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卿猛地坐起来,在漆黑的房间里喘着粗气,她捂着剧痛欲裂的头,这一刻很想打开窗户跳出去。


    可惜这里是一楼,最多崴个脚。


    系统轻声道:“你还好吗?”


    见望卿不回答,系统只好提示道:“沈鹤回在这里。”


    望卿倏地停下来,机械地抬起头。


    她现在才发现,床对面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沈鹤回又回来了,桌子上放着一兜药,还有一杯刚烧好的温热的水。


    望卿淡淡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沈鹤回也很想滚,但走到半路,被冷风一吹,头脑冷静下来,又想起望卿眼角的泪。


    沈鹤回从来不知道一滴泪有这么大的作用。而且望卿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即使没开灯,沈鹤回也能凭借气场感觉到,望卿现在正处在一种微妙的,好像孤立无援随时都要暴起伤人的状态。


    酒杯里的药多少都带点副作用,沈鹤回从进了这个圈子就听说过,喂死的大有人在。


    她脱了外套,轻手轻脚地坐到床边,试探地揽过望卿的肩膀。


    见望卿不排斥,沈鹤回索性抱得更紧了,她抚着望卿湿漉漉的头发,柔声道:“怎么不吹干再睡?”


    望卿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如果此刻开了灯,她眼里的血丝估计会把沈鹤回吓一跳。


    望卿想,怎么回事,她在抱我?


    我不是让她滚吗?


    她为什么回来?


    ……谁让她这样抱着我的?


    望卿的牙根咬得死死的,在沈鹤回温暖的怀抱里,好像一下子被人从噩梦里拽了出来,即使没开灯,好像也能闻到太阳的味道,暖烘烘,很舒服。


    就这一次。


    让自己就依赖这一次,应该没什么事吧?


    望卿的手慢吞吞地环在沈鹤回的腰上,机械地重复道:“谁让你回来的,你不是滚了吗?”


    望卿明明没什么语气,但沈鹤回就是听出了一点絮叨的埋怨,她让望卿把下巴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抱得更紧了一点,轻声道:“对不起。”


    望卿沉默着,淡淡道:“我不会原谅你的。”


    ——


    这次终于洗了个仔细的热水澡。


    望卿泡在热水里,快把骨头泡软了,沈鹤回帮她按摩,才看见腰上留下的指印。


    吹干了头发,又换了干净的床单,沈鹤回把望卿抱回床上,拆了几片药出来,把热水一起端过来:“吃吧,吃了会舒服一点。”


    望卿也不管是什么药,没就水囫囵吞了,懒洋洋地歪在床上,拍了拍旁边:“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


    沈鹤回想了想,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他每娶一任妻子,总是第二天就杀掉。”


    “没有人能活过第二天,小镇上的人都惴惴不安,生怕被国王选去做王后。”


    “而有一个女孩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自愿进宫去做王后,第二天人们惊奇地发现,女孩居然没死,还活着。”


    望卿评价道:“一千零一夜,好烂。”


    沈鹤回帮她掖掖被角:“嗯。因为女孩给国王讲了一晚上故事,到了行刑的时候,女孩的故事正讲到精彩的地方,国王就说,先留下她吧。”


    望卿慢吞吞道:“好无聊。”


    她说着好无聊,脸色却很平静,有一种近乎满足的淡然感:“所以会讲故事的王妃才能不死。”


    “嗯,”沈鹤回点点头:“那我算会讲故事吗?”


    望卿短促地笑了一下,没睁开眼:“你勉强算有技术,离免逃一死还差得远。”


    沈鹤回道:“那我努努力。”


    房间里没开灯,望卿缩在干净的被窝里,身上很清爽,身边有另一个人的体温,明天没有工作,可以睡很久。


    她第一次觉得有人在身边的感觉很好,着实不赖。


    沈鹤回附身吻了吻望卿的额头,轻声道:“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睡一觉,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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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萌萌小望卿因为一个拥抱破防中


    第9章


    望卿睡了一个好觉,她醒来的时候,沈鹤回就在身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近到望卿可以看见沈鹤回脸上细小的绒毛。


    望卿突然问:“如果我不完成任务,沈鹤回会死吗?”


    系统说:“……会。”


    “她会死,会消失。”


    望卿翻了个身,淡淡地想:“真是麻烦。”


    今天沈鹤回有声乐课,陪望卿吃了早饭,就紧赶慢赶地回去了,望卿也回员工宿舍写歌,路上碰到了刘献雅。


    刘献雅笑了笑:“早上看见鹤回从你房间出来,还以为看错了。”


    望卿也笑了笑:“没看错,怎么了?”


    刘献雅的笑意淡了,她抿了抿唇,往前一步:“来之,你一定要和我赌气吗?”


    “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我已经补偿你股份了,心里也一直想跟你和好,你不接受我理解,可现在为什么要找一个……”


    刘献雅收住话头,换了一个委婉的词:“找一个那样的小孩来气我?”


    在望卿眼里,人会自动分成三六九等。长得好看的识趣的是第一等,对于这类人,她总是愿意多分出一点耐心。长得好看但不识趣的,望卿一般就懒得搭理,多看两眼就算了,绝对不会主动去哄。


    很不巧,刘献雅就是长得不好看又不识趣的,纯属癞蛤蟆趴脚面上恶心人,望卿只觉得视觉和精神受到了双重污染。


    当初星火要建公司,刘献雅直女装姬把季来之哄到手,那时候季来之已经靠原创曲火过了,有了季来之这个金字招牌,刘献雅不但招商成功,还在两年内爆了好几首大金曲,成功上市。


    后来刘献雅装姬装上瘾了,在公司跟好几个女练习生不清不楚,在外面还包了男模,被季来之发现,差点闹翻,最后刘献雅主动出让股份,并且承诺只要星火在一天,季来之就是绝对的大股东。


    后来不知怎么的,可能是玩腻了,刘献雅又转头来想追季来之,不过季来之不理睬她,自己玩自己的,刘献雅就真的扮演了这么多年的追求者,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最深情的那一个。


    ——如果让望卿来评价,踩刘献雅一脚都算奖励她了。


    不过从望卿这边回选手宿舍并不会顺路经过刘献雅的别墅,一想到沈鹤回走之前还特地去刘献雅那边晃,望卿就忍不住想笑。


    这个笑容有点晃眼,刘献雅知道这绝不是对着自己的,不免笑容更淡了:“来之……”


    可惜,望卿想,我不叫季来之。


    望卿目不斜视,淡淡道:“不好意思,我平生最恨丑人挡道,抓紧让开。”


    这话说得实在太不客气,让刘献雅很没面子,可对着望卿那张脸,她又舍不得发脾气。


    那是一张天生就会让人着迷的脸,让人发疯,让人没办法对着她生一点气——多少人凑在望卿身边,只为了拥有一个给她提鞋的资格。


    沈鹤回凭什么?


    刘献雅看着望卿的背影,嘴角终于慢慢拉平了。


    。


    接下来的几天,望卿都在忙着帮选手们调整编曲,系统之前就对她会写歌感到惊讶,现在发现望卿确实是专业级别的。


    系统:“我还以为需要辅助功能。”


    望卿:“辅助功能有我写的好吗?”


    系统:“大概没有。”


    望卿的手指从钢琴键上划过,改好了最后一副曲子,把录好的demo交接给工作人员,揉了揉手腕:“沈鹤回今天有动静吗?”


    系统:“她还在查酒杯里下药的事。”


    望卿了然地笑了笑:“有两种可能。”


    系统:“洗耳恭听。”


    望卿道:“第一,她想找到是谁下了药,然后帮我报仇。”


    系统:“合情合理。”


    望卿道:“第二……她怀疑我是自导自演,装的。”


    系统:“也很符合逻辑。”


    望卿愉快地冲了一杯热咖啡,然后放了致死量的奶和糖块:“不用担心,我们不是留下证据了嘛,替罪羊也找好了。”


    系统道:“你叫赵南枝去参加酒会,就是让她给这件事顶罪吗?”


    望卿耸了耸肩:“她很合适啊。”


    系统:“可她是无辜的。”


    望卿无所谓道:“所以呢?”


    听系统不说话了,望卿感到诧异:“你不会在可怜赵南枝吧?”


    “完成了任务,这个世界才能稳定下来,这里的人才不会死,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在救她,她应该感激我才对,至于用什么方法有什么过程,很重要吗?”


    系统:“你其实想说赵南枝根本不重要对吧。”


    望卿大方地承认道:“对啊,怎么了?”


    系统找不到能扭转望卿思维的方法,于是暂时放弃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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