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子打着旋儿飘落, 通往屿的那条小路,周蓓坐在黑色奔驰里小口啃着半截玉米,双腿中间放了个方形的饭盒, 里面是巴掌大的红薯、剥好皮的茶叶蛋、另一个隔间放着小番茄和黄瓜, 中控台还放着一杯豆浆。
还有两个豆沙包已经在她肚子里了。
全是沈木南做的。
屿一般是十点开门,所以她平时会睡到九点再起,八点五十, 她家的门铃响了。
沈木南昨晚问了她的作息时间,她只猜到要来接她上班,没猜到他还带了早饭, 说是只吃面包没营养。周蓓想反驳她也不是每天都吃面包, 他打开饭盒盖的一瞬间,她这话就咽了下去。
她确实没吃过如此营养均衡的早饭。
在他车里吃东西好像会上瘾,尤其是他这车玻璃大, 视野很好, 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赏美景。
道路两边有高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阳光穿过时树影随风摇晃, 柏油马路延伸向前。
他拿过后座上的一大包零食递给她, “随便买了点,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周蓓接过来,提醒他:“同样的招数不能用两次哦。”她狡黠地笑着说起往事:“那天给你带路也是你故意的吧?”
自从她得知沈木南是一见钟情后,所有跟他相处的情节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起来了。
沈木南用一个短暂的吻堵住那张令他溃败的漂亮嘴巴,随后脑袋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别拆穿我。”
“中午来给你送饭。”周蓓拎包下车,他扬声喊道。
周蓓走出两步又回头,扒着车窗, 眼睛笑得弯弯的:“沈木南,你现在好像一个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喔。”
她半边身体浴着阳光,深棕发丝映得浅了些,毛茸茸的,像用金色发光笔刷描了一层边。
他伸手揉她的发顶:“好好学,不学的话多吃点零食,我交了学费的。”-
有了期待,时间好像过得格外快。
周蓓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关上玻璃门,风铃轻响。
男人见状,收掉手机,起身帮她打开饭盒盖,“快洗手吃饭。”
酸甜的味道飘入周蓓鼻腔,“糖醋里脊?”
“小狗鼻子啊。”沈木南目光凝在她背后,为了工作方便,周蓓早晨披着的长发用发圈随便挽了个揪揪,忙了一上午现下松松散散坠在那儿,一部分头发跑出来。他擦干净手,长腿迈到洗手池旁,取下她蓝底白波点的发圈。
松软得像棉花糖的长发被他轻轻托起,发圈套在他手腕上,一绕一转。
周蓓从镜子里看到他低垂的眉眼,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她微笑道:“小时候没少给沈曼扎头发吧。”
“是啊!”他打开记忆的话匣,开始跟她倒苦水,“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多可怜,她特别臭美,但是我爸妈经常出差不在家,家里就留我们两个还有保姆阿姨在家。”
周蓓洗完手去吃饭,他还在念叨,手上动作却没停,给她递筷子和勺子,“她嫌弃人家阿姨扎的头发太简单,她想要好看的那个叫什么编发,对编发,就硬要我去学会了给她扎。”
他两手一摊,无奈道:“我那个时候也才……”他略一思忱,“高中吧,要是让我那些朋友知道我天天在家学扎小辫,得笑话死我!”
周蓓夹起一块糖醋里脊,能吃出来做菜之人用油的火候正好,仅仅保留了酥脆却不油腻。
“你们男生好幼稚,会给妹妹扎头发明明很好,追女孩绝对是个加分项。”周蓓好吃得直点头。
“那周老师给我加分了吗?”他笑着问。
他每次说这种话她都有点招架不住,她大学室友有一个是二次元,经常在宿舍看番,还会听广播剧,她偶尔也会听到一些音色极好的配音演员,沈木南完全不输。
“加了,加了。”周蓓一嘴塞了三块肉,两腮撑得像仓鼠,沈木南放下自己那碗饭,递上水,“慢点吃。”
周蓓竖起大拇指:“你可真厉害,又会做饭,又会编发,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那可太多了。”
“比如呢?”
“周老师慢慢发掘吧。”
周蓓很快发现他第一个不会的东西。
某天,她不小心扯下他一颗扣子,布料大开,微鼓的胸肌猝然跳到周蓓眼前。
周蓓把滚落到地板上的扣子捡起来,“抱歉,我帮你缝一下吧。”
“你家针线包在哪里?”她起身要去找。
沈木南摇头,搂着腰给人捞回来:“没有。”
周蓓背靠在他胸膛,今天她穿的是一件低领吊带,后背近半片肌肤裸露,这个坐姿她的蝴蝶骨刚好与他胸膛相贴,她甚至能感受到藏在那片皮肤下正有力跳动的心脏的存在。
周蓓扭头:“那你平时怎么缝衣服?”
沈木南低头嗅着怀里的茉莉香:“不缝。”
“再买件一样的就好了。”他说得云淡风轻。
周蓓咬牙切齿地斜睨少爷:“你好浪费!”
“你知道好多山区的孩子都没有衣服穿吗?”
沈木南特别乖巧地点点头,下巴搭在她的肩窝:“知道。所以我的衣服会不定时捐给山区。”
她正想大声斥责他。
“啊?”
哦,那也不行。
“那也不准这么浪费!”在她这里,绝对禁止浪费,“衣服脱了,我回家缝好还给你。”
沈木南:“啊?”
他羞涩一笑,双臂交叉捂住自己:“光天化日的,这不好吧?”
眼底却连半分不好意思都没有,反而写明了期待。
周蓓往他身上又压近几分,纤长的食指轻抬起他的下巴,沉声:“别一副良家妇男的样子,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这也是周蓓的新发现。
沈木南在跟她亲密这件事上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他的情/欲总是来得汹涌又急切,一开始还假模假式地保持分寸,和那点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后来他越来越会,完全掌握主动权,甚至可以轻而易举调动周蓓的感觉。
学习好的人是真的可以举一反三。
但周蓓学习也很好,她不服。
程又苹听闻,啧啧评价道:“这就是两个学霸谈恋爱吗,调/情都要争个高下。”
譬如此刻,沈木南双手往后一撑,靠在沙发扶手,黑发跳动,浓眉半隐。
眉骨突出很容易显凶,但他的眼睛又生得多情,顺毛状态下便透出点无辜感,嘴上却很坏地说:“你来脱。”
不能输,脱就脱。
周蓓尽量忽视眼前衣襟完好,只有胸前裸露的男人。
胸腔打鼓般震动,她用大脑控制神经末梢的指尖不允许它们乱晃,第一颗,是紧扣在脖颈的。
她动作很大胆,眼睛却不敢往下瞟一点。
“上次就想问你了,大夏天的你扣着第一颗扣子不热吗?”
以前也没见他这样,这是怎么了?
她手指覆上来的瞬间沈木南喉结滚动,下巴不自主地上抬,想让她解的更轻松些。
第一颗扣子很紧,周蓓两只手一起才解开。
与此同时,他闷得像水敲击石面的声音落下:“他们说这样穿比较有性/张力。”
周蓓手指一颤。
第二颗扣子像弹力球似的缩了回去。
“你这又是从哪学的。”她抬眼,语气中也带了点颤。
沈木南拽起她跌落的手腕,牵引着她继续解开第二颗扣子,她的手背多了一层温热干燥的触觉,手指骨节相碰时会带起一阵宛如触电般的战栗。
第三颗扣子早就被周蓓扯掉,正握在她手心里。现在的画面比一开始正常多了,她终于敢往下看。
男人的锁骨形状分明,像蝴蝶翅膀斜着向上连到肩头,两道线条利落的胸锁乳突肌像某种野兽沉默的背脊,在锁骨中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小窝。
他的呼吸愈发沉重,小窝便时深时浅,周蓓移开目光,落到白衬衫的第四颗扣子上。
沈木南耳根红透,双手扶着她的腰将她往膝盖处挪了几寸。
周蓓自然知道原因。
她问:“我还继续吗?”
这声询问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男人全身肌肉紧绷,额角因为忍耐已经生出层薄汗,看向她的眼眶竟隐隐有片水雾。
她说:“我可以帮你。”
漂亮的琥珀眼睛向下。
沈木南凝滞住,她的语气十分自然大方,没有任何不对,他应该立刻答应的,可胸腔深处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于是自己一溜烟解开剩下的所有扣子,两手在背后交叉,白色布料沿着肩头滑落。
“给你。”他说:“我去再拿件衣服穿。”
说罢起身离开。
周蓓视线跟着他肌理紧实的背部移动。
沉默片刻,她跟在沈木南身后往卧室走去。
啪嗒。
门不轻不重地关上。
一门之隔,周蓓听得清楚。他慢吞吞地拉开衣柜,几个衣架不规则地撞在一起,之后竟是一声拳头砸墙的闷响。
门很快从里面拉开,周蓓上前两步,问他:“你怎么了?”
沈木南比她高出快两个头,垂下脑袋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大金毛:
“你经常帮他吗?”
作者有话说:
蓓姐好像在玩一个名叫沈木南的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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