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的表情极其精彩。


    要理奈说,比被恶灵追杀时还要精彩,那张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满是屈辱的愤恨还有不可置信。


    “再来!”直哉大声说,“只要被我触碰到!”


    只要被他触碰到,他就可以强制设计24帧动作,如果对方没有跟上,将会被强制僵直。


    没有人可以在24帧中逐一对得上动作。


    理奈可有可无地让他碰到了。


    “!!!”


    直哉表情一变,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怎么可能?!


    他的术式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当放慢到24帧,视野中的理奈完全变了个模样。


    不再是晒太阳般懒洋洋的无害形象,理奈浑身是血,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有的没有手,有的脑袋歪到一边去,只有首尾的那两帧是无事发生的模样。


    ……她们全部都在笑眯眯地盯着直哉。


    直哉倒退一步,术式的反噬反而让他僵直。


    “不玩了?”理奈歪头,和那些扭曲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你……你已经死了!”直哉汗流浃背。


    “瞎说什么。”理奈拍了拍他的头,冰冷的温度让直哉更加确信这一点。


    那么幻境里怪物说的话、还有理奈种种反常的行为就都对的上了!


    直哉不怕咒灵,但在幻境中经历过几遭后,他怕鬼。


    那可怕的24帧中其中一帧理奈头破血流,赫然是数日前和禅院彰打斗过的模样,不由让直哉脑洞大开。


    “其实你早就被禅院彰那家伙杀死了!对不对?!”


    他不怎么看恐怖片,不然直哉就会知道如今他的反应是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案例。


    啊。


    被发现了。


    阳光明媚的庭院悄然暗了下来。


    站于理奈身侧的长谷部不动声色地握住刀柄。


    直哉预感自己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好聪明呀,弟弟。”理奈赞许道,牵起直哉的手。


    空气中爆发出强大的威压,直哉这才明白幻境中的实力不影响现实的说法简直是可笑。


    这里是熟悉的院子,直哉不久前在此遇到过禅院甚尔。


    禅院甚尔没有正眼看他,那迫人的气势已牢牢刻在直哉心中。


    现在同样是压倒性的气场,但是和甚尔不同,直哉说不清,只觉得身处暗下来的院子,他的心脏正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


    他鼓起勇气,几乎是艰难地抬头看向理奈。


    黑发黑眼的堂姐正同样垂眼看她,那黑色仿佛能吸干周遭所有光亮。


    他是被注视的。


    这一点让直哉狂跳的心脏又带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视野中,理奈正和记忆中禅院甚尔的身影慢慢重叠在一起。


    他们相似又不同,直哉说不清。


    “通常,发现真相的人会死得很快。”理奈扯开唇角。


    直哉耳边传来拔刀出鞘的声音。


    那个侍卫!


    从不违抗理奈的任何命令,大多时间背景板一般站在理奈的身侧。


    此刻,直哉的余光清晰地看到那侍卫同样带着摄人的气势,脸上满是狂热般的期待。


    他在等待。


    只要理奈一声令下……


    若是旁人弄出这番阵仗,直哉肯定觉得对方是在吓唬他,并且作为反击直哉会狠狠嘲笑。


    然而面前的人是理奈时,直哉拿不准了。


    各种各样的事早就让他意识到,理奈敢来真的。


    换言之,直哉觉得他死定了。


    然而理奈话锋一转,“但你不一样,你活着要比死掉更有趣。”


    牵着的手松开,庭院的阳光重新变得明媚。


    直哉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像现在,”理奈似笑非笑的声音拉回直哉的思绪,“你第一反应不是劫后余生,而是还想拽住我。”


    理奈身后的侍卫也皱起眉,一副不满的模样。


    直哉看着自己握个空的手神色不定。


    理奈坐了回去,那张铺满了软垫的躺椅很受她喜爱。


    “好了,别总来烦我,你想告密也行,也得有人相信你。”她悠然道,“或者,只有你才会信死而复生这种事了,真好骗。”


    直哉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否相信了理奈的说辞。


    “主上,需要我去监视他吗?”长谷部恭敬地问道,“如果他告密……”


    长谷部露出杀气腾腾的表情。


    “告密就更有趣了。”理奈戳着盘子里的水果,“我还挺好奇他们的反应。”


    “是因为您想要成为家主吗?”长谷部殷切道。


    理奈:“?当然不。”


    是怎么推理到这步的。


    继任仪式她看了,家主的衣服不好看,仪式又臭又长,更别说全程只能和一群有老人味的老头打交道。


    而且看直毘人就知道了,成为家主也不能为所欲为。


    长谷部追问道,“那您的愿望是……?”


    这振刀剑总是这样问,他生来就迫切地想要辅佐认定的主君成就伟业,连带主君的所有愿望都要一一实现。


    理奈悠然道:“禅院家越乱越好,我醒来听到最后的余音,是对禅院家的恨意。”


    来自原本的理奈。


    在失去最后的气息时,原理奈也不是担忧母亲的存亡或者自己的死活。


    而是深切地怨恨禅院家。


    理奈接收到了,并且兴致勃勃准备为原身复仇。


    “……所以说,我还挺像许愿精灵的?”


    理奈碎碎念,她眼神忽然犀利起来,“不过,长谷部你如果是被血液激活,那么算是原身的刀剑还是我的?说起来你是禅院彰的刀,难道之前也对禅院彰认主了?”


    她一下子坐起来,紧紧盯着长谷部。


    刚刚一脸严肃的长谷部一脸被击中的表情。


    ——第一次见理奈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而且还是有关他归属权的事情!


    太犯规了!


    长谷部内心的小人疯狂转圈,理奈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他连忙正色。


    “才不是那么简单!”他大声说,“如果说血液是凭依,岂不是每一个被我砍过的敌人都要成为我的主人?”


    也对……


    理奈的目光和缓了一些。


    “具体的依据我也说不清,我只知道在沉睡中感受到了您的气息……您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理奈:“就算要让禅院家支离破碎?”


    长谷部宣誓般说道,“那么我就为您重新整合,让这里成为最适合您呆的地方!我之前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还是想要她成为家主。


    理奈眯起眼,侍卫昂首挺胸,嘴上说个不停。


    “那帮家伙怎么敢凌驾您之上?要我说,您不仅会成为禅院家家主,还会一统咒术界。”


    ……在说什么鬼话。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