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因为涉嫌S级基因的潜在非法改造和未成年诱导,联邦调查局和基因伦理委员会也介入了。”thia语气沉重,“这帮人来者不善,手里拿着调查令。事发太突然,我们……”


    “我去。”谢听寒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


    “我说,那个谈话,我去。”谢听寒脚下生风,眼神锐利,“我是当事人,是那个所谓的‘受害者’。我不去,让他们听谁的一面之词?听那帮心理专家对着几张偷拍照片瞎分析吗?”


    “可是,”thia犹豫道,“律师团建议您暂时回避,避免舆论……”


    “FUCK他的舆论。”


    谢听寒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一直跟在身边的卡洛琳问。


    “回海胜山。”谢听寒走出航站楼,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却暖不了她冰冷的手指。


    她在路边停了一下,久坐和高度紧绷的神经,让她的左腿突然一阵麻痹,膝盖一软,整个人向下跌去。


    “喂!”


    卡洛琳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将人稳稳架住。


    “谢,深呼吸。”


    这位前军官的手臂硬得像铁块,给了谢听寒足够的支撑,“你现在的状态,还没见到你的OMEGA,自己先倒下了。吸气——呼气——”


    谢听寒借着她的力气站直了,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饿了吧?”


    卡洛琳从兜里掏出一根压缩能量棒,强硬地塞进她手里,“吃下去。不管你想去打架还是去吵架,都得有力气。”


    “……谢谢。”


    谢听寒撕开包装,甚至没尝出什么味道,机械地大口吞咽下去。


    她需要能量。她要去战斗。


    海胜山6号。


    曾经安静惬意的宅邸,被超低气压笼罩着。


    铁艺大门外,围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安保团队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堵在门口,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车子从侧门驶入。


    刚一下车,谢听寒就闻到了一股压抑的味道。


    不是栀子花香,而是其他OMEGA冷冽的味道。


    客厅的门开着。


    “荒谬!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尖锐且充满力量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像是机关枪一样无差别扫射。


    “仅凭一封没有实名的举报信,和几张断章取义的照片,就要对我的当事人进行有罪推定?调查官,我需要提醒你,根据联邦法典第372条,关于公民的隐私保护权……”


    谢听寒走进玄关。


    客厅里,三、四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调查员正坐在那里,脸色难看。而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个火力全开的女人。


    黄伊恩。


    这位平日里精致优雅的金牌大状像一只母狮子,将一叠文件狠狠拍在茶几上,口中输出着成吨的法律伤害。


    “如果你们坚持要带走我的当事人,进行什么‘审查’,那么十分钟后,我们的律师团队会直接向最高法院提起行政复议。同时,我会以‘滥用职权’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起诉在座的所有人,每一个!”


    “在看到法官签署的正式拘留令之前,谁也别想把我当事人带出这扇门一步!”


    她的气场太强了,将几个调查员压得不敢吭声,只能面面相觑。


    “她可真辣。”站在谢听寒身后的卡洛琳,轻轻吹了声口哨。


    谢听寒的目光越过黄伊恩,落在了那个人影上。


    晏琢穿着长裙,头发简单地挽着,脸色有些苍白。她没有参与争吵,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那是谢听寒最熟悉的姿态。优雅、端庄、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谢听寒看到了她手指无意识的颤抖。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晏琢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错愕、慌乱,最后化作了愧疚与心疼。


    “……小寒?”晏琢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谢听寒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晏琢,不是商场上的无坚不摧,也不是私下里的温柔娇气。现在的晏琢,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天鹅,明明羽翼还在,却被人泼了一身脏水。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晏君儒坐在露台上, 手里拿着今天的早报。报纸的头版头条,是他小女儿的照片。


    虽然标题惊悚,还用上了“豪门禁脔”这种的字眼, 但老头子的表情出奇的平静。他放下报纸, 啜一口普洱茶, 有些想笑。


    “胡闹。”


    他哼了一声,随手将报纸推到一边, “现在的年轻人,写文章连基本逻辑都不讲。 Catherine要是真想玩弄谁, 还需要费这么大劲?又是开公司, 又是给股份的……”


    在老头子的逻辑里,只要没杀人放火,所谓的“情感纠纷”在巨大的财富面前, 连个喷嚏都算不上。


    钱能解决99%的道德问题, 剩下的1%则交给更昂贵的律师去解决。


    “老爷, ”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那是从晏家老宅带来的老人,“大少爷来了, 说是回来拿点东西,晚上也不走了,想在家里住。”


    晏君儒的动作顿了一下。


    自从去年圣诞节晏琮回了星港, 就再也没去过非洲。公司没给他安排职位,他也乐得清闲, 成天和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名曰“修身养性”, 实则混吃等死。


    只要不惹事,晏君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五十岁的人了, 还能真把他赶出去要饭?


    “让他住吧。”晏君儒摆摆手,“让他安分点,这两天外面风声紧,别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管家应声退下。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晏君儒也没在意,继续逗弄着笼子里的画眉鸟。


    这一天,过得异常平静。


    晏成集团的公关部和法务部像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一封封律师函发往各大媒体,撤热搜、降热度,雇佣水军引导舆论。


    直到下午三点,股市开盘的最后一小时。


    晏成大厦,风控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晏成集团股价的红线原本平稳地趴在零轴附近。虽然有丑闻影响,但像晏成这样的巨头,基本盘稳固,投资者不会因为这种八卦而大量抛售。


    然而,在14:35分,情况突变。


    “主管!有大额卖单涌入!”


    盯着屏幕的交易员猛地直起腰,声音尖锐,“是机构户!不是散户恐慌盘!”


    “哪家机构?九皋的对手盘?”风控总监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


    “看不出来,是几个分散的席位同时抛售!但是不对劲!”交易员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调出了深度交易数据,“有人在底部用无数个小单在吸筹!这边刚抛,那边就被吃进去了!”


    这是典型的“砸盘吸筹”。


    有人在恶意做空,同时在低位疯狂掠夺筹码。


    “不好!是做空狙击!”总监脸色大变,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内线,“接晏董!立刻!”


    下午四点,收盘钟声敲响。


    晏成集团股价大跌7.5%,创下两年来单日最大跌幅,市值蒸发数十亿。


    深水湾的书房里,晏君儒看着平板电脑上的K线图,握着拐杖的手有些发抖。


    他不在乎女儿养个小情人,但他不能不在乎这几十亿的真金白银。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有人在趁火打劫,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胃口,敢在星港对晏家下手?


    “砰。”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并没有敲门,甚至带着几分急促和无礼。


    晏君儒猛地抬头,眼神凌厉。


    进来的是晏琮。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看起来竟然有了几分气派。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兴奋。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位集团的元老级董事,还有集团第二大股东的代表。


    “爸。”


    晏琮走到书房中央,没有像往常那样躬身,而是挺直了腰板,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公司出大事了。”


    晏君儒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跟在儿子身后的“老伙计”,又落在儿子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荒谬感。


    这就是他养的儿子。


    这就是他维护了几十年的长子。


    他没管那些董事,只是盯着晏琮,声音低沉:“阿琮,你想说什么?”


    “爸,股市您也看了。”


    晏琮上前一步,将厚厚的文件放在父亲的书桌上。那是这几天媒体对晏琢丑闻的报道汇总,还有几位董事联名的“问询函”。


    “因为Catherine个人的私生活丑闻,严重损害了晏成集团的企业形象,导致投资人信心崩塌,股价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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