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立刻发动幻术。
然而,那人只是身形一顿,便要回头看来,幻术竟然不起作用。
在被看见之前,扉间飞速绕至目标身后,一记手刀将其击晕。
他提溜着人的领子,思考这幻术不起作用的原因。又想到等这人醒来,免不得要调查遇袭之事。而那使者的说法……只能解释为使者欺骗了公主,实际上没有去拜见大名。
他将晕倒的人扔回榻上,开始搜查府邸。
这间寝屋比公主的要小上一些,拉开一方纸门,隔壁就是书房。
矮几的正中间,摆着幅未完成的挂画。虽还没画脸,但画中的红发怎么看都是在描绘公主,只是颜料浅淡,画不出最接近真实的颜色。
挂画下侧落了个姓名,圆义辉,是公主兄长的正式名。
他尽量无视那幅画,调查柜中藏着的物件。一些摆设、一些书籍、一大堆的油纸里包着气味独特的药渣。
他捻起一点药渣,仔细嗅了嗅。气味味苦,带着些腥臊,有些熟悉,像是奈良一族产出的药材。
奈良一族虽也是忍者,但不像其他忍族一样全员备战。他们有大半族人住在国都附近,负责饲养鹿群并研发药用鹿角。
大名之子有这东西不算奇怪。
等等,鹿?
刚意识到这点,便有意料之外的查克拉混入城中。
他远远感知着。那是秋道一族的忍者,他们的查克拉很特殊,是靠秘术用脂肪转化而来。
他曾研究过这一族,本是想破解秘术给自家使用,但那秘术要消耗很多粮食。粮食向来紧缺得很,秋道一族都常饿得瘦骨嶙峋,根本发挥不出该有的实力。
那位秋道家的忍者,直直奔来圆义辉的宅院。与此同时,一位守护忍也朝这边靠近。
那是擅长精神控制的山中一族,查克拉同样特殊。
他或许已经被发现了。
就在击晕圆义辉的时候。
这群人有某种合作关系。
意识到这点,他毫不犹豫离开此处,远远离开城中,在无人处抽出背上的长刀,严阵以待。
好在,那两个人只是一头雾水地胡乱找人,并未追来。大概是只知道圆义辉被击倒,却不知具体是谁干的。
所谓的猪鹿蝶,或许就是指山中、奈良、秋道三族。
他们本是各自为营,但圆义辉却将这三个忍族联络到一起。
山中一族直属大名,是战争期间快速传递情报的根本。奈良一族住在国都附近,负责后勤药材的供给。而秋道……大概是圆义辉笼络不到擅战的忍族,便找来一个虽有缺陷,但缺陷可被金钱弥补的秋道。
秋道一族吃饱后或许实力不俗?
情报、后勤、战力全都凑齐了。他怀疑圆义辉想发起反叛,尽快从大名手中夺走实权,将不得以远嫁的公主早早抢回火之国。
能把事情做到这种份上,毫无疑问,这位兄长对妹妹有着不合常理的情感。
幸好,公主一心想着出城。
这意味着公主对这男人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思及此,他几乎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他竟然认为公主想出城是好事?
强行纠正着自己偏颇的思想,他回到城中,直到夜晚才与公主见面。
他跪坐在门边,本是想告诉公主——我已经解决了使者,所以请您不用再担心了。
但是圆义辉却已说过使者本就不会成功,已让公主安心了。
显得他做的事十分没用,就算说出来,也只是多余的邀功。
“扉间,你怎么了?”
公主突然躺来他腿上,还抱着被子左右滚了滚:“你还惦记着昨晚我亲你吗?”
别再说那件事了。
“没有。”
“那你怎么了?”
沉默片刻,他还是说出使者的事。就算是无意义的邀功……那就是吧。
“真的?你这么厉害?”
公主望着他,眨眨眼,忽地直直坐起身,差点撞到他。
下一刻,她扑了过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和阳光晒后的棉被一样柔软,带着体温与花的香气。
“我可以这样抱你吧?”
顺滑的发顶住他的下巴,他只移开视线,身体却没有动弹。
“……您随意。”
说得像不是他想,是公主非要,所以她随意。
实际上,他快要克制不住双手,就像饿极时,天上掉下一捆稻谷,他一定想把它抱回家。
软乎乎的湿气落在颈间,让他的身体整个绷起来。长长的睫毛如蝴蝶般停留在喉结上,湿润的嘴唇仿佛也要挪过来。
“到此为止。”
他说着,推开公主,还把她的被子偷过来一部分挡住腿间。
这具身体实在太龌龊。
被推开的千秋有些疑惑。
“你确定?”
她指了指腰间的手臂。这忍者,只用一只手推开她的肩,另一只手却还环在她腰上,刚才似乎还用嘴巴蹭到了她的耳朵尖。
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
腰间的手飞快抽走,厚厚的被子又盖住她。
“您该睡觉了,公主大人——你肯定又会这么说。”
被抢了台词的扉间只能沉默地抱起她,路过烛台时,挥灭了微弱的烛火。
寝屋陷入昏暗,她只好配合地躺在床上,只是抓住了扉间的手,轻轻掐了掐他温热的指尖。
“你今晚留在屋里。”
“嗯。”
明明只是非常简短的回复,甚至显得有些敷衍。她的心中却安稳一些,睡得也比昨夜更沉。
到清晨时分,她难得提前醒来,比侍女们叫她起床的时间更早。
刚睁开眼,她就去寻扉间的身影。他就跪坐在身边,略微上挑的眼睛睁着,神色平静。
“你没睡觉吗?”
“睡了,只是刚才醒了。”
“但我这么早醒来,是想看你睡着的样子。”
银发忍者神色为难:“我又不可能当场睡给您看。”
“你可以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他叹息一声,乖乖闭上眼。这才让人发现,他的睫毛也是银色的。只是又短又浓密,在暗处会被看成是铁灰色。
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银白的睫毛,又按住同色的眉毛。指腹下,他的眼皮颤巍巍的。
“公主大人,”他握住她的手腕,“有人来了。”
下一瞬,他闪身离开,握着她的温暖手掌也消失了。
“哗啦。”
拉门打开,乳母领着几位侍女走进来。其中一位侍女眼睛都没睁开,就熟练地拉起她,给她穿衣梳发。
等用完早餐喝完茶,庭院中的白霜都化光了。一位别院的侍女前来,和兵部卿局交代了些话,兵部卿局又低声告诉了乳母。
“怎么了?”她问。
却见乳母只是回到她身边,欲言又止,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长长叹一口气:
“昨日奉行大人遭遇歹徒袭击,好在只是晕了一段时间,没受什么伤,也没丢什么东西。只是不知那歹徒是何人,竟避开了守护忍十二士,还敢在内城之中对大名之子下手。”
她忽然想起,昨日不仅和使者谈完话后,扉间的白影变成了两个。和松千代哥哥谈话后,扉间似乎也离开了一段时间。
怎么想都是他干的。
他想干嘛?
还给人打晕就跑了?
她望向扉间的方向。这人竟然转身背了过去。
“还有一事,公主大人。”
乳母的语气沉下去:“奉行大人遇袭后,御前震怒,要求彻查此事,这事便也传到御台所那边。御台所可能也担心歹徒再次袭击,便也调查一番,却……得知了江江公主的事。”
忽地一声脆响,院中的枯枝被风折断了。
她忽然有些喘不上气。母亲的身体状况本就不佳,听闻自己的二女儿被大女儿如此坑害,一定会大受打击。
“母亲的状态如何?”
“听说院子里一直有医官出入,大概是病倒了。”
她沉默片刻,深深吸一口气:“我现在能去见她吗?”
乳母摇了摇头:“那边暂时不放人进去,说是要先静养。”
她便只能在院落里等待。
她总是等待着,不管是外出的事、嫁人的事、秘术的事、二姐的事、母亲的事……自从及笄后,她便彻底失去自由,只能等在这院中,等着让人难过的事一件件砸过来。
她总觉得,或许,离开居城就好了。
她给角都寄信后过了几天?
他来不来得及做出复活雕像?
母亲只是简单地病倒吗?
会不会……
就算做出来雕像,是否也根本不生效?
等待着去见母亲的这几天,她满腹心事,没有再召唤扉间,但扉间却自己现了身。
夜晚的寒风中,他跪在廊下,几乎和院里的白霜融为一体。
“那日,袭击奉行大人的是我。”
他垂着头颅,让人看不清神色,只有声音十分冷硬:“这引发了内城的戒严,导致消息走漏到御台所那里。”
银色发梢上凝结着寒霜,他自我惩罚般,已经在寒冷处待过许久。
为什么?
千秋坐在门内,只是有些疲累,没有责怪他的想法。
“我知道是你。但消息会传过去只是意外,谁也不曾想到……”
“对我而言,不存在意外,只有考虑不周带来的失败。”
他抬起头,暗红的眼珠里仿佛凝结着血块。
“因为我的行动,导致您珍视的人陷入险境,让您陷入痛苦。这是我的失职。我必须做出补偿。”
他面无表情地述说着,直视她:“从今夜起。无论是您想向外界传递情报、想调查任何人、还是需要任何物品,只要您开口,我都会替您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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