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傅言深站起身。
她扯下披风,往椅子后挂,却被他接住,又披在她肩头,说:“外面冷。”
这一刻,黎明雪莫名有种他们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黎明雪站在玄关换鞋,傅言深在屋里,对抱着干净床单被套准备进他房间的佣人说:“不用换。”
佣人愣了一下,雇主对卫生的要求一向很高,平时这房子很少接待客人,偶尔来个客人,所有卫生都要彻底做一遍,今天床被睡了,竟然连床上用品都不要换?
黎明雪问清楚场合,第二天特意穿了一条礼服裙,化了全妆,做了头发。
汽车停在路边,巴黎浪漫的街头,她走向他时,雪白的肌肤,浓黑的头发,被风吹起的裙摆,美得艳光四射。
傅言深穿着黑色西服靠在车门边,肤色冷白,浓密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晃动,浅笑着看她走来,一步一步。
大概在法国待的时间久了,他迎面松松拥抱了她一下,行了个贴面礼。
“别把妆弄花了。”黎明雪往后缩,嘴上说的是妆容,但她紧绷的腰身却骗不了人。
宴会上大多是本地的权贵,傅言深在这边有生意,很自然地融入其中,不少人笑问,这位女士是谁。
傅言深温淡一笑,说:“fiancée??。”
未婚夫。
对方称赞祝福后离开,傅言深低头问她:“介意吗?”
“不介意。”不然还能怎么说。
她大学在法国留学,这几年法语生疏了些,但还能交流,又遇见几个认识的朋友,还有alice,倒是不太无聊。
“浩然——”
黎明雪忽而听见一道带着外国口音的声音喊这个名字,茫然四顾,人影幢幢,什么都没看见。
“你找谁?”alice问。
“没有,走神了。”她真是疯了,别说不一定是他,就算真的是他又如何,和她有什么关系。
“浩然,你今天怎么才到?”非常清晰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落入黎明雪的耳朵里,她后背僵硬,不敢回头。
“公司那边有点事。”
明朗带笑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更成熟沉稳一些。
“我们去那边坐会儿,你的未婚夫呢?”alice挽着她的手。
“不,我——”黎明雪被拽着回头,猝不及防,撞上一张熟悉的脸,霎时间,她忘了反应。
他也看着她,俊朗的脸上,笑容一瞬凝固。
“走吧。”换成黎明雪拽着alice,快速离开。
傅言深不知在哪,大概是在某个僻静的角落和人谈事情,黎明雪拿了杯香槟,站在窗外看塞纳河的风景,却目光惶惶,突然很想拉着傅言深立刻离开,如果他还有事,她自己先走也行。
“小雪。”
但有人不放过她。
“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很高兴。”
黎明雪的食指一下下叩着香槟杯,没有看他,记忆中他明亮的笑容还堵在心口,他的过分和恶劣也堵在心口。
“你今天自己来的吗?刚才那位,是你的朋友?”
“和我未婚夫来的。”黎明雪摆明了态度,和她现在的状态。
楚浩然笑容一滞,看着她的侧脸,又风度翩翩地笑着,可能她的语气太生硬,他没太相信。
“打算在巴黎待几天,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不方便。”她硬邦邦地拒绝。
“聊聊天而已,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他声音无奈中带点恳求,“好吗?”
“我说了不好你听不懂吗?”黎明雪把香槟往旁边的桌子一放,发出呯的一声,语气呛人,“你烦不烦?”
楚浩然却温文尔雅地笑了:“怎么还是这样的脾气,几句话就刺刺毛毛的。”
黎明雪心里一刺,皱起眉头不耐烦地看着他,他这样波澜不惊地靠近,是什么意思?
“请不要用这么不明不白的语气和我说话。”
她双手环胸,语气颐指气使,指尖却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其实都不算什么,不过是在最美好的年纪,有过一段最干净的感情,在青春飞扬的岁月里,有过幼稚的山盟海誓。
根本经不起考验的。
只是那时候年纪太小,太把对方当回事,又分开得那样潦草,才显得很珍贵而已。
她用力掐住自己,眼里带着浅淡的锋利。
“小雪。”楚浩然看向她的手,想开口又犹豫了,最后话还是咽下去,拿起旁边的酒,递给她,想让她把手拿下来。
“明雪。”身后传来另一道声音,低缓沉稳,黎明雪蓦然回头,第一次看见他的脸感觉如此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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