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盼在旁哑声道:“奶奶年纪大了,我们也没敢说你身上发生的事情……”


    “这事情怎么能让她知道呢?她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上次便被气坏了,我怎么能让她一直担心呢?我身上的伤也快好了,嫂子不用自责。”陆雅雯轻声说。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陆雅雯点点头,随后看着她喝了今天的药,才和赵立平一起离开北苑,出了院门口,却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雅雯变了很多。


    但她却希望她没变,还是原来那骄横的女孩才好。


    两人缓步而行,赵立平问:“都处理好了吧?”


    “处理好了,我看着是又出了血,先会应该很疼吧。”刘盼低声说。


    “再过些日子就好了。”赵立平说。


    “赵宏文捉到了吧?你打算怎么办?”刘盼问。


    冷风袭来,激得人面上发寒,只听得赵立平淡漠的声音响起:“自是以死谢罪。”


    死也抵消不了这些罪恶。


    “自是应当。”刘盼声音也冷了些许。


    死,似乎是太便宜的做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如此又过了两日, 陆雅雯伤好了些许后,能下地了,赵立平当晚同刘盼一起到了北苑, 询问她关于赵宏文的处理情况。


    丫鬟都被遣退了出去,屋里就赵立平刘盼和随身伺候的小霜。小霜和以前一样检查了陆雅雯身上的伤, 后去的外间对赵立平说了情况后退出去的。


    “表哥深夜到来,是为何事?”陆雅雯坐在圆桌的一侧。


    赵立平和刘盼在另一侧, 赵立平说:“赵宏文在刑房,奶奶不知此事,你是否需要去看看?”


    赵宏文当初掳走陆雅雯,军营的职位也不管了,但自己一直都找不到,这其中应该也有赵振江的手笔。当时他是要躲着自己,现在一直不在, 谁也找不到,军中自己也正好有了由头治他的罪。


    现在赵振江只怕更希望赵宏文不要被找到吧。


    “刑房啊。”陆雅雯低声轻语, 眼中也多了丝狠戾。


    那刑房应该有许多刑具吧,能处理很多坏人的那种。


    “你要去吗?”赵立平问。


    刘盼在桌下小心地拉了一下赵立平的衣袖, 小声问:“上次那吗?”


    “嗯。”赵立平轻声应道。


    对面的陆雅雯看见他两人之间的互动,微微低头掩去自己的黯然, 后又抬头朝赵立平温和说道:“只是嫂子现在有了身孕, 只怕不太方便去那种地方,免得被戾气冲撞到了腹中胎儿。”


    说起胎儿,她面色正常。


    刘盼忙说:“没事的。”


    陆雅雯朝赵立平投去询问的目光,赵立平却是笑笑, 应道:“没事的,可以一起去。”


    见赵立平也这样说, 陆雅雯也就不再坚持了,心中对于赵宏文的怨恨因为被突然提起,也是猛然剧增,往日种种屈辱似乎就在眼前。


    往日只削去一恶,今日落在自己的手上,如何能让他落得好?


    陆雅雯走在前面,却是悠悠问道:“表哥,死人也没事吧?”


    “没事。”赵立平回道。


    刘盼拉着赵立平的手,跟在后面,未发一言,只是往日听说过此事,刘盼也恨不能自己能杀了那两兄弟,现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死,也是应该的。


    只是……


    陆雅雯的手上若是粘上了鲜血,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她是否会和一开始那般,整日噩梦?


    更深露重,刘盼只觉寒凉,拉着赵立平的手也没觉得有什么温度,可放开又觉得好冷,也不好放开,遂一直握着,最后发现不是赵立平暖自己,反而是自己暖了赵立平,最后感觉两人的手都热乎乎的。


    赵立平在后面给陆雅雯指着路,陆雅雯就自己在前面走着,走了一路也到了刑房。


    她就像知道在哪里一样,自己就往着那边去了。


    西苑那边有个小屋是亮着灯的,她直接就往着那边去了,赵立平刘盼两人忙跟上。


    进了小屋,陆雅雯看着被绑在架子上的赵宏文,突然就笑了,转头看向赵立平:“表哥,你说人给我处理,既是如此,你们都走吧。”


    刘盼拧眉,总感觉不太好,小心地拉了一下赵立平的袖摆,赵立平说:“我们走,但是外面给你留两个侍卫吧,若是有事你就叫他们。”


    “也好。”陆雅雯应道,面上的笑似乎带着一丝疯狂。


    刘盼和赵立平出了小屋,便往回走了,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回了屋里后刘盼才问:“现在赵宏文人在侯府,军中朝中和赵家都在找他,你打算怎么做?”


    “本是该死之人,多活两日已算是格外开恩了,不过是这两日的功夫罢了。我自有打算,你就不用担心了。”赵立平说着拉着刘盼坐下,看着她皱着一张小脸,笑道:“好了,你就不要操心这么多了,我都会处理好的。”


    “嗯。”刘盼将头靠在赵立平的肩头处,轻轻地闭上眼。


    陆雅雯要手刃仇人,也算是和过去的自己斩断羁绊,愿她以后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经此一事后,应该也是在侯府中住下了,只是……


    不知老太君是否还会提让陆雅雯进府一事?


    刘盼朝旁边的赵立平看了一眼,也没问出来。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这事不是应该考虑的。


    本是要去休息了,赵立平却是起床,从床前的一个小柜子中抽出一个抽屉来,从中取了四五个药丸来,给放一个小盒子中后放床头,还朝刘盼说:“最近的解药给你放着了。”


    刘盼没说话,只是等赵立平上床后,才从一旁搂住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背上,声音中带着几分诱惑,又带着几分调皮:“解药?嗯?”


    赵立平翻过身来,伸手捏住刘盼的下巴,“不是解药?那你将它当成美容养颜的好了,近来似乎更娇嫩了些呢。”


    刘盼伸手打开赵立平的手,扭朝一边去:“一天天的,怎学得开始油嘴滑舌了呢?”


    赵立平从后面揽住刘盼,下巴轻轻磕在她的肩头,声音低低的:“哪有啊。”


    她轻嗅她的香,闭上眼,“近来可能要忙一些事务,只怕不能多陪你了。”


    “赵宏文吗?”刘盼手盖在她的手背上,还是觉得凉凉的。


    “嗯,他们父子俩,不过是个先后罢了,总有清算的一天。”赵立平睁开眼,只是搂住刘盼的手稍微紧了些,不愿她为这些事情烦心,低声应道:“早些休息吧,不想这些呢。”


    刘盼低低应了一声,相拥着睡了去。


    而赵立平说将赵宏文交给陆雅雯,果真是没多问一句。


    第二天一早赵立平就出府去了,午间时,门房来报,说张御史府的公子求见。


    刘盼一听就知是张子珩,顿时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想让人回绝了去,但想到当时是张子珩收留的陆雅雯,虽然陆雅雯是在他手上丢的,但总归是受过恩惠,不好这般忘本,便让门房去请,在花厅见面。


    门房请了张子珩进府,张子珩进府后先给刘盼见礼,左右除了小霜伺候,也没旁的人,张子珩便直言了:“侯夫人,陆小姐找到了吗?我想见她一面。”


    “张公子,你二人虽当时议过亲,但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怎地来府上便说要见人家姑娘的道理?”刘盼没好气地斥道。


    张子珩捏拳,后才说:“明人不说暗话,侯夫人如此善妒,老太君可知?表小姐明明已经有了小侯爷的骨肉,你还将其撵出府外,送到庵堂清修,虽说你现在已有侯府骨血,可这是男是女还尚未可知,赵立平的爱昨日能给陆小姐,便就不会一直在你身上。”


    话语中嘲讽味极强,但他此刻就想见陆雅雯,也就没过多的拐弯抹角了。


    刘盼何时被人这样说过?


    并且还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说?


    但此事又事关陆雅雯的名誉,偏张子珩又是知道陆雅雯怀孕的人,只能将这帽子扣在赵立平的头上。


    “呵,这是我侯府的私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刘盼呛他:“若是没事还是快些回去吧。”


    “我要见陆小姐。”


    “侯府的表小姐是你说要见就见的吗?你当你是谁?”刘盼白了他一眼。


    张子珩紧握拳头,心中暗叹还好赵立平不在,不然自己只怕要被直接赶出去,或者是赶出去还被打一顿。但此刻见刘盼这般,心知陆雅雯应该是被找回了,但不见一面他终究觉得心中不太安宁。


    “你、你让我见她一面吧,她若安好,我以后、以后也就不再打扰了不行吗?”张子珩放缓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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