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味的安神香仍旧在空气中浮浮沉沉,时间越久味道越发浓郁,面前人睡得也越发安稳,呼吸平稳、眼眸紧闭。


    看到这一幕,沈清舟清澈的眼眸隐晦的打量着,一个想法也在脑海中产生。


    目光定格在了对方薄薄一片唇上。


    扑通、扑通,沈清舟清楚的听到了自己耳膜中跳动的心律声,手指尖紧张得发颤。


    但浓厚的黑夜给了沈清舟无与伦比的勇气,她不再像刚才那样遮遮掩掩,目光反而变得越发大胆、热烈。


    细长白嫩的手指尖像是一阵微风般划过鼻中、鼻尖,然后重重的落在目的地,手指力道开始不断加重,眼神中划过一抹抹暗光。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攀爬上对方白皙细腻的掌心,久久不愿离开。


    下一秒,十指紧握,掌心相对。


    像是两株紧密缠绕、命运相连的藤蔓一般,不断的盘旋绕上,只为了能够紧紧拥抱彼此,永不分离。


    原本只可能在睡梦中的一幕也梦想成真了。


    可即便如此,沈清舟的心里面还是产生了一股深深的不满足感。


    明明内心的野兽已经冲破了束缚着自己的牢笼,可它还是在不停的嘶吼着,龇牙咧嘴、脾气狂暴。


    不行、还是不行。


    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即使喝下了葫芦中的水,却也只能解得了这一时的渴,满足不了身体对于冰凉水分的渴求。


    她黝黑的眼神越发加深,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


    像是冥冥之中受到了指引一般,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面,膝盖越发向下弯曲着,头也缓缓下垂,对方那张惊艳十足的脸庞,一格格的在自己眼前放大。


    而饱满红润的嘴唇,则是占据了大半视线。


    她滚了滚喉咙,吞了吞口水,眼睫毛微微颤动着,现在距离已经近到了能够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倾吐到她脸上,产生一层薄薄的水雾感。


    此时此刻,她应该犹豫着、踌躇着,就像是决定王朝兴衰的皇上举棋不定着。


    可事实却是,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带着一种梦想成真的急迫感,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血液在耳膜里面倒流。


    呼吸停止、时间凝固。


    只有薄薄的两张嘴唇不断靠近,宛若蜻蜓点水一般,迅速分离。


    沈清舟捂着狂跳的心脏,一阵心悸,却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慵懒睡姿下越发放纵。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短暂的嘴唇相碰,拉长了触碰的时长,试探着露出一条软软的、水光覆盖的舌头。


    正准备着发动着攻击时,她却忽然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下一秒,两人四目相对。


    而她的舌头已经舔上了对方的嘴唇,对方眼神清明的深深皱起了八字眉,低声道:“沈清舟?”


    死一般的沉寂开始蔓延。


    沈清舟呼吸一紧,身体一僵,心脏也随之漏跳了一拍,神情中带着几分焦急和慌乱,脑海飞速的运转着,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解释当下荒诞无礼的一幕。


    然而下一秒,还不等她远离解释,对方反而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被柳怜晓抱上了床。


    放置在腰间的双手,像是紧密的盘扣一般,死死的将掌心下的那一节锁死,并且力道还在不停收紧,脑袋正正好放在了沈清舟的颈窝。


    像是察觉到了对方挣扎的力道,柳怜晓半睁半避上眼,嘟囔一声道:“奇怪,怎么在我的梦里面也这么不老实?”


    沈清舟眼眸一转,心中一松,只觉得老天爷着实眷顾她。


    对方竟然以为这是梦境!刚才只是叫了她一声名字,没有多余的意味。可沈清舟还没有来得及为这般好运而庆幸的时候,就忽然听到了“啪啪啪”的声响。


    那是温热手掌打在她屁股发出的声音。


    柳怜晓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不老实就得打一顿。”


    沈清舟:“!!!”


    白皙的耳根已经染上一层薄红,她整个人更是又羞又怒。


    柳怜晓竟然将她三岁孩童一般,打她的屁股!


    这可是她连幼时都没有过的待遇。


    牙齿磨了又磨,满腔的怒火却无从发泄,只能伸长颈脖,然后轻轻的在对方的耳根上留下一抹牙印,这才勉强平息了怒火。


    温热的肌肤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传来,饶是冰系单灵根的沈清舟也久违的感觉到一股温暖之感,身为元婴期修士,她就不需要像筑基期以下的弟子那样和凡人一样吃饭睡觉,体内不停运转的灵气足够保证她的精神奕奕。


    可不知为何.......听着身边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只觉得内心一片安宁,很久很久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的睡意,突然袭来。


    她看着面前睡容恬静的柳怜晓,心中只觉得吃下了一颗蜜枣,两人的左手直到现在也十指紧扣。


    *


    柳怜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和踏实了。


    她本就是修士,不再如同凡人时候那样每天需要大量的睡眠。而且,每次她不幸睡着后,梦境中的画面都如出一辙——全是那天灭门之时的惨状。


    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台阶流下,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才能够梦见和大师兄、二师姐等人在一起愉快玩耍的琐碎事件。


    可像今天一样,一夜好梦,甚至梦到了沈清舟主动亲吻自己画面,却几乎全无。


    想到这,她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就连体内的灵气也因此受到影响,运行的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只可惜,等她睁开双眼后,只瞧见空空如也的室内。冰冷的青石板凳上,也空无一人。


    “沈清舟?”柳怜晓抿了抿唇角,环顾着四方,试探着开口问道。


    洞穴外,很快传来一道活泼十足的应答声,但并不是沈清舟的。


    踏踏踏的脚步声不断靠近,苏木禾端着水盆和洗脸巾走进来,眼神八卦的道:“怜晓姐,你终于醒了啊。”


    她嘻嘻一笑:“你昨晚上肯定累坏了吧。”


    这宛若事后关怀的模样,让柳怜晓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她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怎么不给我熬点红糖水补一补呢?”


    苏木禾一脸受教,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道:“那我等会就去熬上,怜晓你好好在床上休息休息。”


    柳怜晓:“.......”这孩子怎么连好赖话都听不明白呢?


    看着对方急急转身就要离开的身影,她赶忙叫住道:“小苏,你师尊去哪里了?”


    苏木禾:“一大早就被师祖叫去了,应该到中午才会回来吧,昨天......”她摸了摸下巴,冲着柳怜晓暧昧十足的笑了笑,十分得意的道:“我就猜到了师娘肯定会晚起,所以专门过来守着。”


    师娘......这个陌生又新奇的称呼,让柳怜晓眉心跳了跳,心中暗道:还怪好听的。


    她不仅没有澄清昨天晚上发生的乌龙,反倒是真的摆出一副师娘的架子,开口询问道:“小苏,我那天交给你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闻言,苏木禾愣了愣,心道那身份铭牌都被师尊抢走了,现在不是师尊在跟进这件事吗?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师尊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怜晓姐,她心中揣测着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因此搪塞的含糊了一句道:“还在查。”


    听到这话,柳怜晓虽然感觉到一阵失望,但也不能不理解,谁叫她交出去的是个残缺的身份铭牌呢?


    她抿了抿嘴唇看向苏木禾道:“小苏,那就麻烦你了。”


    苏木禾心虚的应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扯开话题,满眼好奇道:“怜晓姐,你和师尊是什么时候就成了的?”


    在她的印象中,两个人一直是针尖对麦芒的状态。若是见面,冷脸、吵架甚至是打一场都不足为奇。


    但现在却在一起了。


    柳怜晓看着洞口渐渐明亮的光线,忖度着沈清舟应该不会回来这么快,心中的恶趣味骤然升起,冲着苏木禾勾了勾手道:“来,你坐近一点,我细细跟你讲。”


    “好呀、好呀。”对于听八卦的事情,苏木禾极其热心。


    一炷香后,她整个人被大量的信息冲击得七零八乱,眼神呆滞,神经混乱,嘴巴张大差点能塞得进一个鸡蛋。


    “所以......”她吞了吞口水,艰难的上述“事实”进行总结和归纳,“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师尊对你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因为你三番两次的拒绝,你们才闹翻了。”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眼神中还有些许质疑:“师尊原来是这种强取豪夺的人吗?”


    已经洗漱完的柳怜晓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没办法,谁叫我天生丽质遭人喜爱,就连你的师尊也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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