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青在李时一身侧站定,俯视着女孩湿漉漉的发顶,浴袍松垮,露出一截泛红的后颈。


    她看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似乎被冷水浸润了:“睡着了吗?”


    “没。”


    李时一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我就是被你搞的没力气了,想休息一会。”


    “......”苏念青默了一瞬,有些受不了她这直白又黏糊的说话方式。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人整个打横抱起。


    身体突然悬空,李时一惊了一瞬,下意识就用右手搂住了苏念青的脖颈,整个人依偎进她怀里,“干嘛呀?”


    “抱你回房间。”苏念青的声音平静,脚下步伐很稳,抱着李时一穿过客厅,朝着主卧走去。


    李时一的脸颊贴着她居家服的衣料,能感受到薄薄一层布料下饱满的曲线,柔软的弧度,还有那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这样的姿态,让她有些害羞,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你这样......好像霸道总裁哦,等下不会要撕开我的牛仔裤、毛线裤、绒裤、打底裤吧?”


    苏念青脚下步子微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她走进主卧,弯腰将李时一丢进柔软的大床上。


    起身后,眸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身上那件松垮垮的浴袍,眉梢挑起:“你...有那些裤子?”


    “那倒也没有。”李时一干笑两声,拢了拢浴袍下摆,将两截长腿遮住。


    苏念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早点睡觉,明天一早要去医院输液,头发需要我帮你吹吗?”


    李时一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吹。”


    “好,晚安。”她点点头,转身走到门边,回身握住门把手,将房门合拢。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李时一在床上躺了片刻,又一股脑爬起来,小跑进了卫生间。


    许久之后,卫生间的门被拉开,李时一眼神飘忽地走了出来,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深更浓,一直蔓延到脖颈和耳尖,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她走到床边,一脑袋栽进柔软的被褥里,拉起被子,将滚烫的脸颊整个埋了进去。


    被子里一片黑暗,只有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回荡。


    “李时一......你真是,没出息透了。”她对着被子咬牙切齿。


    不就是擦个药,至于激动成那样吗?


    ......


    次日清晨,刚过六点,苏念青就起来了。


    她洗漱完,进厨房准备好早餐,来到李时一卧室门前,抬起手,在门板上轻叩了几下。


    “李时一,起了吗?”


    女人微哑的声音,透过门板缝隙,钻进了房间里。


    声音落入沉睡的李时一耳中,她在被窝里皱了皱眉,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方才睁开眼。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淌进屋内,李时一的大脑宕机了几秒——家里怎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声音?


    “时间差不多了,该起床吃早餐,然后去医院了。”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音量比刚才的稍稍提高了一些。


    “起了,马上就来。”李时一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她眨了眨眼,混沌的思绪慢慢归位。


    对哦,她已经和苏念青同居了。


    李时一掀开被子坐起身,顶着一脑袋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残存的睡意总算消去大半,她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头发蓬乱的自己,甩了甩脑袋。


    用右手理了理,试着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理顺,一番徒劳的搏斗之后,她放弃了。


    最终顶着一头桀骜难驯的鸟窝,走出了房间。


    清晨明媚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客厅照得一片透亮。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片烤得焦脆的吐司,上面各躺着一枚单面煎的太阳蛋,旁边是几片煎得香脆的培根,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苏念青站在桌边,手里握着一个玻璃杯正在喝水,听到脚步声,她抬眸望来,视线落在李时一乱糟糟的头发上,唇角微微上扬。


    “早上好。”她放下水杯,含笑招呼道,“昨天晚上休息的好吗?”


    “早上好,苏秘书。”李时一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苏念青在她对面落座,将盛着早餐的盘子推到她跟前:“冰箱里没什么存货,早餐先凑合一下。”


    “嗯。”李时一应了一声,伸手抓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大口,“苏秘书做的饭很好吃,我不挑食的。”


    “你喜欢就行。”苏念青笑了笑,自己也端起牛奶喝了起来。


    其实她早上更习惯来一杯黑咖啡提神,但在厨房里遍寻无果,也只能陪着这位高中生一起喝热牛奶了。


    吃完早餐,苏念青收拾餐具,李时一回主卧换衣服。


    她选了件宽松的套头T恤和运动短裤,这两件衣服对她现在的独臂状态来说,十分友好,穿脱简单,行动也方便。


    等她换好衣服回到客厅,苏念青已经将厨房收拾妥当,看到李时一出来,她招呼道:“过来,我帮你把头发扎一下。”


    李时一乖乖走到她跟前坐下。


    苏念青从手腕上褪下一根黑色皮筋,伸手,指尖探入李时一蓬松的发间,以手作梳,一点点理顺那些头发,“你昨晚没吹头发吗?”


    李时一僵着脖子回答:“吹了的。”


    “这么柔顺的头发,你都能睡成鸡窝头,肯定没吹干。”苏念青手上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将那些散乱的发丝拢在一起,在脑后扎成一团小揪揪。


    这小孩的头发不算太长,刚刚到肩膀的位置,这样的长度最是难打理,睡觉稍不注意就会炸成鸟窝。


    “好了。”她在李时一肩头轻拍了拍,“走吧,先回医院,我晚上得回家拿些换洗衣物。”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不过昨晚洗完澡后已经顺手丢进洗衣机清洗并烘干了。


    李时一站起身问:“我们晚上还可以回来住吗?”


    “可以。”苏念青一边换鞋一边回答,“之前医生说了,你的伤在医院观察几天,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办理出院,今天让医生再检查一下,应该就差不多了。”


    “好耶。”李时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虽然她不挑剔,但医院的床又窄又小,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睡起来一点都不踏实,还是自家这个量身定制的大床睡起来舒服。


    两人一起出门,到了地下车库,开车前往医院。


    黑色轿车拐出小区,汇入了早高峰拥堵的车流,道路很堵。苏念青明显是没有路怒症的那种人,开车很是平稳,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望着前方龟速前进的车辆,一点都不急。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到达医院,回到病房,刚好遇上护士拿着药水进来。


    李时一脱下鞋子,躺回病床上,开始今天的输液。


    苏念青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从包里取出平板电脑,很快沉浸到工作中去。


    昨天在家里睡了一个好觉,李时一现在没什么困意,手上吊着水,也没法玩手机,她只能偏过头,目光落在苏念青身上。


    女人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沉静,眉间会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


    看了一会儿,李时一忍不住好奇,小声问:“苏秘书,你都在医院陪我了,为什么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


    苏念青头也没抬地说:“因为我手上的工作,没人能替我完成。”


    “总裁办不是有好几个秘书吗?”


    “她们也有自己分内的工作。”苏念青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就像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养伤。”


    李时一点点头,没再打扰她,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苏念青停下工作,照例去外头打包了饭菜回来,和李时一一起用完午饭,她在陪护床上休息了一会,开始继续工作。


    到了下午,最后一瓶药水输完,医生前来检查了伤口,笑着点点头:“年轻人恢复能力就是强,手臂已经消肿了,待会把夹板拆了换成石膏,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办理出院了,下周记得来复查就行。”


    “好的,谢谢医生。”苏念青礼貌道谢,等李时一打完石膏,她就下楼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在楼下排队的时候,她给秦淑仪打了个电话,告知李时一可以出院的消息。


    秦淑仪还在公司忙碌,简单叮嘱了几句,就挂断电话,给家里的保姆阿姨打去了电话,让她把炖好的补汤直接送到李时一的住处。


    这边,办完手续的苏念青回到病房,收拾好东西,带着李时一去了停车场。


    车子从医院离开,朝着苏念青居住的幸福家园开去。


    到了小区门口,苏念青将车停稳,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李时一:“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上去收拾点东西,很快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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