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怜晓的话,石鲁就像是看到了猫伸出凶狠的爪子一样,不但不害怕还觉得有趣。


    对方敢爱敢恨的真性情反倒是对了他的口味,呵笑一声,再次感叹道:“你这样的性子,真的该跟着我当魔修的。”


    柳怜晓站在一旁置之不理,石鲁见游说不动,只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补了一局道:“希望这从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丹药,你的道侣吃下去不会膈应。”


    闻言,柳怜晓的脸色瞬间一变,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不悦,脑海中那把悬而未决的利剑也猛地劈了下来!


    她早该想到的,钟子车既然早就想好要背叛合欢宗、崇山派,肯定会斩草除根。


    曾长老和陈长老信任对方,又毫无防备,怕是处境堪忧。


    回想着刚才那颗复灵丹,她心中的猜想已经滑向最不乐观的一面。


    若不是身亡,对方储物戒中的丹药怎么会出现在石鲁手中呢?


    各种未经证实的猜测轮番上场轰炸着柳怜晓的理智,让她心神不安、呼吸一滞,正要开口质问时,却被沈清舟握住了手掌,冰冷的肌肤立马染上一层暖意。


    “没事的,我没事的。”


    柳怜晓理智瞬间回归,明白现在可不是闹翻的好时机,只能冷哼一声,又伸出右手摸了摸对方的沈清舟道:“委屈你了。”


    在外人看来,柳怜晓刚刚一刹那的失控完全是觉得自己的道侣受委屈了,并没有其他含义。


    沈清舟手指虚虚搭在柳怜晓的左手之上,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两个人手掌始终交叠,没有分开,她微微垂眸摇头道:“没有,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并不是在夸大其词,石鲁给出的复灵丹是难得的四品丹药,对元婴期及其以下修为的修士都有显著的疗伤效果,沈清舟刚才略显苍白的脸色,现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柳怜晓点了一下头,这才察觉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过分靠近,她下意识想要后退两步,沈清舟却突然像是全身没了力气靠在了柳怜晓的肩头上,抬起头时脸上赫然带着羞意。


    还不待开口解释,柳怜晓便安抚道:“没事,你应该是刚恢复灵气,经脉受到冲撞所导致的。”她扶住对方的腰身,权当自己是个拐杖:“你靠着我多休息一会就是了。”


    沈清舟嗯了一声,眨了眨眼睫毛,将全身的力量挪了过去。


    柳怜晓很是体谅对方现在虚弱的处境,右肩刚刚受伤中毒,就硬吃了自己反弹回来的一剑,肯定是伤到根本。


    不然凭借沈清舟向来倔强的性格,肯定是离自己有多远就有多远,又怎么可能像是只小猫咪待在自己的身边?


    一时之间,她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痛骂方回和面前三名魔修。


    最开始的时候,她就不该存着一丝良善之心,直接将方回杀掉,便不会被对方口中所说的矿坑、监工一类的话语迷惑,也不会因此遭了道,现在不得不和这三名魔修绑在一起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


    饶是殷胭脂不喜柳怜晓,可看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秀恩爱的模样,又看了看跟自己离得有十万八千里的石鲁,还是撅起了嘴唇,半是羡慕半是嫉妒道:“你们感情可真好啊,天天腻歪在一起不腻吗?”


    “当然不了。”柳怜晓灿然一笑道。


    “呵呵,别装了,我就不相信你们不会吵架。”殷胭脂继续发问道。


    “这有什么的,床头吵架床尾合。”柳怜晓继续道:“大不了在床上多玩些新鲜花样就是了,凡人没有灵根,倒是对这一类奇技淫巧琢磨得甚多。”


    她挑着眉头,语气骄傲又自豪的道:“你要是需要,我也可以不吝赐教。”


    殷胭脂本是想要挑拨离间两人的感情,没想到却正脸吃了一盆狗粮,干脆闭上了嘴唇,闷闷说了一声:“不用了。”


    紧接着,脸上越发郁闷,埋怨道:“这钟子车怎么还没有来啊?邹烨,你快去催催。”


    柳怜晓赢回一句,则是心满意足收回目光。


    紧接着就看到了沈清舟冷冷的谴责目光,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偏偏开口时,对方却声音颤抖泄露了气场,:“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柳怜晓心中只觉得痒痒的,口中的说辞立马转了个弯,附身低耳,义正言辞的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说这话的是慕容怜晓。”


    她将这话在心里面回味了一番,为自己编纂出如此完美的理由,顿感自豪。


    本来就是这样!


    这些骚/话都是慕容怜晓、沈清舟的道侣说的,跟她一小小合欢宗弟子柳怜晓又有什么干系呢?


    不知道是不是气急了,沈清舟愣是挣脱沈清舟的搀扶,远远走至一旁,身子微微颤抖着幅度,背对着柳怜晓,目光始终不朝对方偏转。


    柳怜晓为了不脱离人设,只能在一旁一遍一遍说着道歉的话哄着。


    一炷香后,踏踏踏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瘦削单薄的身影踩着薄雾出现,柳怜晓眼神一缩,手指微颤。


    来人正是——钟子车!


    第12章


    因为我喜欢斩草除根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看着姗姗来迟的钟子车,殷胭脂撇了撇嘴角,娇柔的语气中全是不满。


    钟子车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憨厚老实的赔笑一声,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刚才有点麻烦事耽误了一会,不过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正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对面多了两个陌生的身影,面上虽然还笑着,但却多了几分警惕,右眼青光频频闪烁,望向石鲁语气迟疑道:“石兄,这两位是.......”


    “哦,这我两个认识的漂亮妹妹。”石鲁语气漫不经心,玩味一笑,又指了指柳怜晓着重强调道:“她也是六品阵法师,正好帮帮你的忙。”


    在场人都是人精,又岂能不明白石鲁这番话的真正含义。


    这位女阵法师是来帮忙还是取代,心中自有定夺。


    身为其中本应该是唯一一个阵法师的钟子车更是面色一凛、眼神一变,目光紧盯着柳怜晓,透露出与朴实憨厚的脸皮截然不同的狠辣与冷意,随即语气冷淡道:“石兄,你这样做可不厚道。”


    他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话......”他忽然嗤笑一声,目光直视、语气坚定道:“我们干脆就别合作了。”


    他就不相信对面的阵法师破阵实力还在他之上?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凝固紧张起来,静得落针可闻。


    而引发这一切矛头和争端的柳怜晓,则是扶着沈清舟在一旁笑呵呵的看戏,坐看鹬蚌相争。当然,她也不觉得石鲁会被钟子车三言两语就威胁到,被逼着放弃与自己同行的念头。


    她笃定,这么爱玩弄人心的魔修,早就有了应对之法。


    柳怜晓想的不错,听完钟子车警告又威胁的话,石鲁不仅面不改色,还邪气一笑,脸上全是胸有成竹的笃定:“是吗?你确定不跟我们合作吗?”


    “就你那点寿元,能够在二十年内找到下一个原始阵法纹供你参悟,成为七级阵法师?”


    殷胭脂的脸上也多了几丝嘲讽:“更别提这还是八级阵法师沈月兰留下的阵法。”


    邹烨也毫不留情的嘲笑道:“你要是不想合作,就从现在开始等死吧。”要知道修仙界资源越发匮乏,这种品级的阵法就算是有心人搜寻,起码也得寻找个两三百年。


    钟子车面色一阵苍白,身体一阵颤抖,不可置信道:“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了!


    虽说他是元婴期,却只有五百年的寿元,这些年来如果不是他在阵法术一道上痴迷研究、不断突破获得额外的寿元,他怕是早就成为了一捧黄土。


    只是他将此事一直都隐瞒得很好,别人怎么会知晓?


    像是看穿了钟子车的疑惑,石鲁只阴邪一笑,摸了摸下巴道:“这世间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邹烨双手抱臂,仰着头十分不屑的道:“如果不是知道这一点,我们才不会和你这种道修合作。”


    一旁的钟子车神色越发难看,柳怜晓和沈清舟心中的震撼也不小。


    两人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钟子车会胆大包天的背叛合欢宗和崇山派,也要跟魔修合作。盖因他的三系灵根修炼资质太差劲,这些年又无法得到足够的修炼资源进行突破,所以只能仰仗他一向得意的阵法术。


    不知为何,柳怜晓心中有些闷闷的。


    钟子车缺修炼资源,难道她就不缺了吗?她目光闪烁的瞥了一眼沈清舟手上的储物戒,想到里面满满的存货,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很快又变得越发郁闷起来。


    沈清舟注意到柳怜晓火热的目光,鸦羽浓密的眼睫毛一眨,不含往日眼神中的半分冷淡,反倒是眼尾微微发红,偏过头克制了好一会,这才轻轻扯了一下对方的袖口,低声道:“沈月兰确实是我曾曾曾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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