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目光落在陆雅雯身上,那也是很正常的。


    想到此处, 他疾步出了巷子, 解开马缰绳,便朝着赵府赶去,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又捉了自己的表妹。


    若让自己找到了,他也不介意先屠了两父子, 他真的不在意什么了,也要让那两父子先死一死。


    朝臣弹劾, 哪怕是剥夺爵位什么都不在乎。


    奶奶总说,那是自己唯一的表妹,说表妹和母亲很相像,说自己要护着她。


    若不是皇帝赐婚,若不是遇上刘盼,她若不愿进高门红墙,侯府也会是她最后的退路。


    也许他也会和她说清楚身份,也许她会顶替现在的刘盼的身份,这些都有可能。


    出了这事,像奶奶说的,这是他们定远侯府欠她的,他们得还。


    要是再一次让她落入了魔窟,他如何能原谅自己?


    想到此处,赵立平扬鞭的手又快了些,他想快些过去,他潜意识里已经认定陆雅雯就在赵振江府上。


    可是打马过去,跳上房顶,府上好像没有赵宏文在,他在瓦上蹲了许久,也不见人。


    风大,房顶上的风更大,风吹醒了些神智,他离开了赵府,招呼侍卫盯紧赵府,特别是赵宏文。


    他觉得赵宏文作案的嫌疑很大,当时出事后他也说要娶表妹……


    赵志远死了,他嫌疑是最大的。


    不然京城里,谁还能紧盯着表妹不放呢?


    当时和表妹议亲的就张子珩和卢临嘉。


    张子珩是紧盯着自己不放的,但现在表妹已经不在他那了。


    而卢临嘉得提携后春风得意,仕途有所上升,已经跟大理寺寺丞之女定下亲事,只待年后便成亲。他的心思自己都懂,既然仕途上自己能帮助他,便不会来寻自己的不痛快。


    因为这份歉意,他们也能成为朋友,虽说不是至交,但也不至于背后捅刀子。


    而有交恶的,也就只有赵家父子了。


    他们自也明白这份纠葛,只怕目光也早早地盯着这处。


    他还是来晚了些。


    赵立平又重新回了那个小院,门是从里面锁起来的,他也没敲门,直接跳了进去。先前见到的那个丫鬟在厨房里忙活着,他也没出声,这个院子很小,他进了正厅,里面一览无遗。两个房间他都看了一下,一眼便能看出哪个是陆雅雯的房间,他还看见了房中衣架子上的红色斗篷,屋里全是药的味道。


    也看见了几件陆雅雯平时穿的衣服,拿着衣服他微微怔愣了一下。本是还想问一下丫鬟事情,最后却是什么也没问,出了那个小院。


    他也没回府,天色暗了下来,冬天就是这样,天暗的很快。


    虽然心中也有想念刘盼,但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又去了赵府,刚准备上墙头,有侍卫跳下来朝他禀报:“小侯爷,府中没有异动,但是二少爷一直都没回来,只怕是在军中。”


    他说的二少爷是赵宏文,自赵志远死后,这赵府也只有这一个少爷了。


    本来赵立平就觉得赵宏文的嫌疑最大,偏偏现在还是赵宏文不见人影,这他如何能不多想?


    “加紧盯着,有事随时汇报。”赵立平冷声说道,此时也没什么心思上墙盯着,只想连忙去军中确定一二。


    他离开了赵振江府门外,打马便朝西山大营去,进了军营便问是否有见过赵宏文,可连问了几个,都说今天赵宏文没来当值。


    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可今天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此处,就是赵宏文将陆雅雯掳走。


    当时在府上他被自己打的如此之惨,陆雅雯落在他的手上,只怕也不会得什么好。但是——


    他如何有胆子敢再次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一点也不怕自己,不怕定远侯府吗?


    赵志远的死就在面前摆着,他是一点也不怕?


    赵立平出了军营,三里地外有候着的劲装侍卫,都在等着他发号施令。


    赵立平说:“全京城找,找到赵宏文直接抓起来!若身边有表小姐,尽快将消息发送于我。”


    “是!”一起八个侍卫都拱手抱拳。


    赵立平摆摆手示意他们马上就去,但几个人都不动,为首有个人道:“小侯爷,就算找二公子重要,您身边也不能没人保护,要不还是留三个人吧。”


    上次刺杀的事情还在面前晃悠,实在不能不小心。


    赵立平拧眉,却还是点头应下。


    若此刻赵家父子狗急跳墙,只有自己一人,只怕难以逃脱。


    见赵立平同意,为首一人才放心不少,最后留了三个侍卫在赵立平身边,另外几个依赵立平的意思,回京城继续寻找。


    赵立平留了一个在军营这边,若赵宏文最后选择回军营,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安排好一切后,赵立平带着两人回了京城,到京城时,天色已黑,为了不让刘盼担心,赵立平带着侍卫先回了一趟侯府。


    进了大门,过了正厅,刚准备朝东苑去时,老太君身边伺候的红运从后面叫住了赵立平:“小侯爷。”


    赵立平回身看着面前的红运,此刻只觉心烦,却还是耐着性子问:“有什么事?怎么不在奶奶身边伺候?”


    “老太君想见见小侯爷,让奴婢来请。”红运微微一笑,朝着左右两个侍卫一看,又收回眼去:“小侯爷陪奴婢走一趟吧。”


    赵立平一整天都感觉心弦紧绷着,此刻听到老太君要见自己,只觉得是事情走漏了风声,他面上一僵,回身跟在红运身后,一边问:“老太君今天可是听到什么消息?”


    “小侯爷在说什么呢?老太君近日没出院子呢。”红运轻飘飘地回道。


    赵立平只觉心安定了些,却又被另一句话给惊得重新提了起来——


    “奴婢只听到老太君说有些想表小姐了,不过近日天寒地冻的,身子不太爽利,想等着过几天天气好一些了,也去看看。”红运在前带路,一边说道,就似唠家常般的轻松。


    赵立平紧了紧拳,没说什么。


    奶奶年纪大了,陆雅雯的事情上次便被刺激过一次,现在要是知道陆雅雯不在的消息,只怕不太好……


    红运没见赵立平搭话,还回身看了一眼赵立平,自顾自地说道:“奴婢同她说您近日已经去看过表小姐了,一切都好,但老太君还是说毕竟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还是挂念。”


    “嗯。”赵立平清嗯了一声。


    红运在前带路,没一会就进了南苑。


    赵立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里面,只觉得心中乱得紧。


    老太君在屋中躺椅上躺着,身上盖着一层毯子,左右不远不近各有两个火炉子,屋里挺暖和的。


    “来了?”老太君问。


    赵立平躬身行礼:“孙儿见过奶奶。”


    老太君抬手示意赵立平免礼,一边说:“这人老了,就一直惦念着事。”


    “嗯,方才红运同孙儿说了,奶奶想表妹了,等下次天气暖和些,孙儿带奶奶去看看。”赵立平候在老太君身旁。


    老太君叹息一声:“哎,昨夜梦中还看见你母亲了,老了老了……”


    赵立平捏紧拳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盼盼那丫头最近怎么样啊。”老太君问起刘盼来。


    赵立平神色稍缓:“她最近挺好的,前几日孙儿还带她出去走走,总闷在府上也不太好。”


    “嗯,总闷着是不好的。”老太君应和道,话头一转却说道:“只是月份大了就别出去了,免得节外生枝。”


    “此事孙儿知道。”赵立平应下。


    “嗯。”老太君闭上眼,轻摇着椅子,不再说话。


    赵立平候在一旁只觉得心头七上八下的,就怕她又问陆雅雯的事,不过好在问了几句后,老太君就没说话了。他又候了会,只听得躺椅那传来平稳而缓慢的呼吸声,偶尔发出几声清浅的呼噜声,透露着几分疲惫的安稳。


    赵立平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南苑,而红运在赵立平离开后,进去给老太君重新盖了一下毯子,便在不远处守着了。


    出了南苑,赵立平只觉得自己背上糊了一层汗,黏糊糊的让他不舒服。他快步回了东苑,小霜在屋里擦花瓶,刘盼在躺椅上假寐。


    “小侯爷。”小霜见了赵立平先行礼。


    那边闭着眼睛的刘盼听了声音忙睁开眼睛,起身几步就走了过来,伸手环住赵立平的腰身,声音轻柔:“可有消息?”


    小霜一见这模样,忙退了出去。


    赵立平回抱了一下刘盼后松开她,到了桌前,刘盼给倒好热茶递过去,他喝了两口后才说:“只怕人是在赵振江父子手上,晚点我还得出去。”


    “表妹怎么会落到他们手上呢?”刘盼咬唇,心中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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