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级?”


    幸福来得太快,向云有点头晕。


    她装模做样地晕到了徐羡身上,徐羡也不拆穿她, 轻轻拖住了向云的腰,“哎呦,有人又要晕倒了, 这不得在医疗中心躺几天恢复一下。”


    向云一听这话, 立刻弹射跑开,“不躺了不躺了,这辈子都不躺了。”


    言归正传, 她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问:“插班生的意思是……”


    “你不用参加两周一次的入学考试了,直接进班读书。”汪筱笑着解释。


    “我不用考那些笔试,就能直接进班读书了?”向云难以置信,又再次确认了一遍。


    “对, 不用考试,直接进班读书。”汪筱点头确认。


    “那我是不是……是不是也不用学那些文化知识了?!”向云简直快笑出声。


    天助我也!


    原来能力上来了,李逵都能来上学啊。


    向云转念一想,如果一名齐天大文盲是个S级哨兵,哨兵学院能放她在外头自学个一年半载,再通过笔试进去吗。


    那肯定是先招进来再说啊!


    “文化课还是要学的,”汪筱温和地纠正她,“进去后会有补习安排,这个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向云抬头看向徐羡,眼神一下变得委屈,狗狗眼里迅速涌出了水汽,泪花打着转儿地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她的声音都哽咽了:“那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的吗?


    我感觉背书都要把脑子背傻了!


    往她这个不爱学习的文盲脑袋里面塞知识,和往鼻孔里面塞西瓜没区别啊。


    “我……”徐羡张了张嘴,语塞。


    苍天可鉴,一开始,她是真没想到向云能成为A级哨兵啊。


    但是她也不能直说啊,向云肯定会生气的。


    “我……我忘记了。”她干巴巴地找借口。


    尴尬的人总要找点事做,徐羡也不例外。


    她试图把视线从向云可怜巴巴的眼神里移开,低头装模作样地撸了撸咪咪,结果咪咪嫌弃地“喵”了一声跑走,游隼抖了抖羽毛,站到一边冷眼旁观。


    徐羡只好继续胡扯,“我当年是考试进去的,谁知道还有这种‘插班生’操作?”


    “真的?”向云满脸不相信地问。


    “真的,太真了!”徐羡立刻立起三根手指发誓,“我对天发誓!”


    对天发誓?


    向云盯了她几秒,突然哼了一声,谁不知道你是无神论者啊。


    你心里根本没天,你的“天”就是你自己,仅此而已。


    她盯着徐羡看了几秒,面前的人慌慌张张找借口的样子……看着倒是挺可爱的。


    徐羡的眼珠子来回转,手心里甚至都紧张地在冒冷汗。


    向云见她这样,一下子就气不动了。


    她像泄了气的小豹子似的,把脑袋轻轻搁到徐羡肩膀上。


    呼吸贴着徐羡身上的向导制服,她的肩头都变得暖暖的。


    “……原谅你了。”向云说,“我知道,我最开始那样子,没人会相信我能变成A级哨兵。”


    徐羡心口一震,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还依稀记得,最初相见时向云的样子。


    冷白色的灯光下,她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瘦小的身躯静静蜷缩在病床上,浑身都是伤。


    骨折的地方缠上了重重的石膏,外凸的肩胛骨让她看起来像是折翼的蝴蝶,流落在了风暴的中央。


    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向云从来不是蝴蝶。


    她是只受了重伤的雌鹰,身上的疤痕是战胜风暴后留下的勋章。


    这样的她,生来就该在天际翱翔。


    徐羡忍不住抬手,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向云这是……委屈了吧。


    ……对不起。”她低声道。


    “你别紧张,”向云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点闷鼻音,“我又不会怪你。”


    向云吸了吸鼻子,小小地歪了下脑袋,蹭上了徐羡的肩窝。


    她茶茶地说,“我懂的,是我那时候能力不够,王母娘娘来了,都看不出我几斤几两。”


    徐羡还想说什么,一旁的汪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小年纪,心眼子不少。”汪筱评价道。


    “我哪儿有!”向云第一个不赞同,“我这么淳朴老实……”


    徐羡按住向云不安分的脑袋,“那她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去哨兵学院报到?”


    “我这边得同步你的档案资料,还要提交一些证明。”汪筱一边看终端,一边答道,“初步安排是下周。”


    “有些需要打印的文件,会陆续发给徐羡。”她补充道,“到时候让她提前给你打印出来,你带着去报到就行。”


    “其它的事情就不是我负责了,但我估计,马上就会有人来联系你。”


    “行。”徐羡应下。


    “咪咪呢,咪咪的状态怎么样?”向云问。


    “基本都恢复了。”汪筱说着,转身去取了一份检查单,“只不过……它怎么长这么大了?”


    “你做检测的时候,我抽了它一管子血,准备重新做一次基因检测。”汪筱冲向云示意,向云这才发现,她的桌上放着几只贴着标签的采血管。


    怪不得游隼一直坐在咪咪身上,帮忙按住个像是创可贴一样的东西呢。


    向云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只精神体,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知从什么时间开始,咪咪竟然已经比游隼还要大了。


    “怎么长这么快啊。”她喃喃道,弯下腰摸了摸咪咪的头顶。


    咪咪的毛发长出来不少,现在的触感非常柔顺丝滑,手心里面甚至还感觉热乎乎的。


    “下周你就要跟我一起去学院了,”向云声音轻了下来,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惆怅,“真是没想到啊。”


    咪咪在地上滚了几圈,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手指。


    游隼听到这话后不乐意了,它急得在诊疗室里面直转圈,不停地“嗷嗷”直叫,声音大到隔壁诊室的医生过来敲门,让她们这边稍微安静一点。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在学院训练么?”徐羡抬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无奈地说,“我记得我还在向导学院上学的时候,你天天迟到早退还打架,差点没能和我一起毕业。”


    徐羡叹了口气,“现在倒好了,竟然还上赶着去。”


    游隼没想到徐羡又在揭它的短,鸟脸都要丢尽了。


    它立刻把脸藏进翅膀里,磨蹭到了咪咪的身边后,干脆一头栽进咪咪丰厚的肚子毛里。


    咪咪轻轻伸爪抱住它的脑袋,任由它蹭来蹭去。


    “那它能去么?”向云好心帮鸟问。


    “当然不行!”徐羡邪魅一笑,“这小祖宗好不容易毕业了,现在回去上课岂不是倒反天罡。”


    游隼委屈地哼了一声,在咪咪肚子上气得直打滚。


    “每周末咪咪都会回来,你不用担心。”向云立刻抱住两个精神体安慰,“大不了你……你偷偷来嘛。”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是吧。”徐羡无奈说,“别惯着它了,我真怀疑它会在哨兵学院外面的老槐树上扎窝。”


    游隼就是这么想的。


    它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耳朵,假装没听见。


    “哦对了,”向云忽然想起什么,“我听说哨兵学院的院长……遇刺了?”


    “凌晨三点送来的。”汪筱语气一顿,收起诊疗单,“不过昨晚不是我值班,情况不太清楚。”


    “其他信息我也是看新闻才知道的,”她将手里的采血管插进存放架,“听同事讲,暂时由副院长接管学院事务。”


    “副院长?”徐羡眉头皱了起来,“高青青?”


    “对。”


    汪筱点头,“她一直是副院长,也算是熬出来了。”


    “是啊,”徐羡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现在算起来,做了整整十年的副院长吧。”


    汪筱听她这么说,不禁想起今天中午在食堂时,几位同事边吃边聊的闲话:“对了,说起来,她和向导学院的院长好像还是一届的。”


    “可她一直没能真正升上去,直到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才做了代理院长。”


    “为什么?”徐羡对这方面的了解不多,她一脸不解地问道,“她不是一直都在负责学院事务吗?”


    汪筱沉默片刻,才低声说:“女性想要在哨兵学院混出头……始终是更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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