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柠一时忘记了收回手机，只是眨巴着大眼睛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臭老头也没说她的结婚对象这么好看啊。
男人五官是很硬朗的帅，下颌线利落锋利，鼻梁高而挺。
江柠目光不自觉落在男人的眉骨上，她画了这么多年的人像，第一次觉得有人的眉骨能生得这样好看。骨相立体却不突兀，线条干净流畅，利落却不显凌厉，偏偏又生了一双桃花眼。
冷硬的骨相倒掺了几分潋滟，抬眼看过来时，眼波流转间又添了丝说不清的缱绻。
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颈间那颗颗小痣淡淡坠着，衬得男人那张脸多了几分欲色。
跟哥哥和岑越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你好，秦先生，我是江柠。”
江柠顺势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嘴角也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礼貌回应着他的问好。
“抱歉，江小姐，路上堵车，迟了些。”男人面带歉意，将来时提的一个礼盒推过去，“初次见面，家父说礼数要周全。”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路过礼品店时随便买了一个，希望你不会觉得突兀。”
江柠在他柔和的目光下接过，打开，是一瓶香水。
是她很喜欢的一个牌子，她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跟她的品味还蛮契合的。
不过随便买的礼物，就价值六位数......
江柠将礼物推了回去，“秦先生，您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秦凛笑容没变，目光寸寸地滑过她的脸，江柠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脸颊，不解地问：“我脸上是有东西吗？”
“没，很漂亮。”他语气很真挚，声音又放得很轻，尾音夹着柔和的笑意，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江柠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顺手拢了下散落在耳旁的头发，“谢谢。”
“不用客气江小姐。”男人顿了顿，接着道：“我是你的粉丝。”
江柠微微偏头，“啊？”
小姑娘明显是愣住了，睫毛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毫无防备地就这样看了过来，秦凛扣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蜷缩了下，她是真的很可爱啊。
“嗯，我是江小姐你的，骨灰级粉丝。”秦凛语气稍顿，用了一个方特助今天教给他的流行词，说是这样讲显年轻。
秦凛默默观察着小姑娘的反应，就见她原本错愕的眉眼瞬间软下来，好看的眼睛弯起，唇边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在笑，睫毛，眼睛，嘴唇，都很柔软。
本就明艳的一张脸，笑起来更加生动。
店里响起舒缓的音乐，隔壁桌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有人在告白。
小提琴声缓缓流淌在空气里，掩盖着呼之欲出的心跳声。
江柠眉眼都是愉快的笑意，她突然想起那天跟江余打视频，还在调侃秦凛会不会是她的粉丝。
还真是啊。
“秦先生还蛮幽默的。”
怕她不信，还特意强调自己是骨灰级的粉丝。
幽默？秦凛顿住，她不相信吗？所以觉得自己在开玩笑？
想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将手机屏保展示在她面前。
江柠看了眼，他的手机屏保是她几年前第一次获奖的画，也是她踏进这个圈子的成名作。
江柠张了张唇，他应该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但男人一脸认真地证明自己的模样又有些莫名的......可爱？
“谢谢秦先生喜欢我的画。”
手机屏幕渐渐熄灭，秦凛收回，顺势应了句：“嗯，很喜欢。”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声调不大，很是好听。
江柠怔了下，打着哈哈：“那要不我给您签个名？”
秦凛立刻接了句：“好。”
然后江柠就看着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巾，和一只记号笔。
“......”
好好的相亲好像变成了粉丝见面会，江柠写完最后一笔后还在感慨。
秦凛接过她递过来的丝巾，细细地看了眼，而后很珍惜地叠好放进口袋里，“我会好好珍藏的。”
“哈哈哈好的呀。”
“江小姐，方便给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铺垫了那么久，终于来到了正事上。
江柠很爽快地答应，“好呀。”
两人拿出手机，开始扫码，添加，备注。
江柠给他的备注名是很帅的一个粉丝。
秦凛在笑，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追星成功。”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话题，接触下来，江柠对他的感觉是很好的，确实像哥哥说得那样，人稳重又绅士。
还很温柔啊。
主要还帅，不是一般的帅，江柠突然就想，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想请他当自己的人体模特，他的脸跟身材真的很顶啊。
一定很好画。
*
江氏集团大楼，江余的休息室里。
江柠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她跟秦凛的聊天页面发呆。
两人结束后，秦凛还送她来找江余，下车的时候还帮她开了车门，顺带整理了下她被勾住的裙摆。
他就站在车身前，笑着朝她摆了摆手，“江柠，下次见。”
他叫她江柠，不是江小姐。
江柠轻轻闭上眼睛，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好闻的青柠薄荷味。
脑海里一帧帧回放着与他相处时的细节，他手掌宽大，指节干净又漂亮，头骨跟眉骨都很好看，说话时喉结会轻轻滚动，那颗小痣也很性感。
衣品没话说，媲美模特的身材，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都很好看。
江柠睁开眼，视线落在桌面上的礼品袋上。
是他送的香水。
“柠柠。”江余推开门时没看见人，喊了声，而后就看见小姑娘探着脑袋从沙发后出来。
“哥哥！”
江余将文件放在桌面上，问她：“怎么样？”
江柠坐起身，靠在沙发上，眼里亮晶晶地看着江余，“哥哥，他还真是我粉丝呢。”
江余并不意外，“感觉怎么样？”
江柠：“挺好的，人很温柔，还很绅士。”
江余罕见地滞了下。
温柔？
江余见过他在商场上舌战群儒的样子，言语间犀利，直白，直击要害。
即使私下有过几次点头之交，但与温柔也还搭不上边吧？
江余默默看了江柠一眼，“所以还愿意跟人接触？”
江柠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嗯，至少目前来说感觉还不错。”
“但是哥哥，他长相真的很对我胃口。”
“如果他能当我的模特的话就更好了。”
啊啊啊，好想画他。
秦凛的身材比例实在太好了，比国外那些老师找的模特都更加符合她的感觉。
都说艺术家思维很跳脱，这一点，江余倒是赞同。
“嗯，如果你觉得可以那就相处试试。”
“对了，柠柠。”江余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邀请函顺手递给她。
“这是画展的邀请函，寄到家里我帮你签收了。”
是业内最顶级的艺术展，官方主动点名邀请江柠。
“你在国外的时候馆长就问了我好多次你什么时候回国。”
“他老人家十分欣赏你，这次艺术展你可以去看看。”
江柠边接过边应声，“知道了哥哥。”
“我会去的。”
“嗯。”事情交代完，江余开始准备出差的文件资料了，“你自己玩会儿，我先工作，晚点带你去吃饭。”
“好呐。”江柠重新躺在沙发上，举起邀请函仔细看了看。
看得出来官方很重视，她的名字是重金熨烫上去的，是独属于她的体面和郑重。
她很小心地收好，同等地对待这份真心。
*
晚上七点，吃过晚饭后，兄妹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江柠要看恐怖片，江余配合着将客厅里的灯都关了，只留了桌前一盏暖灯，照得见两人同样精致的面庞。
电视剧里正播放到最恐怖的剧情，阴森森的音效响彻在寂静的客厅，江柠抱着抱枕有些兴奋，此刻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哥，它快出来了。”
江余单手拖着脸，洗漱后的刘海软软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半的眉眼。
“嗯。”他低声应着，语气十分平静。
但江柠如果转头看的话，就会发现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哥哥，此刻眼睛是闭着的。
“叮——”
蓦地，桌面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江余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对上屏幕里那张张着血盆大口的脸。
“......”
江柠拿起手机，是姜宝打过来的视频。
“哥，我去接个电话。”
江柠起身，顺手摁开了楼梯间的灯，原本昏暗的客厅此刻骤亮。她抽空看了眼沙发上身子僵硬的男人，实在没忍住，偷笑起来。
怕成这样，脸都白了，还强装淡定。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果然，酷哥的人设不能塌。
江柠转身，刚踩在阶梯上，碰见刚从书房出来下楼的江国兴。
“柠柠。”江国兴笑着，走到她身边，“你那见面的事情......”
江柠哼了声，选择不搭理，一溜烟就跑进了房间里。
二楼的关门声传来，空气恢复了寂静。
江国兴露出委屈的姿态，走到他帅气又冷漠的儿子身边，“小小江，你妹妹这事......”
江余淡淡瞥了他一眼，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坐吧，一起看会儿。”
江国兴有些怔愣，江余从来不会主动邀请他看电视的！
他看了眼江余淡淡的脸，又看了眼电视屏幕。
白衣女鬼面露獠牙，血迹顺着嘴角滑落。
江国兴抬手抵在唇边，努力压抑着笑意。
他在江余身边坐下，安慰似地拍了拍江余的肩膀。
“儿子，别怕。都是假的。”
江余：“......”
*
二楼，江柠的房间，刚在桌前坐下，屏幕里姜宝的脸凑了过来，“柠柠，你相亲怎么样了呀？”
“快给我说说，那人帅不帅啊？”
江柠见她挑眉弄眼的模样就想笑，“看把你急的。”
“好宝贝，快给你的嫡长蜜说一说。”
“嗯。”江柠撑着脸，脑海里浮现出男人温和的模样，“很帅，人也很温柔，相处下来感觉挺不错的。”
“哦莫，看看照片，比你哥哥和岑越都帅吗？”
江柠摇头，“三个人三种感觉，不能说谁更好看，我觉得秦凛给我的感觉很奇特。”
“姜阿宝。”江柠猛地坐直身体，胳膊叠在一起放在桌面上，她很认真地看向视频里的姜宝，“或许......”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几声过后又恢复了安静。
江柠低头拿手机，留下屏幕里姜宝那张张成了o字形的嘴。
滑开手机，很帅的一个粉丝给她发了消息。
先是一张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而后过了几秒，手机屏幕显示正在输入中。
【江小姐，晚上好。】
【今天很开心。】
【加到偶像的微信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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