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片刻后,又考虑到了自己年龄大了确实不胜酒力,眼睛一转,又顺着台阶道,“不过也是,遥枝啊!这酒呢,确实太烈,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喝个尽兴了!”


    “不如遥枝,你自己喝我们就在旁边看着你喝尝尝酒气就行啦!”


    李荣金笑道。


    杜遥枝游刃有余,马上开口道。


    “李总,您的意思是,不跟我喝吗?”


    她微侧过头,打断了他的话头。


    眼角的泪痣在轻轻牵动下,衬的那双含情眸更清澈又危险,像天鹅绒下的匕首,散发着一股难以抗拒的迷人调子。


    在吃人不长眼的名利场下,反而美得更加惊人。


    “那这酒,反而没什么滋味了。”


    杜遥枝眼神落在杯沿上,目光下垂,一幅黯然的模样把玩着酒杯。


    “喝!当然要喝!”


    李荣金一时看迷了眼,爽快道,“哎呦!早知道杜小姐那么赏脸了,我就不推托啦。”


    李荣金话语刚尽,就抬手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喝完,还展示了一下空杯。


    “多谢李总抬爱。”杜遥枝微微勾了下唇。


    看我不喝死你。


    她举杯示意敬意,紧随其后的喝尽了杯中的酒。


    高浓度的酒精顺着喉咙淌下去。


    杜遥枝五脏六腑都只觉得滚烫,胃火辣辣的像在酒精被撕扯着。


    杜遥枝把酒咽下去。


    即使来之前喝过一点酒,有过心理建设了。


    酒精不耐受体质的她还是十分厌恶酒精的味道。


    但杜遥枝知道,她绝对不能在这里展现一点点的软弱,她唯一的出路就靠今晚的这场赌局了。


    这条极端危险又高收益的路,再痛也要踩着刀尖走下去。


    ——不让这些烂人尝尝变成烂泥的滋味。


    怎么对得起她喝得这酒


    杜遥枝起身,又去倒下一杯酒,“李总大气,我再敬您一杯。”


    “好!”李荣金欣喜若狂,杜遥枝递的每一杯酒都爽快的饮下去,生怕不给美人面子。


    几次三番下来,已是开的第三瓶酒。


    杜遥枝身体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浑身只有想要呕吐的欲望。


    但她仍直挺着脊背,掐手指。


    李荣金明显喝醉酒了,昏头昏脑去接了几个电话。


    “啊,打个电话……不好意思啊!”


    “什么……临门一脚给人撬了,你们会不会办事!”


    趁李荣金打电话的时间,杜遥枝才有片刻的喘息时间,她借口去洗手间。


    只有离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杜遥枝才敢放肆一点展露自己的不适。


    因为只有无人的地方,才不用考量利益。


    也对,毕竟杜遥枝赌一件事,从不把自己的身体极限考虑在内。


    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不过比起她,那些人更应该去死。


    杜遥枝狠道,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她冲进洗手间,胃她里翻江倒海,浑身滚烫,趴在洗手台上剧烈呕吐。为了保持清醒,小拇指被自己掐得几乎痛的没有知觉。


    杜遥枝用冷水冲洗着自己的面部,长而翘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在凌乱发红的眼衬托下,显得格外孱弱,薄如蝉翼。


    酒精刺激导致她的心跳狂跳,目呲欲裂。


    她又想起那个人了。


    为什么偏偏又是沈清呢?


    杜遥枝觉得可笑,地下情人还没当够吗?


    她狠狠用冷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


    华庭顶层的另一个端庄的包厢。


    一个女人坐在主位,侃侃而谈。


    “沈清啊,不瞒你说。投资方那边催得紧,指名要用有号召力的,而且特别说明要戏好的。一说到戏好啊,我就想这个本交到你手里,算是稳妥了。”


    陈导满面笑容的喝了一口茶,眼里满是看重与欣赏。


    沈清端坐着,乌发一丝不苟的低挽着,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瓷杯边缘,提起她的时候只安静的笑笑,“您过誉了。”


    “角色很有层次,剧本也很打动我。”


    沈清今天只穿了一件简约的立领羊绒衫,袖口随意一折,露出手腕。


    “这个本子我已经打磨了三年了,题材小众,又新,每一个角色的刻画都得细细雕琢。”


    陈导把白瓷杯放下,语气一转,“这就导致另一个主角复杂、感性又现实的性格很难处理,反复修改了好几次,才定了最终的剧本。”


    “小花,一线,新秀,我都看了,就是感觉差点意思,都挺可惜的,没演出那种骨子里反抗又妩媚的劲!”


    陈导说道,眉头也跟着簇起来,“而且,跟你也搭不上来戏,没有镜头感,气场也压不住你,拍下来肯定也差强人意。”


    “我能理解。”


    沈清望着茶杯里的波纹有些出神,“我这边也会多留心,如果遇到合适的人选,我会找团队向您对接商讨。”


    毕竟除了某个人,还能有谁更合适呢?


    她轻轻叹口气,不再说什么,起身出去透气。


    。


    消息提示音每分每秒都在轰炸着杜遥枝的神经。


    【盛晓:杜遥枝!你死哪里去了?还不赶紧回来还打算摆架子让李总等你是吗?】


    【盛晓:五分钟,不管你在哪里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出现在包厢里,听到没!爬也得给我爬回来!】


    【……】


    烦死了,杜遥枝冷笑一声,一把抹去了自己脸上狼狈的痕迹。


    眼尾的红晕还没褪去,杜遥枝干脆拿出化妆品添上几笔。


    完工后,杜遥枝冷静下来,重新适应了一下高跟鞋。


    刚想离开之时,门口的脚步声恰好停了下来。


    先撞上来的是熟悉的冷香,对方乌发低挽,简约的羊绒衫和长裤却把高挑的身材完美彰显出来。


    杜遥枝脚步猛地一顿,抬起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她


    浑身血液叫嚣着全部涌向头顶,让她耳鸣目眩,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杜遥枝本能作祟,想装成陌生人迅速离开,


    “你怎么在这里”


    沈清认出她了。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杜遥枝心猛地颤了下。


    还是和分开前一样的相貌,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白皙,头发保养的很好,好像更长了……


    杜遥枝看见沈清的唇张了又阖,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那双高高在上眼睛望着自己,凝视着自己的不堪与满身难掩的酒味,一如往常。


    “…和你没关系吧?”杜遥枝心脏在剧烈抽搐,嗓子眼里泛起一股尖锐的酸楚,别开视线。


    沈清此时此刻是什么想法


    什么心情


    杜遥枝看不出,也不想看。


    先放下这段感情的明明是她。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何况,杜遥枝已经先一步报复了沈清。


    用铺天盖地的热搜,用她自毁式的黑料试图和沈清同归于尽。


    “你喝酒了。”


    时间好像被摁下了暂停键,洗手间里没有风,很闷,短暂的停顿后沈清望着她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喝了。”


    沈清讲话很有感染力,温和且清冷,但很不真实,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吐息,熟悉的香气,以及叫人忘却不了的口吻。


    太近了。


    “时间太久,不作数了。”杜遥枝往后退了一步,无所谓地答道,“麻烦你让让,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和谁”


    和谁?这是她前女友问出来的话


    杜遥枝眼下一冷。


    沈清问她,语气平静到像是询问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杜遥枝像听到了什么天大吃笑话似的,扶着墙嘲笑了两声,笑得身子都发抖,“……你在问我和谁,不会吧?”


    沈清自己先冷落杜遥枝,伤她伤得最深再反过来关心她?不会吧?


    沈清只是看着她,阖了下眼睛。


    杜遥枝长发凌乱,纤细的身体颤抖得让人心疼,却风情,“沈老师。”


    “和谁喝酒,还需要和前女友报备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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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那么,为什么(修)


    前女友。


    三个字轻飘飘的回荡在早已凝固的空气中。


    爱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无论先前有多么爱,多么深情,等到伤害真切发生时,人就会因爱生恨,像埋下了一个扭曲的种子,在心里发芽、盘根错节。


    杜遥枝承认自己有报复的成分,但这份报复却意外的对沈清很受用。


    她刻意让自己的站姿更挺拔,下巴微微抬起。


    营造出一种她完全没有爱,只有恨意的假象。


    “……你说的对。”


    沈清吸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语气听淡到听不出情绪,“你的私人生活,我无权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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