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喂了一个月, 小五条终于不是瘦巴巴的模样了,夏油杰准备了一个猫包,大手箍住五条咪的肚子, 慢慢把他放进猫包里,没拉拉链。
提前预约好绝育手术, 小猫咪要禁食禁水, 看着小五条丧眉搭眼的样子,夏油杰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实际上五条悟是在烦恼待会儿怎么悄悄溜走,去咒术高专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自己尸体的事儿。
虽然不知道杰要带他去哪儿,但没有任何关系!去咒术高专的路他闭着眼都能走过去!从咒术高专回来也是轻而易举……可惜他不会说话,不然一定会跟杰报备好不让他担心的。
夏油杰打开门, 然后嘶了一声,忘了什么东西似的, 转头去了卧室。
五条咪安静地在猫包里等了一会儿, 杰却还没出来,他盯着大敞的门, 视线逐渐失焦,心口有蚂蚁爬过似的, 瘙痒难耐。
室外的空气那么新鲜, 空荡的楼道都让他浮想联翩, 五条悟恨不得立马跑出去大肆玩闹, 哦不, 实施寻尸大计。
这不是诱导他犯罪吗!
但是小猫都爱偷跑出门, 这是本性, 天经地义哪!
五条悟很快就说服自己, 他轻巧地从猫包里弹跳出来, 鬼鬼祟祟地转头看了一眼卧室后,蹑手蹑脚地往门外走。
他立着耳朵,精神高度紧张,生怕夏油杰杰会突然冲出来抓着他放进猫包里。
可杰真的没有一丝动静,五条悟屏气凝神,直到最后一只脚也迈过门槛,他长吁短叹地松了口气,然后立马得瑟起来。
果然最强在哪里都是最强,像他这样的帅哥只有不想做的事,没有办不到的事。
五条悟哼哧哼哧往电梯里跑,不料快到的时候电梯门猛然打开,里面出现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女人似乎凶神恶煞地朝他一瞥,紧接着就迅速向他跑过来。
五条悟条件反射转头便要跑,可女人的速度显然更快,他将将跑到门口就觉后脖颈猛然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人拎在手里了。?
女人的味道十分熟悉,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清新的香水味,明显是熟人。
他转过头,看到女人眼眶下明显的黑眼圈还有她半死不活的表情。
……
硝子别以为你戴上口罩我就认不出来了。
黑眼圈那么明显啊喂!
家入硝子随手把猫扔在猫包里,下意识地摸了下口袋掏出一根烟,意识到马上要上电梯后她啧了一声,把烟叼进嘴里咂了咂,和屋内的夏油杰对上视线。
硝子扯住一个笑,作势要跑,夏油杰反应迅速地从屋里跟出来,宽厚的手掌拽上系带,嘴里还说:“坏人,抢我的猫干什么?”
甚至嗓音极其平淡,泛不起一丝波澜,不用看就知道在演戏。
五条悟完全摸不着头脑,一会儿被扯进杰怀里,一会儿又被硝子夺过去,眼冒金星,不知这两人在发什么神经。
硝子叼着烟,说的话有些含糊:“什么你的猫?我抢到就是我的了,它在你这儿好吃好喝的还想偷跑出来,一点儿也不听话,我要惩罚它。”
夏油杰松了松劲儿,憋笑配合道:“不行啊,我不能让我的猫受委屈,坏人,我要报警抓你。”
他话音刚落,便松开勾住系带的手指,硝子被惯性往后一带,差点摔倒,她啧了一声,刚想理论,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后又反应过来,不耐烦道:“有本事就报警抓我啊桀桀桀桀桀。”
她说完便拎着猫包往电梯里跑,夏油杰表情立马变得悲痛起来:“不要带走我的猫啊,你要什么,要钱?我可以给你钱。”
硝子充耳未闻,按下电梯就走,夏油杰象征性追了两步就懒散地停下步子,按下电梯慢慢等着了。
电梯里,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眼底的疑惑几乎冲破天际。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飞机?硝子要带他去哪儿啊?
硝子鬓角的发丝捋在脑后,见猫一直盯着自己,她微微垂眼俯视着白猫,还是愣了一下。
太像了。
这双眼。
简直就是翻版五条悟。
搞什么?难道是五条那家伙的私生子?
“你爸爸叫什么。”硝子突然开口。
在问谁?我吗?
五条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指望他一只小猫咪开口说话?
硝子这家伙的脑回路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正常啊。
“瞪我干什么,不想说就不说咯。”硝子手指夹着烟,眼睛微微眯了眯。
她在干什么。
五条都死那么久了,就算有私生子也得十岁了,这猫明显还不到一岁呢。
不对。
五条不可能有私生子。
两个gay天天待一块儿上哪弄出私生子去。
那两人真腻得她无话可讲,分开一会儿就要煲电话粥,休息时见天儿粘在一块,出任务都要出双人的。
给子,烦。
半晌她眉眼凛了凛,回忆起五条悟的尸体,又把烟叼进嘴里咂了咂。
真不知道夏油杰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
电梯门叮一声敞开,硝子回过神来,把烟扔进垃圾桶里,带着猫进了车。
直到被硝子带到宠物医院门口,五条悟终于后知后觉出不对劲儿来。
不是,没病没灾的,来这儿干嘛?
他眼神里的疑惑一闪而过,恍然想起上次来宠物医院医生说过的话。
医生说他这个年龄该绝育了,杰似乎还点头答应了!
想到这儿,五条悟一阵胆寒,立马就挣扎着要跑,他费力地用脑袋顶着猫包,还伸出锋利的爪子不停拍打,心里又急又悔。
合着刚才杰和硝子那么费力地演戏是演给他看的啊!
为了不让猫记恨上主人让朋友扮演坏蛋把猫带去绝育什么的,他之前刷到视频时还觉得挺有意思,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混蛋才能做出的事儿啊!
这两人能想出这样的损招也是无人能敌了!
如此欺骗小猫咪的感情,就仗着小猫咪啥也不懂吧!
五条悟欲哭无泪。
怪他太迟钝没反应过来,不然就是打死他他也不要出这个门!
可事关男人尊严,就算到了手术台上他也绝不可能让步!
硝子拍了拍猫包,声音得得瑟瑟的:“小猫咪,到我手里就别挣扎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桀桀桀桀桀。”
硝子别笑了我害怕。
五条悟心惊胆战地观察着宠物医院的情况,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脑海里飞速演算着逃跑轨迹。
硝子带着猫包去找医生,确认信息签了同意书后,医护人员接过猫包,把五条悟带进术前准备室。
拉链缓缓拉开,五条悟蓄势待发,火箭似的噌一下从猫包里弹跳出来,随即直奔还未彻底关上的大门,四只腿倒腾的飞起。
医护人员都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却已经马上窜到门口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眸子里绽出一点光。
有希望啊!
可下一秒——
嘭的一声!
五条悟撞到姗姗来迟的夏油杰腿上,夏油杰一言不发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搂进怀里,轻轻摸着。
啊啊啊杰救救我啊!
五条悟真要哭出来了。
还是杰最好了。
杰眼底流露出一些心疼,可为了小五条的身体健康着想,他还是狠心松了手。
硝子配合地拽着他的胳膊,把猫送到医护人员怀里:“想救它,门儿都没有!”
不要啊不要啊!
眼睁睁看着杰离自己越来越远,五条悟心都凉了一截,他不停喵呜喵呜地叫着,声音极其凄惨,听得家入硝子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我说,不行就算了,保留他作为男喵的权利吧,说不定哪天还能给你带个孙子孙女的回来……”
“……一只就够折腾的,多了给你养啊。”
“我可不要啊,家里供着祖宗呢,让我当坏人也就算了,还想挑拨我和我家祖宗的感情。”
家入硝子养了一猫一狗,平时已经够烦心的了,再养几只估计就没安生日子了。
夏油杰没说话,隔着窗户盯着屋内拼命挣扎的小五条,眼睫轻轻眨了眨。
小猫咪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和人类抗衡?
五条悟逃跑10086次还是失败后,不由垂眸深思。
他被禁锢在冰冷的台子上,久违地体会到生无可恋的滋味。
可恶啊。
难道就要这样失去男人的尊严了么……
明明还……没有用过啊!
他重重地闭上眼,心脏跳动如鼓点,耳膜似是轰鸣,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衬得心跳声越来越大。
放弃吧……
小猫咪的确是抗衡不了人类的……
即使强大如他也无法撼动。
五条悟半是妥协半是不甘地睁开眼,在他的视角里,几个庞然大物围住他,手里还拿着一只巨大的针管。
看着折射出冷光的针尖,五条悟心里一哆嗦,下意识转头去找夏油杰。
紧闭的窗后,夏油杰抿着薄唇,暗紫色的瞳孔微微眯着,脸上满是紧张。
真是非常帅气怎么看也看不厌的一张脸。
五条悟不知怎么就有些委屈。
杰!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混蛋事哪!
针管越来越近,五条悟缓缓闭上眼,可下一刹,他却好像听到一句被墙壁吸收了大多音量的“悟”。
他猛然睁开眼,窗外夏油杰的面庞已然消失,吵嚷声响起,针管停住,他听到拿针的护士问:
“外面怎么了?”
从门外进来的人答:“不知道,小五条家长莫名其妙就吼起来了,好像还抹眼泪了。”
“啊?”护士有些忍俊不禁,“至于吗,绝个育而已。”
“谁知道。”门口的人忍不住笑了。
什么?杰哭了?
五条悟漂亮的瞳孔转了转。
护士收了笑再度拿起针管,眼看那针尖再次缓缓靠近,五条悟回过神来,涣散的瞳孔忽然聚起焦,神色也变得坚定。
杰不惜丢脸为他争取逃跑机会!他怎能这样放弃!
去他的鸟命!
OO是去是留!小爷自己说了算!——
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啊喂!
硝子:……癫人癫猫
写这章一直在笑
第23章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从窗边看到遇到危险下意识转头找寻自己身影的猫时, 夏油杰心脏先是猛然缩了一下,随即骨缝里冒出些酸涩的苦意,他站在那儿, 仿佛透过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人。
小五条圆圆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委委屈屈的, 夏油杰和它对视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急得像是给受了委屈的孩子要说法的宝爸宝妈,三两步就跨到门口,恨不得立马把孩子从屋里抱出来,再安慰几句好好好委屈咱们就不做了。
硝子却跟见了鬼似的,一言不发地盯着夏油杰反常到极致的动作,很想从兜里摸一只烟出来平复平复心情。
过一天安生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哪!
她没摸烟, 走到夏油杰旁边好脾气地阻止他胡闹,谁料夏油杰还真就认了死理, 愣是定在门口不走, 非要进去把猫给抱出来。
同意书都是家入硝子签的,医护人员为难地看向她, 试图让她尽快解决这场闹剧。
家入硝子稍微捂了捂脸,真丢不起这个人, 她转头看向夏油杰:“说要绝育的是你, 现在反悔了的也是你, 你怎么回事?五条那点坏习惯全让你学去了?”
夏油杰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可他就是没办法看到猫孤立无援地躺在那儿, 尤其还眨着那么大的眼睛冲他撒娇……
他揉了揉眉心:“小五条不愿意就算了, 我看别的猫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能小五条真的懂这个手术意味着什么, 我虽然是它的主人, 但也没道理强制它做不愿意的事……要是悟在的话,他也会赞成我吧。”
行了,死给子,shut up!
家入硝子无语至极:“……你的猫你说了算,确定了?”
“嗯。”
家入硝子丢了老脸给医护人员道歉,门从里面被打开,一团白影导弹似的从里面窜出来,然后就急不可耐地往外冲,速度快得几人都没反应过来。
“追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场面瞬间闹腾起来。
五条悟可是用了毕生力气才挣脱开拿着粗大针管的护士,开玩笑!他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跑到杰那儿说不准他会后悔,还是把OO掌握到自己手里最放心。
顺便还能偷偷跑到咒术高专打探一下消息,等到晚上再溜回公寓,这才惬意啊!
跑出宠物医院五条悟就直奔着咒术高专的方向跑,他边紧张兮兮地观察着身后的情况,边憋着一口气奋力往前冲。
还好宠物医院和高专离得不是很远,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
一个月没回来,咒术高专也没什么变化,五条悟熟门熟路地跑到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刚要迈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夜蛾校长,那个人和我真的没什么关系……”
“他回来也没联系你吗?”
伏黑惠似乎沉默了片刻,半晌才冷淡地嗯了一声,语气里隐着些不耐烦。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伏黑甚尔回来就一定会找他,他很小的时候那个男人就丢下他不管了,赚到一大笔钱逃去国外逍遥,活得无拘无束,家人都可以抛下不管。
现在指望他回来找自己?
可笑。
“伏黑惠,你也知道,你父亲一直在我们通缉名单上,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父亲就选择包庇……十年前,他……”夜蛾正道叹了口气,“杀掉我的学生五条悟。十年后,谁也无法预测他会不会卷土重来。”
伏黑惠浓密的长睫眨了眨,嘴唇颤了颤,心里生起一股无名火。
他看不起那个男人。
有钱的时候不管不顾也就算了,现在不仅身无分文地回来,还要拖累他和津美纪。
“我知道了校长,”伏黑惠抬起眼睫,漂亮的眸子里雾气弥漫,“有消息我立马告诉您。”
夜蛾正道闻言点了点头,表情却还是没放松下来,他摆了摆手:“辛苦你了,先回去吧,看好虎杖。”
伏黑惠嗯了声就转身离去,五条悟呆愣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消化着两人方才的对话。
所以,他是被伏黑甚尔杀死的?
十年前……
不就是护送星浆体那一次吗!
他当时的确受了很重的伤,可因为伏黑甚尔补刀没到位,他在那瞬间领悟了反转术式,最后不仅没死,还成为名副其实的最强了啊!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这章先这些,我捋捋大纲
第24章
五条悟失魂落魄地坐到地上, 脑海里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
从夜蛾正道嘴里听到自己死亡的消息,看到他隐忍不发的表情、听到他略带哽咽的声音,五条悟才对自己的死亡有了实感。
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是真的死了了……
缓了会儿心情, 冷静下来后,五条悟眼眸一垂, 开始细细思索。
尸体保存在咒术高专是最安全的, 五条家的人不可能铤而走但险偷出他的尸体……
能堂而皇之从咒术高专偷走他的尸体,至少也要是特级咒术师,而特级咒术师本来就不多……
但伏黑甚尔没死的话……
倒是很有可能。
正认真思索间,后脖颈猛然一凉,五条悟惊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 却对上硝子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熟悉的脸色!
五条悟头皮瞬间炸开,他强撑着尬笑两声, 然后立马开始装傻卖萌。
硝子一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死肥猫, 胆儿挺大啊,”家入硝子恨恨拧了下他的耳朵, 摸出手机拨出个电话,“找到了, 在哪儿?哦, 就在老师办公室门口……谁知道他来这儿干嘛……嗯, 我给送过去, 你先回吧。”
夜蛾正道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走过来就见家入硝子拎了只肥猫, 身上还飘着一股烟味。
他稍微皱了皱眉:“少抽点吧。”
“知道。”
空气安静片刻, 夜蛾正道把视线移到白猫身上, 故作不经意地问:“猫真肥……夏油杰最近怎么样?”
家入硝子十分警惕:“……不知道, 我怎么会和通缉犯扯上关系。”
夜蛾正道笑了笑:“真以为能瞒过我?杰敢作敢当,但也不会承认没做过的事,新关村的事我会继续调查,他累了这么久,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家入硝子闻言怔了一会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老师,您没被夺舍吧?”
“……差不多得了!把猫给人送回去!这阵儿咒灵多,忙着呢!”
“好好好。”
把猫带到公寓门口,等在门口翘首以盼的夏油杰立马打开门。
他垂着眼,看不清表情,接过猫没说话,嘴唇却紧抿着,周遭气压有些低。
五条悟缩了缩脖子,不知怎么总觉得身上凉飕飕的,杰的脸色也特别不对劲,好像待会儿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进来坐会儿。”猫从怀里跳到地板上,夏油杰吐出一口气,抬眸看向硝子。
“不了,”家入硝子抬手拒绝,“看好这傻猫吧。”
夏油杰点了点头,家入硝子转身要走,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对了,上次那个人醒过来了,他说要见你。”
“我明天过去。”
送别硝子,关上门,夏油杰转头看着小五条,暗紫色的瞳孔里反射出白炽灯的光,一半面孔隐在阴影里,脸上是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
五条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没妨碍他腿先软了。
踉踉跄跄地小跑两步,五条悟咽了咽唾沫,和杰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怎么了?谁惹杰生气了?
“过来。”
夏油杰嗓音沙哑,清透的薄荷嗓低低压着,配上他有些森寒的表情,无端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与威严。
五条悟喉咙滚了滚,闻言小心翼翼地迈开一步——虽然是后退。
杰生气好吓人!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修长的指尖开始无意识颤抖,他紧紧盯着面前的猫,死死掐住虎口的肉,又说了一遍:“过来。”
这次嗓音更加低沉,语气却稍微缓和了一些。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萦绕在心头的不适感慢慢消散,熟悉的杰似乎又回来了,他犹豫了半晌,迈开猫爪上前两步,又谨慎地抬起脸睁着大眼看了看夏油杰。
夏油杰的确很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的情绪很容易被牵动,似乎小五条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让他开心或生气。
害怕。
很害怕。
他孤身一人。
对这个世界的唯一留念就只有悟的尸体和这只猫。
他见过还魂的例子,所以无数次幻想过悟某天会回来。
他自己不就是个例子?
明明已经死了,却仍苟活在令他厌恶的地球上。
悟……
夏油杰眼底情绪波涛汹涌,垂眸看向歪头盯着自己、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猫,心脏一点点被未知的恐惧填充。
为什么这么不乖?
夏油杰沉默着把猫从地上抱起来,宽厚的手掌覆在五条悟柔软的肚子上,脸颊轻轻凑近,抑制住心脏的颤动,在他鼻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个吻太轻了,带着诚恳、带着祈求、带着珍重……
轻到五条悟都没反应过来,夏油杰温润的气息就已经悄然离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五条悟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耳朵有些发热。
刚才……
刚才……刚才杰,亲、亲、亲他了?
嘶……
鼻头……
离唇好近……
其实很正常吧!
杰以为他是猫。
小猫咪这么可爱,谁都想要亲一亲吧?
杰如果知道他是五条悟的话肯定不会这样做啦。
说不定还会和他打起来哈哈哈哈。
毕竟他现在是一只小猫,招人喜欢是很正常的。
五条悟觉得自己调理好了。
无所谓啊。
鼻头而已。
原来杰竟然是猫猫党。
猫咪身上的毛油亮顺滑,摸起来很厚实,因为没有那么瘦了,脸颊也变得肉肉的。
肚子软得不像话,很想让人埋进去吸一吸。
小五条眼睛呆萌地眨了眨,蓝色琉璃质感一般的瞳孔反射出夏油杰英俊的脸庞,同时粉嫩的鼻头微弱地皱了皱。
真的和悟一模一样……
不止眼睛,表情也如此神似。
……傻猫。
夏油杰身上戾气渐渐消散,神色却还是没有缓和下来。
猫太傻,就容易走丢。
作为主人,他有责任看管好笨猫。
关注的宠物博主说过,给猫立规矩的时候表情必须严肃,一定要让猫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夏油杰抿住唇,眉头蹙了蹙,目光直直落到猫圆睁的眼中。
“小五条。”
“……”五条悟不情不愿地喵呜了一下。
天知道杰敲定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有多无语。
虽然听起来的确很帅,但就是好奇怪啊!
好像杰知道他是五条悟似的!
反正他现在还没有告诉杰真相的想法。
一是没法说。
二是没脸说!
要让杰知道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着自己的挚友又亲又抱,估计得气到吐血吧!
为了杰的心理健康,五条悟毅然决然地决定独自抗下这一委屈。
“坐好,听我说。”夏油杰直视着他,表情淡淡的。
五条悟下意识调整坐姿——虽然调来调去还是在杰怀里,但也是个态度呀!
甩了甩毛绒绒的尾巴,他抬头看向夏油杰,静静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
怎么这么乖。好不适应。
夏油杰清了清嗓子,还想装威严,语气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缓和下来了:“你想出去玩,可以,但是不可以自己偷偷跑出去,听得懂吗?”
五条悟连忙点点头。
真听懂了?
夏油杰半信半疑,但还是接着道:“我会买定位器放在你身上,也会教你打电话,你……要实在太无聊了,我就带你去猫咖,但是真的不要再乱跑了,好不好?”
猫咖里那么多猫,还有那么多娱乐设施,小五条应该就不会无聊了吧。
他闲的啊!还去猫咖呢!
五条悟赶紧摇了摇头。
在家里待着呗。
反正杰也经常出去,时间还挺规律的,他只要把握好时间在杰回来前提前回来不就行了。
夏油杰却眯了眯眼:“怎么,你还想乱跑?”
五条悟摇了摇头。
不乱跑不乱跑。
“……”小五条最擅长阳奉阴违。
夏油杰对它的信任程度很低。
……讲来讲去都不如实操来的实在。
思及此,夏油杰从旁边的桌子上摸过来手机,拍了拍小五条的头,单手把它从身上拿下去,随后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了几行字。
五条悟落地先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十分嚣张地嚎叫起来。
出去一趟魂飞魄散的,费了不少力气。
他熟门熟路地跑到厨房里,跳到冰箱旁的柜台上,抬起猫爪扒拉冰箱门。
里面有杰囤的甜点。
杰也不吃,就光买。
过期了就扔,扔了再买,循环往复,十分奢侈。
五条悟虽然很不理解,但举四肢赞同。
反正这些甜品都便宜了他,何乐而不为。
扒开冰箱门,挑了碗小猫咪能吃的水果捞酸奶,五条悟抬爪把盒子推到地上,关上冰箱门,又从柜子上一跃而下。
“小五条,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乖乖的。”
杰的声音在客厅响起,五条悟忙把酸奶碗推过去,然后伸爪子指了指,意味再明显不过。
夏油杰眉头蹙了蹙:“不是说了要少吃甜的,这些不是给你买的,想吃水果我回来给你带一点。”
他说着走到自动喂食器旁,打开一袋鸡胸肉放到填满猫粮的碗里。
“吃吧,我出去了。”
夏油杰摸了摸小五条的头,顺手把酸奶碗捡起来,转过身就走了。
五条悟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唉。
猫不如人。
猫不如人哪!
好吃的没了!人也走了,不陪他玩了!
杰总这样,晚上出去的时候随身拿着些小甜点。
他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又不吃,总不能一出门就性情大变立马变成甜品控了吧?
所以说肯定是带给别人的。
那谁爱吃甜点啊?
大部分都是小姑娘。
再结合杰那个提都不能提的神秘初恋。
答案不言而喻。
杰出去约会了!
小姑娘应该是上班族,只有下午晚上有空。
挺好!
兄弟为你高兴!
杰不关注咒术界,谈个恋爱也挺好。
至少很幸福。
五条悟笑了笑。
是的。
杰幸福就好。
“嘭嘭嘭!”
门突然被狂乱敲响。
五条悟吓了一跳,惊得从地上飞了起来。
谁啊!——
悟: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了我,他肯定很生气![愤怒]
杰:并非生气(回味中[三花猫头]
第25章
“夏油老师!夏油老师!” 门没关, 粉发少年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破门而入。
他看起来异常兴奋,大声喊了句:“surprise!”
伏黑惠跟在他后面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表情似乎有些无奈。
“小白!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虎杖悠仁打开袋子,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猫条猫饼干之类的零食,他掏出一根猫条, 在五条悟面前晃了晃:“怎么样?想不想吃?”
“……”不是很想。
五条悟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回喂食器那儿吃起饱腹猫粮。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天天猫粮,吃得真腻歪。
“小白小白,想我没想我没,我可想你了!”
虎杖悠仁被拒绝了也不恼,他嘿嘿嘿笑了笑, 拿起手机对着猫嗖嗖嗖拍了几张照片。
五条悟眯着眼躲闪光灯,白眼都快翻出来了。
悠仁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聪明啊。
伏黑惠进来后先是环视一圈, 接着目光轻缓落在小白猫身上, 长睫微微眨了眨:“门没关,但是夏油老师不在。”
“是哎。”虎杖悠仁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 他摸了摸猫就从地上站起来,左右看了看, “老师真的没在家。”
屋外。
夏油杰给家入硝子拨去电话。
等待的间隙, 他看了看手上还未长好的疤痕, 淡淡的表情凝住半晌, 尖锐的痛感似乎卷土重来, 他想起自己, 更想起十二年前的五条悟。
喉咙被穿透, 汩汩鲜血外流, 尸首分离, 又被特级咒具刺穿了头颅。
悟熠熠生辉的眼睛没了光,精致的脸庞死气沉沉,安静得像一汪平静的湖面。
而这些全都拜伏黑甚尔所赐。
说不恨,怎么可能?
本该领悟反转术式成为当代最强的悟,却被伏黑甚尔残害至此,说不心痛,怎么可能?
该死的人没死,不该死的却死了。
这件事疑点重重,可年份实在太久,想调查也无从下手。
夏油杰抬眸,看着紧闭的公寓门,深紫色的瞳孔里弥漫起雾气,冰冷的视线似乎可以透过这门直直穿入室内。
之前伏黑甚尔没回来,他还能说服自己伏黑惠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宽慰自己上一世伏黑惠是悟看大的孩子,可如今……
伏黑甚尔回国的流言四起,有人言之凿凿,声称已经见过那家伙。
夏油杰怎么能不多想,又怎么能不恨呢?
电话接通。
家入硝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些微妙的失真,夏油杰拧了拧眉,把手机贴近耳朵:“虎杖和伏黑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啊,”硝子把手机夹在脸颊和脖子间,拿起医用剪刀比了比台上已经长了尸斑的尸体,眉头疑惑地蹙了蹙,尾音拉长,“他们俩啊,他们俩怎么了?”
“……他们俩怎么找到这儿的?”
听到对面悉悉索索的动静,夏油杰有些无奈。
硝子估计又在搞什么实验,她专注起来就听不到其他声音,这通电话能打通也算奇迹了。
“哦,你说虎杖和惠啊。”硝子放下剪刀,摘下手套,走到手术室外,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她下垂的眼尾,硝子随意靠在墙上,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潇洒和自在:“惠想找你问问五条的事儿。”
夏油杰闻言沉默半晌,良久才不知是嘲讽还是无奈地笑了下:“想问悟,他有什么资格……”
“夏油,那不是惠的错,冤有头债有主,不管怎么样你也不应该迁怒到他身上。”
听完这话,夏油杰胸腔里的火苗似乎一下子燃烧起来,他语气激动:“我知道,然后呢?我什么时候迁怒过他?伏黑甚尔拿了钱丢了孩子就跑,悟拿钱赎出孩子,悟有什么错?怎么就不得不死?”
硝子皱起眉:“你在说什么,五条拿钱赎谁啊。”
“……”夏油杰喉咙里的话凝住,滞了半晌,嘴角扯起一个讽笑。
多可笑。没有人知道悟曾经做过什么,除了他。
夏油杰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我知道伏黑没做错什么,可我现在就是不能用平常心面对他。”
“我已经不是咒术高专的老师了,想了解悟,自己去查。”
挂了电话,夏油杰对着门深吸一口气,起伏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后,他拿出钥匙插入锁孔,推开门,一抹深色步影快速从眼前消散,夏油杰回头关上门,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伏黑惠。
夏油杰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看了半秒后就收回视线,放了钥匙,安静地走到奋力撕扯毛线玩具的小五条身边。
“夏油老师?”虎杖悠仁还沉浸在和小猫玩的喜悦中,“您在家啊!”
“在家。”夏油杰看了眼猫,视线又在两人间扫视一圈,语气有种淡淡的幽默,“你们找我有事么……还是说想举报我?虽然你们有两个人,但也别小瞧了通缉犯啊。”
“不是啊老师!”虎杖悠仁听完瞬间激动起来,似乎生怕被夏油杰误会,“老师你做不出来那种事,我们都相信你,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你……”
他话说了一半,嘴唇却被身后的伏黑惠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干什么啊?虎杖试图用眼神反抗。
伏黑惠长睫垂下,眼尾看着有点红,对着夏油杰解释道:“我们就是来看看猫,老师,打扰到您了,抱歉。”
他说完麻木机械地松开虎杖悠仁,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色这下子显得更冷。
“什么啊,我们不是来……”
梅开二度,虎杖悠仁这下子连呜咽声也发不出了,只能不断拍打伏黑惠用力到发白的手掌。
“看猫?”夏油杰挑了挑眉,终于是缓和了语气,“那就陪小五条玩一会儿,行不行?”
看惠的表情,估计他已经听到自己和硝子的对话了。
不过没关系,知道便知道,正好省了口舌力气。
最好能打消他的念头,让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会透漏给他任何悟的消息……
夏油杰知道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可他的确是不敢赌。
若伏黑惠听从伏黑甚尔命令来向他套话,那悟该怎么办,悟的尸体又该怎么办?
他只剩那个尸体了……
听到夏油杰的话,伏黑惠点点头,慢慢松开手上的劲儿。
虎杖悠仁重获新生,立马猛吸一大口新鲜空气,他边咳嗦边控诉:“惠!咳咳咳!你那不良真不是白当的啊,太、太有劲儿了!”
伏黑惠微微一笑:“跟猫玩去吧。”
虎杖悠仁打了个冷颤:“行……”
五条咪吃完猫粮顺势舔了舔身上的长毛,回头看见三人间气氛诡异,空气似乎凝结住了,连呼吸声都能带起一阵阵涟漪。
他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杰为什么会不待见惠。
伏黑甚尔杀了自己,杰大概会很伤心,因此连带着不知怎么样面对惠。
“哈哈,老师家里好多照片。”虎杖悠仁努力活跃着气氛,参观起柜子上的照片。
一整排柜子摆满猫咪的相片,下一排又是一些老师和别人的合影。
虎杖弯腰指向其中一张:“啊,这是硝子老师吧!那时候这么有活气啊……”
他眼睛眨了眨,视线又落在相片的另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夏油老师,他抱臂慵懒靠在墙上,微风拂起他额前细碎的刘海,露出一整张英俊的面庞,他嘴角荡着浅浅的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少年意气。
另一个是……
虎杖悠仁很难形容自己的惊心动魄。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告诉他,这个人,帮助过他很多。
那虚无缥缈的想法转瞬即逝,虎杖悠仁想要抓住都无从下手。
他盯着相片,眼睛一眨也不眨。
这人身形高大,一头白发,眸子是会流动的蓝色,像琉璃,像天空,又像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唇角绽出一个得意的笑,露出一口白牙,浓密的白色睫毛搭在蓝色的眸子上,鼻梁又高又挺,脸型流畅,整张脸上没有一点瑕疵。
虎杖悠仁看得有些呆滞,夏油杰上前一步拿过相片,指腹下意识摩挲在五条悟的脸上,语气淡淡:“陪猫玩儿去。”
“老师,五条前辈就是您的初恋吧!”虎杖悠仁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袋,语出惊人。
“……”
空气安静一刹,所有人的脸色都滞住了,唯有虎杖悠仁浑然不觉,还在为他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因为老师你说过,你的初恋是个漂亮的美人,五条前辈就很漂亮,而且您还给小白起名小五条呢!”
知道是小五条还喊小白……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有些许不自然,烦闷的心情却因为这话变得愉悦起来。
伏黑惠眉头皱了皱,刚想反驳夏油老师的初恋应该是个女生,可看见夏油杰丝毫没有解释的打算,他又有些迟疑。
难不成夏油老师……真的是gay?
五条悟懵得更厉害。
他的确是英俊潇洒、俊美非凡,但也不能逮着个好看的就说是杰初恋吧……
他是男的。
怎么可能是杰的初恋。
悠仁这嘴实在是没个把门,杰也别太生气,解释清楚一笑而过就好。
话说悠仁这小子还挺开放……
“不是。”夏油杰回味了半晌终于开口。
五条悟忙跟着点头。
“就是个朋友。”夏油杰笑了笑——
今天不出意外还有一章
第26章
五条悟表情却滞了滞。
也没到“就是个朋友”的地步吧……他们不是挚友么。
“哎?竟然不是吗?”虎杖悠仁显得非常遗憾。
你在遗憾什么啊!
夏油杰扯住嘴角, 又笑了笑:“嗯,不是。”
“那老师的初恋情人是谁啊?”
夏油杰没说话,视线定在相片上白发蓝瞳的人身上, 他的目光轻缓细腻,炽热的眼神像是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 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寸、一寸摩挲着相片上的人, 表情似乎也温润不少。
“没有。”他答,声音很小,轻得像羽毛。
这眼神……怎么看也不像没有吧!
虎杖悠仁满心疑惑,却也没法再追问,只能生生憋住,看起其他的相片。
嗯……五条前辈的出镜率很高。
“老师, 五条前辈是不是很在乎你啊?”虎杖悠仁抓了抓脑袋,又问。
夏油杰眉毛一挑, 唇角又压不住了, 他温和一笑:“从哪儿看出来的。”
“五条前辈很喜欢往你身上靠啊,这是喜欢的表现。”
“你说是吧, 惠?”
伏黑惠从相片上俊美的少年脸上回过神来,没听清虎杖悠仁说的话, 却下意识嗯了一声。
这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么潇洒, 那么意气风发, 应该有大好前途, 却没活过十七岁。
夏油老师说得没错。没人会轻易相信一个杀人犯的儿子。
不想看见他……也是正常的。
“或许吧。”夏油杰眼底流露出细碎的笑意, “我们关系确实还不错。”
有些人只是活在记忆里, 就足够让他疯狂。
他常常想, 悟要是醒过来, 看见他养了猫大概会很高兴, 可知道猫叫小五条后,悟又会立马生起气。
悟一定会皱着眉,像只小猫似的抗议:“为什么要叫五条?不行,改名字。”
可小五条已经记住自己的名字了,所以不管悟怎么贿赂它它也不为所动。
然后悟就为了给小猫改名字跟自己撒起娇来。
他撒起娇来很可爱。
鼻头皱着,白色长睫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振翅,稍一扇动就会激起一片片涟漪,直直闯入他的心脏。
夏油杰越想心越痒。
他几乎是等不及了,恨不得立马飞到悟身边,哪怕那只是尸体。
伏黑惠从相片上移开视线,终于下定决心,他对着夏油杰道:“老师,如果那……伏黑甚尔回来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呵。”夏油杰喉咙里溢出一个笑。
伏黑惠埋下头。
老师不愿接受也是情理之中,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能道德绑架……
“好啊。”夏油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笑意。
伏黑惠茫然地抬起头,有一瞬间的呆滞。
不是嘲讽,老师是真的在对他笑?
伏黑惠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为什么?他有做什么让老师高兴的事吗?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夏油杰思绪被打断,却也没恼,只是看了眼手机屏幕,走到屋外接了电话。
“说。”他言简意赅。
“教主!出事了!教堂被包围了,我们都没办法出去!教主,您一定要救我们……啊!”
听筒里传来一阵尖锐的惨叫声,夏油杰脸色变了变,刚想问些什么,听筒里就便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挑了挑眉静静待着,果然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啊,夏油教主,初次登门拜访,多有冒犯,请您见谅。”
羂索微微俯身,掰掉面前人仍握着手机的断手,他接过手机,又翩翩有礼道:“给您备了份薄礼,如果有时间的话,夏油教主可以亲自过来参观。”
“你要干什么。”夏油杰轻轻拧起眉,对羂索算得上是挑衅的行为有些不悦。
“干什么?教主,我并没有做什么让您不高兴的事啊,你讨厌猴子,我替你把他们杀了,你藏尸体……我自然是想祝你一臂之力。”羂索随意踢了几下地上的断臂。
夏油杰脸色猛然一变,青筋紧接着暴起,攥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白,死死咬住嘴唇,就连呼吸都有点维持不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微微闭上眼睛,音色森寒低沉,嗓音带着些压制不住的怒意。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夏油,我们应该是最真挚的伙伴,五条悟的尸体在教堂没关系,我很放心,甚至还想……当面感谢你。啊……”他轻轻踱步,说着说着顿了顿,语气带了点捉摸不透的笑意,“别的不提,五条悟还真是个漂亮的美人……”
他骨节搭在夏油杰打造的存尸冰棺上,轻轻摩挲着冰到让人忍不住战栗的棺门,漫不经心道:“怎么样,考虑与我合作吗?”
冰棺是专门打造的,触感与声音夏油杰再熟悉不过,那缝合线既然能找到盘星教,就说明他已经把自己的行动轨迹摸得差不多了。
可他竟浑然不知……
夏油杰打开窗户从楼上一跃而下,召唤出飞行咒灵Q宠,灌着夜里的徐徐凉风,冷笑道:“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与虎谋皮的爱好。”
“是么,那的确很遗憾……”
羂索指尖从冰棺上撤开,又轻笑着投下一道惊雷:“如果我说……我能让五条悟醒过来呢。”
九月的风透着丝丝凉意,夏油杰穿着薄薄的外套,发丝被风吹乱,他深邃眼窝中的紫色瞳孔轻轻一颤,心脏也因为这话乱七八糟地跳动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轻信,嘴唇微微颤了颤,潜意识地想要拒绝,开口却是沙哑的一句:“醒过来,怎么醒过来?”
毫无疑问,那个缝合线只是想利用他。
可希望渺茫,他一丝一毫也不想放弃,哪怕……这只是一句谎话。
—
屋内白炽灯亮得晃眼,五条咪困意来袭,歪七扭八地打了个呵欠,抬眸看了眼时间,又缓缓垂下眼皮。
凌晨两点了,杰还没回来。
悠仁歪在沙发上睡得很香,惠却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
刺猬一般的刘海遮住他半边眉眼,模糊了他的表情,给人一种淡淡的忧伤感。
啊,忧郁少年在东京。
五条悟又打了个呵欠。
伏黑惠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
“困了?”
能不困吗,猫是夜猫子,他不是啊。他内心就是个人哪。
还有杰今天是打算住在外面了吗?就算是这样也要提前打个招呼吧……
“困了就睡吧,别熬了,夏油老师回来了我叫你。”伏黑惠从沙发上站起来,弯腰搂起沙发檐上趴着的五条悟,走了几步,轻轻把他放到舒适的猫窝里。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刚想翻个身,四肢就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他睁眼一看,猫窝里乱七八糟全是玩具。
都不用想,肯定是悠仁的杰作。
他叹了口气,从猫窝里爬起来,扬着尾巴,踩着猫步进了卧室。
五条悟实在是很困,眼里又流出泪水,他模模糊糊看到床单的颜色,于是后撤两步奋力一跳。
“咣当——”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醒沙发上熟睡的人,虎杖悠仁鲤鱼打挺似的一跃而起,迷迷糊糊看了看四周,正好看见惠往卧室里走。
“怎么了怎么了?”他搓了搓惺忪的眼皮,打了个哈欠,跟着走进去。
伏黑惠看了眼浑身湿透的小猫,又看了眼满地的玻璃碎片,长臂一伸,抱过小猫,又抬了抬手:“别过来了,一会儿我来打扫。”
“哦哦好。”
伏黑惠抱着猫去卧室里找了个浴巾。
白色浴巾罩在白猫身上,几乎融为一体,伏黑惠伸出手擦了擦猫身上的水,擦着擦着却不由得笑起来。
猫眼睛的确很大,眨着眨着就眨进人心里,萌得人一塌糊涂,虽然他是汪汪控,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只猫,实在是好玩。
夏油老师大概是故意买了同色浴巾,这样给小五条擦水都是一种享受了——因为真的会忍不住笑出来。
猫身上的水擦干净了,伏黑惠洗好浴巾挂起来,虎杖悠仁就从卧室里冲出来,同时后怕地指着卧室的方向:
“咒灵!低级咒灵!”
“胀死啦胀死啦!我要晒太阳!胀死啦胀死啦!我要晒太阳!”
伏黑惠冲进卧室就听到这样的声音,他目光定在刚才洒了水的木制柜子上,看清楚面前场景后眉头却下意识蹙了起来。
这样滑稽的场面很难描述。
木柜原本光滑细腻的木质纹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和鼻涕差不多质感的咒灵。
鼻涕咒灵不断胀大,软软一摊堆在地面上,肚子里装着东西,却让人看不真切。
“晒太阳!我要晒太阳!”鼻涕咒灵尖锐呐喊,声音刺耳到像是能穿透耳膜。
几人捂住耳朵,躲避声波攻击,面前的鼻涕咒灵却胀得越来越大,黏黏的鼻涕粘在地上,粘在床上,越长越高,几乎占满半个房间。
正因如此,鼻涕咒灵颜色越来越通透,伏黑惠甚至透过它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当然……也看到一堆莫名其妙的小物件,应该是夏油老师收集的……土特产?
“惠……”虎杖悠仁捂着耳朵凑到伏黑惠身边,“不能再让这东西继续变大了,你看啊,老师的床都快被压塌了!”
伏黑惠点了点头,手掌合拢,摆出姿势。
老师的床快被压塌了!老师的猫未尝不是啊孩子们!
五条悟苦苦呐喊,奋力挣扎了一会儿,那鼻涕咒灵却像安了定位器似的,不论他到哪儿都能被精准找到,然后就被黏糊糊的鼻涕触手抓到怀里,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孩子们!先别研究床了!看看老师好吗?你们的良师挚友啊!
哦哦,这俩孩子现在是杰的学生。
说起杰,他怎么还不回来?
说起杰,嘶……好像想起来别的什么东西。
说起杰……
五条悟瞳孔一颤。
这鼻涕咒灵,他和杰一起祓除过啊!——
第27章
那是一年寒假, 他和杰去北海道看雪,不料正好撞见北海道出现鼻涕咒灵,高专派他们去祓除咒灵, 他还不高兴了好长时间。
记得那是难得的假期……
北海道雪花纷纷,到处都白茫茫一片, 天气很冷, 五条悟穿了一身长款羽绒服,身材高挺,腰细腿长。他耳朵上还戴了保暖耳罩,波光粼粼的蓝色眼睛在一片茫茫白雪中显得更加清澈。
夏油杰查攻略订了酒店,两人直接入住了滑雪场附近的宾馆。
宾馆房间不大,布置得却十分温馨, 因为房源紧张,夏油杰只订到一间双人大床房。
五条悟是很兴奋的, 他没怎么住过宾馆, 更没和朋友在外面留过宿,所以这对他来说是一场十分新奇的体验。
正是冬天, 气温都在零下,天气冷得刺骨, 进了房间, 屋内却暖洋洋的, 单穿一件薄衣服都没问题。
一进宾馆, 五条悟就兴奋地扔了行李, 几步跨到窗台边拉开窗帘, 一边看一边指着外面十几厘米厚的积雪对着夏油杰喊:“杰!快来看!好白啊!”
夏油杰却笑他:“东京又不是没下过雪, 五条少爷至于这么激动么。”
他边说边脱了衣服, 又关上门, 把五条悟的行李箱拉到跟前打开,十分熟稔地给他收拾箱子。
唔。洗漱用品先拿到卫生间里,衣服挂起来,少爷皮肤嫩,酒店的床单睡不惯,过会儿换一遍新的四件套。
啊……还有零食,悟爱吃点甜品,这次赶车着急没有准备,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可以买一点。
攻略他已经做好了,听说这边的起司蛋糕和奶油夹心饼干味道不错,可以多囤一点放冰箱里……
他这边敲锣打鼓地收拾着行李,没等来五条悟的回答还觉得奇怪,微一抬头却发现五条悟已经凑到他跟前了。
近。
距离很近。
所以俊脸的冲击力很强。
夏油杰嘴唇抿了抿,心脏却不争气地快速跳动起来。
这双眼睛,这张脸,真是美得无可挑剔。
他不太自然地垂下眸,清了清嗓子,打算岔开话题,五条悟却忽然开了口。
“杰,你不知道吗?”
“什么?”
“我为什么这么兴奋?”
小学生呗。
他小的时候参加修学旅行也这么开心。
他笑了笑,从箱子里拿出五条悟的睡衣,没说实话:“不知道。”
“啊?”五条悟有点纳闷,“你真的没看出来吗?”
“……什么?”夏油杰掀起眼皮,目光定在五条悟脸上,眼神细细描摹着他漂亮的唇形。
好干啊……喝口水。
“因为你啊!”五条悟急道,“你要是不陪我来,我一个人玩肯定没意思!”
“咳咳咳!”
夏油杰刚进嘴的水全呛出去了,他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咳得惊天动地,胸腔里的气都被挤光了似的,差点没喘上来。
五条悟见状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眉头也蹙起来:“你至于不,有这么感动吗?”
说着说着他又得瑟起来:“不过也能理解,第一次交我这么好的朋友吧,倒也正常,我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闭嘴!”夏油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脸色憋得又青又紫,耳朵却满是绯红。
“干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和我当朋友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五条悟轻哼一声,见夏油杰稍微缓过来一点了,覆在他后背的手掌又上下动了动,摸了摸他的肩胛骨。
“别说,你这身材还不错。”
刚进门夏油杰就脱了羽绒服,此刻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
悟温热的手掌像烙铁一般烫在他敏感的肌肤上,烫得他心头一颤,打了个激灵,一种密密麻麻、无法言说的痒意从被触碰到的肌肤开始蔓延,很快便蔓延至全身,也蔓延至……□□。
夏油杰喉咙干涩地滚了滚,眉头蹙得飞起。
偏偏五条悟察觉不到,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就在他身上乱摸,边摸还边点评:“嘶……肩膀这么大块腰还挺细,你有没有腹肌啊?我练了几个月还没练到八块,你的给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撩开夏油杰的衣服往里面摸,夏油杰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忍无可忍!
他一把攥住五条悟乱摸的手,语气凌乱又生硬:“别瞎摸……”
悟的皮肤又白又细腻,摸起来滑滑的,像是上好的白色玉瓷,就连手指骨节的形状都十分完美,他爱不释手地攥着,没忍住捏了捏,脸色却依然生硬。
五条悟嘿了一声,想挣脱开夏油杰的束缚,用了点力,却没拿出来。
杰的力气好大,像个钳子似的。
他挑眉,不服:“你还是不是兄弟啊,摸个腹肌怎么了,我看人家关系好的朋友都互()呢。”
“……”
夏油杰铁青着脸,微微弯腰挡住身下,脑子轰隆隆的,浮现出五条悟衣服半掀露出小腹躺在床上的画面……
悟皮肤白得晃眼,腰细得一掌就能攥住,腿又直又长,衣领很开,半边锁骨在外,天蓝色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他……
“你说话啊?是不是兄弟!让不让摸!”
五条悟的声音让夏油杰回过神来,也让他内心欲望越来越强烈……
他恨不得直接起身把五条悟甩在床上,再狠狠压上去!
不……一定要冷静。
夏油杰轻轻闭上眼,缓缓深呼吸。
都还未成年呢。
“你闭眼什么意思?你嫌我烦了?杰,我看到网上很多人说和朋友出去旅了次游就再也当不成朋友了,杰,你不会这么对我吧?”
真的要被五条悟逼疯了!
“你说话啊杰,怎么不说话?我不摸了行不行,别不理我了……”五条悟声音哼哼唧唧的,觉得自己好委屈。
杰来之前明明还很高兴,怎么这会儿脸话都不跟他说了。他是神经大条,可也没有神经大条到连杰不想理他都察觉不出来……
见夏油杰还是冷着脸不说话,五条悟眉眼搭下去,另只手覆在夏油杰的手背上,用了很大的力气。
“不说就不说吧……我出去冷静一会儿。”
夏油杰却猛地睁开眼。
他面色冰块一般冷静,目光却火球一般炽热。
他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单手从地上拽起来五条悟,又猛地把他甩在床上。
“想摸我?”夏油杰像是换了个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五条悟,薄荷音色慵懒又性感,眼神如狼一般侵略性十足。
五条悟被砸懵了,他抬眼看向夏油杰,漂亮瞳孔里流露出疑惑与不解。
“……说话,是不是想摸我。”夏油杰俯下身子,凑到他脸前。
五条悟眼睫眨了眨,脸色懵懵的还未回过神,却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一句:“想。”
夏油杰直直盯着他。
两人距离很近,鼻息交缠,温热又暧昧,双腿交叠在一起,体温节节攀升。
他低头,单手撑着身子,抓过五条悟的手,又盯着他:“确定?”
“……”五条悟回过神来,听清夏油杰的话后连连点头,“确定确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要是每次想摸都得被杰摔一下,那这机会多难得啊!
他挣扎着要起身,夏油杰却把腿抵在他跨中间,冲着他轻轻笑了笑。
“就在这摸,跑什么?”
他捏了捏五条悟的手,动作轻飘,像调戏,像爱抚……
五条悟身子一激灵,手指下意识蜷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奇怪,却不知道为什么,只好求助似的看向夏油杰:“为什么要这样摸?”
“摸不摸?”夏油杰问。
“摸,摸。”
五条悟说完,小心翼翼地撩开夏油杰衣服下摆,又轻轻探进去,触碰到紧实又富有弹性的滚烫肌肤。
他被烫了一下,缩了下手,却锲而不舍地摸进去,流连忘返,心满意足。
“不错啊很有弹性,你怎么练的,下次带着我呗。”五条悟觉得自己占了很大便宜似的,嘴都要笑裂开了。
他觉得摸得差不多了就打算伸出手,谁知手腕刚动了动就猛地被夏油杰攥住。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你摸完了吗?”
“摸完了,杰,够兄弟,以后你就是我的挚友,唯一的挚友。”
“……”夏油杰盯着五条悟沉默半晌,忽而轻轻笑起来。
真是呆。
喜欢你都看不出来。
他手臂松了劲儿,埋在五条悟颈窝,嘴唇紧抿着,碰也没敢碰。
要命了。
五条悟脖子痒痒的,身体有些异样,下意识想躲,却觉得新奇,舍不得放开。
他伸出胳膊揽在夏油杰后背,轻轻拍了拍,哄道:“杰,以后上刀山下火海都是一句话的事儿,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什么都行?”
“当然,都叫挚友了那还说啥了!”
夏油杰轻轻笑起来。
“好笨。”
“你才笨吧。”五条悟不服。
“你笨。”
“你笨,肯定是你笨。”
“好,我笨,你呆……”
手机铃声打破这一无意义的争吵。
夏油杰不悦地拧起眉,等着铃声自动挂断,谁知铃声刚断便又孜孜不倦地响起来,他只好爬起身子,长臂一捞,顺过桌上的手机。
“喂……”他没看屏幕,直接把手机放到耳边。
“硝子说你和五条在北海道。”夜蛾正道的声音在听筒里传过来。
夏油杰又看了眼手机屏幕,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好,北海道厉新区出现大量二级咒灵,虽然级别不高,但处理起来很棘手,你和悟去处理一下吧。”
“老师,我们在旅游。”夏油杰叹了口气。
“行了,不是什么麻烦事,多放你们一天假还不行吗?位置和注意事项我待会儿发给你,看好悟那家伙。”
夜蛾正道说完就挂了电话,夏油杰手掌攥着手机,看向五条悟,无奈地笑了笑:“悟,好消息和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五条悟听完鼻孔都气大了,摔着枕头表达不满:“杰,好不容易的假期,滑雪场最后一天开了,我还没玩过……”
“悟,不要任性。”夏油杰跟在他身后捡起枕头,心里其实也很无奈。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和悟是咒术师,祓除咒灵也是天经地义。
只是……
有时候,他也想要一点喘息的时间。
“悟,穿好衣服,我们先过去。”
“好吧!快去!速去速回!”五条悟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了,只能打起精神应对。
厉新区在北海道最北边的位置,积雪很深,雪花一片又一片地扬着,到达阴气森森的居民区,夏油杰布下帐,跟着五条悟一起走进去。
这里的积雪大概有半米深,天气冷得不正常,五条悟呼出一口白雾,搓了搓脸,把手塞到夏油杰羽绒服口袋里。
“好冷啊。”
夏油杰攥住五条悟的手,唇角勾了勾,没说话。
其实只要是和悟一起,去哪儿都无所谓。
可以去滑雪场。
但破败的居民区也别有韵味。
只是可怜悟了。
明明期待了那么久。
没关系。
明年……
大不了明年再来。
明年他一定不会带手机了,多拿点现金就好。
“饿不饿?”夏油杰搓了搓五条悟的手。
“……有点儿,我早晨都没吃什么。”
“我都给你订上闹钟了,怎么还起不来?”
“……”五条悟快速看了看四周,他嗅了嗅鼻子,转移话题,“我感觉到了……咒灵的气息……”
“别打岔。”
“看了会儿电影。”
“……胃疼不疼?”
“不疼。”
夏油杰轻轻蹙起眉。
出来的急,没带吃的。
算了,速战速决。
在半米深的积雪里走很费力,两人都有更省力的办法,可都默契地没用。
又走了一会儿,直到全身都渐渐热起来,五条悟望着天空,呼出一团团白雾。
“那是什么?”他眯了眯眼,看着破败楼顶上的胶状物质。
六眼告诉他,这一坨坨鼻涕其实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咒灵。
他很难相信。
这种恶心的东西也能当咒灵?
夏油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杰深紫色的瞳孔在茫茫白雪的反射下映出一道道细碎的光,刘海搭在额前,眉骨十分立体。
长得真带劲儿。
五条悟啧啧称奇地看了会儿,就听夏油杰说:“就是它,这里有一只,先除掉吧。”
他召唤出一个一级咒灵,那居民楼顶上的庞然大物瞬间就被吞噬,变成一小块又黑又圆的球状物。
夏油杰接过咒灵玉,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五条悟却忽然凑到他脸前。
“怎么?”夏油杰头往后仰了仰。
“什么味道?”
夏油杰很无奈:“擦呕吐物的抹布味,你问我多少遍了。”
“可你脸上怎么都没有表情呢。”五条悟伸出手戳了戳夏油杰的脸颊。
“别乱摸。”夏油杰拍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啊?”五条悟跟在他身后,“我连你腹肌都摸了,摸个脸怎么了,难不成……”
他嘿嘿笑起来:“你觉得被占便宜了?”
“……”夏油杰反驳,“你才被占便宜了。”
“下回让你摸回来不就好了,这么小气干什么。”
“……”
喜欢的人是个傻子怎么办?
“怎么,不信啊?”五条悟走到他面前。
“信……信,悟,我们先祓除咒灵好不好?晚了的话要赶不上去滑雪场玩了,你肚子还空着……”
“不要。”五条悟停下。
夏油杰挑眉:“又要干什么?”
“现在就让你摸回去不就行了,别一脸不情愿的好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五条悟很执着。
夏油杰沉默半晌,盯着他。
“悟,你有喜欢的人吗?”良久,他才开口问。
“喜欢你啊,杰,我很喜欢你。”
知道悟没弄懂他的意思,可夏油杰心脏还是不争气地颤了颤。
他叹了口气,缓住心情:“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想和那个人结婚的喜欢。”
“啊……”五条悟垂眸想了想,然后抬头认真道,“那没有,杰,我们还没过十七岁生日唉,你怎么想那么多,难不成你有女朋友了?”
“……没有。”夏油杰又道,“悟,你要知道,私密接触是很亲密的人之间才能做的,像刚才那……摸摸肚子,不能随便和人做,明不明白?”
“杰,和你也不行吗?”
“不行。”夏油杰认真道,“只能和喜欢的人做。”
“杰,可是我们很亲密啊,不是吗?”五条悟唇角瘪了瘪。
“不一样的。”夏油杰眸子里散着雾气,声音像是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悟,不一样的。”
“我不懂。”五条悟固执地看着他,“杰,我也摸过别人的腹肌啊,他就没说什么……”
夏油杰额头上青筋暴起,舌头差点咬断:“什么?你摸过谁?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
“嘭——”
楼顶上的积雪攒动,雪崩似的直直落下,五条悟反应很快,迅速拉着黑着脸的夏油杰移到屋顶上,眉毛拧了起来。
“这里有咒力残留……”他挑眉,“至少一级,很大可能会变成特级……”
“悟,你说清楚,你什么时候摸过……”
“胀死了胀死了!我要晒太阳!胀死了胀死了!我要晒太阳!”
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忽然在耳朵里响起,类似超声波的攻击让两人措手不及,下意识捂住耳朵,五条悟锁定了咒灵方向,神色有些震惊。
那粘腻的鼻涕越胀越大,身上变幻出无数触手,带着吸盘,肿得像是能够戳破的脓包,十分清透。
“才二级……”五条悟慢慢道,“但咒力不断膨胀,现在已经变成一级了。”
夏油杰捂紧耳朵召唤出几个一级咒灵,从兜里拿出耳塞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却打开无下限术式,肆意笑了笑:“杰,这个交给我。”
他瞬移到鼻涕咒灵身前,指尖凝聚出一个光波,轻轻一弹,鼻涕咒灵不堪一击,像个被戳破的脓包,瞬间溅出无数透明粘腻的胶状物质。
五条悟开了无下限术式没有被波及到,回头一看,夏油杰衣服已经挂上满满当当的鼻涕水了。
天气冷,鼻涕水很快凝结成冰,夏油杰像是一个挂满冰锥的屋檐。
五条悟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走近,憋着笑看了看夏油杰:“杰,没事儿吧?”
夏油杰铁青着脸:“你说清楚,你摸过谁的腹肌,什么时候?”
“……”——
杰:喜欢。
悟:都叫兄弟那还说啥了!仁义这一块儿!
第28章
“杰, 我是开玩笑的。”五条悟有些无奈,“你在意这些做什么?”
雪花纷扬,狂风呼啸, 大片雪花打在两人肩头上,模糊了眉眼。夏油杰睫毛上也沾了些冰霜, 他冷硬的五官和冰冷的天气交相辉映, 让五条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杰,我错了,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但卖惨一定有用,五条悟耷着漂亮的眉眼, 修长的指节搭在夏油杰身上,帮他拂去冷硬的冰碴。
夏油杰睫毛眨了眨, 对上五条悟清透的眸子, 轻轻叹出口气,到底还是不忍心。
悟也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他占有欲作祟而已。
可他仍有私心:“悟,不管你做没做, 以后都不要这样了, 好吗?”
“除非找到喜欢的人吗?”五条悟眨了眨眼, 看起来十分懵懂。
夏油杰话语凝住, 真的往那方面想了想。
难不成悟真的打算带回来一个人给他介绍?什么杰这是我女朋友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让她摸了我的腹肌……
难以忍受。
真的难以忍受。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 夏油杰又能用什么理由反驳他?
他倒是想坑蒙拐骗地把悟拐成男朋友, 可又实在不忍心。
悟真的太干净了。
他眼睛清凌凌的, 脸上的表情纯洁又令人动容, 虽然有时候确实淘气了些,但这本来就是一个孩子的天性,而保护孩子的天性是大人的责任。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他比悟大几岁,那他一定会把悟照顾得无微不至,就像伺候真的少爷那样伺候他。
可他竟然比悟年纪小,这真的太奇怪了,在他的观念里,悟就应该是个什么烦恼都不会有的小少爷。
“杰,怎么又不说话了?”五条悟帮他把身上的冰渣处理干净,见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又十分疑惑。
刚才不是哄好了吗?这是又怎么了?
“……可以。”夏油杰掀起眼皮,对上他的视线。
五条悟疑惑地回看过去。
“有喜欢的人且对方同意了,就可以进行亲密接触,但前提是,必须要成年。”夏油杰为自己找到一个完美的借口。
“哎,好吧,也有道理。”五条悟点点头。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他只是觉得好奇和好玩而已,杰的肌肤触感很好,他确实想要再摸上一摸,但那只不过是一种把这件事当玩乐的心态——能摸最好,不摸也算不得什么损失。
夏油杰收回视线,稍微放下一点心。
悟这种孩子心态,情商不说很低,但也有点感人。他对感情这方面向来迟钝,估计短时间也冒不出什么可以喜欢的人。
“往前走吧。”夏油杰说着前进两步,五条悟嗯了一声,刚要跟上,却发现刚才挤破“脓包”喷溅出来的胶状物质开始慢速蠕动。
冰化成水,淋湿一小块雪地,形成一个个形状不一的凹槽,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慢悠悠蠕动的胶状物质忽然迅速胀大,又发出尖锐到能够穿破耳膜的声音,宛若魔音贯耳。
两人条件反射捂住耳朵,可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穿透性极强,即使用全力捂住耳朵也不过是消弭了一丁点痛苦,五条悟又打开无下限术式,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终于缓了下来。
他指尖凝聚出一个光波,打算故技重施,却不料一个个分散开的胶状物质忽然凝成一道巍峨耸立的高墙,□□地撑过了这道攻击波。
可经此一遭,鼻涕咒灵似乎也元气大伤,那贯耳魔音渐渐微弱,高墙也变得摇摇欲坠。
小菜一碟小菜一碟啊。
五条悟又要凝聚出光波,指尖却猛地被人攥住。
夏油杰的手掌干燥又温热,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杰的指腹在自己手背上微微摩挲了一下,五条悟挺了挺腰,睫毛打了个颤,他觉得身体又变得奇怪起来——似乎每次和杰身体接触,他的身体都会变得奇怪。
可又实在不想松开,因为透过紧贴的肌肤,杰体内真的传来一阵阵足够驱散寒意的温暖。
“这样祓除不了它们,反而会让数量越来越多。”夏油杰松开他的手背,慢慢开口。
身体的异样消散,手背却有了些痒意,他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却始终觉得像是隔了一层看不着的屏障,即使挠红整个手背,那点密密麻麻蔓延到心口的瘙痒还是得不到丝毫缓解。
啊!好难受!
“怎么了?”注意到五条悟的动静,夏油杰蹙眉看了看他泛红的手背。
“……没事儿,有点痒,回去抹点药膏就好了,先除咒灵吧。”
夏油杰在他手背上盯了两秒,有些担心是不是鼻涕咒灵身上带了什么传染性极强的病毒或细菌。
他收回视线,看向围成一道高墙的鼻涕咒灵:“它一直在说胀死了胀死了,要晒太阳,难道……光线可以让它安静下来?”
五条悟回过神来,胡乱嗯了一声。
光线?
光线还不简单。
他浮到空中,居高临下地盯着地面上围起来的高墙,嗓音冷酷非常:“茈……”
轰——
眨眼之间,一道绚烂到过曝的紫色光线冲破天际,在天空上绽开一道足以掩盖整个厉新区的光晕,同时四周温度骤升,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在空中就瞬间融化!化成倾盆大雨散落而下!
空气似乎沉寂两秒,那流氓一般的鼻涕咒灵奇迹般地安静下来,迅速瘫软成一团流动的粘稠液体,而后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条拇指大小的半透明虫子。
看起来还是磨砂的。
五条悟从空中轻巧跳下,蹲下身捏住虫子,指尖便觉触碰到真的鼻涕水似的,又黏又稠,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好像还闻到一股浓郁的腥臭味儿。
“哕……”他猛地站直腰身甩掉虫子,又愤愤不平地踩了好几脚。
“恶心!”
夏油杰毫不掩饰地笑起来:“让你手欠。”
五条悟抓起一把雪洗了洗手,又说:“这样再祓除就不会甩鼻涕了吧。”
“或许吧。”他弯眼笑。
或许吧。
四周很暗,只有冰棺散发出来的一点光线能够起到照明作用。
夏油杰拧着眉,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子便定在冰棺里的尸体身上。
他反应了一会儿,终于从梦中清醒,可梦境与现实巨大的反差让他心脏疼痛起来,还涌上来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胀。
严格来说,是梦,又不是梦。
的确是发生过的事,只是被他储存在脑海里,夜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味。
他静静凝视着冰棺中五条悟漂亮肃然的面孔,呼吸越来越重,一下子无法将他与刚才梦境中鲜活肆意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这里有他和悟两个人。
却只有一道呼吸。
四周很静,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十分聒噪,悟的面庞如此恬静,表情那么丰富的一个人却再也无法露出笑容。
他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不会嫌冷,不会喊热,身体没有温度,鼻孔没有气息。
安静得让人发疯。
夏油杰觉得自己快要记不清悟的声音了。
明明在梦中那么清晰……
他推开冰棺躺进去,又侧过身面对着五条悟,专注地描摹着他的眉眼,静静蜷缩在他身边……-
公寓内。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合力把五条悟从鼻涕咒灵触手中夺过来,玉犬撕咬下鼻涕咒灵的触手,可那断掉的触手不一会儿就重新蠕动起来,甚至也越胀越大,开始恶魔般嚎叫。
“胀死了胀死了!我要晒太阳!胀死了胀死了!我要晒太阳!”
两道尖锐的声音见缝插针,无孔不入地穿透几人的耳朵,虎杖悠仁两手捂住猫耳朵,自己则痛苦地闭上眼,以此来欺骗感官,缓解耳朵压力。
五条悟视线快速在屋内扫了一遍。
能发出光线和温度的东西……
火可行,但会毁了硝子帮忙租的公寓,那他们一定会被扫地出门的。
还有什么……
五条悟抬眼看了看不断胀大的鼻涕咒灵,目光扫过白炽灯周围,又猛然移回去。
灯泡啊!
果然。
鼻涕咒灵虽胀得很快,可都不约而同地错开悬挂着灯管的区域。
他强忍着鼻涕咒灵的声波攻击跑到伏黑惠身边,一边晃着他的胳膊,另一只猫爪抬起来指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惠这么聪明,肯定能懂为师的用意吧!
小猫没亮爪,只用软软的嫩肉扶在他手臂上,痒痒的,又有些毛绒绒,触感很舒服。
伏黑惠低下头看努嘴伸爪的小猫,因刺耳声音而拧着的眉稍稍缓了缓,冷冰冰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又轻柔地摸了摸小猫头,冷冰冰道:“乖,待会儿陪你玩。”
谁要玩啊!
五条咪恨铁不成钢。
不要因为他现在是只小猫咪就觉得他贪玩啊!
那边虎杖悠仁已经摩肩擦掌准备挥拳。
只听“扑通”一声!
鼻涕咒灵不断胀大的身体凹进去一大块儿,随即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又承受不住似的,中央位置开始出现裂缝,可紧接着裂缝越来越长、越来越宽,最后索性一分为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嘭!”
“胀死了胀死了我要晒太阳!胀死了胀死了我要晒太阳!”
鼻涕咒灵裂开的缝隙迅速胀大,像一只断裂的蚯蚓,无论怎样都能蓬勃生长!
三只鼻涕咒灵开始凄惨嚎叫,声音凄厉到几人想要挖耳去痛!
五条悟来不及阻止虎杖悠仁,这会儿只能痛苦地皱着眉毛抬爪用力捂住耳朵。
要是杰在的话……
杰,到底去哪儿了啊……——
第29章
“咒灵分裂了, 普通的攻击对它没用。”伏黑惠召回玉犬,微微蹙眉,眼眸眯着, 看起来有些痛苦。
咒力也在膨胀,再放任下去, 甚至会有变成特级咒灵的可能性。
“啊!普通攻击没用?那该怎么办?”虎杖悠仁满脸菜色, 表情因为咒灵的凄厉惨叫变得有些狰狞,他作出一副战斗姿态,却无计可施。
伏黑惠长睫微眨,眉毛稍拧,略一思索,看向旁边痛苦抬头望天的猫咪。
在看什么?
他目光落在猫咪清澈透底的蓝眸上, 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白炽灯……
鼻涕咒灵在躲避白炽灯?为什么?
思绪刚冒出头来,还没来得及深思, 却见身旁猛然出现一道耀眼炽热的光芒, 整个房间犹如蒸笼一般,汗水瞬间冒出, 伏黑惠下意识闭上眼躲避这道光芒,却在闭眼前恍惚看到一双泛着蓝光的清亮眸子。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 又或许只过了一秒, 直到耀眼到炫目的光芒渐渐消散, 节节攀升的温度也开始冷却, 他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连忙睁开眼查看。
再睁眼时, 刺耳又让人无法忍受的磨人声音已经消失, 几个庞然大物宛若气球泄气般迅速紧缩, 粘稠清亮的胶状物在家具上留下一道道白痕,室内温度依旧很高,伏黑惠低头去找猫咪,却见它浑身疲软,吐出一条粉嫩的舌头重重喘着粗气。
来不及多想,伏黑惠赶快抱起瘫软的五条咪,几步跨到卧室外,又打开公寓门走到走廊。
虎杖悠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愣愣盯着地上仅一个小拇指大的虫子,回想起刚才的场景,还是禁不住疑惑。
刚才那道光芒……
要是他没看错的话……
是小白干的?
微微打了个冷颤,虎杖悠仁蹲下身子捡起不停蠕动的恶心虫子,在白炽灯的光线下细细打量一番。
咦!
他开口:“好恶心!”
刚准备祓除,宿傩不知何时清醒过来,他观察着鼻涕咒灵的幼年体,显得饶有兴趣。
“喂,小鬼,这东西有意思的很,若我说吃了可以增长咒力,你敢不敢?”
虎杖悠仁心说那就更不能吃了,两面宿傩的话十有八九都不可信,他为何要信这样一个自负自大还占据他身体的家伙。
他松开手,任由鼻涕咒灵掉到地上,下一瞬,另一只手却不受控制地飞过去,灵巧地生了一张嘴,轻松吃下一道粘稠又带着磨砂质感的恶心虫子!
虎杖悠仁脸色一变,想扒开那张嘴拽出那条鼻涕咒灵,那嘴却又闲适地一舔嘴唇,毫不犹豫咬了虎杖一口。
虎杖悠仁哀嚎一声,捂着手指上的牙印,心里又急又气。
“我从小学开始就不吃鼻涕了!这样传出去我怎么做人哪!钉崎肯定会嘲笑我的!”
宿傩冷哼:“我是为了你好,别不知好歹。而且你看起来就是那种会吃鼻涕的蠢学生,挖出小零食也会毫不犹豫放进嘴里吧。”
“我才不会!”虎杖悠仁急切地想证明自己,宿傩却无论如何也不说话了,他长吸一口气,决定宿傩下次再出来一定要他好看!
虎杖悠仁颓然地走出卧室,真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跟伏黑交代。
伏黑一定会骂他是个笨蛋的吧。可他也尽力了啊,都是宿傩那家伙,神经兮兮的,吃陈年老手指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个虫子都不放过。
可不知为何,走了几步,虎杖竟真有了些精神充沛又饱满的感觉,他停下脚步,试着运了一下咒力,看到萦绕在身上源源不断的蓝黑色光芒,意外起来。
难不成宿傩说得是真话?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个喜欢玩弄别人的家伙,怎么会善心大发帮自己呢!
这么一想,虎杖悠仁就更加忐忑,他做了些心理建设,推开门看见抱着小白的伏黑,看他投过来一道冷冰冰的目光,堵在嗓子眼的话还是咽下去了。
“咒灵,祓除了吗?”伏黑惠开口。
“嗯……”虎杖悠仁艰难地点了点头,“祓除了……”
进他肚子了!何尝不是一种祓除呢?
伏黑惠没有怀疑,收回视线又把目光落在怀里疲软的小猫身上,脑海不断重复刚才的场景。
那道灼人的炫目光芒,从何而来?
排除他,排除虎杖,竟只剩下小白一个选项了。
他摸了摸柔顺的猫毛,又想起闭目前模糊看到的泛着蓝光的清亮眸子,再垂眼,目光里带了些疑虑。
他总觉得这咒术十分熟悉,似乎冥冥之中曾与这咒术主人有过无限渊源,可细想过后,又认为是自己多虑了。
不知道夏油老师知不知道小白的本事……
应该是知道的吧。
五条咪羸弱地趴在伏黑惠怀里,呼吸着新鲜空气,脑子里缺的氧终于慢慢补充过来了。
视线逐渐清晰,微风拂过,吹起一根根柔顺的长毛,凉滋滋的,还挺舒服。
六眼再次拯救他于水火,五条悟似乎、有那么一点儿,抓到了使用六眼的门路。
到底是家传的本领,虽然他现在托生到一只猫身上,可六眼天赋并未消失,他甚至有种直觉,他可以依托自己的能力治愈那千疮百孔的尸体,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绝不是一种自负,而是一种强烈的预感。
难隐兴奋中,五条悟找回自己尸体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他微微闭眸感受着肆意的凉风,有些激动,也有些许忐忑。
杰若知道他起死复生,一定会非常高兴吧,他是不打算隐瞒的,只要计划成功,他就会立马跑到杰面前吓他一跳,还要去找硝子,然后就是夜蛾老师。
真的是想想就兴奋。
五条悟想起之前悠仁起死复生的场面,越想越觉得有趣。惠那个表情他到现在都还能回忆起来,不说黑脸,却也是无语到极致。
但他内心其实很高兴,五条悟能感受得出来。
这下子轮到自己,他一定要想个无与伦比的点子惊艳四座。
他们会怎么想?
死了十年的挚友死而复生,一开始肯定是惊吓大于惊喜,但见他是个能跑能跳的活人后,一定都会开始惊讶吧。
只是想象一下杰张着大嘴满脸诧异的模样,五条悟都干劲儿十足,恨不得现在就找到尸体,再利用反转术式起死回生!
“那个,惠……”虎杖悠仁满脸愁容。
“怎么。”
虎杖悠仁徒劳地张开嘴巴,却仍有些难以启齿,直到余光瞥到圆头圆脑的小猫身上,他一下子来了灵感:“那道光,是小白发出的吧?”
伏黑惠看向他:“你也看到了?”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小白也会咒术,他和熊猫前辈一样么?”
伏黑惠摇了摇头:“不确定,可小白的术式我总是觉得熟悉,似乎是什么大家族的术式,我想查一查。”
“小白好厉害啊。”虎杖悠仁由衷感叹道,“一只小猫咪救了我们,小白,你爱吃什么?我下次来带好多好多鱼,你教我咒术好不好!”
五条咪喵呜一声,点了点头。
啊呀,说厉害那是当然的啦,也不看看他是谁呀。
他刚才特意没用苍赫茈,惠应该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
不过查出来也没所谓,谁会相信一只猫是曾经死去过的人。
再说悠仁。这小子就更傻了。
而且白捡的学生哪能不收。
悠仁这家伙傻了点,但的确是可塑之才,说不定以后打宿傩还要仰仗他呢!
想到宿傩,五条悟抬眸看了看伏黑惠,心里隐隐有些忧虑。
宿傩本来就不好对付,再加上魔虚罗的助力,也就更不好打,必须要斩断这无穷后患,让宿傩无法寄生在惠的身体里。
哎……小猫咪每天要想这么多,也很累呀……-
翌日。
夏油杰缓慢地睁开眼睛,对上面前恬静的面庞,他先是一愣,睫毛眨了又眨,感受到浑身酸痛后,终于回过神来。
悟的脸冰块一般,摸上去仍十分细腻光滑,他纯白色发丝不规则地搭在长长的睫毛上,嘴唇放松闭着,脸部线条异常流畅,鼻梁又高又挺,看起来有几分神圣。
夏油杰从冰棺起身,抬手揉了揉几欲断掉的脖颈,走到一旁打开灯,拉开一条窗帘缝隙,窥探到外界的丝缕光芒,眼眸下意识眯了眯。
今天风和日丽,天气看起来很好。
他回忆着昨晚那戛然而止的美好梦境,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动,攥着窗帘的指节也用力得发白,任他如何深呼吸放松心情也未消减分毫。
心里的欲望反而愈来愈强烈,猛烈到他自己都无法应对,只能徒劳地攥紧拳头,近乎自虐地压抑着心底那股暴动。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得心脏病了。
夏油杰眨了眨眼,又想,还是有好事情的。
至少知道了让悟起死复生这事并不是全无可能。
“教主……”门外响起微弱的声音,夏油杰反应过来后不自觉拧起眉来,他几步跨到门口,打开门,走出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男人。
“说。”他言简意赅,唇角明明勾着笑意,却让男人不寒而栗,头越垂越低。
“教,教主,那位大人让我们准备一些现金……”
夏油杰拧了拧眉:“给他。”
“可我们资金不多了……”男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煞白,汗如雨下,似乎无论如何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不多了?”夏油杰冷笑。
“是……是。”
“账上每个月都有大笔支出流水,你当我不知道?”
这些贪婪的臭猴子,自以为挪用账上资金做得天衣无缝,就越来越嚣张胆大,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不想管,可并不代表他心善。
夏油杰笑起来:“那几个人渣,拿不出来钱,用命抵。”
男人头皮瞬间发麻,低着头颤了半晌,抹了抹脸上源源不断的汗,颓然答道:“明白了,一定会凑齐交给那位大人的。”
教主声音听起来虽然十分温和,却笑里藏刀,让人心惊胆战,头皮发麻,男人不敢多说,战战兢兢回了话,就匆匆忙忙跑了。
夏油杰漠然地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逐渐消散,脸色重归冷淡。
他转头看了眼破掉的门,愈发觉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悟的尸体只能由他看管。
如果这里已经被人找到,就要考虑转移了。
这件事尤为重要,他必须看好。
垂眸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手机多了几通未接来电,他拧眉盯了两秒,点进拨过去,彩铃响了几秒后,电话拨通,他谨慎地没出声,听筒里传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夏油老师……”对面声音有些迷糊,似乎刚睡醒。
夏油杰挑了挑眉:“有事么?”
“啊就问您什么时候回来,小白很想你啊,夏油老师,你不知道,小白昨天晚上可厉害了,就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长得跟鼻涕似的咒灵,而且越胀越大,特别恶心,我和伏黑都拿它没办法,结果小白眼睛一睁就给解决了。伏黑后来说那鼻涕咒灵怕光和热,小白早就知道了,还看天花板上的灯管提示我们,但我们都没发现……”
虎杖悠仁话依旧很多,夏油杰却罕见地没有打断,还颇有耐心地听了下去。
他越听眉毛拧得越厉害,狭长的狐狸眼眸一直眯着,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
鼻涕咒灵……
昨晚梦到过的……
小白……小五条真的会咒术、还有看穿别人术式的本事么?
他忽然想起美惠子说的话。
猫猫侠有让别人瞬移的本事……
那个天真的笑容在脑海里逐渐清晰,猫咪瘫软在树下的身影还让他心悸一瞬。
他开始想起那个不愿回忆的雨天。
他被钉在十字架上,奄奄一息,神志已经不能说是清楚,所以对当时的记忆十分模糊。
可他记得猫。
猫来过,倔强地舔舐着他的伤口,十分瘦弱,又十分可怜。
然后呢?
然后他拼尽全力召出咒灵把小五条送走。
可小五条又回来了……
他是怎么回来的?
夏油杰竭尽全力,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之前只当是咒灵被祓除,小五条被扔下来了。
可现在回忆起来,又觉得哪哪都蹊跷。
怎么会有人注意到呢?他做得那样隐秘。
注意到了也没人有那个本事吧。
那是一只一级咒灵……
可如果,如果小五条真的会术式呢?
他喉咙有些干涩,无端想起那双和悟极其相似的蓝色眼眸——
第30章
夏油杰甚至在那一瞬间生出一个离谱到有些荒谬的想法。
如果……小五条真的是悟就好了……
只要知道悟还活着他便别无所求。
当然。
半晌, 夏油杰才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不可能的。
回到公寓,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已经走了,小五条乖顺地趴在沙发上, 看起来似乎十分无聊。
夏油杰低落的情绪在看到小五条时好了不少,他伸出手掌轻轻抚摸小五条毛绒绒的圆脑袋, 眼神不经意间流露出暖意。
他想起鼻涕咒灵的事, 打算先去卧室看一眼,余光却瞥到旁边的桌子上压了一张写着字的纸。
眉头一挑,夏油杰坐到沙发上,移开压着纸的水杯,手指捏起纸条,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
——东京都立高中出现一级咒灵, 夜蛾校长派我们去祓除,我和虎杖先走了。另外, 关于伏黑甚尔, 我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落款人是伏黑惠。
夏油杰视线在东京都立高中几个字上多停留了一秒,片刻后把纸对折放回桌子上, 盯着空气看了半晌。
五条悟其实早就睡醒了,可现在的身体还不太能承担使用六眼的负荷, 所以他总是感觉十分疲惫。
见杰收好纸条, 五条悟懒散地打了个呵欠, 伸了个懒腰, 蹭到夏油杰怀里, 又趴下闭上了眼睛。
夏油杰摸着五条咪身上柔顺的长毛, 一言不发地盯了半晌, 眼神看起来有些失神, 似乎是在思考些别的什么事。
好半天, 他才回过神来,拍了拍小猫的圆圆脑袋,将它抱起来趴到肩上,走到卧室里看了看。
鼻涕咒灵是他去北海道抓来的,这东西可以变幻成任何形状,原本想着做个床头柜用一用,只要每天晒晒太阳就好了,可昨天忙忘了,这才导致鼻涕咒灵恢复原型,差点酿成祸端。
他观察了一下室内痕迹,发现已经清理得很干净了。床上用品拆下来换了一套,地板也擦得锃亮,只有天花板上难以触手可及的区域还留着一道道白痕,提醒着夏油杰鼻涕咒灵昨晚的所作所为。
鼻涕咒灵本性温顺,喜干喜光,遇湿遇冷才会具有攻击性,祓除起来不算简单,必须要了解它本身才行。
所以那会儿和悟一起祓除它们,也费了好一番功夫。
可……
夏油杰眉头稍拧,冷不丁想起电话里虎杖悠仁说过的话。
他说,小五条指着灯管提示他们。
如果小五条真有看穿别人术式的本事,他也无话可说。
但据他所知,只有五条家的六眼才有这样的能力,且也存在一定极限,术式精度过高的话,六眼也并不能马上识别。
可一只猫怎么会继承五条家的术式?
这未免太过荒谬,也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不是六眼……也只剩事先就了解鼻涕咒灵这一种可能性。
但鼻涕咒灵并不泛滥,了解者也少之又少,不夸张地说,除了高专高层和悟,他还从不知道有谁熟悉鼻涕咒灵。
想到这儿,夏油杰的思维似乎陷入一个怪圈。
两种情况都无外乎证明了一个事实——这只猫与五条家、或者说是与悟相关。
可这怎么可能呢?
小五条才七个月大,悟却已经离去十多年了……
他一面反驳自己,一面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一种令人血液沸腾的可能性。
如果……
如果悟的灵魂没有消亡、小五条恰是悟送给他的礼物呢?
他想起在新关村时做过的美梦。
梦境里的悟栩栩如生,就像一个活人,不仅说了话,还抱了自己。
甚至劝他养了猫……
会是真的悟吗?
夏油杰越想越难以按耐住兴奋到不正常的心情,他眼皮一直在跳,心跳声震如鼓点,视线开始眩晕,甚至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无法抑制住自己狂躁的内心,恨不得立马沉入梦乡,再见一见栩栩如生的悟。
可没兴奋多久,他又迟来地生出些胆怯。
他害怕这些不过是自己的臆想。
那未免太过残忍,他无论如何都是接受不了的。
于是夏油杰不断顺着胸口往下抚摸,缓慢地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一面又紧紧盯着小五条毛绒绒的圆脑袋,眼圈发红,呢喃出一句:“你和他很像。”
五条悟被杰的大手无情蹂躏,本来就有些生气杰彻夜未归,这下心情更加不爽,正想回头挠一下杰的胳膊以示抵抗,却不想直直落入杰深邃的瞳孔中,还……不小心……瞥到他眼眶的一抹红色。
五条悟呆愣住,抬起的一只猫爪滞在空中,手足无措地盯着那一抹红色,心底涌上来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感。
他眨了半天眼,最终还是收了伸出的利爪,只用嫩肉轻轻抚到夏油杰精壮的小臂上,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夏油杰的表情,生怕他真的哭出声来。
杰,怎、怎、怎么会哭啊。
五条悟咽了咽口水,盯着夏油杰英俊的脸庞,却觉他眼底的殷红,非但没让他变得狼狈,还衬得他面容更有韵味,很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
这认知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猫爪下意识用力,眼神躲避,看也不敢看夏油杰了。
谁知下一秒杰却把他抬高,将他狠狠搂在怀里,发颤的指尖抚住他的后背,用十分低沉又惹人怜的嗓音道:“别离开我,永远永远……”
距离太近,温热的鼻息缠绕在一起,脑袋变得有些缺氧,五条悟动弹不得,感受着夏油杰宽阔的胸膛与冷硬的肌肉线条,又下意识比较起来。
这肌肉真是越来越大块了,明明穿着衣服看不出来,没想到实际感受起来这么有料……
还不是那种过于臃肿的肌肉,触感其实非常紧实,隔着布料都能察觉到弹弹滑滑的肌肤,不得不说,身材管理这块儿,杰做到了极致。
夏油杰难掩激动情绪,额上青筋暴起,喉咙也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来那个叫羂索的人说得不无道理,悟真的很有可能并未彻底死去。
……只要还有可能,哪怕概率是亿分之一,他也不会放弃。
夏油杰虎口嫩肉掐得发紫,他颤着嘴唇,又轻轻抚摸怀中毛绒绒猫咪的脑袋,好半天,才终于慢慢平复了心情。
松开一些手劲儿,夏油杰重新让小五条趴在自己的小臂上,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笑是十分愉悦的,他还觉得怀里的小五条像忽然被加了一层滤镜似的,脑袋更加圆润,表情也变得更加灵动可爱。
悟啊。
我会看好小五条的。
地下仓库十分安静,四周漆黑一片,针落可闻,一间废弃仓库角落传来阵阵压抑的啜泣声,在这空间里显得十分清晰,伏黑惠长睫一眨,抬手示意虎杖悠仁停住脚步,十分冷静地放出玉犬。
玉犬走到前面进入那间废弃仓库,吐出的温热鼻息让角落里的人吓了一跳,尖叫声回荡在幽闭的空间中,脸上表情乱飞,差点昏厥过去!
伏黑惠拧住眉,反应迅速地跨进房间捂住那人的嘴,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嗓音冷淡道:“别出声。”
那人愣了半晌,看清面前人的样貌后,终于松了口气,无声地流起后怕的眼泪。
他眼神惊恐,断断续续道:“有、有怪物……”
伏黑惠点了点头,再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虎杖悠仁,指了指外面,眉毛拧得有点厉害。
虎杖悠仁看明白伏黑惠的意思,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竟然还能找到幸存者,他转了转手腕,悄声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咒灵不在,可以走。
他回头做了个手势,就隐入浓郁黑色中,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
这次的咒灵十分棘手,不仅对声音和气息十分敏感,术式也是闻所未闻。竟然是以对手恐惧值为标准,对手恐惧值越高咒灵威慑力越强。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和伏黑也能应对,可差就差在这咒灵有让对手陷入梦魇的本领,能让人梦到此生最惧怕的事情,无形之中增加恐惧值,强化自身力量。
这术式哪是一级咒灵能做到的,虎杖悠仁甚至觉得这已经是特级咒灵了。
他屏住呼吸,十分谨慎地转过一个弯,听到后面一个镇定一个凌乱的脚步声,便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眼看出口就在前面,虎杖悠仁轻轻呼出一口气,上前一步打开铁门,日光洒落,激起的灰尘也变得明亮起来,他转过身,想让伏黑和幸存者走在前面,却见面前空荡荡一片,连鬼影都不曾存在。
他一下子愣住,下意识就要原路返回,没成想只跨出去一步就像撞到一堵空气墙似的,额头撞得发红,鼻子也撞得生疼。
虎杖悠仁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儿来,他使出全力挥拳砸墙,指骨渗出丝丝血迹,火辣辣的疼,可空气墙没泛起一丝波澜,仿佛他的攻击不痛不痒。
“伏黑!伏黑!听得到吗?”虎杖悠仁没有停下动作,同时也扯着嗓子呐喊起来,声音十分急切。
空气墙内,一片寂静,伏黑惠紧紧盯着面前人的黑色轮廓,察觉出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虎杖走路有这么内八吗?
他停住脚步,屏住呼吸,又示意身边人捏住鼻子,别呼出气息,然后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观察着那人的脚步。
果然,掩住气息,前面的人脚步便顿住了,他似乎是有些疑惑,隔着浓郁的黑色远远望过来。
伏黑惠屏气凝神,却见那人脸上五官臃肿,眼睛像是长在额头上,凸起得非常厉害,没有嘴唇,参差不齐的牙齿全部翻在外面,脸上还长了许多脓疱。
周围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他原本也是看不那么清楚的,可远处似乎传来一道微弱光线,照亮这通道一瞬又迅速消失,以至于眼前怪物的面容十分清晰。
旁边人气息不稳,似乎马上要尖叫出声,伏黑惠眼疾手快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同时迅速往四周打量一眼,寻找躲避空间,可也不敢轻举妄动。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