈妈 妈妈，我的
孟依手忙脚乱地扯过毛毯, 盖在纪屿身上，盖完后才发现她这个动作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仿佛他们刚才真的干了什么羞羞的坏事。
她想了想, 又伸手快速地将毛毯从他身上扯了回来。
纪屿：“？”
孟依跟小孩解释：“不是, 年年，你误会了，我们刚才是在学习，对, 是在模拟考试, 你爸爸只是在给我当人体模特。”
“真的吗？”孟年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满脸写着‘我怎么就不信呢’。
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不懂, 学什么习要脱衣服？
大人该不会想骗小孩吧？
别看他小, 他可不好糊弄。
孟依猛点头，怕他不信, 举例道：“真的，我之前也给我们班的男同学也做过类似的检查，大家互相帮助嘛，别人也在我身上练过手。”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纪屿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说的……是真的？”
孟依不知道他在大惊小怪什么, 平时老师上课或者考试的时候确实有用同学当人体模特的情况, 公开场合基本都是用男生。
当着孩子的面，她语气坚定地说。
“当然是真的, 撒谎的人是小狗。”
纪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闭了闭眼, 似乎听到了什么很有冲击力的话。
孟依寻思他一个在外面留学留了那么多年的人咋这么封建保守。
孟依：“教室有帘子，私下学习的时候围观的人都是女生，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上中医课的时候我还给刘丽丽背上拔过两下火罐呢，把她烫得呲牙咧嘴的。”
纪屿：“……”
他神情略不自然地直起身，披上衣服，系好扣子，顺势把孟依拉过来，让她在沙发坐下，淡淡道：“你的脚还没好，别站着了。”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他才对孟年年说：“书包放下，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话题成功转移。
孟年年缩了缩脖子，后退半步，想起爸爸之前跟他说晚上再找他算账的事。
从他记事以来就知道，爸爸的软肋是妈妈，妈妈的事就是头等大事。
完了。
他今天连累妈妈受伤了。
同龄小朋友吃过的竹笋炒肉他还没吃过。
这个记录会在今天被打破吗？
孟年年觑着纪屿的脸色，飞快认错：“爸爸我错了。”
纪屿很轻地挑了下眉，“谁说你错了？”
孟年年犹犹豫豫地反问：“……那不然我没错？”
小孩思考三秒，肯定道。
“其实我也觉得我没错。”
爸爸跟他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孟依虚瞪了他一眼，连拍了好几下沙发的皮面。
“你都打人了你还敢说自己没错！”
孟年年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
“好吧，我有错。”
再厉害的小英雄也怕他的妈妈。
纪屿默了默，他想起他今早在门外听到的吵架内容，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大概能推断出事情的经过。
左不过是小孩子之间闹矛盾，搞小团体排挤同学，最后演变成打架斗殴。
看孩子的精神状态和外貌，三个小孩应该都没受什么伤。
他在那间幼儿园的办公室里还见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人，似乎是集团内部某个高层的家属，常来公司送饭送汤水。
纪屿让小孩老老实实把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孟年年说了。
听完他的“一面之词”后，纪屿沉了沉脸。
他阻止不了旁人私下议论他的家事，他们也不敢到他面前说什么野孩子私生子之类的话。
五六岁的陌生小孩从哪里知道这些事？
肯定是出自家人的嘴里。
小孩不懂事，大人也跟着不懂事。
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某些时候，孟依和孩子会不会因此遭受过别人的白眼和冷落？
纪屿的目光倏地变柔和。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转头看向孟依。
孟依……孟依在偷吃薯片。
小饼想吃薯片，早上跟阿姨一起出门买菜的时候，她请求阿姨帮她买一包。
阿姨不忍心拒绝，心想买就买吧，反正到时候买回家，孩子的爸爸妈妈肯定不同意给小孩吃这些东西，坏人让他们两当就好了。
打定主意后，阿姨在货架上精挑细选找到了最迷你包装的薯片，塞到小饼手里，换来一声嗓音软软的“谢谢奶奶”。
小饼从超市购物袋里翻出薯片袋子，请孟依帮她打开，孟依确实不想让小孩吃太多垃圾食品，于是开好袋子后只递给她一片薯片。
趁小饼咀嚼的时候，孟依背过身，仰头张开嘴巴，把整包薯片倒进嘴里。
嚼嚼嚼……薯片真好吃……嚼嚼嚼……
小饼还想吃。
孟依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脸无辜地说：“没有了。”
小饼不信。
孟依把空空如也的薯片袋子递给她看。
小饼看了半天，没找到，她让孟依张开手指，想看看孟依有没有偷藏，细细地查看过每一个手指缝后，很遗憾，确实没有了。
小孩肉肉的脸蛋上出现一个失落的表情，她从薯片袋子里捡了一点碎屑出来吃掉。
小小一只，看着可怜巴巴的。
只看这一幕，谁能猜得出其实小孩的奶奶给了五百万的生活费。
在上班遇见黑心资本家之前，小孩先遇到了黑心妈妈。
孟依有点心虚，她一转头，对上纪屿温情脉脉的目光。
孟依：“？”
孟依：“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主要摸了摸嘴角附近，吃得挺干净的，没摸到薯片屑啊。
纪屿：“……”
温情不过三秒。
孟年年惊讶地发现，他好像不用挨打了。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孟依同样目露愧色，“对不起，年年，妈妈冤枉你了。”
阿姨在旁边啧啧道：“年年受委屈了，你晚上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还是炸鸡腿？我给你做。”
孟年年想了想，最后说：“我都要。”
阿姨：“好勒，我现在就做去。”
没人心疼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一旦有人心疼了，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顷刻间如火山爆发。
孟年年撅着小嘴巴，拿乔道。
“妈妈，你刚才说我的时候有点凶，我伤心了。”
他用两只手比了个心形，相抵的两根大拇指分开，心也跟着裂开了。
孟年年：“就像这样。”
孟依：“……你差不多得了啊，见好就收。”
孟年年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
他捋起袖子，把胳膊伸到纪屿眼皮底下，试图卖惨，给纪屿看他被人打到的地方。
“爸爸，你看。”
纪屿把他的胳膊翻过来，又翻回去。
白白胖胖，有什么问题吗？
孟年年睁大眼睛。
他的伤怎么没啦？
糟糕，他忘记拍照了！
这件事告诉大家一个道理：注意留痕，保存证据。
安慰完毕，纪屿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教育孟年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要跟爸爸妈妈说，知道了吗？”
孟年年点点头。
“知道了。”
纪屿夸赞他：“这件事，你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有做得对的地方。你保护了你的同学，爸爸为你骄傲。”
孟年年被夸得晕头转向，半晌才反应过来。
“昂，我保护了谁？”
纪屿挑眉：“不是我今天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吗？”
“她被其他小男生欺负，你挺身而出，最后你们两成了好朋友，一起反抗那些坏小孩。”
结果全对，过程错了。
孟依凑到纪屿耳边，小声说：“反了，是人家娇娇保护的你儿子。”
纪屿：“……”
纪屿大受震撼。
纪屿不敢置信地看向儿子，“你让人家一个女孩子保护你？还给你当打手？”
孟年年叉着小腰，理直气壮：“有什么问题吗？我这可是智取。爸爸，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干到死。”
反被儿子上了一堂管理课的纪屿：“……”
倒反天罡。
他拿出手机，交代助理给孟年年报兴趣班，自由搏击散打武术，随便哪个都行，只要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孩提高武力值就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准备同居 孟依跟头小
晨雾消散, 一缕曙光从云端轻泄，洒向人间。
孟依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去图书馆复习。
在家学不了一点，动不动就原地昏睡, 要不然就是激情玩上好几个小时的手机。
她拖着一条伤脚往外走, 坐电梯下到负一层车库。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口堵了个人。
看清对方的模样后，孟依的脸瞬间拉下来。
带头欺负孟年年的小孩叫刘子阳。
前天在办公室里颐指气使大发脾气的女人，也就是刘子阳的妈妈, 此刻站在电梯门外, 穿得朴素, 面容苍白, 妆都没化。
一见到她, 刘妈妈的脸上立刻堆出一个殷勤讨好的笑容，眼角甚至笑出了褶皱。
“孟小姐, 早上好啊！”
孟依警惕地倒退半步，用力眨了眨眼。
她该不会没睡醒吧？
大早上看见这么晦气的人，跟见鬼有什么区别。
“我这次过来是想为之前发生的事道歉。真是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让您家孩子受委屈了。”刘子阳妈妈把身后一脸不情愿的儿子拽出来, 按着他的头说：“快点, 给你孟阿姨道歉！”
刘子阳低着头，嗫嚅道：“对, 对不起。”
刘妈妈见他这么不争气, 狠狠拧了两下他的胳膊：“来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能不能大点声！”
刘子阳长这么大很少被亲妈这么吼过，眼眶瞬间湿润，含泪鞠躬, 说话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孟阿姨，对不起！”
刘妈妈等孩子说完后，飞快地将手中的几个购物袋塞到孟依手里，谄媚道。
“一点小小的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把这些营养品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体。除此之外，孟康年小朋友的精神损失费和体检的费用，这些钱我都愿意出。请您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孟依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她们两个。
大早上的，抽什么风。
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居然能让这对母子这么快变脸。
孟依毫不犹豫地把营养品塞回她手里。
“不需要，不接受道歉，请你们让开，别挡我的路。”
刘妈妈见状明显慌了，拉着孟依的手不放，借机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张银行卡，“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
如果这一幕发生在前天，发生在孟年年面前，这个道歉还算有点诚意。
但看她现在这个态度，十有八九是有什么不可抗力逼着她来道这个歉。
借用网络上的一句话就是——
某些人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要死定了，所以才装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听到刘妈妈抓着她的手腕，哭诉道：“要是这个数不够，咱们还可以再商量，求您帮我跟小纪总说和说和吧。
您要是不肯原谅我，我老公就要跟我闹离婚，把我赶出家门。孟小姐，您也是做母亲的，想必您也不忍心看到一个家庭因此破裂，小孩失去妈妈吧？求您行行好，原谅我们这一次！”
这会儿是上班高峰期，车库里来来往往的人多。
孟依抿了抿唇，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转念想到年年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心肠很快硬了起来。
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跟刘妈妈拉拉扯扯，冷漠道。
“这是你的家务事，跟我没有关系，少在这里道德绑架。放手，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刘妈妈脸上出现一闪而过的犹豫。
孟依趁机甩开她的手，试图大步往前走。
她理想中的自己应该走出一种T台模特般利落且大开大合的帅气步伐，但因为脚伤，加上冬天穿得臃肿，愣是走出了一种企鹅摇摇晃晃的感觉。
刘妈妈很快追上她，紧紧地攥住孟依的手腕。
“我话还没说完，你不可以走。”
孟依：“？”
孟依态度强硬：“我偏走。”
她想再次甩开刘妈妈的手，但对方死命地扣着她的腕子，锐利的指甲嵌进皮肉里，抓出了一种救命稻草的感觉。
孟依：“你抓疼我了，再不放开我真报警了！”
刘妈妈忽然露出癫狂的神色，漂亮的五官几欲扭曲，见她背着图案幼稚的双肩包，似乎还在上学，索性恐吓道。
“你报啊，我要是净身出户了，我就什么都没了，让我继续过以前那种没日没夜加班，拿命挣钱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好话说了一箩筐，你不听是吧？我告诉你，我要是真离婚了，我绝对不会放过害我的人！你们一家人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毁了别人的生活吗？！”
孟依：“？？？”
哈喽，说的是中文吗，怎么听不懂？
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啊！
孟依一边挣扎，一边猛地伸腿踢了对方一脚，正好踹在膝盖上。
这一脚踢出去，手上的力道彻底松了。
对面的人发出一声惨叫。
“痛痛痛。”
刘妈妈被踢了个趔趄，同时手肘被背后的人用单手擒住，一股铁钳般的力道骤然传来，痛得她下意识松开手。
整条手臂被人攥住，往后狠狠一拧。
“放手，快放手！”
一样的台词，只不过这次换了一个人说。
孟依气得不行，捋起袖子冲上去要揍她。
老实人也有软肋。
老实人被逼急了也知道反抗。
纪屿把她往后拉。
“好了好了，冷静一点。”
孟依跟头小牛似的冲了出去。
他根本拉不住她。
纪屿忙伸手从背后圈住她的腰，把人拽回来，但她整个人往前蹿出去半截，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扑腾，非要去踹前面的人。
“你威胁谁呢？你想不放过谁啊！冤有头债有主，你老公要跟你离婚，他要让你净身出户，你有胆子找他干一架去，你找我干嘛，找我家人干嘛，神经病吧你！”
老陈把刘妈妈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将她压制得死死的，由着孟依打。
因为有纪屿拦着，所以最后孟依只是补了几脚，在对方雪白的裙子上留下了几个明显的灰扑扑的脚印。
在绝对的武力值压制下，刘妈妈的脸色变得颓败，速度快得像雪山崩塌，完全不复刚才的疯狂。
面对她的时候就嚣张跋扈，对上更厉害的人就怂了。
靠，这跟那些在公共交通工具上逼年轻女生让座的那些贝戋人简直一个德行。
柿子专挑软的捏是吧。
孟依差点气笑了。
纪屿挥手示意老陈把母子两带去保安室，让保安认个脸，把人赶出小区，下次再失误，放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别怪他行使业主的权利投诉。
刘子阳在一旁瑟缩半天，过来牵住妈妈的手，小声说：“咱们回家吧，妈妈。”
刘妈妈灰头土脸地带着孩子走了。
纪屿拍了拍孟依的背，顺毛捋道。
“好了，人已经打了，气也出了。别生气了，为这种人气坏身体不值当。”
孟依整个人快气得红温冒烟了，但还是嘴硬地说。
“我没生气，我气已经消了，我就是想不通怎么会有这种人啊，真是离谱。”
她骂骂咧咧地说了半天，一边骂一边说什么以后不当软柿子了要当硬柿子。
纪屿耐心听着。
孟依忽然想到另一件事，顺嘴说了出来：“不行，现在这房子不能住了。”
纪屿：“？”
鉴于小孩之前有被绑架的经历，孟依在这方面格外敏感。
“谁知道刘子阳他妈会不会狗急跳墙，下次再跑过来堵人，这次还好只有你和我在，万一下次她发作的时候小孩也在怎么办？”
她来回踱步。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与其每天活在恐慌中，不如换个地方住。
孟依突然握住纪屿的手腕，冲动道。
“你上次说的事还作数吗？”
她指的是之前他邀请她同居的事。
纪屿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当然。”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早点搬，早安心。”
“……”
他突然有种中了彩票的感觉。
虽然他不缺这点钱。
纪屿盯着她的脚，仿佛发现了什么医学奇迹。
“你的脚这么快就好了吗？”
脚？
对哦，她的脚。
体内的肾上腺素快速回落，亢奋过后，脚踝处传来一阵丝丝缕缕的抽痛，酸胀感顺着骨头蔓延传导上来。
“嘶，不行了，我不行了。”
她一边叫唤，一边将伤腿腾空，保持离地几公分的距离，一只手挽住纪屿的手臂，借助他的力量站稳。
好不容易过了两个晚上，脚伤好了许多。刚才一激动，忘了自己有伤，踹人踹得毫不留情。
这下是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孟依郁闷极了。
纪屿任由她靠着，似笑非笑地问：“脚伤成这样还要出门吗？你要去哪，我送你。”
“……去学校图书馆。”孟依想了想，说：“算了，你送不了。”
非本校教职工的车开不进学校。
纪屿：“我可以开车送你到校门口，把车停在外面，推轮椅送你到图书馆，正好轮椅还在我车上。”
孟依：“……”
他说的是推轮椅送她穿过大半个校园顶着一路的目光去图书馆吗？
真不敢想万一在路上遇到认识的同学，对方以为她出什么大意外了，比如车祸骨折之类的，上前一通安慰，结果发现只是崴脚，想想就好尴尬。
她螺旋摆手。
“不用，太麻烦了，我开小电驴过去就行。”
纪屿默了默，问。
“你的车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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