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沁透姜颂的T恤, 伏念的脸因为失血而苍白,嘴唇也失去了颜色。屋里没人说话,姜颂和配角A对望了一眼, 起身走向地下室。
配角A没有拦她, 他转头看见了桌上的合照, 眉尾微抬。
原来是这么回事。
重新塞满能源的机器人小星咔哒咔哒爬上楼,扫描了全屋后朝着昏倒在地的伏念走去, 举起双手开始治疗。
姜颂熟练地帮伏念止血,脸上没有害怕惊讶,也没有感激庆幸。她像是预知了一切一样平静。
“你是姜辰的妹妹。”配角A饶有兴趣地打量她。
“对。他怎么联系到你的?我明明将他的光脑收起来了。”
男人亮了亮胳膊, 往下划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储藏室露了出来, 里面放着一个古老的通讯器。
“这是三十多年前生产的军事通讯器材,我们是最后一批使用者。缺点是可容纳信息少, 优点是信号覆盖广。你哥也有。”
她向下滑了一下伏念的手腕,里面果然也有一个类似的小装置。
“大老远跑来,结果没能看见他被绑起来狠揍的场景,真是遗憾。”男人起身, 叹了口气。
这个人是在那颗荒星上活下来的三人之一, 书中没有提他是善是恶。
姜颂和他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既然他没有打算继续攻击的意思,姜颂不再管他,将伏念拖到地下室放进了医疗舱。
配角A跟到地下室,参观了一下她的操作台, 见她上楼, 自己就凑到了医疗舱百无聊赖地等着。
过了二十分钟,伏念总算清醒, 虚弱地躺在医疗舱,语气熟稔,“现在才来?”
配角A笑眯眯,“人家离得远嘛。不过,你是叫我来喝喜酒的吗?感觉我再来晚一点,你俩的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伏念肚子上,“你是O装A?隐瞒地还真好。”
伏念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随你怎么想。”
他坐起来,几缕碎发落到额间。这会儿姜颂在一楼收拾房间,地下室只有他们两个。
“你赶上了好时候。”
“怎么说。”
“两个月后,我会回到第二军区,晋升为新的少将。”
“那原来的少将呢?”
“会成为我的上司。”
“原来的上司呢?”
“会死。”
两人对视,伏念眼底杀意沸腾,沉默过后,配角A嘴角缓缓拉出一个笑,“啊,终于到这一天了吗?”
伏念咳了几声,身后有东西硌到腰,他掏出来,散架的日记泄露了几张纸出来。
“对了,你眼神好,帮我看下这页上写的什么字。”
他翻到被撕掉的那一页,把它摊在灯光下。
配角A眯了眯眼睛,对着那张纸仔细看了很久,“看不出来。”
“……”
两个人研究了半天,听到楼梯上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回身。姜颂兜里揣着什么东西下来了。
伏念把日记本藏在身后,仍旧有些担心,“你没受伤吧?他是我曾经的战友,叫他A就行。”
一头红发脸上带疤的配角A笑起来有点像反派,姜颂只是扫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伏念藏着的手上,“这么想知道那页写的什么吗?怎么不直接问我。”
“……不用,不用告诉我。”
但姜颂仍是自顾自地开了口,“哥哥说,喜欢的东西要藏好,不然会被别人抢走。我没有什么想藏的东西,但想藏一个人,最好用锁链绑住,用颈环锁住,放在身边。”
她慢慢的说着,手里却做着完全相反的动作,她按开他脖子上佩戴的电击颈环,轻轻地将光脑重新绑定到他手腕。
“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伏念有些没理解,不是要把他藏起来吗?为什么又选择放开。
“你差点杀了我,但又救了我,扯平了。”
屋子里变得静悄悄,伏念迟疑着不敢动。姜颂将地下室的床收起来,看他还站着,“难道你不想走?”
“不,不是。”伏念恍然回过神,生怕她反悔一样,拉起配角A朝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我身上的生物毒剂呢?”
“骗你的,那种东西太贵,我还没制作出来。”
……伏念生出几分迟来的怨气,竟然敢耍他。
“我的光脑里有被安装追踪器吗?”
“没有,不信你可以去检查。”
姜颂的表情平静无辜,伏念勉强信了,快步消失在屋里。等姜颂把地下室收拾干净,到了楼上一瞧。
衣柜里、床上、地上都空空如也,她的衣服和毯子被打劫一空。好亏,这次绑架有点不划算,管他吃管他住,他走还要带拿的。
得找个时间去买点衣服。
伏念重新出现的消息很快传到学校里,他用两三天时间接管了之前自己负责的课,颜姐他们有时间休息了,跑到姜颂办公室跟她闲聊。
姜颂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不是还怀着孕吗?
“我还没见到组长,他现在在上课?”
“对啊,那群管不住的小兔崽子们见了他乖的很。组长可不像我这么人美心善,该打就打该骂就骂。”颜姐躺在几个椅子拼成的床上,打了个哈欠,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姜颂想知道他是怎么带着肚子教学的,难道要谎称自己是omega吗?她找了个理由出现在机甲系教室,这节是理论课,学生们一个个坐得板正,半点不敢交头接耳。
后排弗莉达的眼神呆愣愣的,慌张无措几乎写在了脸上。
姜颂绑的人是伏念!那个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坐了三年牢出来还能成为军区特别任务小组的组长,前些天从层层反叛军中救出人质的伏念!
到底他和姜老师谁才是好人?
窗外人影晃动,她瞥过去,看见姜颂正倚在走廊外侧,神情莫测地盯着讲台。
讲台上的伏念穿着简约宽松的运动服,里面套着高领打底,头发剪得很利落,袖边卷起露出一小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捏着一截粉笔,准确无误地射中弗莉达的脑门。
“上课要专心,明天加训两小时。”
“是,是……”
伏念顺着弗莉达的视线看过去,与姜颂对上目光,他顿了下,旋即挑眉。从外表来看,依旧还是当初神采奕奕地组长。
趁他转身写字,姜颂看见了他平坦的腹部。怎么做到的?
没多久下了课,弗莉达第一个窜出来,指指讲台上还在给别人讲解问题的伏念,语言功能已经失灵。
“小,小偷?伏,伏念?”
“说来话长,就不说了。”
诺兰慢悠悠地从后面跟过来,拿着一把伞,看见她眼睛亮了下,“老师。”
首都星并非一年四季都是晴天,为了照顾居民情绪,偶尔也会制造一些浪漫的雨雪。今天的雨丝很细,大部分人都没有打伞。
姜颂刚想邀请弗莉达一起去逛街,结果伏念从教室里出来,把她吓得像是见了猫的耗子,溜得极快看不见影。
姜颂只好问诺兰,“逛街去吗?”
诺兰使劲点头,“嗯。”
他们走出教学楼,诺兰撑起伞,将细密的雨丝隔绝在伞外。
“你不喜欢雨?”姜颂问。
“不喜欢,讨厌。”
“我以为你不会有讨厌的东西。”
诺兰的眸子似乎染上了外面的湿意,浓稠的像是一团晕开的墨,“以前没有,后来有了。”
姜颂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丝悲伤的痕迹。
她现在又觉得诺兰不像攻略者了,他不懂得如何博取别人好感,也没怎么主动来找过自己。像个被抛在后头默默跟着你的小孩,从不打扰你不纠缠你,只要你回头看他一眼,他就很开心。
她钻进诺兰的伞里,“走吧,逛街。”
楼上,伏念看着共打一把伞的两个人拧起了眉,他调出学生信息看了看。那个男生是星际首富莫里森家的宝贝公子,19岁,S级Alpha,各方面都很优秀,性格孤僻但人不坏。
看到姜颂掐了掐他的脸,伏念心里生出一种怪怪的滋味。有种自家猪拱了白菜的老父亲心态,还有种别的,自己的东西被觊觎的不痛快。
他从兜里翻出一只烟,水汽打湿烟丝,呛人的味道充斥五脏六腑。吸烟对孩子不好,这孩子是姜颂的,是迟早要打掉的。他胡乱地想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最后掐灭烟头下楼。
晚上姜颂拎着大包小包回家,袋子上印着“大润发”三个字。所以这个世界真的有大润发,是巧合还是有同事在这边开店了?
自己误会了诺兰吗?
她转过小巷,看见一个影子坐在门前的阶梯上,烟雾缭绕间,猩红的火星若隐若现。
“你怎么在这?不怕我重新把你关起来?”
伏念将烟按灭,“上次你是偷袭,我对你没防备。”
他看了看姜颂手里的衣服,皱眉,“我就是借用几天而已,这几天我信息素有点紊乱。”
“那我这几天总不能只穿一件衣服。”
“都是那个小子给你买的吗?你们会不会太亲近了?他对你别有用心,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你在吃醋?”
“我吃什么醋?我是担心你。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哥哥,当然要好好管着你。”
“哥哥?”她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在雨里不甚清晰,但伏念听觉很灵敏,他甚至从那清润的嗓音里听出了一丝笑意,“有在易感期用妹妹衣服筑巢的哥哥吗?”
她放下手提袋,弯腰看着神情慌乱不知如何辩解的伏念,伸手拨开他里衣的领子,在后颈那块柔软的腺体上抚摸着。
烈酒的味道刹不住的溢散开来,姜颂闻不到,但她看到伏念的眼神一下子僵直,感受到他身体在绷紧。
他的易感期仍未过去。
她张开嘴,将他按在门上,伏念颤了下没有拒绝。
Alpha被咬腺体本该升起一种屈辱和愤怒,可他没有。刺痛感从腺体一路向下入侵,身子好像被一劈两半,血液经过的地方都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疼……”
“只是疼吗?”
伏念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那种疼到麻痹的感觉将他的大脑搅得混乱,不散的余韵在每块皮肤上释放着小小的电花。他抵在姜颂的肩膀上靠着,缓了好一会儿说,“好爽,再来一下。”
姜颂轻轻笑了一下,“有被妹妹咬了一口腺体就觉得爽的哥哥吗?”
伏念摇摇头,“再来一下。”
姜颂如他所愿,又咬了一口,但是这次就只剩下纯粹的疼了,他惊惶叫了一声,匆匆将姜颂推开,摸着腺体,“别碰,怎么没刚刚那种感觉了?”
“可能刚刚是意外,信息素释放过量会让你感知紊乱。”
伏念出了一身汗又淋了雨,夜风一吹,浑身一片凉。他倚在门上,自己一片混乱而姜颂丝毫未变,自我放弃一般地问,“你到底是拿我当玩具,还是真的喜欢我?”
姜颂很了解伏念这种人,如果她说真的喜欢,伏念肯定要内耗一段时间,念及哥哥妹妹的身份避着她走。如果她说玩具,反而会激起他的叛逆和不甘心。
她起身按指纹开门,“你觉得呢?”
这个答复……伏念缩回自己的腿,“我觉得,你只把我当个有意思的东西。”
“知道了还问?”
“姜颂!”
“你的肚子怎么回事?”
“收腹带。”伏念没好气地回。
收腹带?戴了一天?他怀的可是双胞胎!她记得谢明洲当时穿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alpha的忍耐力果然很强。
“要让小星帮你按摩下吗?”
伏念本来觉得她是个恶魔,这下又说不准了,支支吾吾低头,“嗯。”
隔天仍然是雨天,首都星的天气可以人为预定,她怀疑这是有人拿钱砸出来的连续阴雨天。
雨水洗过的空气更加清新,姜颂换了套新买的防雨冲锋衣,骑上摩托车往学院冲。
骑到一半想起来,伏念今天也有课,忘了捎他一段。不过他那么虚荣,估计也不会坐自己的摩托车。
果然,在半路上,一架外观帅气的私用飞行器快速超越她,窗户降下,伏念抬手竖了个中指,饶了她三圈才疾驰而去。
神经病。
上完课伏念还坐在她办公室等着她,酷酷地扒下墨镜,“要不要坐哥的全星际限量版飞行器?”
“……不用,我有约。”
“又是那小子?”
“不是。”
是伏云辰。
姜颂骑着摩托赶到一家会员制餐厅,她在这个世界里是平民甚至是贫民,很久没吃过正儿八经的东西了。
伏云辰早早在座位上等她了,见她过来,起身招呼她。
“姜颂,这边~”
姜颂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对方点好了菜,菜品看上去比上个世界的五星级餐厅更精致,食材不清楚,分量很少。
“这家餐厅是我开的,请你试试新菜。”
姜颂略显震惊,这家餐厅刚开没多久,但在星际很红,伏云辰还挺厉害的。
她吃了两口,点头,“很好。”
伏云辰轻轻笑起来,将散发摒到耳后,“那就好。其实我当年并没有想过要和你抢机械辅助师的位置,我更想当个厨师。如果我没有我哥,我根本走不到决赛。”
“都过去很久了,而且我赢了,你要道歉应该去找被占了位置的第二名第三名。到底找我什么事?”
伏云辰点点头,显得很不好意思,“上次的事误会你了,真的很抱歉。我……我从我哥那听到了一些事情,想给你一个东西。”
她将一个小盒子推到姜颂面前,“这是姜辰留给你的东西,我一直保管着。”
姜颂打开,是处于关闭状态的光脑。
“你哥哥攒的钱还有抚恤金都在里面,因为我没有记忆,就没有动过。还好我没有动,还给你。”
“多少钱?”
“大概330万。”
330万,一条人命就值这么多钱。还没有谢明洲一次打给她的钱多。
她合上那个小盒子,转了转,手指忽然有些发抖。
早就说过,你去了会死吧,干嘛非要去呢?她又不差那一条裙子,又不差那一口蛋糕。
你看,你死了之后姜颂还不是过得也一样糟糕,甚至更加凄苦。
蠢货。
姜辰不姓姜,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他们相遇之前,别人叫他小流浪。遇见姜颂后,他给自己起名叫姜辰。这样听起来就像兄妹。
剧情里的人物总是格外固执,尤其是炮灰配角,作者的寥寥几句就勾勒出他们的一生,所以他们的性格和选择很单一。
姜辰的人生似乎就只有一个目标,让妹妹过上最好的生活。
他总是夸姜颂漂亮,好看,像天使一样。明明因为要养活妹妹而变得更加辛苦劳累,他却还觉得姜颂是上天赐予他的珍宝。
姜颂知道那只是他的人设,他是个必死的NPC,但他走那天,她还是拉住了他的衣服,
让他别去。
少年诧异地望着她,擦掉她的眼泪说,“等我赚到钱我就回来接你,到时候我们就有住的地方啦,你想吃多少小蛋糕就可以吃多少,不想喝营养剂就不喝,我们请个五星级厨师专门给你做饭,嗯?”
“我不喜欢……小蛋糕……不喜欢吃饭……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我。”
“怎么会呢?我是你哥,我肯定要回来接你的。”
少年的眼里满是星辰,他带着憧憬和兴奋迈上别人设计好的行动轨迹,走完那寥寥几行字的人生。
果然到死也没能和她见面。
算了,这些NPC本来就笨,她何必……动感情呢。她收起盒子,起身离开。
夜里,伏念果然又来找她,看见她盯着桌上的盒子一动不动,问,“这什么?”
姜颂揉揉太阳穴,“你妹给我的,我哥的光脑。”
伏念怔忡,抿了下唇说,“你别怪她,她不知情。”
“怪她干嘛?我不在意。这个世界我只在意你。”她将盒子放进抽屉。
伏念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表白,有些措手不及,“你,你又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这个世界,我只在乎你。”
什么伏云辰、姜辰、弗莉达、付豪她通通不在意,她只在乎任务目标。
“那……那个男生呢?”
“我不谈师生恋。”
伏念感觉心间的土壤好像软化了,在那软化的土壤里,冒出了一朵小小的花。
姜颂的发丝铺散在椅子上,伏念想起姜辰说过要帮妹妹绑辫子的事,当时他在旁边看了许久,也拿一个长发Alpha练过手。
他从兜里掏出准备很久的,一个带着银色装饰的皮筋,“要帮你扎下头发吗?”
姜颂愣了下,“好啊。”
姜辰以前也给她扎头发,扎得很丑,两边一边一个,她不高兴了就把他们拆散。姜辰就笑着哄她重新扎。
她坐在桌前,伏念走到他身后,拢起长发,在侧面编了几个辫子,最后集合起来,全部扎成高马尾。
很完美,像练了无数次。
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眼底却像撒了一片冰,嘴唇很薄,紧抿着显得有些冷淡。头发被扎起来后,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
“你们的报仇计划进行到哪儿了?”她忽然问。
伏念放下梳子,“再等两个月。现在他旁边还有颗钉子要拔。耐心点,我们都已经等很久了。”
第32章 星际ABO(十八)
姜颂的生日快要到了, 虽然除了姜辰没人记得。连她自己也要忘了,她的生日日期太多,每个世界都不一样, 有时候会记混。
某天一大早, 机器人小星唱着生日歌跑到她床前时她才想起来。那是姜辰在她曾经的兔子里植入的程序, 后来兔子烂了,她将里面的装置取出来制作了小星。
姜颂起身关掉它的喇叭, 换了衣服,正要出门忽然觉得一阵冷意。寒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她探出头看看, 外面一片白茫茫。
下雪了。
到底是谁这么有钱?
一般来说要三个月后才会进入政府规划的雪季,外面很多人出来迎接这场反季节的雪花, 还有打雪仗的。姜颂心情也很好,今天她没课, 不过她有事要去做。
雪花慢悠悠地飘落在屋檐,姜颂给门口踩下第一个脚印,没走两步看见了伏念。惹眼的飞行器悬停在不远处,他趴在车窗上挥手, “生日快乐。”
姜颂挑眉,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知道。”他打开门, “上来,带你去玩。”
“去哪?”
“游乐园。你哥一直遗憾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我替他补给你。”
姜颂不感兴趣,“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过我确实有想去的地方, 晚上和我一起吧。”
伏念叹了口气, “你好像什么都不想要,有时候, 不知道把亏欠你的怎么还你。”
“那就欠着,最好一辈子都觉得过意不去。”
她拍了拍摩托车上的雪花,跨坐上去,戴上头盔,“晚上再来吧,让让,别挡路。”
伏念憋屈地把飞行器挪挪,这天上这么多道,非要走他这个方向。
“你有没有觉得你作为一个beta,有点太拽了。”
“beta不能拽吗?”
她从伏念身边一溜烟跑过,长发飞扬,一会儿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伏念趴在窗上,雪花落在睫毛上融化成水雾,他弯起眸。
有点可爱。
今天是特他意空出来的,也没别的地方想去,他将飞行器上装载的二十八份礼物,一个一个卸下来摆在屋檐下面。
八份是替姜辰送的,另外二十份是他送的。钱、飞行器、机甲、前沿技术资料……虽然姜颂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但他还是希望她能喜欢。
搬好之后他打算拍个照发给A,退后两步准备取景,忽然听见有人哎呦一声滑倒在了路边,一大堆弹力球散落在雪地中。
伏念像被关键词激活了的机器人一样,下意识走过去将人扶起来,脑海中幻听到三观教育系统做作的声音。
【哎呦,路面太滑,有人不小心摔倒啦…】
摔在地上的是个男性omega,一个劲儿地跟他道谢。伏念将地上的球捡起来递给他,摇摇头驱散根本不存在的声音。
看来姜颂的小游戏还真有点效果,潜移默化让他当了次好人。
Omega一直道谢,真诚地让伏念都有些不自在。他摆摆手,“小事。”
等人走了他才松口气,坐在屋檐下单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发呆。他仍然不理解做个三观正的好人有什么用,但是这种小忙帮了就帮了,说不定姜颂看见会觉奖励他呢。
不知不觉,等到外面的雪有20厘米深,天色暗下去,他才等到姜辰回来。
看到那一排的礼物,姜颂从车上下来,不解,“那些是什么,炸弹吗?”
“……是礼物。”
“你一直待在这儿?”
“是啊。”
“不冷吗?”
“有点,你不打开看看吗?”
姜颂打开门,让小星一件一件的搬进去,礼盒有大有小,她随手拿起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串项链。
她表情没有变化,伏念心底微微的紧张,“不喜欢?”
“不是很喜欢。”姜颂坦率地说,“送礼物也是一种学问,我可以教你怎么送别人才会开心。”
“你教我?”
她递给伏念一瓶营养液,“我准备送你一份你喜欢的礼物。”
“你确定我一定会喜欢?”伏念仰头灌下营养液,叛逆心上来,不管姜颂送什么,他都决定说不喜欢。
“你要拔的那颗钉子,我带你去拔。”
伏念微愣,他放下营养液,“你别乱来,他是维利身边的左右手,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
“我已经计划过了,从八等星回来我就一直在观察他。正如你瞧不起一个beta,他也一样,从来没有防备过我。他会死在一个beta手里,不,他会死在你手里,因为那是我送你的回礼。”
按剧情来说,这个人最后应该死在弗莉达的机甲之下,但是弗莉达和伏念没有走上原来的感情线,那就让她来代走一下吧。
她看了下光脑,“倒计时十分钟,走吧。”
“现在?”
“现在。”
“只有我们两个?”
“只有我们两个。”
伏念坐上姜颂的摩托车后座,搂住她的腰,将头侧到前面问,“不能我带你吗?”
“嘘。”
在她发动车子的一刻,余光扫过巷子口,诺兰抱着一捧花站在不远处,嘴巴缩在围巾里,鼻尖冻地通红。
车子从他身边极速驶过,带动他的头发微微飘起,他抱花的手紧了紧。
伏念显然也看见他了,刻意将头放到姜颂肩膀上,等车子在半空,暧昧地说,“我以为你要停下和他说说话。”
姜颂没有回答,车子在空中一个漂移,风驰电掣般在两分钟内赶到一栋大楼旁边,朝着一个窗户径直冲过去。
伏念的精神力凝起,在玻璃撞碎的一刻用屏障护住了两个人。
车子划着弧线稳稳停在室内,伏念却被最后一个拐歪甩在地上,他以手撑地,刚站起,大楼内忽然一下断了电,到处黑漆漆的,隐约听见什么气体泄露的声音。
“姜颂?”
一个沉沉的东西被戴到头上,是头盔。
姜颂拉住他的手,将一颗散发着绿色幽光的小装置别在他身上,“这样就不怕黑了吧,走吧。”
外部有雪反射的光线,这对他来说并不算黑,不过伏念还是握紧了她的手。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个楼层,姜颂好像对这里格外熟悉,拉着他往楼上走。受到警报惊扰的人群四处逃散,乌泱泱地从楼上涌到楼下,一波私人武装队伍很快赶到。
大楼外部升起闪着红光的探查器,姜颂抬起胳膊,将其中一个射掉,“组长,剩下的那些你应该能解决吧。”
伏念看了他一眼,精神力在他背后宛如摇曳的气流一般,在姜颂话说完的一刻,击碎玻璃将探查器冲击的七零八碎。
“不需要召唤机甲吗?”他们明明出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他却莫名轻松下来。
“不用。”
这好像一场混乱的光怪陆离的梦。他们在碎片和子弹里奔跑,周围的一切在黑夜中模糊成了背景墙。伏念看着像个疯子一样到处射击扔炸弹的姜颂,替他挡去外界来的伤害,自己的脸颊侧边却被擦出一道血痕。
她真是疯了。
一个beta到满是Alpha的联盟双子塔里打砸撒野,天不怕地不怕一样。但是偏偏却能绕开所有的机关和集结火力,似乎连对方在哪埋伏都知道,带着他一路突出重围。
自己也疯了。
竟然真的跟着她闯进了这里。伏念将枪从背后抽出,应该不会死在这儿吧,他明天还要去参加他妹的婚礼呢。
看着窗户外面逐渐出现的机甲的影子,他不确定地问,“你真的计划好了?”
“嗯。”姜颂很确定的点头。
“麻烦帮我把地板打通,我要去36楼。”
伏念抿了下唇,护住姜颂后,手放到地上,属于S+的精神力在这瞬间似乎得到了具象化,连姜颂这样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都有一瞬间,闻到了浓烈的酒的味道。
巨大的碰撞声一路冲击往下,伏念抱住姜颂,从中间还冒着尘烟的洞里跳下去,刚刚好,36楼。
36楼是个特别布置过的私人住所,是那个人的暗室,里面藏着各式各样的热武器,姜颂认认真真挑了一件递给伏念。
“敌人在三百米外的A座36楼,他正看着我们。”
“什么?他不在这栋楼?”
“本来在。”
这颗“钉子”是伏念死敌维利上将的左膀右臂,也是一名S级的Alpha,不过他强在智商上面,战斗力是弱项。
自负的人往往喜欢亲眼看到别人陷入自己设计的陷阱里挣扎求生,他就是典型代表。在原剧情里,私人武装部队里里外外地包围了伏念和弗莉达他们,而他就坐在隔壁喝酒,欣赏“瓮中捉鳖”的好戏。
姜颂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的人,她不打算跟这位上将的顶级军师拼计谋,而是决定利用剧情先知直接杀了他。
伏念抬起枪,对面楼层的场景进入视野。渴望的东西猛然间就被塞在了手里,他的神情从怀疑变为震惊再到癫狂。
铺天盖地的恨意在心底翻腾,他看到那人摇晃着酒杯,惬意地搂着一个Omega。
现在没人注意到他们在这儿,只要一枪,他就可以拔除这颗眼中钉,向自己的目标再近一步。
越是想杀他,心底却越慌张,手指越抖。只有一次机会,失手的话对方会立刻发现他们。
“你杀不了他吗?要不我来?”姜颂看过来。
伏念定了定心,“不用,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我自己拆。”
子弹冲破夜空。
伏念放下枪,“现在,我们要逃了。”
姜颂一开始选择冲进来的地方就是36层她自己换的窗户,引起混乱只是为了让那人转移阵地。她打开门,摩托车疾驰着朝他们而来。
喷洒的气体在通道里发酵膨胀,浓度超标后终于在顶楼炸开,半个楼顶被掀塌,窗外到处都是掉落的砖块泥土和金属器材。
趁着爆炸声吸引了那些机甲的注意力,姜颂骑着摩托车顺着气流往下落,伪装成掉落的石块砸到树影后头,随后隐身在夜空里,她发动引擎穿过废墟,像一颗流星一样快速而悄无声息地离开。
轰鸣声被抛在后头,喧嚣的风在耳边吹过。伏念心脏砰砰作响,仿佛跟着屋顶一起炸开。
车子最后停在远处的一座空中建筑,雪积到脚腕处,伏念从车上下来瘫倒在地上,印了一个大大的人形印记。
他看了看时间,喘息着说,“早了一分钟。”
“还没结束。”
姜颂手里绑着一个黑漆漆的小玩意东西,她按了一下,轰的一声,双子楼B座的四个角同时爆炸,升起四朵蘑菇云。
剧烈的爆炸波几乎冲击到他们这边,伏念觉得脸上都是土,耳朵快被震聋了。等他再睁开眼睛,远处的建筑正升腾着暴起的火焰和滚滚浓烟。
天还在下雪,远处是白茫茫沉静的一片,四周寂静,唯独这片区域烧红了半边天空,火焰无情吞噬着落下来的雪花。
出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警笛声由远及近。这座空中建筑也逐渐有人上来,七嘴八舌讨论着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汗水和雪水混合在一起,伏念觉得又冷又热。他摘下头盔坐起来,仰头专注地看着姜颂,她的神色仍旧平淡,眼神里的火光明明灭灭。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梦境一般的混乱逃亡,还是刺杀成功分泌的多巴胺,伏念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心速狂飙,光脑滴滴报警,信息素积攒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地寻找着出口,他咬了下嘴唇。
“十分钟到了,我们该走了。”
刚刚跑了一通,有点热。姜颂脱掉外面罩着的冲锋衣,转身要离开。
伏念从地上起来,他听到系统的机械音一遍遍播报,数字越涨越高,但播报的声音逐渐被心脏的跳动声压住。他拉住姜颂。
“可以亲你吗?一般这个时候,电影里的男女主人公都会深情一吻。”
姜颂身上落了一些雪,她转过身,眼底倒影着他的影子。
“你只是玩物,要有玩物的思想觉悟,只可以我亲你,你不能亲我。”
“那你可以亲我吗?”
“你不是说要做哥哥照顾我。”
“我反悔了。我对自己的爱人比对妹妹更好,你有兴趣吗?”
姜颂思考了一下,“我对做你的主人更有兴趣。”
伏念不在意,“好,那么主人,可以亲我吗?”
姜颂点头,她踮起脚,在伏念嘴角轻轻亲了一下,一触即分。但下一刻,伏念就不甘心地扶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雪落在姜颂肩膀上,冰冰凉凉的。她睁开眼睛望着夜空,视线又移到伏念沾着雪花的睫毛上。
他的好感度到了多少呢?应该快要差不多了吧。
这家伙亲的真投入。
她抬腿往伏念**踹过去,伏念预料到一般牢牢抵住她的膝盖。然后松开她哈哈大笑起来,“就知道你会这样。”
姜颂收回腿离开,“礼物,你喜欢吗?”
伏念恋恋不舍摸了摸唇,“当然。”
他没办法说不喜欢。
“现在你知道怎样正确送礼物了吗?”
伏念点头,“嗯,我会送你想要的。”
“什么?”
“我自己。”他坐在后座,嗓音低沉,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缱绻,“一个属于beta的Alpha。你喜欢吗?”
车子猛地启动,姜颂没有回答他,伏念将头埋进她头发里,生气地咬了咬她的脖子,咬了一口又亲了一下,试图将自己的信息素染到她身上。
无果后他闷闷把头搁到她肩上,“月黑风高杀人放火,说我三观不正,我看你也差不多。”
“他助纣为虐害死我哥,我代替法律审判他,哪里不正?正的很。”姜颂不赞同道。
伏念笑起来,“可是你怎么知道里面的各种装置和他的位置?我都只来过这里一次。”
“秘密。”姜颂不打算解释。
第33章 星际ABO(十九)
每个人接收爱的容器不一样, 有的人像一个细口瓶,需要拿滴管一滴一滴的往里挤,长年累月细水长流地去爱他。有的人就是平口杯, 哗啦啦地一次性就能灌满。
谢明洲是前一种, 伏念是后一种。作为专业的演员, 姜颂擅长因人制宜分类施策。
上将身边的首席指挥遇刺身亡,飞鸢特战小组收到紧急命令要捉拿凶手归案。十个人再次聚齐, 颜姐抱怨着凶手专挑她休息的时候作案,其他人倒是嘻嘻哈哈,很久没见借这个案子聚一下挺好的。
在队员聚集的场合, 姜颂没办法表现得太嚣张,伏念肆意地揉弄着她的头发, 看她攥紧拳头却拿他无可奈何还要恭恭敬敬叫他组长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上午是他妹妹的婚礼, 他身上还散落着五彩缤纷的小碎片。
趁其他人去忙,姜颂抽空问他,“你不应该在参加晚宴吗?”
伏念眨眨眼睛,“因为我想见你, 迫不及待想让你知道这个好消息。”
姜颂早就猜到这件事会交给飞鸢小组, 她回到自己操作室, 打开内部网络开始挨个调查各个S+Alpha,将有嫌疑的人一一记录下来。
联盟里记录的S+Alpha有126位,姜颂筛选出来,看到伏念的名字时顿了顿, “你也有嫌疑。”
伏念不在意, 托腮在旁边删掉自己的名字,“我有不在场证人, 当时我正在和一名可爱的男性Omega共赏雪景,他的联系方式是xxxxx,你可以去走访调查。不过呢,据目击证人说,那两名凶徒搭载着一辆银色的摩托飞行器。姜组员,据我所知你也有一辆。”
姜颂一本正经,“我的是黑色。”
她之前喷的一次性油漆,昨晚回去就卸掉了,造型也改了回来。
他们对视一眼,伏念笑了出来。
四大家族三家都是他们这边的人,弗莉达和诺兰都是联盟学院的学生,元帅近期又器重他,任凭上将大人再怎么不愿意,这件事还是交由飞鸢小组定案。
一个星期后,“凶手”被扭送法院认罪伏诛,此事就此了结。
连着一周忙着处理收尾工作,伏念的课暂时移交回其他人,等到他再次回学校,却发现校园里几乎一个人都没有,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学院放假没通知他。
走到机甲系,三个学生从他身边匆匆走过,伏念叫住他们,“出什么事了吗?学校怎么都没人?”
“大家都在实战场呢。”一个学生回答道。
“那个付豪在学校大放厥词,把指挥系的omega和辅助系的beta欺负哭了,姜老师正在教训他。”
“也不知道他一个外校人干嘛天天往咱们学校跑。”
“快走快走,去晚了就结束了。”
“不知道该给姜老师加油,还是该给付豪加油啊。”
“当然是姜老师啦,付豪又不是我们学校的。”
“可是一个Alpha输给beta太丢Alpha的脸了吧。”
“beta不可能赢的。”
三个人一人一个立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边说边急着往实战场走。
学校只有一位姜老师,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伏念觉得不可思议,这世界是变天了吗?姜颂和付豪打起来了?她一个beta是真疯了。伏念想起前几年顶级机械辅助师被机甲一年级新生一击毙命的事情,一时间也有些着急。
他匆匆赶到实战场,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欢呼声,他心里一紧冲了进去。
操场正中央一个小型机器人千手观音一样悬在空中,背后背着几十只机械手臂,每只手臂各持一种工具,电锯、钳子、螺丝刀……另外四个攻击型飞行机器人则占据着操场四个角落,炮口冒着残余的硝烟。
地上的机甲翻滚挣扎,一条腿散成各式各样的零件掉落在操场各个角落。
“姜……”
欢呼声中,姜颂毫发无损地从操作室走出来,弗莉达一把冲上去把她抱起来,“老师你太牛了吧。”
姜颂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是沾了剧情的光,知道前期男主的薄弱点。而且她自始至终待在操作室,即便输了也不会有事。
后面的beta疯了一般将弗莉达推开,把姜颂举起来,一时间整个实战场似乎都沸腾了。
姜颂手足无措,早知道就不替伏念走剧情了。她只是……最近有了些新的思考。NPC即便是NPC,也有可能在读者看不到的地方发光发亮,就像原书中没怎么提到的伏云辰,她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散发光芒,那为什么她的学生不可以呢。
也许在作者没有描述的地方,他们也会成为众人称颂的英雄。
而她需要像一个真正的老师一样,为他们种下一粒种子。
“但是在战斗中,还是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她的话被淹没在欢呼声中,不知道那些孩子有没有听到。姜颂无奈地叹气,瞥见远处站着的伏念。
机甲维修专业的学生当场开始实习,帮付豪修理起那条被拆分的腿,姜颂也收回了自己的机器人,向着伏念走过去。
看她没事,伏念心底松了口气,抱着胳膊意味深长道,“我是不是太小看我们姜组员了,或许我应该把你从后勤调到前线。”
“……他施展不开,只能近战而已。”
姜颂精神高度集中,猛然松懈下来有些累,腿站得太久也有些疼,不想再走回辅助系了,“可以去你办公室休息下吗?”
“当然。如果你很累,我抱你去也行。”
他开玩笑的提了一下,没想到姜颂竟然站住,真的思考了一下。
“算了,还是不……”
伏念见有机会,径直将她抱起,小声说,“干嘛不?我是你的玩物,为主人解忧,应该的。”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很多人看了过来,小小的议论声传到耳边。姜颂觉得丢人,又觉得这样能提高伏念好感度,索性眼睛一闭自暴自弃窝在他怀里。
伏念心情更好了,眼底蕴着藏不住的笑意。
“哇,你看伏教官那个笑……真恐怖。”弗莉达被挤到实战场边边上,啧啧两声,转身看了看立在一旁的诺兰,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诺兰宝贝,你失恋了。”
隔着重重人影,诺兰望着姜颂下垂的发丝,过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没关系。”
“心态不错,姐姐晚上请你去喝酒。”
“不去。”
“……啧。”
学校对S级教师的待遇很好,基本都配有专属办公室,伏念的房间还多出了一间休息室。他将姜颂放到床边,“想睡会儿吗?”
姜颂摇头,“歇会儿就行。”
休息室的床铺比较简单,崭新的白色四件套看起来没怎么被使用过,桌子上也没放什么东西,看样子他不常在这里休息。
她微微后靠,摸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转头一看,是一只胖乎乎的面无表情的灰兔子,身上套着伏念从她那拿走的衣服,神态与她非常相似。
大眼对小眼,姜颂无语了片刻,“你喜欢这种东西?”
“感觉很像你,就买了。”伏念找出一瓶营养液递给她,视线落在兔子衣服上的时候,不自在地咳了一下。
那是他易感期时的救星。
其他的衣服基本都还给姜颂了,这件不一样,是当时他洗了又觉得尴尬的那件。上面已经没有姜颂身上的栀子花香,但他仍然保留着。
“我要去上课了,你好好休息。”
“嗯。”
“对了,晚上不要喝营养液,我带你去吃东西。”
“嗯。”
他转身离开,路过窗户时忍不住又往屋内扫了一眼,姜颂正弯着腰调整着义肢的松紧。掀开外层仿真皮肤,内部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伏念脚步微顿。
对,姜颂说过的,她的腿在荒星因为他断了一条。
那时候他太恍惚而忽略了这件事。迟来的负罪感滋生,他快走几步试图把刚刚看到的场景遗忘,然而那个光点却一直残留在视网膜上,不断地提醒着他。
爱意与日俱增,愧疚如影随形,一点一滴积攒着等待将他击垮。
他真的能用行动擦除掉以前的那些过错吗?
……
姜颂家里没有厨房,上完课后,伏念把她带回了自己家。
冷色调的装修给人一种空旷感,厨房也没有任何的烟火气息。伏念把菜放下,姜颂才觉得这里有了一丝人住过的痕迹。
客厅的沙发上有只和这里的风格完全不搭的小号灰兔子,表情拽拽的,姜颂坐过去抱住兔子,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眼熟。
上个世界,谢明洲好像也是这样系着围裙给她做饭。
难道他们弥补伤害的第一想法都是这个吗?
还是说他们都认为,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不过她高看了伏念,他压根不会做饭,跟着菜谱也做得一塌糊涂,最后还是请了厨师**。
伏念一脸挫败,和她一起窝在沙发,“我以为这个很简单。”
“Alpha也不是万能的。”姜颂摆弄着兔子,习惯性的安慰道。
伏念躺在沙发上看着她,忽然冒出一句,“可以亲你吗?”
姜颂皱眉,什么跟什么?
伏念叹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看着你,脑子里就会冒出这句话。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植入了什么程序?”
“如果真有什么改变人思想的程序,那我直接植入在首富脑子里不好吗?”
伏念轻笑,“也是,那一定是我太喜欢你了。”
他拨开衬衣领子,露出腺体,“标记我吧,姜颂。”
姜颂瞥他一眼打开光脑浏览起近期新闻,拒绝对话,伏念松开手闷闷不乐,“还不如把我关起来,至少还能咬几下。”
“你现在不在易感期紊乱状态,咬了你也不会觉得舒服。”
“……”
厨师走后,伏念回屋解开束缚,看着大到近乎恐怖的肚子,他拿起药膏抹了抹。
预产期还剩一个月。好感度已经断断续续达到了94%,似乎能够成功在预产期前让它消失。
可是……他心里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姜颂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件事呢?她看起来丝毫不在意。
“系统,可以查看姜颂对我的好感值吗?”
【系统相关权限缺失,无法查看】
他总觉得姜颂对他应该不是喜欢,或许是年少时的孺慕之情,或许是对于玩物的占有欲。总之,不太像是爱。
镜子里的男人拥有着诡异的身材,伏念摇头驱散那些无意义的想法,还是选择再次使用束腹带,他不希望出现在姜颂面前的是这样的自己。
花大价钱请来的大厨果然有两把刷子,一桌子菜只花了不到一小时,色香味俱全,桌上升腾着热气,给这间屋子添了不少烟火味。
看着盯着鱼一动不动的姜颂,伏念脑海里蓦然出现“家”这个字。
虽然出身名门贵族,但他从小就离开了父母,被养在叔父家中,后来锒铛入狱直接被家族抛弃,和他们处于彼此怨憎的状态。
至于云辰,他们之间除了转账也很少联系。他工作很忙经常外出,又不擅长跟妹妹相处,只会拿钱办事。云辰经营着自己的事业同样繁忙,在婚礼那天,她甚至将以往他转的钱悉数还了回来。
说是兄妹,倒像是他单方面与她扯上的、捐赠者与被捐赠者的关系。
“……”
十五年前姜辰遇到姜颂而后有了家,十五年后,他也能够因为爱上姜颂而拥有家吗?
他坐到姜颂旁边,将筷子放到她身边,“吃吧,不用等我。”
姜颂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你怎么了?”
伏念笑笑,“没什么。等除掉维利后,我会被任命为少将,飞鸢小组将会移交给别人,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当然。”
“答应的这么快?”
“嗯,比起一个没有任何头衔的组长,一个少将跪在我面前,会更有刺激感。”
伏念失笑,“你果然有不为人知的癖好。”
姜颂主动亲亲他,“心情好点了吗?可以吃饭了吗?”
这招一般都有效,这次却好像没用。伏念弯了弯眸,却说,“姜颂,我有个秘密要和你说。”
第34章 星际ABO(二十)
什么秘密, 就不能吃完饭再说吗?
姜颂的目光似乎自带语音功能,伏念读懂了她的意思,他将那盘鱼推到她面前, “我说我的, 你吃你的。”
姜颂想了想, 拿起筷子。
人生苦乐参半,快乐唯有干饭, 先吃饱再说。
“你知道我的孩子是怎么来的吗?”伏念撑着脸,云淡风轻,仿佛这件事一个Alpha怀了双胞胎是什么很平常的事。
这个秘密……
姜颂不知道自己该表现出震惊的样子, 还是和他一样平静。她装作不知道,做了个手势, “难道……是你和哪个Omega交换上下位置了吗?”
伏念眼神倏地冷下来,斩钉截铁, “那种情况不可能存在。”
“那你和Alpha深度结合了?”
“更不可能,算了我不问你了。”
“那你说。”
“我们在八等星分开后,我带着付豪回到军舰,命令军舰继续出发前行, 回屋后脑子里就绑定了一个系统, 它说它叫渣男惩戒系统。本来我没有打算回去救你, 但它让我被迫怀孕,只有爱上你才会消除惩戒。”
“哦。”
伏念声音低下去,“所以这对双胞胎,其实是你的。”
姜颂眨巴两下眼睛, 喝了口汤, “我什么都没做,就成为他们的妈妈了吗?”
这对话听起来像是伏念流连花丛一朝翻车, 要找老实人接盘。
显然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脸有点红,“事实的确如此,我没骗你,系统说是从你的体内采集的卵子,然后……总之不是和别人搞大了肚子然后找你接手的意思。”
他恼怒辩解,“以我的身份,根本不需要那么做。而且我也不可能让其他人进入我的身体,S+Alpha怎么会可能去做承受方!”
本来他是想趁这个氛围说一些比较煽情的话,莫名其妙弄成了审判会。他捂住眼睛,一点emo的情绪都没了。
“等孩子出生后,你可以做亲子鉴定!”
“……”
姜颂抬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鱼吃了起来。这种鱼类没有骨头,不需要剔刺,尝起来微辛不算辣,还挺好吃,和蓝星是不一样的风味。
伏念郁闷,“你好歹说点什么。”
他抢走姜颂的盘子,“给点反馈。”
姜颂无奈,“不是你说的,你说你的,我吃我的。”
“我收回那句话,不说就别吃。”伏念皱着眉把她面前的菜全部揽到自己面前。
姜颂叹口气,这些事情她当然是早就知道的,对她来说不算是秘密。不过既然伏念如实说了,或许她能趁此机会挖掘点病毒的信息。
“等你爱上我,孩子就会消失?那你现在不爱我吗?”
“当然爱,只是好感度要达到100%才行,我现在只有94%。不过这已经很高了,我对其他人只有40%左右。”
“你可以和系统对话吗?它是活的?”
“可以对话,不过应该是AI,只能简单解答一些问题。”
“它有发布任务和任务奖励吗?”
“没有,只有惩罚,比如好感度下降孕期会缩短。”
“那如果你对我的好感值永远达不到100%,会怎样?”
“会一直生。”
姜颂思考了下,“我觉得它应该发布一些不同等级的任务,用积分来激励宿主,比如亲密共处加五分,拉拉手十分……积分可用于兑换商品。不然像你这样不主动作为的宿主,要怀上很多次才能完成目标。”
伏念忍无可忍,将她压在椅子上,“我是想要你对孩子感兴趣,而不是对系统感兴趣。”
他双腿跨坐在姜颂身上,从后面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姜颂胳膊支在椅背上,被迫仰视着他,上下扇动的睫毛表示着不解。
伏念本来是想发火,但坐了这么一会儿后,就只想亲她。
“是不是觉得很荒谬?你会相信我吗?”
“相信,毕竟它们确实是在五个月内就发育成熟了。”
“嗯。”伏念看着她,心底热热的。
他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我亲你要经过你同意,你又那么小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亲一次。”
“可以亲。”
轻轻的声音响起,伏念不可置信一般看着她,眼神亮了亮,迫不及待地将吻落在她额头、脸颊、唇畔……
炙热的吻在姜颂的默许下一路向下,但这些触碰似乎太过表面,伏念在她后颈厮磨一会儿,牙齿轻蹭却没有地方可以咬,“想,标记你。”
他不喜欢omega浓郁到要将人淹没的信息素,但这会儿又希望姜颂是一个omega,一个能咬进她腺体将信息素注入她体内,与他完全契合的伴侣。
辛辣的威士忌霸道地侵占每一寸空间,一遍一遍卷上姜颂的身体,但却像海边的潮水,扑上去而后退散,永远无法上岸。
不在易感期,但似乎进入了情热状态。难以言喻的占有欲和失落感交替,他再度拨开衣服露出腺体,“标记我,我现在应该在紊乱状态。”
栀子香变得让人难以忍耐,他难受地攥住姜颂后背的衣服,把那块衣角蹂躏地不成样子。
姜颂如他所愿,她起身,失去支撑的Alpha跪倒在地,依赖地环抱着她的腿,每一寸皮肤热到发烫。
他抬起眼睛仰望着她,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雾气,“姜颂……”
牙齿嵌入腺体,殷红的血争先恐口冒出来。疼痛一波一波冲刷着身体,每个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着让他推开她。
但他偏不,他战栗着抱紧姜颂。
桌子上的饭菜凉透了,伏念的待客之道不怎么样。姜颂起身去洗手间,拿了湿巾帮伏念擦掉脸上的汗液和身上的血迹。
她戳戳伏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伏念,“我觉得你也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嗜好。”
他根本不在易感期紊乱状态。
伏念趴在凳子上喘息,氧气似乎隔绝在口腔外,信息素牢牢霸占鼻腔,他难受地很厉害,想反驳又说不出话。
真疼。
可是心理却涌上一层满足感,就好像他战胜了生理本能和一个beta完美结合。而且姜颂在别人面前乖的不行,真实的样子只对他一个人展现。
十分钟后,他翻个身躺到地毯上,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本意。关键的问题他都还没问。
“姜颂,你希望自己有个亲人吗?”
姜颂擦着手,想了很久,“不知道。”
伏念把手放在肚子上,如果按照系统所说,这里面的真的是姜颂的孩子,那姜颂算不算是有亲人的呢?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把它们生下来。”
姜颂蹲下去,专注地看着他的肚子,这两个小家伙挤在里面,幸亏它们并不存在,否则早就流产掉了吧。
“我是beta,它们大概也是beta。”
“beta怎么了?”
“你不是说,如果它们是beta,生下来就要掐死?”
伏念安静了一会儿,“你可不可以忘记那些话,也忘记我以前做过的事。”
这个问题姜颂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本人并不在意,反正扮演了那么多的世界,比伏念还过分的人大有人在,她鲜少为他们动感情。但如果她不是快穿局的职工,只是姜辰的妹妹,那一定会恨他的吧。
“如果我杀掉维利,可以从玩物晋升为爱人吗?”伏念换了个说法。
姜颂挑眉,“杀掉维利,不是在为你自己报仇吗?”
由于蹲着身子,她的一只手垂在膝盖上,在伏念眼睛的正上方。伏念拉下来亲了一下,语气轻快,“那我就继续做主人的玩物,也许哪天主人一心软,我就晋升了。”
“看你表现。”
“孩子呢?你想要吗?”
“顺其自然吧。”
太晚了,姜颂没回家,住在是她房间四倍大的客卧里,房间的天花板是可视化的单向玻璃。伏念送她的礼物里也有房子和钱,但她嫌麻烦都没兑换。
空中建筑的外围很安静,抬头就能看到很多很多的星星,让她想到夜空下诺兰那个笨拙的吻。
伏念和谢明洲都是因为她扮演的角色而喜欢她,那诺兰呢?诺兰喜欢的是演出来的,还是真实的自己呢。
往常她兢兢业业走受虐剧情,剧情外的人根本不会对她表现出好感,程熠和诺兰是唯二的意外,巧合的是他们都出现在了被病毒污染的时空,性格还一模一样,总让她有点在意。
算了,懒得想。
伏念现在对她有94%的好感值,过几天在最后大决斗里涨一涨,就差不多可以变身早死的白月光,死遁离开,解冻积分。
*
早上,姜颂一睁眼,就对上配角A戏谑的大脸和正抓着他后颈的伏念,她闭了闭眼睛,一拳砸了出去。
神经病。
伏念松开手,“早跟你说了她脾气不好。”
A捂着青肿的右眼,“我们可是陌生人啊,你不是说她对陌生人很有礼貌吗?”
姜颂沉着脸掀开被子,往洗漱间走,“我对不礼貌的人也不太礼貌。”
A嘟嘟囔囔要伏念主持公道,但伏念向来最护短,拎着他的衣服后摆将人拎去了客厅。
姜颂在洗漱时听到了“反叛军”几个字。
和反叛军勾结的是伏念,但他要把这个罪名安到维利上将头上。墙倒众人推,当他是上将时,以前的“小错误”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他身处牢狱后,那些过往的罪恶才能被翻出来,一桩一桩还原到他身上。
他不止要把维利送到军事法庭遗臭万年,还要亲自把他关押到荒星监狱让他尝尝在黑暗中胆战心惊的滋味。
差不多快到学期末了,姜颂给几名学生画了下理论课考试重点,至于实战考核那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下课后她在走廊意外看见了弗莉达,弗莉达身边簇拥着不少Omega,她比其他人略高一些,还穿了增高鞋垫,笑起来爽朗可爱,是挺像Alpha的。
看见姜颂下课,弗莉达拨开人群走过来,跟着她往学校门口走,“老师,下学期我们就要参加军校联赛了,哪个机械辅助师会跟我们一起啊?我提前和他打打关系。”
“要看期末考核结果,综合成绩第一会被选拔进入联盟学院代表队。”
姜颂走到校门口,“你喜欢粉色?”
“嗯嗯,粉色和我比较搭,怎么啦?”
“期末考试后,如果你能进入代表队,我送你一件礼物。”
“真的啊?!是什么?”
“你先考上再说。”
“我可是期中考试综合成绩第一名,队内MVP,怎么可能进不去。”她嘚瑟了两句,想起什么,“那会送诺兰礼物吗?这几天他投资的商超倒闭了,有点消沉。”
“……到时候再说。”
她带上头盔坐上车,弗莉达笑眯眯地站到路边,和她摆手说再见。
正午阳光正盛,清风拂过树梢,天气和初见那天一样好。她也朝弗莉达摆摆手。
属于弗莉达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属于“姜颂”的故事就快要结束了。
第35章 星际ABO(二十一)
战争到来的前夕往往是静悄悄的, 首都星的普通人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动,街道仍旧人声鼎沸,校门口人来人往。但弗莉达却发现这阵子有点奇怪, 学校里那些在军区兼任职务的老师们一夜之间似乎全部消失了, 连期末考核都紧急交给了部分学生会成员。
她趴在墙头上, 扭头看了一眼在墙底下倚着机甲乘凉的诺兰,“到底发生什么了?”
诺兰捧着一个透明的小装置, 一门心思地研究着什么。
“啊!姜老师!”
天空中一个熟悉的影子朝自己而来,粉色的光晕穿过街道上空,随后一个急停落在墙边。
“姜老师!!!”
姜颂将同款粉色头盔放在车身上, 抬头看着她,眼里细碎地落着树影, “我来送你礼物。”
她把钥匙抛了上去,弗莉达一把接住, “送给我?真的?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好好学习。”
反正她用不着了,比起沦为废铁,还是送给有缘人比较好。姜颂冲她笑笑, “我走了。”
她不常笑, 一旦笑起来就显得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弗莉达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莫名升起一种生死离别般的悲情,她点开光脑播放了一首《再见了我的朋友》,然后低头问诺兰,“姜老师走了, 你真不看一眼了?”
诺兰迟疑了片刻, 也爬上墙头,小心翼翼地露出半颗脑袋, 一直盯到姜颂的背影消失在街道中。
*
远方的火光与浓烟被层层云雾气流遮挡,炮火声无法传播,往上方看也只能看得到天际多出一片粉紫色的彩霞,间歇有流星从中划过。
特战组专用飞舰之上,伏念带人朝着第一军区指挥处驶去。他将目光从远处云霞中收回,俯瞰着第一军区的全貌。
这里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不同。
kk这些天一直没再给他发过消息,让他心里莫名不安。
预产期还剩七天,他的脸色很差,灰色披风随风扬起,显出他微微隆起的腹部。他抓住披风一侧转过身子,望着特战小组成员,“维利的人定会负隅顽抗,不要和他们硬碰硬,抓捕过程中注意安全。”
“是。”
“应该没事吧,第一军区的人不是都上战场了吗?他现在是个光杆上将。”颜玉说着冷笑一声,“真好笑,战场水深火热,他躲在首都星当缩头乌龟。”
“听说战场指挥权移交给了第二军区总指挥,他现在就是一勾结反贼的叛徒,赶紧把他送进军事法庭,咱们的任务就结束了。”有人插腔。
“担任上将这么多年,联盟里支持他的大有人在。而且听说,他还违法组建了私人武装,私藏军火,总之不可能会乖乖就范。”
“没事,没有机甲再闹也翻不了天。再说我们逮捕文件齐全,他敢拒捕?”
“难说。”
大家讨论着,唯独姜颂一直没说话。作为后勤人员,她的任务是待在飞舰上乖乖等着他们回来。伏念看她一眼,语气严肃,“你不许去,知道吗?”
姜颂点点头。
颜玉不知道队长怎么突然间这么关注姜颂了,来回在两人之间打量,搂住姜颂的脖子说,“放心,我们小颂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很快,飞行器落在第一军区指挥部信息传送楼。这里已经切开了和军队的联络,没什么人在,守卫检查了他们的证件后进去通报,没过一会儿就通知他们可以进去了。
白色长廊无声无息,只剩下几人整齐的脚步声,冷气开得太足,让人浑身发凉。
他们通过层层检查一路往里,伏念在上电梯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按了13层。
好在电梯平安无事,他们顺利抵达指挥室。
正中央的巨幅显示屏漆黑一片,空旷的房间里空着很多座位,朝向七零八散,人应该都刚走没多久。被收缴了军权的维利坐在正中央,身上穿着白色军装,胸前佩戴着奖徽,气定神闲地靠在椅子上。
这位上将年纪并不大,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白金发色蔚蓝的眼睛,眼皮上挑,使他显得有些狡黠倨傲。
伏念出示了逮捕证和飞鸢特战组证件,“维利上将,您涉嫌参与间谍组织,为反叛军提供联盟军事资料以及轰炸目标。调查局已接收相关检举材料,由于您职位特殊,联邦已将逮捕权限移交飞鸢特战小组,我是组长伏念,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维利目露不屑,“谁签的字?给我看看。”
“联邦最高领袖厄尔迪斯以及元帅付瑾城。”
维利沉默片刻,嗤笑,“这罪名我不承认。我与反叛军不死不休,怎么可能和他们勾结?我要见元帅!”
“您已被军区停职,想见元帅,没机会了。”伏念平淡地说了一句,把证件收回,再次重复,“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证据全是伪造的,被你们抓到的那个反叛军小头目,我根本没见过,他也不可能认识我!到底是谁污蔑我,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您这是在拒捕吗。”伏念摸到后腰的枪,其他组员也做出防备姿势。
“拒捕?一个小小的飞鸢特战小组,被各个军区扔出来的烂人组合,你们有资格逮捕我吗?”
此话一出,颜玉几乎忍不住,她正要上前一步强制抓捕,被伏念转头瞪了回去。
“再次确认,您是准备拒捕吗?”伏念再次重复,一个字比一个字冷。
维利拍案而起,猖狂地笑起来,“我就在这儿待着,你们有本事就过来抓我回去。”
伏念这才示意颜玉过去,颜玉气冲冲地往前走了几步,忽地听见一阵响动,扭头向右看去。
指挥室的墙壁嘭然炸开,颜玉被一阵光波冲击着倒在另一边墙上,捂着胸口吐了口血,“下三滥的狗东西!”
墙壁不断破裂,一个个金属手臂破墙而出,将整栋楼砸出可怕的裂缝。
天花板摇摇欲坠,往下掉落砖块,伏念快速撑起屏障将几个人护住。一片废墟中,只有维利坐着的地方安然无恙,被蓝色的波光环绕着。
周遭出现了九架S级机甲,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闪着银光的拳头似乎一根手指就能将他们碾碎。林立的机甲中,还有上一任上将的战神级机甲“爆裂”。
面对装备碾压,特战小组集体沉默了片刻。
“原来私藏军火藏的是这些东西!”
“老大,这和调查局的人说的不一样。”
“组长,我们的火力型机甲只有三架。”
“……准备战斗,第一军区的S级alpha都在战场,驾驶他们的必定都是不入流的雇佣兵。”
“是。”
伏念进入机甲内舱,脊椎上的感应元接入机甲的瞬间,他听到了kk的声音。
【九架机甲均已安装自毁装置,一旦攻击己方领袖,装置将会立即生效。】
【10分钟后,九架机甲将自动改写程序,吞噬驾驶员意志攻击维利。程序改写约需要5分钟。】
“辛苦了。”
【维利在外面还留有一支三百人的武装队伍。】
“A会解决他们。”
【他也来了啊。可惜,我们见不到了。】kk的声音多了一丝情绪。
“什么意思?”
【我在……爆裂舱内,出不来了。】
“出不来是什么意思?”
【现在操控这九架机甲的已经不算人类了,是研发人员的意识芯片。我不是说过吗?精神力再强大的Alpha也无法真正与机甲实现100%完美契合,除非从物理角度合二为一。正是这个理念才让我得到维利的赏识。】
“不会的,什么时候的事……”
【不用管我,照计划来吧,队长。】
伏念一个失神,爆裂的弩炮穿过他的胳膊,整个机甲晃荡片刻,他翻了个身勉强稳住。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呢。
从复仇的念头升起时,他们就做好牺牲的准备了不是吗?
半空中的军舰上,姜颂望着军区中央炸开的蘑菇云,以及周围厮杀的雇佣兵、星盗队伍,思考着如何完美死遁。
围观了一会儿后,她踏上飞行器,跟随光脑中的小绿点,朝着机甲混斗的正中央驶去,陪着她一起的还有四架小型机器人。
飞鸢小组的配合虽好,但数量和火力弱于维利的队伍,仅仅五分钟,就有两架机甲受损无法启动。
腹部被重创,又失去机甲保护,颜玉躲在一处掩体后咯血,耳边收到伏念的信息,让她再坚持十分钟。
队伍里的机甲师和队医还在军舰上,就算赶来也很难在两三分钟内修好机甲救治他们。她咳了几声,鼻腔内都是铁锈味。
不会要死在这了吧。
意识越来越模糊,睫毛合上就难以再睁眼。恍惚中,只觉得战斗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
胳膊一疼,她猛地睁眼,姜颂挎着医疗包正给她注射止血药剂。
“姜……颂?”
姜颂大致处理了一下伤口,将后续治疗交给其中一个小机器人,又赶去下一个受伤的队友那里。
在战火中来回奔跑的影子吸引了敌方一架机甲的注意力,它将炮口对准姜颂,在光子炮冲击到地面的一刻,伏念伸手将人捞起,放入机甲内舱。
“你疯了吗?谁让你来的?”
“我不来你们就要死了。”
“那也应该机甲师和队医过来。”
“他们是很宝贵的资源,我是beta,不要紧。”
“你这样的beta,全天下也只有一个。”
地面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弹坑,伏念躲避着攻击,他驾驶的是重装机甲,速度不是优势,但奈何火力不够只能拖时间。
十分钟了。
狭窄的机舱内部,他连分神看一下姜颂的时间都没有,望着对面机甲逐渐开始自相矛盾的混乱射击行为,问,“你害怕死亡吗?”
“害怕,但这并不算真正的死亡,所以还好。”姜颂诚实的说。
伏念心中复杂,望着爆裂语气艰涩,“没错,这并不算真正的死亡,即便我们死了,也会永远活在其他人的心中。”
姜颂看了他一眼,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是真的不会死。
第36章 星际ABO(倒计时)
“放我出去, 我在这里会影响你。”
伏念的动作变慢,越来越力不从心。他被迫将姜颂送出去,叮嘱她, “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与研发人员融合的机甲流畅度和速度都有了飞跃的提升, 但这些人还没有真正参与过战斗, 给了伏念可乘之机。他腾空而跃落在一块被炸飞的石块上,看准机会斩断一架机甲的副臂。又借着其他人的炮火, 躲进它看不到的死角,给了对方致命一击。
对方只剩下八架机甲。
但目前飞鸢小组所有机甲均已受重创,只有伏念还苦苦撑着。他看向四周黑漆漆的炮口, 无力再升起精神力屏障。
时间要到了吧,5分钟可真漫长……
在他的期待下, 九架机甲终于定格一般,动作中止, 随后一道声音传递过来。
【程序改写成功,将于180秒后锁定目标:维利。】
【队长,这是给你们的撤退时间,请立即带人后撤至半径1km外, 我先……走了。】
180秒。
伏念咬牙撑住, 刚将姜颂和目之所及的队友们聚集起来, 能源灯忽然迅速熄灭,机甲在升空中解体,伏念从舱内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身上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满是汗水。
最后一架机甲也报废了,姜颂以外其他人状况都很不好, 一个能爬起来的都没有。
“颜姐他们不在。”姜颂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三个人。
姜颂带来的小型飞行器硬塞也只能装载四个人,除她之外,刚好有四个人。
“你们先走,我去找他们。”
伏念心中一窒。
这种垃圾飞行器1km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五分钟,她现在不走就意味着再也走不了了。
他根本不在意那三个人。kk都要牺牲了,其他人为什么不能牺牲?可看着姜颂焦急的脸,他咬牙起身,“我去。”
耳机里传出倒计时:157,156……
机甲无法使用,伏念连站起来都难,到那估计人都死透了。姜颂看着他,“你回去,我去。”
“不行,150秒后机甲会自爆,产生的能量会会将方圆一公里夷为平地,你只是个beta,你不能去。”
伏念起身牢牢攥住她的衣服,双目赤红,毫不顾忌别人能不能听到他自私的言论,只想留住她,“死在战场是军人的荣耀,就让他们死吧,你不能去,还剩两分钟,你不能……”
“就算我不去飞行器也只能搭载4个人。”
“那就让别人去死!!”
“……”
特战组尚未昏迷的两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伏念丝毫不在意,他扯住姜颂的衣服。姜颂试图掰开他的手,没能做到。
“你不是这样的人,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自私不行吗?你想要的那个队长早就没有了,现在只有我,只有我!”
他疯了一样不肯撒手,近乎恳求,“别去,去了会回不来的……那可是爆裂啊,自毁后的杀伤力你想象不到。”
“我要去救颜姐,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我也不能看着你死,姜颂,你看着我,你不会去的对吧,只剩两分多钟,就算你找到他们也出不来的。”
他抓住姜颂的肩膀,急切地确认着。
姜颂似乎叹了口气,目光柔和下来,抬手按下光脑上的按钮,伏念蓦然瞪大双眼,从脖颈上刺下的东西一路往下麻痹,他颓然无力地倒下。
“抱歉,骗了你,生物毒剂是真的,只是没有生命危险。”
“别去,我求你,去了你也救不回他们的。”伏念躺在地上,努力地想要抓她的裤脚,可是手指麻痹一动不动。
“姜颂。”他只能哀求。
“别去,姜颂……”
“你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让我去吧,我去还不行吗?”
姜颂抚摸着他的肚子,“我没有亲人了,你还有它们。”
“你不在,它们也不会留下的……放开我,呃啊……放开我。”他崩溃不已。
姜颂将项链从脖子里取下,握进他手里,冲其他人说,“再不走就没机会了,带他走。”
她面向伏念,“最后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不要。”
“不……我就知道……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但凡你对我有一点点的喜欢,你也不会这样对我。”
姜颂起身向着机甲锁定的目标中央走去。
地面上的砂石刻进指甲缝隙,血液从指尖涌出,伏念努力地想要冲破生物毒剂的麻痹效果,却始终无能为力。
有人将伏念扶起抬入内舱,他拉住那人的衣角。飞行器宛若离弦之箭迅速起飞,向着一千米开外行驶。
“拜托。”
“拜托。”
拜托让她回来吧。
他不知道该拜托谁,谁都好,只要发生奇迹,她是那么与众不同的beta,一定会活下来的,一定会的吧。
99,98,97……
姜颂通过机器人定位到三名队友的位置,开启负重飞行模式将将三名队友运出废墟,机器人速度不快,但至少能在100秒内将三人运往850米开外,他们都是Alpha,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第四个机器人跟在她身后,随着她进入指挥部的地下室。
能源切断后,地下室自动开启应急设施,闪烁地灯光将白色的墙壁映照地格外渗人。姜颂一路往前走去,在倒计时79秒时,看见了正四处逃亡的维利。显然他也发现了机甲的不对劲,意识到自己的队伍混进了叛徒。
“维利上将。”她叫住慌不择路的男人。
维利回头,看见她身上的特战服和灰色披风,表情扭曲了下,“你一个beta也想来抓我?”
姜颂举起枪,子弹射出,维利试图调动精神力抵抗,脖颈上的装置却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抓碎。
子弹悬浮在空中,随后掉落在地,维利的信息素伪造装置落在小机器人手里,咔哒咔哒碎成碎片掉落在地。
“你不是一样是个beta吗?还是个剥夺他人精神力的beta。”姜颂笑着说。
手中的枪支转换成一把利斧,她拎着斧子一步步朝着维利走过去。
“是出于嫉妒吗?还是想给beta们上战场的机会?为此不惜牺牲一支Alpha精英部队。”
“我认识你,姜?姜……姜颂!第三届机械辅助师的冠军。要不是我,你有机会参与比赛吗?beta的权利都是我费心费力博取的!”
“可真高尚啊,没有你,我确实不会参与比赛。”
她哥哥不会死,她就不会参赛。她本该是个漂漂亮亮的小公主,而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维利见劝不动她,转身便要跑。一道银亮的影子砸在他腿上,鲜血四溅,他痛喊一声摔倒在地,回头看着那回旋镖一样的斧子再次落回姜颂手里,心惊胆战地往后缩着。
“还要跑吗?再跑的话,我会把你另一条腿也砍断哦。”
“你这个疯子,到底想干嘛?放过我吧,我会给你数不尽的财富……和我一起为beta而……”他蜷缩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嘘。”手上染血的女人蹲在他面前,“像你这样纯粹的反派就好玩多了,揍起来不用有一丝顾忌。”
没时间了。
她转动斧柄,抬手砸断他另外一只腿,避免他真的逃出这里。
“我没跑,我没跑……啊!”
出于双重保障考虑,姜颂发射了他一根银针把人电麻后,让小机器人将他也拎了出去。这架小机器人是她特别为维利设计的,时速更快,大约能将维利传送至500米开外。
相比较直接打死,还是交给伏念再折磨折磨比较好。
地下室出口,小机器人的机械手臂卡住维利的腰,缓缓从破败的残墙断壁中升起。
八架机甲在搜集到目标后,自动发起攻击指令,在炮口对准维利时,攻击指令又被自毁程序强制取消,小机器人的残影趁机消失在半空中。
机甲内部笼罩着岩浆一样的颜色,而空中播报着最后的时限。
10,9,8……
地下室里,姜颂从兜里掏出带着小灯泡的戒指,第一次按了下那个按钮。
刺眼的白光轰然炸开,火星四溅,磅礴的力量冲击着一切,吞噬掉整个第一军区指挥部,作为中心点的信号楼瞬间被摧毁成灰烬。
一千米之外,机甲师与队医赶来,正为四个人包扎伤口。
一声巨响,他们同时往爆炸中中心看去。浓烟滚滚中,三架小型飞行机器人出现,不稳定地上下浮动着,底部各拖拽着一个人影。
“是他们!”飞鸢小组喜极而泣。
伏念倚靠在飞行器上,瞳孔微颤后又归于空寂。
不是她。
她果然回不来了。
他就知道,姜颂喜欢的只是过去的那个自己,现在的自己对她而言一点也不重要。她宁愿追随着那个虚影,可笑地去拯救队友做个英雄,也不愿意回来陪着自己。
KK没了,姜颂也没了。
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想要大哭一场但涌进灰尘的眼睛干涩无比,想要撕心裂肺的喊出来,声带却宛若哑掉一样无法言语。
他呆呆看着寂静下来的远方,空白的大脑慢慢的涌上一点点不甘心。
凭什么呢?
他做好人的时候没好报。
做恶人的时候却有恶报。
这个糟糕的世界,他做什么人都不让他好过。
凭什么这么对他。
【好感度已降至80%,请宿主警惕】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伏念提不起一丝力气去在意它,只是冷冷地怨恨地盯着远方,等待着烟雾散去。
*
联盟学院最后一场考核比赛,诺兰从机甲上跳下来,弗莉达扔给他一瓶营养液,笑着庆祝他们再次赢得胜利。
碰了杯后,她忽然歪了下头,指着诺兰衣服上别着的小灯泡。
“那个,原来会亮吗?”
诺兰低头,小灯泡一闪一闪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它没坏。
他一直记着小灯泡亮起的意思,那代表着她想他了。
熟悉的声音自灯泡里面传过来,“该走了。”
紧接着轰隆一声灯泡碎裂。
弗莉达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但是灯泡的喇叭装置配件不好,声音失真,让她一时想不出来。
她担忧地看着诺兰,这东西他很宝贝,突然碎掉估计要很难过。
但诺兰却捧着碎掉的玻璃片笑了,眼睛里波光粼粼,“弗莉达,我要走了,再见。”
“什么啊?虽然考完就可以放假了,但是……”她望着诺兰很快消失不见的背影,无奈地叉腰,这家伙也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啊。
第37章 星际ABO(完)
【职工b11725已脱离γC22Z769世界, 病毒尚未清除,无法进入下一世界。此消息为离线托管通知。】
姜颂进入了两个世界连接的空白处,她以为自己死遁的一瞬间, 伏念的好感度会满格, 结果并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不应该啊。
类似于吊桥效应, 人们通常会将危机来临时的心脏跳动误以为是心动,生死离别之际, 恋人互诉衷肠,好感度应该upupup才对,何况她还在关键时刻挽救了伏念的性命。
现在也无法和总局联系, 她只好被迫躺在在这里发呆。
不过她确定伏念的好感度一定会满格,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下次还是刷满之后再离开吧。
……
A的队伍清理完剩下的杂碎, 便在指挥部里帮忙,寻找废墟中的生命迹象。各种机器忙忙碌碌地运行, 调查局的人和记者也很快闻讯赶到,哄乱的现场,伏念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
解毒剂注射过了,生物毒剂的麻痹作用应该早就被清除才对, 队医围在他身边, 对他的症状束手无策。
“这里有人!”远处有人喊道。
救援队伍迅速赶过去, 将看不清人形的某人抬进医疗舱,路过伏念身边时,伏念看见了他身上烧毁一半的奖章。
他跌跌撞撞爬起来,是维利。
维利没死。他竟然没死?他为什么没死?
哈, 好的很, 好的很。
他要砍断他的双手双脚,挖掉他的眼睛, 拔掉他的舌头,割掉他的耳朵,然后供养他活下去,一直活到三年……不,八年之后,尝尝每天醒来都恨不得去死却又死不了的滋味。
他跟在医疗舱后头,直到被人拦住,脑海中癫狂的念头才消停下去。
“请务必,救活他。”他踉跄停住脚步,对医生说。
整个搜救过程花了两天,除了维利再也没能找到一个活人,甚至连遗骸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被轰炸成灰烬,连记忆芯片都没能找回来。
与此同时,星际传回捷报,反叛军全军覆没,战士们的尸体和芯片被陆陆续续带回首都星下葬,烈士陵园临时搭建的悼念区被数不尽的鲜花围绕着。
姜颂的遗物和其他牺牲的战士分为一类处理,高效率的智能化管理下,只用了一天时间,姜颂的照片和信息码就被录入墓碑中。
联盟下半旗致哀,天气也被调控成雨季,阴沉沉的云层几欲坠落,从中挤出几丝细雨,滴在娇嫩的花瓣上,安静又凄凉。
伏念举着伞,弯腰将鲜花放到一边。其他组员都在哭,他却没什么感觉。
黏糊糊的天气让人倍感烦躁。
他不喜欢这里。
这里全都是英雄,唯独他不是。
没跟队友告别,伏念提前一步回了家。桌上的芯片静悄悄躺着,他顿了一下,走过去将芯片插入可视化装备,坐在地上戴好贴片。
姜辰的记忆画面从模糊的雪花开始展开。
记不清的事情被快速略过,前10分钟只有片段式的挨打和反抗。从一次雨夜出逃开始,画面逐渐稳定。
他没有名字,别人叫他小流浪。
他出生在五等星的一个贫穷小镇,父亲应该是个S级的Alpha,母亲是个Bate,这都是听人所说,他自己不知道。
他从一个小镇流浪到另一个小镇,十岁那年遇到了姜颂。
画面里是难得的晴天,没有浓烈的瘴气和腥臭的风,树叶也难得的绿了几片。
小小的姜颂坐在福利院的阶梯上,抱着一只兔子玩偶,背后是画着宗教图腾的壁画。她坐在那里,发着光,像是降临的天使一样。
姜辰扒着铁栏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喂!”
姜颂抬起眼看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抱兔子的小胳膊紧了紧。
黑白分明的眸子水洗过一半,胖乎乎的脸颊带着自然的粉色,看上去就很好捏。姜辰看着觉得心都要化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姜颂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姜辰又喊了声“喂。”
他抓耳挠腮想不出该怎么和她说话,最后问了句,“你有吃的吗?”
姜颂不过四岁,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话,抱紧了小兔子。就在姜辰放弃的时候,她忽然站了起来,蓬蓬裙一下子炸起来,可爱得姜辰也快要炸了。
伏念也随之扬起嘴角。
她还有这么软萌的时候。
姜颂迈着步子怯怯地走过来,从包包里掏出半罐营养液,踮着脚,“给你。”
天使!
姜辰肚子饿的都要吐了,他抓着营养液咕噜咕噜灌了下去,喝完才想起来,“那你怎么办?你饿吗?”
小姜颂似乎没想到他一下喝光了,眼圈红红的,但还是摇摇头。
“你坐在这里干嘛呀?晒太阳吗?”
“等妈妈。”
“你妈妈呢?不要你了吗?”姜辰年纪不大,又没接收过教育,情商堪忧。
伏念忍不住想数落他两声,可他只是局外人,旁观者,声音被真空包裹,没有人能听到他的话。
姜颂摇头,“不知道,妈妈……死了?”
她还不懂死亡的含义,不确定的学习着那个词语的发音。
从那之后姜辰天天扒着栏杆去看她,姜颂的小蓬蓬裙逐渐变脏,兔子脸上也铺满灰尘,头发扎的越来越敷衍。
她只剩下一条胳膊,走路不稳,别的小朋友轻易就能把她撞倒,把她的小兔子踢来踢去,姜颂抱着小兔子等姜辰。
“哥哥。”她叫他,努力伸手把兔子递给他,“哥哥帮我洗,我没有手了。”
姜辰被那一声哥哥击溃,他觉得他天生就应该是姜颂的哥哥。
接过兔子,他安慰姜颂,“你别哭,我肯定给你洗得干干净净的。”
而事实上,他根本无家可归,洗澡的地方水也不算干净,姜辰在小镇里转悠了两天,才找到一个能出水的水龙头,又偷偷找了点洗衣液,翻来覆去把小兔子洗了四遍,晒干之后拿给姜颂。
小兔子干净了,但姜颂的小裙子脏兮兮的。
他决定,要把姜颂偷回去。
他开始四处找工作,什么活只要能干就去干。
第一个月,他用攒到的钱租了一间破旧的方格子小屋。
第二个月,他买了软乎乎的床垫和被罩。
第三个月,他买了两个可爱的兔子玩偶。
一切准备就绪,他要行动了。
那是一个疯狂的夜晚,姜辰背着姜颂一路狂跑,绕过大街小巷,跑遍整个小镇,汗水划过胸膛,他一直跑一直跑,跑到背后再也没人跟来。
凌晨的曦光里,他喘着气对姜颂说,“我带你回家,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伏念在梦中和姜辰说着同一句话。
【距生产期只剩两天。】
冷冰冰的声音将他从幻梦中拉出。
睁眼先看到的是沙发上那只拽拽的灰兔子,他笑了一下,又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淡下去。
他戴着接收器混混沌沌看着姜辰一次次遇见姜颂,两天看了十七遍,好感度升到98%。
他沉浸在姜辰的视角里,假装是自己与姜颂一遍遍相遇,是自己将他从福利院偷出来成为了一家人。
可是清醒后他只是伏念,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哥哥。
这里面是属于姜辰的姜颂,不是属于他的姜颂。属于他的姜颂……没有属于他的姜颂。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姜颂。
外面晴空万里,一切似乎都已经过去。他换了身衣服戴上口罩走出家门。
那个养不起孩子的单身beta妈妈在校门口做起了生意,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放弃投诉他。伏念将钱留下后离开,他还没有做好被唾骂的准备。
烈士陵园仍然有不少的人在悼念亡者。正值各个小学期末研学,有些学校组织学生在为烈士献花,小朋友们你追我赶地很热闹。
伏念走到姜颂的墓碑前,望着照片上她不常展现的笑容,眼底多了丝无奈,“真是,平常不见你笑,死了倒是很开心。”
明明晴空万里,姜颂的笑容也很灿烂。可前两天的雨似乎浸透皮肤淋进了他的身体里,潮湿感挥之不散,每一口呼吸都觉得心底透着凉意。
他摸了摸姜颂的脸,“死得真仓促,至少给我个名分再走,不能让我做一辈子的玩物吧,给个晋升的机会?”
照片旁边的信息码流光闪动,上面有个数字8,有8个人去见过她了。或许飞鸢小组里只剩他自己没有去听她的遗言。
手指蜷缩又展开,他还没做好准备去见她。脑海里的数字已经飙升至99.9%,他取出光脑展示出一副扫描图,里面两个宝宝交叠在一起,其中一个时不时动动小手。
在他这么久的摧残下他们依旧健康。
“你看,是龙凤胎。小男生比较活泼,女孩子很高冷,动都懒得动,和你一样拽。”
他收起光屏,下巴抵在膝盖上,“姜颂,如果你还在的话,我们就能把它们生下来了,到时候应该会很幸福吧。”
他差一点就有个家了。
就差一点点。
伏念盯着那道蓝光,静悄悄地想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触碰了下信息码,数字变成9,他的意识瞬间被拉入提前录制好的AI遗言场景中。
蓝天,白云,青草,池塘。
这里不是首都星。
半人高的草丛后头,姜颂戴着遮阳帽正在钓鱼,看见有人进来,她伸手打了个招呼。
“组长。”
画面太过真实,伏念被冲击地眼睛一热,指甲掐进掌心,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勾勾手指,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池塘里映着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组长成为英雄了吗?”
伏念摇摇头。
“没关系,时间还长,我等待着组长变回原来的样子。”
“如果变不回呢?”
“那我就跟我哥告状。”姜颂轻轻放下鱼竿,眼睛弯着。
这AI和她一点都不像,她哪有这么爱笑。
伏念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她讲道理,“作为玩物,我可没有成为英雄的信心。至少给个甜头激励一下吧。”
姜颂看着他,“玩物?我这么跟你说的吗?为什么?你对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吗?”
伏念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看了一下遗言录制时间,是在去八等星之前。在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看透自己,还以为自己本质仍然是那个一身正气的队长。
“不是吗?抱歉啊,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姜颂语气很温和,温和的让人不知所措。伏念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我想……或许,或许我可以,从玩物晋升为爱人。”
姜颂微微错愕,过了会儿笑了,“好啊。”
她抚上他的侧脸,轻轻地吻他,“那现在,你是我的爱人了。”
是这样吗?
六个月前,只要他的一句话他们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爱人的吗?
“姜颂。”
他望着远处白茫茫的背景色,抬起胳膊想要反抱住姜颂,怀里却是空的。时间到了,姜颂的身影逐渐消逝,“组长,别难过,我只是要去找我哥哥了。”
声音消散在水塘边,周围的一切慢慢褪去,伏念的手指从墓碑上跌落下来,捂住自己的脸,眼泪终于还是啪嗒啪嗒落下来,滴湿了干燥泛白的石阶。
他的世界于八年前开始轰塌,而这一刻,终于彻底覆灭了。
这六个月来,他以为世界在逐渐愈合,结果只是一场回光返照。
【您的爱意值已达100%】
【您的悔意值已达100%】
【您的痛苦值已达100%】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目标,惩戒即将失效,系统将自动与宿主解绑,祝您与爱人幸福相伴,携手终生。】
没错,他会与他的爱人幸福相伴。
在他真正成为英雄后。
他会荣耀披身、毫无愧疚地去见她。
“如果我死在你前面,我会告诉我哥,你的队长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但……经过反省和教育,他现在已经又成为一个完美的组长了。希望到时你能让我这么说。”
他想起夜空下姜颂说过的话。
他会的,会做到她说的那样。
腹部变得平坦,那两个即将降临的小生命随之而去。
“对不起,对不起……”他抱着肚子伏在地面。
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女孩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见他不接就蹲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第一次来这儿吗?”
他不说话,小女孩便自言自语,“我第一次来哭得也可惨了,没事哭吧哭吧,大家都在哭呢。”
她以为他像他们一样在为战士们的故事而感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此刻,永远失去了爱人,和他的孩子。
第38章 娱乐圈(一)
姜颂醒来, 面前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昏黄的小灯坠在浴室墙壁上,水蒸气在天花板凝成小水珠,周围散发着清浅的玫瑰香味。
啊……这里是……
身体仿佛泡在温水中, 酥麻没有力气, 让人昏昏沉沉的想睡觉。
她动了下胳膊, 哗啦一下,冲淡了的血水顺着手臂淌下来, 她愣住。
哦对,想起来了,这个世界里她事业爱情全盘崩塌, 目前正在割腕自杀中。
血液从手腕的伤疤中汹涌而出,看得姜颂心中一慌。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体质, 在上个世界时姜颂砍人都不带眨眼的,这个世界不行, 她有点晕血。
冷,肠胃痉挛,想吐。
不知道失血多久了,眼前逐渐发黑, 她颤着手抓过一旁的毛巾按在手腕上, 唤醒手机, 本来想打120,但是估计自己来不及说出地址了,当机立断选择打给经纪人季姐。
电话一接通,她立刻道, “割腕, 120……在家。”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彻底失去意识。
好在这次传送还挺顺利, 彻底屏蔽了痛感,除了眩晕没有别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踹开浴室的门将她抱了出去。姜颂睁眼,不是季姐。脑袋沉沉的,她恍恍惚惚地认出了面前这位,想说什么但是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片刻后又昏过去。
凌晨一点,Z市的繁华地带仍然车流如织,一辆黑色轿跑疾驰其中,连闯5个红灯将其他车辆遥遥抛在身后,尾灯消匿于夜色中。
同一时刻,一栋公寓里,金牌经纪人王峤接到了自家艺人的深夜电话,她暴躁地抠抠脑袋,接起电话:“喂?小祖宗,我刚睡下,又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贺煜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姐,我怀孕了。”
王峤坐起来,怀疑自己在做梦,“什么?”
“我怀孕了,怎么办啊。”
这几个字的意思她懂,但又不太懂,她试图理解,“你搞大了别人的肚子?”
“不是,是我怀孕了。我发给你看。”
微信聊天框弹出几条消息,王桥点开图片一看,验孕棒上深红的两道杠差点闪瞎她的眼睛,她戴上眼镜仔细看了下,连续五张图,不同品牌的验孕棒和试纸,全部都显示两条杠。
“你怎么测的?”
她大脑懵懵的,听见贺煜要开腔,又打断他,头大道,“算了我不想知道。”
她带了贺煜八年了,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性别。他原来竟然是她?不对,他之前拍游泳戏份时确实是男的没错啊。
该多的没多,该少的没少。
这小祖宗不会在耍自己吧,她看了看日期,不是4月1号。
贺煜焦虑地问,“怎么办啊姐?如果被人知道的话,一定会上热搜的。”
无可争议,影视圈每个艺人都很希望霸屏热搜榜,他也一样,但他绝对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两个月后,他还要进组大佬的片场,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角色,总不能挺着肚子去拍吧。
“姐?姐!”
“你别叫!我在思考。”
贺煜的声音低下去,“要不我去医院查查?”
“你疯了!你要是出现在妇产科,被人拍到了怎么解释?!”她掀开被子急匆匆下床,“我现在过去,你别乱来。”
“嗯。”
贺煜挂断电话,从洗手间出去,趴到自己的柔软大床上,摸了摸肚子。真是不可思议,这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灵异事情被他碰上了。
高中的时候他也跟风看龙傲天小说,幻想过绑定金手指系统,五十年河东五十年河西做八面威风的人上人。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绑定的会是“渣男惩戒系统”。
“统哥,除了爱上姜颂,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勿做无谓抵抗。】
“……”
贺煜查看了下自己现在对姜颂的好感度,其实还可以,有65%。但他实在没办法面对姜颂。
“统哥,我应该不算渣男吧,我只是发布了一个澄清声明而已,一句话也没有骂过她,你应该去绑定那些辱骂她的粉丝。”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勿做无谓抵抗。】
“我的肚子真的会像孕妇一样变大吗?我可以接受怀孕,但是身材绝对不能变形,不然会失业的。咱能不能别来那么狠?”
【建议无效。】
贺煜叹了口气,心烦意乱地翻开桌上的剧本挑了起来。
没多久,门从外面被打开,披头散发的王峤闯进他屋里,焦急道,“你看到了吗?姜颂自杀了。”
贺煜的神经猛地一跳,他慌张打开手机,目前热搜上面依旧祥和。王峤把手机递给他,一个八卦娱记给她发了一张糊得不行的照片,照片里姜颂被送往急诊,而她身边人身上的白色衬衣上,整个袖子被血浸染。
“估计用不了一会儿就会上热搜。我通知过公关团队了,这段时间你先别上网,不要发表任何言论。”
贺煜微微愣神,半天才回一个“好。”
“割腕致死率不高,估计就是闹着玩玩。别管她了,你怀孕是怎么回事?”王峤发现了旁边散落的验孕棒和避孕药。
“你这哪里买的?”
“网上,外卖。”贺煜脸色发白,还没能从那张照片里回过神。
“没露出破绽吧,被人发现就完了。”
“没有,送到了小张那,小张早上带给我的。”
“嗯。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你怀了?还是你让别人怀了?”
贺煜低头,精致的脸在灯光下动人心魄。他长得好看,算是内娱最顶尖的那批人,眉眼浓丽轮廓立体,此刻显出几分茫然脆弱,让王峤也不太忍心语气太冲。
“是我。”
王峤松了口气,不是搞大了别人肚子就行,她见过好几个因为这种问题一夜跌下神坛的一线明星。
“别怕啊,估计是这几天昼夜颠倒太累了,体内激素不稳定才出现这种乌龙。男人不可能生孩子,乖。过两天带你去私人医院做个体检,指定没事的。”
“嗯。”
王峤安慰他一顿之后,接到其他人的电话又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嘱咐贺煜早点睡觉。贺煜躺到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半夜又刷了几次微博。
凌晨五点多,姜颂割腕的消息还是没能被压住,一路登顶上了热搜第一。贺煜点进去,第一条微博下面很热闹。
【倒贴女又搞什么幺蛾子……呦,没死啊,没死买什么热搜,浪费我流量。】
【笑死了这年头还有人割腕,喝安眠药都比这个靠谱。】
【冷知识:割腕的成功率不足5%,普通人很难切到动脉】
【看着流了好多血啊,好吓人】
【不会是买的血浆,摆拍的吧……】
【装可怜?谁不会,嘤嘤嘤】
但贺煜知道,姜颂她怕血怕疼怕打针怕尖锐物体,如果不是真的心如死灰,不可能会割腕摆拍。
十几条评论里竟然没有一条为姜颂说话的评论,她的粉丝怎么都闭麦了。贺煜又往下滑了几屏,依旧没有看到有人在护她。
【不是在卖富家千金人设吗?怎么去公立医院看病啊?我记得萧家有私人医院的呀[可爱]】
【妈呀,评论区别太凶残】
【出现了!双标狗!她带粉丝网暴xst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评论区凶残呀】
【小金鱼们不要在评论区带hy哦】
【又想起了倒贴女在小号的脑残发言】
……
他想发点什么东西替她辩解一下,想起王峤的叮嘱,又叹口气放下了手机。
隔天,姜颂在家里醒来,伤口确实没有切到动脉,缝完针后就没什么大事了,医院人多眼杂,季姐把她带回了家,几个助理围在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季姐拎来枸杞乌鸡汤,红着眼圈叹了口气,“别的先不说了,吃点东西。”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没有一个人来看望她。自从她炒CP失败、大小姐人设崩塌、高中时期校园霸凌事件爆出来后,往常那些“朋友”就一个都不见了。至于亲人,一个拖后腿的妈、一个看她不顺眼的爸、一个厌恶她如蛇蝎的哥哥加一个甩锅的暧昧期前男友。这些人都不可能来看她。
等等,她那个哥哥……
“季姐,昨天是谁把我送医院的?”
“是……萧总,他忙前忙后了一晚上,早上说有事才走了。”
真是奇怪,萧瑾那么讨厌自己,为什么会正巧赶在她自杀的时候大半夜来看自己?
不过姜颂好久没吃到地球菜了,她暂时不再去想别的,打开饭盒,浓郁的鲜香鸡汤味冒了出来,让人食指大动。
尝了一口,哇,好喝。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认真的说,“季姐,等我们失业了,你去开个餐厅吧,我给你投资。”
闻言,季姐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看着她的神情更担忧了,“小颂,你没事吧。”
“我没事。”
剧情走完了,她已经是个全新的姜颂了。
这次穿的是本娱乐圈升级流甜文,作为对照组的姜颂,一出场就是高光,手握N本大制作,背景显赫人脉广,是圈子里被巴结的对象。随着剧情发展,女主逐渐从娱乐圈选秀新人晋升为内娱顶流,事业爱情双丰收,而姜颂则从神坛跌落,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劣迹糊咖。
清醒女主在遇到贺煜时就看穿了他的人渣本质,除了工作避免一切接触。而姜颂则因戏生情爱上贺煜,贺煜的营业行为被缺爱的她视为真爱,还建立了个小号记录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女主出言警告却被恋爱上头的姜颂误以为她在与自己竞争,还甩了女主一巴掌。自此之后女主冷眼旁观,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地狱。
现在她已经完全待在地狱里啦。
大粉脱粉回踩,家族和她划清界限,违约金欠了一大笔,渣男甩锅说她硬蹭流量,他的工作室甚至发表声明说“贺先生始终专注演艺事业,为人谦和,对待同片场女演员照顾有加,并未有其他越界行为。近日所传相关绯闻均为不实言论,望造谣生非者好自为之,停止传播不实信息。”
明里暗里嘲讽姜颂“脑补太多”,将贺煜对女演员的关照脑补成了恋爱剧本。
鸡汤很好喝,但喝多了也会腻,她放下碗让助理们先回去,季姐则因为不放心她选择待在她家一直陪着她。
姜颂理了理目前的剧情,要想和贺煜接触清除病毒,就得先从现在糟糕的境遇中脱身出来,洗清两大罪名“碰瓷贺煜”以及“校园霸凌”。
行,开干吧。
第39章 娱乐圈(二)
这次姜颂的人设是:表面高傲张狂脾气不好的大小姐, 背地里自卑怯懦极度缺爱的万人嫌。
虽然她嚣张,但她并没有做过校园霸凌这种事,冤枉她的人是她便宜大哥的初恋情人许思恬, 目前是名18线小网红, 想借着她的名声博出位。
季姐收走了姜颂的手机, 怕她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负面信息,再度产生轻生的念头。
但季姐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看着她, 晚上有事,便留了两个助理盯着她。姜颂白天睡了很久,晚上精神好了点, 从床上爬下来,翻出了自己之前的手机。
手机质量很好, 从高中到现在总共六部手机,没一部坏的, 只是内存不够有点卡。她打开去年品牌方赠送的手机,点进微博,她自杀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热评全是骂她的。
“霸凌许思恬”的那条视频也被顶到最上头, 因为视频发布者没有任何引导语, 只单纯发了一段视频, 姜颂团队这边也没办法告他,发律师函警告了几个带头转发的大粉。
这是一段十年前的视频,画质有点糊,却能一眼辨认出里面的主角。穿着校服一头黑长直的姜颂趾高气昂, 身边围着几个笑嘻嘻的女生, 对面的许思甜比她矮了一个头,仰着头辩解着什么, 看上去脆弱的快碎掉了。
1分28秒,姜颂忽然抬手删了对方一巴掌,将她推到墙上,警告了几句什么,然后离开了。
这一巴掌把姜颂推到风口浪尖,不少她以前的“同学”冒了出来,说她高中时就是大小姐脾气,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作威作福,欺负同学无视老师,霸凌过不少家境贫寒的女生。
许思恬也发了一条小作文,里面写着自己高中被人欺负导致厌学,最后患上抑郁症的事。她发图展示自己曾经自残留下的伤疤,分享着治疗抑郁的过程,鼓励像她一样的人积极治疗,从过往的伤痛中走出来。
没一个字提到姜颂,但配合着这视频,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她是被姜颂霸凌才退学的。
姜颂看了几遍关掉,翻出高中时的手机充上电,充了十分钟后手机开机,她在相册里找到了另外一条视频。
和这条视频的内容一模一样,只不过角度不同,看起来是姜颂旁边的女生拿在手里录的,比热搜上的视频多了声音。
视频中,我见犹怜的小白花和她柔弱的外表迥然不同,口里污言秽语不断,辱骂着姜颂和她的家人,说她如果不是出生在萧家什么都不是,她的爸爸是个坑人血汗钱的资本家,妈妈是个小三上位的婊子,而她的哥哥更是缺心眼,被她迷得团团转。
她偷了姜颂的背包挂件被姜颂发现,挂件看着不起眼,价格却是五位数,姜颂跟她讨要却被她骂了一顿,心情当然不好。
她没把她送进派出所就不错了。
除了这条视频,相册里还保留着另外两条相似的视频,距离更远一点,是从围观者的角度拍的。
之所以她会拥有这么多相似的视频,那是因为——这全是姜颂自己找人拍的,包括目前那条登上热搜的监控视频,也是她特意剪辑下来寄给许思恬的。
当年她在萧家的日子不好过。她爹萧源和萧瑾的妈妈不好好过日子,吵吵闹闹分分合合,而姜颂妈妈在他们离婚时借机上位,还生下了姜颂,结果萧源不爱她,她过两年就跟别人跑了。
萧源与萧瑾妈妈再度复合,两人心里都有根过不去的刺,萧瑾妈妈生下二儿子萧凛后因病去世。
萧源看不上姜颂妈妈,也讨厌姜颂,她一岁了还没有名字,后来直接跟了母姓。没爹疼没妈爱,姜颂从小过得艰难。
有段时间她不想再过那种苦日子,试图攻略便宜大哥萧瑾。那时候萧瑾还没有如今这么凶神恶煞,是个很好拿捏的小冰山,姜颂毕竟是经验丰富的穿书任务者,几句甜言蜜语就给哄化了。
所以她四岁到十四岁那几年过得还不错,萧瑾给她的零花钱足以让她在学校保持大小姐人设。
可惜原剧情里萧瑾应该在十七岁爱上许思恬,被她偷了东西后俩人成为欢喜冤家,最后同情心升为心动,谈了一场为期一年的恋爱。
再加上原剧情提过萧瑾厌恶姜颂,在她塌房后没有出手帮忙,为了避免校园期剧情ooc,也为了给未来的塌房剧情埋伏笔,姜颂特意演了这场戏,把打许思恬的过程录下来,选择了没有声音最容易产生误会的监控发给了萧瑾,以此消磨掉他对自己的好感。
这些当年拍摄的多机位视频,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不过目前她声名狼藉,视频就算发出去也会被限流,说不定还会被质疑是剪辑而成。墙倒众人推,多得是不想让她东山再起的仇家。她的公关团队早在前些天就被开除了,目前也没钱请新的。
不管怎样,现在需要找人传播澄清视频,再找大v带一带舆论,让水军把负面消息压下去,真相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
违约金可以再拖一阵子,但想让别人替自己说话,也需要钱。
她躺回床上,要不……再找找萧瑾?他既然救了自己,说明心里还是把自己当妹妹的。
想好之后她直接拨打了萧瑾的电话,对方没有拉黑她,但也没有立刻接。
已经凌晨四点了,这会儿萧瑾应该戴着耳塞在睡觉,她只拨了十几秒就挂断,然后再拨再挂断,反复打了四次之后满意收手。
这样的话他一醒来就能注意到自己的四通未接来电,肯定会怀疑她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还会脑补她有多纠结多痛苦,担心她会不会再度自杀。
然后就会心软送一大笔钱给她!
搞定之后她准备闭眼睡觉,黑暗之中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姜颂拿起一看,竟然是萧瑾。
他还没睡?
这和姜颂设计的剧情不一样。
“喂?是谁?”有些冷淡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
“……萧总。”
他们以前关系好的时候,姜颂喊他小古板,关系不好的时候,姜颂喊他全名。现在求人期,她选了个不太触他雷区的称呼。
萧瑾沉默了一会儿,“从鬼门关回来一趟,知道扮乖了?”
“……萧总,你能不能借我一笔钱,我会还你的!真的!”
“我有事,明天见面说,你还在那家医院吗?”
“没有,我回家了。”
“回家?爸他没把你赶出去?”
“我自己的家。”
“……你自己的家。”萧瑾冷笑着重复了一句,“也是,我们已经不算一家人了,那你还有什么资格来向我借钱?”
“……”
这话怪怪的。
她一时没能意识到问题所在,继续道,“萧瑾,我没求过你,就求你这么一次。”
她抓住手机,带着哭腔,“萧瑾,我没有别人了,只剩你可以帮我了。”
萧瑾似乎叹了口气,听不太清,过了半天,疲惫的声音才传过来,“后天来找我,见面说。”
他挂断电话。
姜颂冷静的放下手机,把酝酿的哭意收回去。看来这事成功了一半。不过萧瑾人可真不行,她受着伤还要去找他。
电话另一端,萧瑾头痛地从床上起来,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盆枯萎的仙人球,都说仙人球很好养活,可他养了没多久仙人球就变成死球了。
扎人的刺倒仍旧密密麻麻,里面的果肉却皱成拳头大小,枯黄泛黑,只剩个空壳,似乎在提醒他,烂掉的东西早就该被清理掉。
垃圾桶就在旁边,里面装着一件染血的白衬衫。他触碰到花盆的边缘,捏了半天还是松手撒开。
吸了一整根烟后,他抓起车钥匙往医院开去。这几天他的身体不太舒服,出现了一些异常状况。
开始对气味敏感,很容易感觉疲惫,上厕所的次数变得频繁,内衣上出现不明液体。本来以为是尿道感染,可是突然冒出的系统告诉他,这些都是怀孕的症状。
怀孕对他来说是个很陌生的词,至少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和昨天晚上的紧急状况不同,萧瑾没去公立医院,而是找了自己的私人医生。
医生半夜被他拉出来神色疲倦,但金主嘛必须好好服务。他疑惑萧瑾为什么要做腹部B超。
萧瑾略略沉吟,“查下肠胃和泌尿系统。”
“最近哪里不舒服吗?”
“先查查看。”
“那需要先憋尿。”
“不用,你先查。”
他脱掉外套躺到一边的床上,医生用酒精擦了擦手做着准备,把探头按到他肚子上。
没多久,萧瑾听见了医生的吸气声。
“怎么了?”他问。
医生结结巴巴,“没事,可能是仪器出了点故障。”
他瞪大眼睛,努力地一遍遍地检查着萧瑾的下腹部,手指逐渐颤抖,带动着探头也有点抖。
“什么故障?”
“……显示的似乎是前一个人的残留影像。”
他乱七八糟解释着,又觉得不对劲,这几天他没有接待过女性客户。
“要不,等明天您再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仪器有问题。”
“发生了什么?”萧瑾倒是很淡定,擦掉凝胶把衣服拉下来。
医生把打印出来的报告单递给他,有点哭笑不得,“检查出您有子宫。”
萧瑾捏着报告单,面色没什么变化,但指尖的a4纸皱出两道褶痕。
“辛苦了,看来确实有故障。”他拿着报告单离开。
第40章 娱乐圈(三)
去年有位影视圈大花变成法制咖塌房, 三天没过,季姐就忙着去争对方的品牌代言,现在她塌房半个多月, 其他艺人也纷纷伸爪瓜分了她的代言和角色。季姐和执行经纪忙得晕头转向, 工作室的其他人则忙着投简历找下家, 人脉广的已经辞职走人,还剩下几个也在骑驴找马。
这两天姜颂表现良好, 两个小助理也不再时时刻刻盯着她,坐在阳台上小声讨论要不要开始找工作。
“咱们经验不够丰富,去其他人那工资肯定对半砍。”
“可是继续留在这儿也没用啊, 工作室账上一分钱都没了,我都怕这个月工资发不下来。”
两个人对坐叹气, 姜颂从屋里推门走出来,一字不漏听完了她们的对话, “别唉声叹气了,过几天都会好起来。如果你们不想留下,随时可以走。”
两人吓了一跳,站起来面面相觑, 她们都知道姜颂脾气不好, 生怕对方像视频里那样甩自己一巴掌。
姜颂坐到沙发上, 宽松的睡衣露出精致锁骨,包着绷带的手臂随意搭在靠背上,莹白如玉骨节分明,衬的绷带都有些泛黄。她闭了闭眼, 病弱的脸上显出几分颓废的美感。
即便大家都是女生, 小助理还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她是人品有错, 但美貌无错啊!这张脸消失在娱乐圈太可惜了!!
“如果你们想辞职的话,自己去和季姐说,既然现在还没辞职,就先听我的。”
“哦,哦……”两个小助理小心翼翼凑过来。
“给我杯咖啡,然后把化妆师和发型师叫来。”
“呃……发型师到期不续了。”
“那就造型师。”
半小时后,姜颂端着第二杯咖啡坐到梳妆镜前面,镜子里的女生和美貌地过于锋利,肌肤冷白,眼尾上挑,睫毛浓密,漆黑的眸子即便垂着都显出几分攻击性,就是因为熬夜眼底有些黑眼圈。
化妆师试图帮她遮掩,姜颂轻轻推开她,“不用遮,再画显眼点。”
柔顺的栗色卷发按照她的需求改成了黑长直,平齐的刘海垂在额前,加上她一副半死不活的凶相,恶女千金感扑面而来。
“剪刀不要对着我的脸。”她瞥了一眼造型师。
刚从另一个世界过来,她的语气不算太冲,平平淡淡的,但她只要不笑脸就显得冷,撞上造型师心情也不太好。
造型师平常就不喜欢姜颂颐指气使的态度,如今人都塌房了还这么多事。加上造型工作室与姜颂签的合同不是非定期按项目结算,而是按年付费附赠日常造型,上班难免带着怨气。
她抿抿唇,将剪刀重重甩到桌面上,砰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姜颂抬眼,“你在发脾气吗?”
造型师忍了忍,压着怒气说,“没有,不小心。”
“做造型师比做演员舒服多了呢,在工作中还能朝老板发火,我就不行,在导演面前还得装乖呢。”姜颂不咸不淡的说着,捋了捋自己的刘海。
“抱歉,以后不会了。”
“以后?你为什么觉得还有以后?你可以走了,今后也不用再来。”
忍无可忍,造型师生气道,“你以为你自己还是顶流吗?我还巴不得赶紧走呢!”
“哦,那为什么不走呢?是因为房贷没还完又买了贵重的包包很缺钱?还是因为你做的造型百年如一日被粉丝嘲讽抗议找不到下一家呢?”
“你!”
“认清自己吧,你有今天是靠我不是靠你自己。手里的高定资源少得可怜,自己的设计又丑得惊人,不是看在季姐的面子上,你早该被解约遣送回你们工作室。”
“你,你……”
造型师想不到反驳的话,恼羞成怒,抓起剪刀摔在地上,随后扬长而去。
小助理们被吓住了,一个呆站着,一个出门悄悄给季姐打电话。
姜颂没在意,对着目瞪口呆的化妆师道,“继续啊,口红颜色可以涂深点。”
这样能给人一种,刻意想用浓妆遮住憔悴的逞强感,萧瑾的观察力很强一定能注意到。
由于造型师的中途离场,化妆结束后姜颂自己挑了件新中式的衬衫和裙子,戴上墨镜口罩出门。路过楼道时听见造型师正在策反她的助理、化妆师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执行经纪。
“别傻了,跟着她还有什么前途,就她这个脾气,你们愿意继续忍着受气?”
执行经纪小张是个刚从助理升上去的开朗大男孩,“去哪不受气?至少这儿工资比其他艺人开得高。我问了我大学同学,他在其他艺人手底下工资就只有我的三分之一。”
助理小草是个胖胖的小姑娘,毕业没多久,也说,“对啊,而且加班还有补贴,过年发的红包也多,每年多放一个月假诶!我朋友天天说要我把她介绍进来。”
造型师冷笑一声,“信不信下个月工资就减半?就她那种人,自己都顾不上了还会顾着咱们吗?”
化妆师附和两声,“脾气确实大。”
小草思考了一会儿,糯糯开口,“凶是有点凶,但我觉得姜老师人还挺好的,上次进组我被一个摄影师揩油,姜老师直接扇了他一巴掌,让他从剧组滚出去。”
另一个个子高点儿人看着更精明的助理说,“都是人设啦,剧组那么多人看着呢,演员多会演戏啊,要是私底下她可不会帮你。”
“不管怎样,她确实帮了我。”
“说你傻你是真傻,娱乐圈不是讲人情的地方,她的黑料现在多得能建城墙,你待久了说不定被连带着扒出来骂,再找工作也不好找。我最近接了个待爆小明星的杂志妆,她工作室正在招人,要不要去?”
“哪家啊?待遇怎么样?”
“可是……”
“别可是了,要是有赔偿还值得待着,可姜颂她现在还倒欠一大笔钱呢。”
听到这儿,姜颂敲了敲楼道的门,“聊完了吗?”
几个人惊慌失措挤作一团,像被抓到的小鸡崽子。
“下次聊天找个远点的地方聊,听得人心情很糟糕。”她看着那个造型师,“他们有没有赔偿我不确定,但你肯定没有。在背后议论雇主,工作期间接私活,如果被你们工作室老板知道,会被解雇的吧。”
几个人一动不敢动。姜颂轻笑着看她,“不走等着干嘛呢?等着我的巴掌扇在你脸上吗?”
胖胖的小助理咳了两声,有点想笑没太敢。
姜颂说完不再管他们,朝着电梯走去,高挑身材在重创一场后愈发清瘦,显得更加清冷气势夺人。
“姜老师!等等,等等我!”
执行经纪跟着她进入电梯,从背包掏出一份合同,“您看看这个,维森集团副总裁想和您见一面,说能为咱们免费提供一流公关团队和法律援助。”
姜颂接过来,大致翻看了下,“无偿?为什么?他想要什么?”
“他们没说,不过约您今天下午见一面。”
“几点?”
“就现在。”
“不去,感觉不像什么正经人。”姜颂把合同还给他,出了电梯循着记忆搜索自己的车。
那些有钱的资本家看见落难的女明星,就像一匹匹饿狼看见落单的羊。在姜颂自杀前,她已经收到过四五个类似的包。养提案了。
“我听说那位徐总风评挺好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我和你一起去,如果他真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咱就拒绝。”男生拦在她的车前。
他并不知道姜颂的打算,试图从绝境中寻找一丝生机。眼前的合同看上去百利而无一害,无论怎样,至少要去尝试看看。
见他执拗,姜颂看了眼手表,和她哥约好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让步道,“算了,你上来吧。”
“好嘞,我开车,姜老师您休息!”
姜颂坐到副驾驶上,车子很快驶出停车场,外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让姜颂的记忆鲜活了一点。
从寡言少语的beta到嚣张爱怼人的大小姐,她还没太转换过来,一口气说太多话很不适应,现在一个字也不想说。
一路沉默,车子在一个会员制咖啡厅停下,执行经济给她开了门,“姜老师到了,就在这儿。”
坐在那等他们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领带板板正正,正翻阅手里的资料核对着什么。
看到他们,对方站起来迎接,和小张握了握手,“您好,姜小姐好,我是陈朗,徐先生的秘书。”
原来是秘书,不是说本人要见她吗?姜颂营业式微笑回应,坐到位置上开门见山,“这合同对你们徐总没有任何好处吧,他为什么要帮我。”
陈秘书推推眼镜,“是这样的姜小姐,我们徐总也到了适婚年龄,但一直没有女伴,参加宴会也都是独身一人,他觉得自己有点孤独。”
“……”
姜颂没想到会是这样,她摘了点墨镜,“啊?”
“徐总是注重名誉的体面人,不好总是换人,所以想找个长期女伴,最好是一个身份高贵、配得上他、漂亮得能令宴会所有人黯然失色的女明星,经过筛选您很合适。”
就这?就做个宴会出席女伴?
娱乐圈还真是什么人都有,之前姜颂接触过一个刚进娱乐圈的小鲜肉,性格耿直,拍戏时天天跟她吐槽,说自己金主神经病,天天让他穿女装打对方屁股。还有位姐妹说自己“甲方”不碰她,天天让她三更半夜学民国戏子唱小曲儿。
这样一对比,做个女伴显得无比正常。
“您是不是有什么话不好明说?”她还是暗示道。
“我不明白姜小姐您的意思。”
“这样的人娱乐圈到处都是,为什么选我呢?我现在的名声可不算好。”
“到处都是?姜小姐,您低估了自己的美貌。至于那些负面消息嘛,我们陈总说没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
“我再确认下,只是做女伴,而不是床。伴?”
小张瞪大双眼,这种事能拿到明面上说吗?
陈秘书也瞪大双眼,“姜小姐您在说什么?我们徐总是个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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