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如愿以偿找到了实习工作,并和小白租了相邻的房子。
她感觉很新奇,就像小时候和小白玩过家家一样,区别是小白从用厨房玩具做饭,变成了在真的厨房做饭。
祁知洗漱完毕,手机上小白发来消息。
无语火龙果:今天早餐荞麦卷饼和燕麦拿铁,有没有异议?有就掐死。
感性直立猿:。
不敢有。小白现在好暴躁。
她换上连衣裙,拿起包包去他家。小白正在装盘,他低着头,高挺鼻梁上架了一副银框眼镜,身穿杏色衬衫,袖扣未系,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上面,抬手解开围裙给她拉出椅子:“坐。”
祁知认真点评:“不错不错。”
小白问:“什么不错?”
“早餐不错,你更不错。”
小白将盘子重重放在她面前:“不要调戏我!”
祁知吐槽:“我就说你最近很暴躁吧!”
吃过早饭,小白赶走要洗碗的祁知,收拾好厨房,就出门各自赶地铁。
他们不在一家公司,祁知工作比较清闲,干一会儿活就骚扰小白一下。
感性直立猿:摸鱼中。
无语火龙果:冰淇淋中。
感性直立猿:晚上和同事姐姐们聚餐,不回来吃了。
无语火龙果:好。
祁知难耐地捱到下班时间,挽着同事姐姐的胳膊去吃牛肉火锅,叽叽喳喳地聊八卦。饭后一个姐姐买单,她们A钱,每个人40.95,祁知一四舍五入,给了姐姐50。
同事姐姐:??
被祁知的小脑袋瓜聪明到了。
钱被退回来,祁知才发现是自己算错,边走边在微信上和小白说话,回到家一开灯,就望见沙发上有个身影,头上还顶着两个小树杈。
祁知吓了一跳:“你怎么在我家?”
小白被灯光晃得略一眯眼,起身把窗帘拉上,嗓音微哑:“这样我就能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祁知看看时间,也没有很晚吧。
小白问:“怎么样,牛肉火锅好吃吗?”
“八卦比较好吃!”
祁知换好拖鞋,兴奋地拉着小白坐下,把自己的新见闻讲给他听,说着说着注意到他的反应,疑惑问:“你的脸怎么这样红?”
她抬手探探他的额头,被那高温烫了一下:“你发烧了!”
小白丝毫没有发觉,握住她冰冰凉凉的手指,轻轻在脸颊边蹭蹭:“是吗?”
他的杏眼缓缓收成一线竖瞳,额角冒出泛着珠光的白色细鳞,看起来不甚清醒,难得显露出非人的攻击性。
祁知惊呼:“鱼鳞都烧出来了!你快躺下,我去买退烧药。”
她想抽出手,他却不松开。
“不吃药。”
祁知哄道:“不吃药,那我去买糖可以吧?”
“也不吃糖。”
好难伺候!祁知急得甩尾巴,吓唬道:“你烧傻了我是不会负责的!”
小白歪头,轻轻吐出一句:“渣女。”
祁知挣扎两下,他力气大得惊人,就那么把她的指尖按在唇边,落下似是而非的吻。
不对劲。
这是发的什么烧?
小白终于松开她,向后仰倒,喉头微微滚动:“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祁知的知识面还是太狭窄了,她犹豫问:“真没事吗?不用我去买药?”
“嗯。”
她进屋捧出一块薄毯,盖在他的身上。“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小白陷进沙发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白里透红的龙角。
祁知看得好奇,忍不住摸一把龙角。触感居然是温热的,上面有层密茸茸的绒毛,指腹轻轻擦过,摁下去软软弹弹。
薄毯下的小龙抖了一下。
祁知摸完就跑,回卧室换衣洗漱,散发躺在床上,享受美好的夜生活。
还是有点担心小白。
她时不时出去看看,小白似乎睡熟了,没有半点声息。
祁知掀开毯子,探探他的呼吸,确认他还活着,再给他蒙回去。
这样捂一宿发发汗应该明天就好了。
祁知放心下来,也关灯早早睡觉。
月光透过纱帘,投映在床头,深夜中似乎有什么在轰隆巨响,低低的频率让熟睡的人们忽视掉,以为是名为梦的巨兽。
祁知却遽然惊醒。
不是梦!
声音是从她的客厅传来的!
她拍亮小夜灯,拿在手里推门出去,刹那间巨大的压迫感袭来,她瞳孔骤缩,小夜灯掉落在地上,接触失灵,忽明忽暗。
微光将眼前的影子拉长,显得越发阴森可怖。
灰暗的白龙盘踞客厅之中,爪子踩塌了沙发,尾巴拍碎了电视,身躯旋成几圈,才堪堪没有捅破窗户和房顶。
祁知的魂魄似乎抽离了一半,神游天外地想,赔房东的钱得让他自己出。
白龙察觉到动静,猛地游动而起,锋利的鳞片闪着寒光,擦着她的面门而过,祁知腿一软,跌坐在卧室前。
龙首高高扬起,巨大的无机质般的竖瞳俯视着她,皮囊枯皱,胡须无风自动,巨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沉默。
天娘诶!
她本来没有巨物恐惧症的,现在有了!
祁知小小声呼唤,试图唤醒他的人性:“小白。”
龙首缓慢垂下,狞恶的吻部越来越近,吹得她发丝飘起来,露出饱满的脸蛋。
祁知急急向后倒退。别吃她啊!她不够塞牙缝的啊!
她带着哭腔喊:“小白!”
白龙停住,似乎沉思片刻,龙首不轻不重将她拱倒,吻部落到她的小腹上。
炙热吐息隔着薄薄的睡裙传来,祁知又羞又怕,咬着嘴唇后退,六只耳朵纷纷冒出来,长尾巴也从裙下钻出来。
它似乎被尾巴吸引了注意。
白龙张开嘴,想要衔住那根毛绒尾巴,祁知死也不让他得手,尾巴灵活地避开,蜷缩回睡裙里。
它的目光又落到她的睡裙上。
冰冷的鳞片贴到她腿上时,祁知狠狠闭上眼睛,一滴泪滑落到头发里:“敖小白,你明天死定了。”
白龙一顿。
龙角上的红色褪去,它抬起脑袋,似乎在分析她的情绪,龙尾依旧不知死活地卷上她的腰和腿,带来阵阵颤栗。
祁知呼吸急促,心里却有底了,这条龙似乎还有点人性,不会吃她。
她当即一巴掌呼上去。滚啊!
*
祁知再睁开眼睛时,发觉她躺在小白的怀里,手里揪着一把龙须。
她咬牙道:“敖小白。”
小白醒着,闻言直接把咽喉送到她面前:“你掐死我吧。”
“你真以为我不敢啊!”
祁知翻个身,骑坐在他身上,双手按住他的脖子摇晃:“你给我解释!解释清楚!”
小白脸通红,不知道是掐的还是悔的:“知知,我应该是发情期到了。”
祁知一愣:“发情期?”
好像龙族是有这个阶段的。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么奇怪。
祁知想到那些酥酥麻麻的接触,继续下手掐:“那你就说啊!半夜发疯想吓死谁啊!”
他垂眸不敢看她:“我以为……我自己能克制,对不起,对不起。”
祁知气咻咻瞪他。对不起有什么用!她不接受!不过现在状态不对,洗漱完再理论。
她起身去卫生间,低头一看,腿上被龙鳞擦过的地方泛着红,还有细细的伤痕。
好在他还有点人性,没有做太过分的事。
祁知狠狠刷牙,那些奇怪的画面一遍遍闪过,让她脸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
其实小白作为一个俊俏的竹马,各方面都拿得出手,如果……
也不是不行。
她猛地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脸。
祁知洗漱完毕后,小白擦肩而过进卫生间,好半天才出来。
他目光掠过破碎的沙发和电视,低声道:“我去买新的,你不要乱跑。”
祁知:“哼。不用你管!”
今天周末不用上班,她干嘛在家窝着,她就乱跑!
祁知约了同事尘埃姐姐出去逛街,尘埃是她同门师姐,两个女孩子亲近得很快,经常一起结伴玩耍。祁知到了她们的老地方,发现尘埃身边多了个陌生的青年。
尘埃笑道:“这是我弟弟野马,也是老师的学生。”
祁知打招呼:“野马师兄好!”
野马高傲点头:“你好。”
她们一起逛街买衣服,祁知换上紫色连衣裙,从衣帽间出来转了一圈,甜甜问:“好看吗?”
尘埃笑盈盈道:“好看。”
野马轻咳一声:“还行吧。”
尘埃白了野马一眼,对祁知说:“别理他,他就这样,其实他觉得很好看。”
野马鼓起脸:“我没觉得。”
尘埃不由道:“没人问你!”
祁知被他俩逗笑了,转进衣帽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她们各自买下几条裙子,提着购物袋离开。
野马给两个女孩子买了奶茶,递给她们的瞬间,迎面碰见了买完家具的小白。
祁知笑容一僵。
小白神色如常,清凌凌的目光落在尘埃和野马身上,开口道:“知知,这两位是?”
这股理所应当的正宫气势是怎么回事?
祁知涨红脸,不情不愿地回答:“是我师姐师兄。”
小白礼貌颔首:“师姐师兄好。”
野马淡淡应声,尘埃抿唇笑:“你好。”
她转头揶揄:“知知,这是你男朋友吗?”
祁知急忙摆手:“还不是呢还不是呢!”
尘埃拉长音调,觉得自己有点像悟芥:“哦~”
祁知的神色越发不自然,小白适时道:“不打扰你们了,知知,我回家等你。”
祁知:……
这一套跟谁学的?
小白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满分,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这都是杨戬教给他的毕生所学真功夫,自己需要领悟的还有很多。
他找来师傅帮忙换好家具,把祁知的小房子彻底打扫干净,冰箱里放好水果零食饮料,垃圾带走,功成身退。
昨晚确实非他故意,而是身体本能,发情期还有一周,这些天必须要远着些祁知了。
小白在楼下跑了几圈,回去玩了一会游戏,感觉自己已经今非昔比。谁料祁知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就手忙脚乱。
“知知?”
祁知晚上回到焕然一新的家里,洗漱完毕,准备要跟此龙好好谈谈。
“你过来我这里。”
小白听到这几个字就心如擂鼓,打开房门时,祁知直直地站在门口。
她仰起脸,直白地问:“你喜欢我吗?”
小白瞪大眼睛,不自觉深吸一口气。
这个问题似乎不应该在这个时机出现。他刚刚唐突了她,他怎么有脸去承认?
应该再等等,等想办法挽救回自己的形象,再正式对祁知表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意对待。
祁知:“你就说是不是嘛!”
小白声音低到了尘埃里:“是。”
一天过去,祁知那股羞愤已经散了,她不是一个拧巴的人,她轻易就能面对自己的内心,说出最真诚的话。
“其实我也喜欢你。”
小白霍然抬眸。
她刚洗过澡,浑身软乎乎散发着热气,睡裙下露出光滑的小腿。
那股压制下去的发情期欲望再度涌了上来。
祁知这个时间本应该进香香被窝里,抱着平板看小说。她想了想,与其如此,不如试试别的什么成年人之间的纠缠,于是直白又轻盈地问:“做吗?”
“坐,坐。”他答得很快,立即收拢长腿在沙发上坐好,目光落在她没喝完的半杯水上,便不动了。
“……”
第62章
小白被赶出去了。
他停在门口片刻,闷笑一声,下楼去超市转了圈。
超市冷气蔓延,让他的温度略微降了下来。小白推着购物车,收了几盒硬糖和冰淇淋,还有祁知爱吃的香蕉桃子火龙果。
经过收银台时,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超级不经意地挑走几盒神秘物品。
小白又回来了。
祁知团在被窝里,听见他象征性按两下门铃,就用指纹开锁,再轻轻将门关上。
小夜灯光芒微弱,窗外下起了小雨,祁知放的舒缓音乐脉脉流淌到每个角落。
他们都没有出声。
祁知的脑袋蹭得乱乱的,心里也乱乱的。初次对人提出那种问题,居然就这样被装傻糊弄过去了?
可恶的小白竟敢拒绝她,别想再跟她说一句话!
祁知放下电子设备,准备带着混乱的心绪躺下睡觉。
没关系,无所谓,被拒绝能怎么样。
她一点都不在意!
夜深了,祁知沉在软枕里,迷蒙睡梦将她缠住,缓缓坠落,忽然身旁微微下陷,有人坐在床边,沉默凝视她的脸。
祁知半梦半醒间,感受到了有些危险的注视,挣扎着睁开眼睛。小白挡住了夜灯的暖光,隐在黑暗里,呼吸炙热,眉宇似有若无地皱着。
她意识回笼,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原谅他,瓮声瓮气道:“回你自己家去。”
小白似乎洗过澡了,穿着宽松白T倚在床头,修长宽大的手掌中捏着一盒硬糖。
他打开盖子挑出一颗苹果味的,送到她唇边:“要吗?”
祁知下意识张开嘴,他的指尖将糖果推进去,碰到了湿乎乎的小牙。她猛然想起来自己刷过牙了,摇头拒绝。
“不要。”
他面色如常,没说话,将那糖果含进自己口中。
祁知有点脸热,气鼓鼓起身:“你不走我走。”
她光脚踩在地上,睡裙随着动作滑落下来,小白跟着她走,走到门边倏然握住她胳膊,距离瞬间拉近。
他歪头过来,鼻尖相贴,青苹果硬糖的甜香味从唇齿间传递:“可以吗?”
冰冰凉凉的唇瓣轻啄,蜻蜓点水,祁知心跳加速,生理性的喜欢从胸腔蔓延,她还没回答,似乎也不用再回答。
但她还是狠狠地说了句:“不可以!”
然后碰撞吻上他翘起的嘴角。
似乎有烟花在小白眼中绽开,他喉结滚动,揽住祁知的腰,轻轻蹭蹭她的鼻尖,随即深深含住她的唇瓣。
尖尖的虎牙叼住柔软,像对待糖果那样,轻咬再放开,青苹果碎片渡过口腔,压在舌尖下。
后腰的手掌越来越烫,祁知不敢呼吸,晕晕乎乎,总觉得哪里不对。
接吻就是这样互相咬嘴巴吗?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呀。
祁知不由自主地吞咽,按住他的肩膀向后躲,想要和小白重新研究探讨一下,小白却追上来,亲得她仰起脸,再也找不回呼吸。
腿弯撞在床垫上,他的手臂带着祁知倒下,两个人陷入松软的包裹,窗外雨声淅沥,摇曳树影打在纯白的纱帘。
他似乎悟了如何更进一步,放弃唇齿,改为沉溺于她的颈窝,呼吸声在耳畔四溢,心跳声如雨中的雷鸣。
小白低低呢喃:“喜欢你,知知。”
粗糙指腹擦过绒毛,祁知软耳朵轻颤,生涩地应:“我知道。”
珍珠般的细鳞剐蹭过锁骨,海盐味道的咸甜盖过了青苹果酸,龙族的侵略感涌现,像是要把她拆入腹中。
小白抬起脸,他再次变成了竖瞳,神志在失控边缘,他脖颈泛红,青筋脉络起伏,有滴眼泪滑落在祁知眉睫:“喜欢你,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她也从相拥中汲取到了新鲜的快乐呀。
祁知懵懵地眨眼睛,胡乱握住他的龙角,龙角内的血管一跳,似乎随着什么逐渐苏醒。
她无路可退,终于明白了小白为什么要道歉。
有的人会哄,有的人会停,有的龙只会红着眼睛掉眼泪然后道歉。
细雨绵绵一夜,他们前所未有的潮湿。
祁知醒来的时候,半身都被龙尾护缠着,肩背被人拥在怀里,发丝绕着指尖。
她的嘴唇有点刺痛,抬手触摸,小白的胸膛震动,声音微哑问:“醒了?”
祁知甩开手不想说话。
哪有这样的?
她不要再给这条龙好脸色!祁知推推小白,冷哼一声道:“把你的泥鳅尾巴拿开。”
小白缓缓抽回去,尽量不让锋利的鳞片刮到她,祁知解开束缚,撑起身对他说:“你的发情期结束了吧?我不会再管你了。”
祁知目光扫过去,话音一顿。
小白人身龙尾,颊侧细鳞未褪,神色懵懂,眼尾殷红,分明还是处于发情期的模样!
他眨巴眼睛,扑簌扑簌掉眼泪:“不可以了吗?”
祁知:……
周末混乱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小白重新变得人模狗样,叫她吃早餐的方式温和了很多,从不吃就掐死,变成了不吃就端到她唇边来喂。
他递过一勺奶昔,忍不住问:“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祁知差点呛死。
她连连咳嗽,小白拍拍她的背顺气,道歉:“对不起>人<”
祁知接过碗,自己咕咚咕咚喝尽,擦擦嘴反问:“你觉得呢?”
小白垂眸道:“我早就觉得,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他们两个一同长大,牵过手,亲过脸蛋,见过彼此换牙齿,用过彼此的水杯,早就应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不是吗?
他们就应该黏黏糊糊一辈子才对呀。
小白又觉得庆幸,还好是这样,还好有漫长的陪伴。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追得上这只跳脱的小猴子。
祁知凑上去和他贴贴额头,抱住他的肩膀,两个人交缠的香气深深浸入鼻腔:“我也这样想。”
小白愣住片刻,眼里一点点漾出笑意,狠狠在她的发顶亲了亲。
两个人黏黏糊糊之际,门咔哒一声开了,猴哥阳光开朗的声音响起:“小妹!我听说你在这边实习,特意朝淮姨要地址来找你,惊不惊喜!”
第63章
咚!
悟空的单肩包掉在地上。他表情凝固,面对一览无余的风景,发出疑问。
“小妹,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祁知连忙扯了扯小白的手臂,尴尬道:“哥你说这个吗?”
她内心土拨鼠尖叫。啊!要死啦!和竹马亲热被哥哥发现啦!
小白收回胳膊,轻咳两声,起身对悟空道:“师兄是我,你听我解释……”
他说到一半就卡住,内心的小龙人不合时宜地窃笑。
是的没错,他和知知两情相悦,顺理成章在一起了。很快他也会迈进祁家的大门,成为他们的家人!
小白忍不住低头,藏起上扬的唇角。
悟空天塌了。
他出去做个项目,回来妹妹被人偷了。看这两个傻子样,什么也不用说了,悟空气得直笑,嘿嘿两声,抬手道:“你站着别动。”
小白老实应声:“好的哥哥。”
然后拔腿就跑。
悟空抽出金箍棒追:“呔!吃俺老孙一棒!”
哥俩鸡飞狗跳地跑出门,叮叮当当一阵巨响,祁知缩缩脖子,发辫和碗勺跟着余波震了震。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她捡起悟空的背包,打开看看,里面全是各地特产,覆盆子蜂蜜、沙棘蜂蜜、小毛毡房和毛毡鞋、帆布袋和精油等等。
祁知被吸引了注意力,拿出一块羊绒围巾披在身上,左摇右摆地臭美。
良久之后悟空提着小白回来了,小白鼻青脸肿:“知知我没事。”
祁知满手彩色玻璃手镯,正美滋滋地在耳边轻晃听响,完全没有担心他的样子。
小白:……
悟空轻笑一声,大发慈悲地松开他的衣领,跳坐到沙发上。
祁知依偎在他身边问:“哥,你们的项目进展怎么样?”
悟空明显不想多提,揪揪她的辫子:“还算顺利,不用担心。”
祁知怀疑问:“你不会是被赶回来了吧?”
悟空炸毛:“什么啊?怎么可能!”
祁知微微仰头:“电视里就是这样演的!”
悟空一边皱眉一边挑眉,挠头问:“什么电视啊?”
小白在旁边接:“第一章 ,被驱逐的高手!”
悟空弹他们脑瓜崩:“看得太杂了吧!”
两只捂着头跑开。祁知想到什么,跑回来问:“哥你吃早餐了吗?”
悟空摇头,没吃饭,还真有点饿。
祁知给他端来吐司派和奶昔,讨好地扬起笑脸:“哥你尝尝,这是小白做的。”
悟空刚接到手里,就面无表情地放下:“饱了。”
“别啊!”
悟空这次回来,祁知和小白拿出了最高级别的欢迎仪式,请假陪他玩。
悟空猴颜大悦,对小白的态度和善了许多,他们三个叽叽喳喳,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打得满头大汗,风扇呼呼地吹,缝隙里透过古早的阳光。
祁知也不嫌热,没骨头似的靠着悟空,小白也软软贴在她背上,挖冰淇淋吃。
“哥,小白,我们在其他平行宇宙里,也会一直是好朋友吗?”
悟空用脸蛋蹭蹭她的发顶,思考,迟疑:“嗯……”
小白含住冰淇淋勺子。他们现在也不仅仅是好朋友呀!
他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
阳台的花帘随风起伏,祁知抬起脑袋:“什么!”
悟空把她的脑袋按回来,吸了一口,栗色头毛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小猴味,取而代之的是洗发水的味道。
他满足笑道:“我们会一直是最亲密的人!”
第64章
祁知诞生在淮水之中,母亲托举着她迎向朝阳,波浪拂过短短的绒毛,带来前所未有的陌生感知,面前是成群的鱼儿和氤氲的日光。
她吐了个泡泡,依稀记得自己是一名穿越者。
穿越是什么意思?
她小小的脑仁像泡水的时钟那样停摆了。
她被龙王一家抱回去养,每天唧唧叫要奶喝,然后啪叽啪叽用小手平等地拍打所有人。
祁知长到三岁,依旧是很小的豆芽菜模样,也没学会说话,龙王无奈抱她上岸去和猴群会合。
好在有很多大猴子来带她,吸她,帮她理毛,祁知很快就学会了吃叶果和玩耍,还跟村民们学了点人言。
某天她和小猴子打架扯头花,听见阿姨们聊天:“你们听说了吗,东边花果山出了个美猴王!带领我那些远方表亲找到了洞天福地!”
祁知:“喔!”
惊叹一声,继续互扯头花。
“咱们也有这么个猴王就好了,给咱们找个好地方休息,免得日晒雨淋的。”
祁知:“咦?”
她按住小猴子的脑瓜,小猴子把手爪挥成了螺旋桨也够不到她。
祁知跳起来道:“我知道哪里有好地方!”
她领着猴群潜下淮水,找到一处被废弃的龙宫。龙宫都有避水的结界,正适合猴群居住。
阿姨们高兴地亲亲她,把她奉为小猴王。
猴群白天在外面晒太阳,吃东西玩耍,晚上就在龙宫里睡觉,非常惬意。某日,祁知享受着小猴子的捏肩,捧着桃子吃,再次听见阿姨们说。
“美猴王你们还记得吗?不知道他从哪里学了本事回来,搞到了兵器和披挂,那叫一个威风凛凛!附近大妖王都以他为尊呢!”
祁知:“喔!”
手里的桃子顿时不香了。
她回去找淮河龙王放刁:“我也要兵器!我也要披挂!”
这是一个学猴精啊!
龙王感叹一声,就蹲下哄道:“吱吱,咱们宫里没有这些家伙什儿,你龙叔叔与世无争,淡泊名利,宁静致远……”
停止停止。
祁知直接问:“那哪里有嘛!”
她顺着淮河龙王的指引来找西海龙王敖闰,顺利拿到了一根亮闪闪的随心铁杆兵和一副光灿灿的披挂,对敖闰一家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富有而慷慨!
直接爱上!
又是某个晴朗的下午,祁知摆弄着小棍子转圈圈,听猴阿姨们嗑着瓜子聊天:“那美猴王啊……”
他八卦咋这么多!
祁知已经练就本领,一听见他的消息就竖起耳朵。
“他被请上天做官去啦!”
呜呜,她也想上天做官!
祁知跑去跟淮河龙王撒泼,但是这件事咋撒泼打滚都不好使,她龙叔叔也无能为力。
“咔嚓咔嚓,那美猴王又回花果山了!”
……
“他又上天了!”
……
这日,猴阿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完了,姊妹们。”
祁知忙跳过去,撞得树枝摇摇晃晃:“咋啦咋啦?”
阿姨搂她在怀里,触发底层代码,开始理毛,忘记自己要说话了。
祁知急得甩尾巴,凑过来的猴子们此起彼伏问:“发生什么事啦到底?”
“是不是跟那美猴王有关!”
阿姨这才想起来,忍不住感伤道:“唉,那美猴王惹怒天庭,被十万天兵天将捉回去行刑了!整个花果山被烧成一片焦黑,猴子们都死了,我的表兄蹲在井里才躲过一劫!”
整个猴群都炸了。
就指着美猴王这点八卦过活,没想到他惹下这样的滔天大祸,以后恐怕再也听不到他的消息了!
而且物伤其类,他们不免为花果山的遭遇感到难受。
猴群沉寂了一段时间,祁知也吃不下水果,回到淮水里困觉。
她蜷缩在贝壳床上,睡着睡着,忽然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水晶宫差点裂开,她从床上弹起来,懵懵地左顾右盼。
我去什么声音。
她离开水晶宫,游出水面,往声音的来源看,遥遥望见五个山尖。
那里原来有山吗?
没有吧!
祁知好奇,颠颠跑过去,跑了好几天才得见全貌。那是五座山峰连绵,呈五行的颜色,层峦叠嶂,高耸入云。
山脚下有个石匣子,匣中有个猿猴露着头。
他的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毛绒绒的后脑勺,狂风吹过,上面挂住几片枯树叶。
祁知没见过他,但有种直觉,这就是传闻中的美猴王。
眼前碎石嶙峋,她手脚并用地挪过去,刚想探头询问,那猿猴猛地抬起脸,冲她呲牙哈气。
祁知吓了一跳,抱怨道:“你好凶啊!”
猿猴愣住,没料到眼前会出现一个小毛头,无措地挠挠脑袋。
祁知眨巴眼睛问:“你是美猴王吗?”
他意外道:“你还听过我老孙的名号?也是,我老孙会七十二般变化,自称齐天大圣,曾大闹天宫,普天之下少有人不识得我的面目。”
“好厉害!”
祁知崇拜地鼓掌,打心底里觉得佩服。这猴哥身处逆境,依旧很有精神,不卑不亢,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她跑去摘一捧桃子,递给他吃。
美猴王笑道:“好好,多谢多谢!你是哪里的小毛头,叫什么名字?”
她举起胳膊,小鹏展翅,学着他的样子自吹自擂:“我是淮水诞育的灵猴,这里方圆百里唯一的妖王!他们都叫我吱吱大王!”
美猴王噗嗤笑出声,想忍没忍住,拍着地面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哈你这小毛猴真能说大话!”
“你笑什么?”
祁知被他笑得脸热,蹲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
美猴王擦擦笑出的眼泪:“没笑没笑,别生气吱吱大王!”
祁知很生气,气跑了。
但她实在太崇拜这个猴王,很快就自顾自原谅他,找他聊天,听来各种神仙的八卦。
美猴王保证道:“小猴子,等我出去了肯定罩着你!”
“好!”
两只猴都很乐观,坚信悟空不是无期徒刑,早晚有天能出去。
时光倏忽而过,祁知在小床上睡觉时,又被巨响震醒。
她揉揉眼睛,忽然反应过来,是不是美猴王自由了!
祁知颠颠跑过去,跑了好几天,终于瞧见五行山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零星碎石。
她愣在原地,风吹过绒毛,沙子迷了眼睛。
小猴子默默抹眼泪。五百年啊,他终于挣脱束缚,太不容易了。
但是怎么都不跟她道别!
祁知边走边哭唧唧,忽然被人喊住:“道友请留步。”
来人骑着白额虎,捋着长须,冲她笑眯眯道:“道友,何故伤心啊?”
祁知老实道:“我不是你道友,我只是一只猴子。”
他失笑:“不妨事,不妨事,猴子也可追寻长生之道啊!贫道申公豹,想问道友一句,你想长生不老吗?”
祁知:“不想。”
申公豹:“哎?”
祁知:“我早就长生不老了啊!”
申公豹:“怎么会?你明明没有成仙!”
祁知:“不知道,可能猴子天生寿命长吧,我们这批猴子都是这样的呀。”
那申公豹知道怎么回事了。盖因孙悟空勾了所有猴属的生死簿,从此不受阎王管辖。
他撮牙花子,继续游说:“难道你不想成仙吗?”
祁知有点心动:“成仙会怎么样?”
申公豹神秘道:“成仙的妙处可多了,譬如你现在不会腾云,没有坐骑,去哪里只能靠腿,很累吧?成仙后,去哪里都是弹指之间。”
“哇!”
祁知凑过去问:“道长我要怎么做呀?”
申公豹哼笑着告诉她,如今有一行取经人正在往西去,路上缺少磨砺,祁知要做他们的劫难之一。
祁知:我吗?
她有点怀疑,但还想试试。
申公豹打开地图:“我看看把你塞哪里去。”
地图上座座山洞,皆绘着狞恶妖魔和骷髅头。
他捏着下巴沉思,都满了啊:“要不你去假扮孙悟空吧?”
祁知不知道美猴王就是孙悟空:“孙悟空长什么样子?我不会变啊。”
申公豹大手一挥:“不用变!”
“你们长得……挺像的。”
第65章
祁知就这么毛绒绒地上路了。
她提着小棍子直直往前走,申公豹忙叫住她:“等一下!你这得猴年马月能走到西牛贺洲,还是我送你吧。”
祁知满眼清澈:“道长你真好。”
申公豹莫名有点心虚:“好说,好说。”
他将小猴子捞到坐骑白虎的背上,催动坐骑出发。
祁知倒是不害怕,还伸出毛爪摸白虎的皮毛,手感硬硬的热热的。
申公豹再次打开地图沉思,最后指向一个位置:“你就在这里等取经人,知道吗?一定要见机行事,等孙悟空不在时再动手。”
祁知点头:“知道知道。”
他话音刚落,白虎停在了一片松林中。他们面前有条曲涧,涧下活水淙淙流淌,涧梢头有座石板桥,通向一处洞府。
祁知从大老虎背上跳下来,远远看见洞门前的石碣题着几个大字,乃是“号山枯松涧火云洞”。
申公豹在虎背上换了个姿势,对洞门口玩耍的小妖们道:“喂,去告诉你们大王,分水将军申公豹到了。”
小妖们慌慌张张转头通报,不多时,洞门走出一个少年魔王。
他生得唇红齿白,脸蛋圆润富态,穿着条锦绣战裙,赤着双足,提枪喝道:“甚么分水将军,敢在我圣婴大王门口造次!”
申公豹也不恼,捋着长须笑道:“红孩儿,你不识得我无妨,我特来告诉你,东土的唐僧是金蝉长老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若能吃他一块肉,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红孩儿瞪大眼睛,没有半分犹豫地问:“他在哪呢?”
“他正往西天取经,很快就会经过,你在此耐心等候吧。”
红孩儿愣愣应声,注意到旁边的祁知问:“那她是谁?”
申公豹高深莫测道:“她也有任务在身,你们互帮互助,事半功倍,切不可互相争斗。”
祁知连忙拽他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长,他把取经人吃了我还假扮什么孙悟空呀!”
申公豹也捂住嘴小声说:“放心,他吃不到。”
红孩儿怒了:“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说什么呢!”
道士和猴子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申公豹交代完毕,骑着老虎走了,剩下他们面面相觑。
红孩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小猴子是老道留下的眼线吧。
他一挥手:“小的们,把她给我绑起来!”
祁知登时跳起来,绒毛炸开。这小子怎么回事,申公豹刚说完不可互相争斗啊!
她可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小妖怪们扑来,被随心铁杆兵格挡开,兵器两端的白玉古朴细腻,中间的玄铁乌黑。
红孩儿识货,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祁知一脚踢开一只小鸽子精,得意地将随心铁杆兵举过头顶,仿佛它会放出万条光芒:“我的举世无敌神器山药棍!”
红孩儿鼓起脸:“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听说过。”
他提枪攻上:“我来试一试!”
祁知别的不行,力气大得很,铿锵地跟红孩儿战成一团,几十来个回合不分胜负,红孩儿后退半步,有心放三昧真火来试她本事。
他掐诀念咒,片刻后火焰齐生,面前涌现笼罩四野的红光。众妖受不得炙烤,争先恐后地跑回洞中。
祁知收起棍子,嘻嘻笑道:“小哥你不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火啦。”
红孩儿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他这可是在火焰山悟出的三昧真火,敢用凡水来灭,她就死定了!
祁知同样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唤出漆黑的水龙,风云变幻间,猛然与红孩儿的火龙撞上,刺啦一声巨响。
霎时火焰熄灭,浓烟滚滚,呛得她睁不开眼睛。
“咳咳咳!”
她捂住口鼻,扇开周围的烟气,望见了脸蛋黝黑目瞪口呆的红孩儿。
他磕磕绊绊:“你,你……”
祁知趾高气扬:“我什么我!你的火都灭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快快臣服,圣婴大王让给我坐!”
她守着淮水五百多年,也没白活,靠自己修炼出了三昧玄水,正与他五行相克。
红孩儿服了。
他们将她让进火云洞,祁知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大王的位子上,翘起小腿:“你还拿不拿我了?”
红孩儿不忿:“哼!”
祁知逗一逗他,才站起身:“我要出去摘果子吃。”
红孩儿吐槽:“果子有什么好吃的,没见识的乡下猴!”
祁知就此在火云洞落脚,住得也还算习惯,不知过去多久之后,取经人一行终于到了。
这日红孩儿早早就出去逮唐僧,祁知来回踱步,思考怎么才能找到机会假扮孙悟空。
洞门砰一声响,红孩儿提着唐僧回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
他把唐僧一推:“小的们,给他剥了衣服洗干净,绑上笼蒸着吃!”
唐三藏两眼一黑:“我自己能洗,我自己能洗……”
小妖们把他扛到洞府后,三两下剥去僧衣。祁知离得远远的,下意识捂住眼睛,又透过指缝悄悄看。
这唐三藏身材还挺好的……宽肩窄腰……
不能往下看了!
唐三藏进了浴桶,徒劳地表示他自己可以洗,小妖们充耳不闻,上下其手,祁知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用力清清嗓子,其中一个小妖听见,谄媚地来问她有什么吩咐。
祁知负手,绷着毛脸:“你们都下去。”
小妖错愕:“啊?”
她微微呲牙:“嗯?”
“是是是!”
小妖忙唤走所有同伴,只留下浴桶里脆弱的唐三藏,背对着祁知。
祁知想救他,又不好过去,怕他不好意思,于是将手拢在嘴边,用低低的气音呼唤:“师父……师父……”
唐三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去这什么鬼动静!
好像有谁趴在他背上吹气一样!
他吓得抖着手直念阿弥陀佛,诵经声越来越大,试图盖过那鬼叫魂。
祁知喊了几声,觉得状态不错,渐入佳境。等她假扮孙悟空,并入取经队伍,喊师父也会顺畅很多。
不过这和尚怎么回事,怕成这样,她都没有这么胆小!
默默对未来师父产生了一点鄙夷。
第66章
祁知耳朵灵,听见洞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含着笑,清脆透亮又野性难驯,被风拉长穿透幽洞,带来阵阵失真的回音。
他说:“开门!快把我师父送出来!”
红孩儿带着小妖们,呼啦啦迎上去了。
那人笑意盈盈,对红孩儿喊“小哥”“贤侄”什么的,可红孩儿不假辞色,横眉冷对。
他当即翻脸,喝他“小畜生”“泼魔”云云,两个家伙相争起来。
祁知竖着耳朵听了片刻,觉得自己可以趁机骗走唐僧。
她不再浪费时间,悄悄摸过去:“师父!”
唐三藏怔住,眼中展开三分放松三分疑惑三分意外还有一分羞赧的扇形统计图。
他停止诵经,将自己往浴桶中沉了沉:“你是谁?”
祁知坚定:“师父,我是悟空啊!”
唐三藏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悟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祁知呆住。
变成哪样?申道长明明说她和悟空长得很像,能够以假乱真啊?难道是骗她的!
祁知仔细打量唐三藏,他的神色太五彩斑斓了,小猴子看不懂。
唐三藏失笑,抬起手再落下,水珠顺着胳膊肘滑落:“额,悟空,你去帮为师把衣裳拿来。”
祁知乖乖应声:“喔好。”
她捧着满怀僧衣递给唐三藏,然后就背过身去。
唐三藏迈出浴桶,窸窸窣窣穿好衣服,拿起禅杖走向小猴子:“悟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祁知扯住他的袖子:“师父,你跟我走吧,我知道有个小门可以出去。”
“好。”
祁知先行,猴猴祟祟避开守卫,在墙角探出脑瓜,唐三藏紧随其后,佛珠垂落在猴头上,痒痒的,祁知胡乱扒拉几下,挥手示意唐三藏跟上。
他们七拐八拐,淌过暗河,终于见到天光。
唐三藏站直身体,伸伸老胳膊老腿,往后回望。
“悟空,八戒他们……”
祁知打岔道:“哎呀师父,那圣婴大王的三昧真火甚为厉害,连我都不是对手,我们先避一避,别的容后再说。”
她拉住大和尚,把他的胳膊扛在肩上,奋力向前挪步:“走吧走吧!”
“师父跟我走,别管他们!”
唐三藏扶额。他哪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从来没这么怂过。
他被拽着走了几步,也罢,看看这小猴子要干什么。
那厢悟空和红孩儿争斗间,忽有小妖来报:“大王大王不好啦!那唐朝和尚不见啦!”
两人同时一惊。
红孩儿怒道:“泼猴,是不是你们偷偷把唐僧带走了!”
悟空冷笑:“我老孙是实诚君子,可不干你那样偷鸡摸狗的勾当。休想耍花招骗我们,快把我师父交出来!”
他们彼此都不相信,转瞬间又缠斗起来。悟空金箍棒力逾千斤,红孩儿抵挡不住,后退几步一抹脸,吞吐三昧真火。
霎时烟火弥漫,大火烧空,横冲直撞地袭来,差点把看热闹的八戒烧成烤全猪。
他直跳脚道:“哥哥啊!快走快走!”
悟空并不惧他,捏着避火诀在焰光中行走,但因烟气缭绕,看不清道路,无奈退去。
八戒早已甩开他跑了,跟沙僧倚着松树聊闲。
悟空斥道:“你这呆子,没有半点人性!”
八戒笑呵呵道:“哥啊,你忒不通,师父都不在那妖洞里了,我们还与他纠缠什么?”
悟空眉头紧锁:“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那是怎么回事,难道师父自己跑了?”
他们考虑到唐僧一贯的人设,不由陷入沉思。
还真有可能。
悟空挠挠头:“我往西边去看看。”
说着便驾起筋斗云,发射出去,直接飞过祁知和唐三藏的头顶,差点干到雷音寺。
祁知仰头捕捉那道残影:“什么玩意儿过去了?”
唐三藏:“……好像是我徒弟。”
祁知左顾右盼,吹吹口哨踢小草,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其实她也早有耳闻,这个唐僧不好接近,搞不好会被保镖一棒子打死,不过她还是怀着朴实无华的自信来了,直到看见这个不明飞行物。
很显然,她和飞行物不是一个档次。
不会真的搭上她这条小命吧!
祁知有点胆怯,双手握拳,默默给自己加油。来都来了,不要半途而废!
常言道:“众毛攒毬。”小猴身上的毛毛团起来,也可以攒成圆圆的蹴鞠。她一定可以修成大功德的!
唐三藏深一脚浅一脚地迈步,忍不住道:“徒儿啊,为师的白马还落在后面呢,咱们真就这么腿儿着去西天吗?”
祁知心想,这和尚细皮嫩肉的,真是娇贵,才走几步路呀!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走的,顶多扯着树藤摇荡悠荡悠。
她问:“你会荡树藤吗?”
唐三藏:“……不会。”
祁知只好收起山药棍,微微俯身背对着他:“那我背你吧师父!”
唐三藏:……怕把你压扁。
他顺手捏了一把小猴围脖,毛量很长很厚实,看起来相当不孬种:“算了,腿儿着就腿儿着。”
他们努力地行了几里地,然后迅速被红孩儿带着小妖们逮住了。
红孩儿咬牙问道:“告诉我原因。”
祁知犹豫片刻:“其实……”
红孩儿严肃脸,表示他洗耳恭听。
祁知心一横:“其实我才是真正的孙悟空!”
红孩儿破功,咆哮道:“你看我信吗!”
他指着她道:“哦我知道了,他是猴,你也是猴,怪不得你要救他师父,你们两只是一伙的!”
红孩儿以为自己的推理相当正确,殊不知这对于小反派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谁家反派和主角是一伙的!
祁知坚决否认:“我不是!”
红孩儿不听:“通通给我带走!”
小妖们团团拥上来,红孩儿不待祁知出手,就燃起三昧真火干扰视线,包围圈越来越小,祁知抓住唐三藏的胳膊护住他,横起山药棍。
刹那间一团金玉从天而降,猎猎衣摆飘拂过眼前,悟空踩着筋斗云,勾勾手臂挥退众妖,回过头用明亮又熟悉的眼眸望着她。
“谢谢你救我师父,我们又见面了,小妹妹。”
第67章
涧底火焰渐熄,松林郁郁葱葱,水声淙淙。
祁知睁大眼睛,握住他的胳膊蹦跶起来:“美猴王,你就是孙悟空?我说你去哪里了,原来是去取经了!”
悟空顺着她晃晃胳膊,笑道:“对啊,是我。”
祁知喜上眉梢。之前只见过他的猴头,像一颗小蘑菇一样扎根在山崖下,皮肤干裂得发绿芽,如今才知道他囫囵个的样子。
穿衣裳很精神嘛!
悟空身穿粉色半臂,围着块红色的小围兜,绒毛亮泽。祁知好奇地够他冠上的小绒球球,悟空低头给她摸。
小猴兄妹俩久别重逢,笑笑跳跳,由衷感到高兴。
红孩儿则彻底怒了:“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他本来是放点小火吓唬人,这下掐诀念咒,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悟空心情好,笑着唤道:“我的儿,你看看那是谁?”
红孩儿注意力转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半空中彩雾缭绕,神光隐隐。
他不识得那是谁降临,将枪柄掼在地上,扬声问:“喂,你是孙悟空请来的救兵吗?”
祁知被这小子莽到了。
那是观音菩萨啊!
她虽然没见过菩萨,但是听人们说起过她的事迹,一见便能认出。
祁知踮起脚,想要抻脖子一睹真容,又觉得不太礼貌,乖乖低下头学着唐三藏的样子礼拜,然后盯着自己的鼻尖不动弹。
红孩儿发问两遍,菩萨都不答,他起了脾气,腾空提枪杀去,菩萨却倏然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宝光氤氲的千叶莲台。
他低头瞧瞧莲台,挠挠自己的圆肚子,起了好奇心,盘着腿坐上去。
悟空一拍大腿:“哎呀,莲台送人了!”
“悟空,你说什么?”
师徒几人纷纷转头,菩萨竟立在他们身边,笑吟吟捧着玉净瓶。
祁知看清菩萨形容,呆呆地张圆嘴巴。
菩萨好美。
悟空急切道:“我说什么,我说那莲台叫人坐了,菩萨你还要吗?”
菩萨失笑,安抚猴头道:“悟空莫急,我正要他坐。且看法术。”
她轻轻一挥杨柳枝,莲台花瓣消退,祥光散去,露出下方的森森刀刃。
红孩儿大惊失色,不敢再动,免得刀锋穿透身体。菩萨从袖中取出个金箍儿,迎风抛去,变作五个箍儿套在他头顶和四肢上。
悟空忙捂住头。
祁知这才发现他额间绒毛里,卡着一个差不多样式的箍儿。
她轻轻戳戳问:“美猴王,这是什么?”
悟空怨念地看一眼菩萨,再看一眼唐三藏,两个人尴尬地清清嗓子。菩萨若无其事道:“悟空,你们远着些,我要念咒了。”
悟空忙拉着唐三藏和小猴子退后几里地,遥遥喊:“菩萨,弟子退了!”
他喊完,低声解释道:“这是个紧箍儿,菩萨和师父一念咒,它就会收紧到骨头缝里,教我疼痛难忍。”
祁知震惊:“什么?去取经还要戴这种折磨人的东西!”
她对唐三藏表示强烈谴责:“师父,美猴王好心好意护送你,辛辛苦苦来救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唐三藏面皮泛红,忍不住为自己说句话:“我没有念过几次啊。”
祁知站在悟空身前,双手叉腰训斥大和尚:“不是不应该念,而是就不应该给他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小猴子来教,快点给美猴王撤掉!不然我们猴子家族一怒,你承受不起!”
“小心我们随时窜出来抢你的包,挠你的脸,抽你的大嘴巴!”
悟空站在她身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唐三藏一想,还真是挺可怕的!
他举起手安抚小猴子:“别别,我这就想办法摘。”
那厢菩萨念起咒来,红孩儿疼得满地打滚,露出了四只小牛蹄子。菩萨停住,红孩儿疼痛稍缓,然而箍儿已经勒到了肉里。
他站起身,变回人相,提着枪一通乱戳乱刺,摆明仍然不服。
菩萨用杨柳枝蘸取甘露,撒向红孩儿:“合。”
他当即丢了枪,双手当胸合掌,怎么也挣不开。红孩儿没奈何,只得倒头下拜:“求菩萨饶我性命!弟子再不敢作恶,愿随菩萨修行。”
菩萨颔首:“既然如此,你便随我做善财童子。”
她拂袖收去莲台,回身对上眼巴巴的悟空他们仨。
唐三藏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真诚建议道:“菩萨,悟空行路这么久,始终赤子之心,不如把他紧箍儿摘了吧。”
菩萨略一思忖,招手道:“猴儿过来。”
两只猴都过去了。
菩萨忍不住勾起一点笑,口里念念有词,那紧箍儿竟一点点变松,飞落到菩萨掌心。
红孩儿看见都馋哭了。
悟空欢天喜地:“多谢菩萨!多谢菩萨!”
他捞起祁知,抛向空中,小猴子顺着惯性掉了个个儿,头朝下落回悟空双掌中。
悟空将她放好,猛地吸两口脑瓜顶,早就想吸小猴了,可惜当时被压在山下动弹不得,趁此机会好好补上!
祁知天旋地转,斜斜地站好。
菩萨点点她的额头:“猴儿,你可愿随我去珞珈山修行吗?”
祁知愣住片刻,她愿意啊愿意!
能够跟随菩萨修行,还假扮什么孙悟空。更何况他们长得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祁知忙不迭点头:“弟子愿意!”
菩萨含笑:“我为你取个法名,叫做悟知。”
祁知甩尾巴:“好!”
悟空担心问:“菩萨,你要给小妹妹戴紧箍儿吗?”
菩萨否认:“紧箍儿是给顽劣的孩子准备的,悟知不必戴。悟空,你好好护送唐僧西去,日后自有道理,莫要因为没了约束而无法无天,否则我不饶你。”
“弟子知道。”
菩萨携着一左一右两个童子,回南海珞珈山紫竹林。
祁知跟悟空挥了好久的手,直到彼此都看不见。
悟空他们回转与八戒沙僧会合,八戒一看那锃亮的光头就笑道:“沙师弟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师父又是洗干净出来的,一路都不用自己洗澡。”
唐三藏攥紧了禅杖,不由道:“悟空,刚才没想到,把那紧箍儿留下来给八戒好了。”
悟空大呼可惜:“是呀是呀!师父我再去找菩萨要回来吧。”
“也好。”
八戒抱着头乱跑:“我再也不说了,师父饶命!”
第68章
南海。
观音菩萨领着两个新童子回来了,众护法神好奇地围上前,摸摸这个,摸摸那个。
红孩儿的小揪揪儿被捋得直直的,他气呼呼想打人,但是双手合掌打不开,只能咬牙闭上眼睛。
祁知第一次在这么多人中间,有点宕机。她以前都是和猴打交道的!
人,你们好热情,好有压迫感。
小猴子仰头,看着一圈笑盈盈逗他们的护法神,头毛被揉得乱糟糟,如同定身了般一动不动。
众神笑得更开心了。
龙女和木吒挤进来,每人抱走一个:“归我,归我!”
菩萨摇摇头,宠溺地任他们去。
龙女抱着祁知来到竹林里,给她理理凌乱的头毛。脑瓜上的毛尖重新挺立,水灵灵圆溜溜的黑瞳再次显露出来。
啊!想亲!
龙女克制了一下,夹着嗓子问:“小猴你好呀,我是龙女敖珠,你叫什么名字?”
“姐姐,菩萨给我起的法名叫悟知。”
龙女笑呵呵赞同:“好听好听。悟知,你饿不饿,姐姐给你找吃的。”
祁知一说吃就精神了,紫竹林真的好诱人。她从龙女怀里钻出来,高兴地拍拍竹竿:“姐姐,这些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呀!我们也经常用它们做油焖春笋和竹筒饭。”
祁知一把搂住龙女的脖子,在她白玉般的侧脸上亲了亲,美滋滋道:“谢谢姐姐。”
龙女自以为修炼多年,已经修炼出了和杨戬一样刀枪不入的厚脸皮,但没想到,就这样被小猴子的亲亲打败了。
清新的叶片和露水气味萦绕,湿湿软软的小嘴巴贴过来时,圆圆的毛脸蛋也同时亲到她。
还有点痒痒。
龙女捂着脸颊,嘿嘿笑着看小猴爬上爬下吃竹叶。
这不是她修行不到家,她必须承认,换任何一个敖家人来都抵挡不住!
祁知坐在竹梢上,大口吃带着露水的叶子。
这里的竹林生得比外面好,嚼起来鲜嫩多汁,清甜爽口。她饱餐一顿,拍拍肚子跳来跃去地消食。
不知道美猴王他们怎么样了,还会不会遇到妖怪。美猴王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
她要是也像美猴王那么厉害就好了。
祁知拉住竹梢,在上面悠荡,荡得竹竿微弯,一松手便弹起来。她轻盈落到地上,龙女姐姐竟还坐在这里。
她上前挥挥手:“姐姐!”
龙女搂住她问:“悟知,和姐姐去睡午觉吧?”
“好!”
潮音仙洞内,祁知正式拥有了一间居室,她躺平在席子上。龙女支着腿,用指尖绕着她的绒毛问:“悟知,你识字吗?”
祁知摇头。
小时候淮河龙王试图教过她,可惜她对此不感兴趣,听见就跑,几条龙都按不住,龙王只好随她去。
龙女摇头:“那可不行,我们珞珈山不要没有文化的小猴。你看红孩儿,虽然顽劣,但他算术是把好手,菩萨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去收伏他。”
祁知心想那完了。
她纯粹是丈育啊!
不会明天就被赶走吧?
祁知怀着深深的担忧,侧身缩着毛手睡着了。
醒来时先听见清脆的莺啼,清风徐徐拂过眉睫,她懵懂坐起身,龙女已经不见,桌案旁坐着的竟是菩萨。
菩萨在桌案的瓷瓶上插了一捧鲜花,清气四溢。她身穿锦绒裙,彩色绣带轻飘,回过眸来,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
祁知凑过去:“菩萨。”
观音菩萨铺开一卷宣纸,将饱蘸浓墨的笔递给她:“写几个字与我看。”
祁知手忙脚乱,学着菩萨的样子拿笔,翻开一本千字文,照着上面抄写。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她歪七扭八地写到哪里,菩萨就缓缓念到哪里,清润声音流淌到耳边。她若是写不出来,菩萨就握住她的毛手,带着她坚定下笔。
祁知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文盲。
她学得很快,每天写字之余,菩萨还教给她一些基础的术法。
祁知搞懂简单的变化后,时不时去骚扰一下红孩儿。
红孩儿如今是善财童子,每天算盘打得噼啪响,祁知变成小蚊子落在他脸上,戏耍他打自己的脸。红孩儿不上钩,对此只翻个白眼,脾气比之前好多了。
菩萨和木吒外出回来,会给她们带漂亮的小帽子和方巾,还会讲取经队伍走到了哪里,遇到了什么新故事。
祁知就这样成长起来。
某日她在莲池边看书,忽然听到远处响起闷闷的声音。
“我要见菩萨。”
红孩儿在那边问:“大圣怎么来了?”
他说:“我有事要告菩萨。”
红孩儿玩笑道:“泼猴,我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又没有什么不是之处,你告她干什么?”
悟空本就烦闷,闻言怒了,喝退他道:“你这小子实在愚鲁!我是有事来告求菩萨,你怎么说我刁嘴要告她?我老孙岂是那样的人!”
红孩儿甩手道:“这个急猴子,说翻脸就翻脸!”
祁知忙不迭跑来,看看怎么个事。
“美猴王?”
悟空上前捞起她,拿她擦擦眼泪。祁知惊呼:“你怎么哭了?是那个和尚给你气受了吗?”
正说着,白鹦鹉盘桓飞来,代表菩萨召见。祁知和红孩儿引着悟空到宝莲前,悟空倒身下拜,拭泪道:“菩萨。”
菩萨看他垂泪,温声问:“悟空,怎么了?莫哭,莫哭,有什么事说与我听,我好为你救苦消灾。”
悟空抬起头来,诉苦道:“菩萨,弟子自从保护唐僧去西天取经,舍生开路,斩妖除魔,谁料那长老不知好歹,因为一点小事要赶弟子走!”
菩萨不由问道:“悟空你干甚了?”
悟空眨巴眨巴眼睛,毛脸上满是无辜。他也没干甚,就是让那和尚在妖洞多洗了几次澡,让他留在西梁女国当王夫,给国王生小和尚,还管国王叫师娘来着。
众人一阵沉默。
这款唐三藏的忍耐阈值还是很高的,这都受不了了,恐怕是因为没有紧箍儿在,泼猴越发顽皮。
悟空见告状不管用,索性撒泼打滚,念叨着不干了回花果山云云。
菩萨无言:“既然如此,你便休息一段时日。”
悟空欣欣然问:“真的吗菩萨!”
菩萨颔首,转头对祁知道:“悟知,你变作悟空的样子。”
祁知有心给他们瞧瞧自己的本事,摇身一变,身高拉长,绒毛和衣襟颜色逐渐变深,竟真跟悟空的形容毫无二致。
“怎么样?”
祁知蹦蹦跳跳绕着悟空转,两只猴嘻嘻哈哈地笑,打量彼此:“太像了,太像了!”
龙女揉揉眼睛:“这下可是分不清了。”
菩萨满意微笑:“悟知,你去罢,替悟空走些时日,待取经人察觉不对再回来。”
祁知挠挠脸颊应声:“好!我是美猴王啦!”
她拜别菩萨和众人,离开珞珈山。悟空腾云送她过去,就掐诀隐去身形。
唐三藏正在路边后悔。
刚才有点太冲动了,怎么能赶孩子呢?虽然孩子顽劣乖张、不服管束、暴躁易怒、心高气傲……
但是被赶走一定会很伤心吧!
唐三藏坐立不安,刚准备让八戒把他师兄哄回来,就看见猴子立在松林间,新奇地左顾右盼,捏捏白龙马的耳朵。
他忙唤道:“悟空!”
悟空好像没听见,又抬手薅马鬃毛。白龙马被烦得不行,用脑袋把猴子拱开了。
他疑惑:“悟空?”
那猴子追着马跑,摸白龙马的屁股,被一蹄子踹得跌坐在地上。
唐三藏扶额:“悟空……”
呆呆的猴子终于看向他,好像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祁知从地上跳起来,用悟空的脸说出准备好的台词:“对不起师父,徒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不调皮了。”
悟空差点维持不住隐身。
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吗?太假了!
唐三藏却毫不怀疑,差点感动哭了。他上前抱住小猴,忽然想起来她身上还有一个马蹄印,连忙退后半步。
别把他的僧袍沾脏了。
唐三藏酝酿出刚才的感情:“悟空,师父也有不对,以后无论如何不会赶你走了。”
悟空轻轻哼了一声。
小猴祁知喜孜孜跳跳,真是多亏了她呀!
师徒们成功会合后,悟空变成一颗桃子,被她顶在头上,白日昏睡,睡醒就弹一弹,小声在她耳边偷笑。
“大和尚肉眼凡胎,看不出来换人哩!”
“这呆子竟敢躲懒,小妹上去掐他耳朵!”
“沙师弟最靠谱了,小妹你吩咐他,他都会听的。”
“哎呦,谁咬我老孙?”
祁知忙抬眸望去,白龙马张着圆圆钝钝的大嘴巴,囫囵吞了桃子,就剩个带绿叶的屁股。
她当即把手伸进马嘴里,使劲往出抠:“不能吃啊啊啊!”
白龙马也犟,咬牙就不松开,梗着脖子跟她拔河。
祁知左右看看,周围没有别人,砰地变回原型,跺脚道:“这不是普通的桃子,是美猴王孙悟空!”
小马一惊,当即吐出桃子,看着上面湿漉漉的口水,冷汗涟涟。
大师兄?
他变回原样,把桃子擦干净,在手里摇来摇去,努力道歉:“大师兄,大师兄,你还活着吗,我不是故意的啊!”
悟空:“……”
白马少年面容俊俏,穿着晴山蓝色锦袍。祁知竟然认得他,是西海龙王三太子小白龙,曾在敖闰那里见过。
祁知疑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山间蝉鸣聒噪,远山勾勒一抹黛影。古树下师兄妹几个一对账,终于弄清楚前因后果。
祁知重新把桃顶在头上,变回悟空的样子:“总之你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师父。”
小白龙颇感棘手,难以理解猴子的脑回路,只好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祁知牵着白马回去,他们继续上路。
正值春光明媚,祁知想到自己是大师兄,于是拍拍胸膛:“师父你饿不饿?我去化些斋饭。”
唐三藏笑道:“悟空,为师也不能总让你去,我看前路平坦无邪,不像有妖魔的样子,还是我自己去吧。”
祁知不干,她第一天上岗,新鲜着呢,不由和唐三藏拉扯起来:“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岂能让师父辛劳,徒弟高高等待?”
唐三藏摆手:“此言差矣……”
悟空听睡着了,安安静静地扮演一个桃子。
争执片刻,最终沙僧一锤定音:“大师兄,别再说了。若违拗师父的心性,惹恼了他,就是化回斋饭来,他也不吃。”
祁知目瞪口呆。
这么倔?整个取经队伍都是倔驴啊!
八戒从行李中取出钵盂,递给唐三藏。唐三藏大步而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祁知无聊地蹲下身数蚂蚁,蚂蚁们总是很忙碌的样子,排成一队前进,互相碰碰小脑袋传递信息。
蚂蚁们都跑了两个来回了,唐三藏还没回来。
不对劲吧!
祁知站起身,起猛了,眼前一阵发黑。等恢复视线时,竟看见远处的庄子里,发出雪白如银的亮光。
八戒说:“糟了,师父遇见妖怪了!”
祁知老成地叹息一声,这和尚非要去!不去不就没事了?
她理理衣襟,让自己看起来威风一点:“我去救师父。”
“师兄小心。”
“不消说,不消说。”
祁知迈过石板桥,数间茅草屋出现在眼前,窗边透出四个女子的身形,都在边做针线边聊天。
缠绕着荼蘼花的亭子里,三个女子正在踢气毬。她们衣着华贵,翠袖飘扬,动作非常利落。转身踢个出墙花,退步翻成大过海。
祁知也心痒痒的,想跟她们一起玩:“姐姐们带上我吧!”
女子玩得起兴,没发现她,冷不防吓了一跳,贴抱着彼此往后退了退。
哪里来的猴子?
祁知则径直捡起气毬,在她们警惕的目光中踢了起来。她以前没玩过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看她们踢完就无师自通了。
她身躯灵巧,气毬从脚面倒滚到腿上,稳稳当当,这招叫做黄河水倒流,女子们不由喝了声彩。
她们看她没有伤人的意思,渐渐放下防备,大家一起踢了起来。
环佩随着动作摇摆,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谁的胳膊肘拐到了谁的腰腹,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
祁知大汗淋漓,脖领里都是湿的,彻底把救唐三藏的事儿给忘了。
黄衣女子用头顶了顶气毬,丢向祁知,霎时把她脑袋上的桃子击飞。
悟空从睡梦中惊醒,满脸问号。
祁知下意识用脚尖接住,将桃子控住片刻,踢向绿衣女子。
悟空:???
绿衣女子折腰去接,转瞬将其踢向别的姐妹,战况愈发激烈。悟空颠来倒去,差点吐出来。
他猛地变回原身,踩在亭子里的石桌上,俯身呲牙哈气:“妖怪!”
女子们花容失色,丢了球惊惶逃命,屋子里的女子纷纷放下绣绷出来,接住妹妹们,自肚腹间放出银白色的丝绳,掩住悟空的视线,便消失无踪。
悟空扯出金箍棒,想打那丝绳团,又恐被它缠住。
祁知还在回味自己刚才的动作,太完美了。她还没玩够呢!
悟空想了想,掐诀念咒唤土地公出来问询。
慌得那土地公在庙里拉磨似的直转圈,土地婆问:“你转什么?羊儿疯发了?”
土地公唉声叹气:“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齐天大圣来了!我没有亲自相迎,他正拘我呢!”
“那你就去啊?”
土地公欲哭无泪:“他那棍重,不分好歹就打人啊。”
土地婆不信:“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他还能打你?”
土地公绝望道:“他一生爱吃没钱酒,专打老年人。”
第69章
悟空等急了,抓耳挠腮,终于看见土地战战兢兢地出来,要给他叩头。他说:“你起来,不要假忙,我没要打你,先记着以后再说。”
土地松了一口气。
悟空道:“我师父被这些妖怪抓走了,你说说她们是什么来历,有何能耐。”
土地原原本本介绍道:“大圣,这里叫做盘丝洞,洞里有七个妖精,皆是女妖。此地不远处有座濯垢泉,是被羿射落的金乌所化,原是七仙女的浴池。后来这些妖精到此居住,仙女就把汤泉平白让给她们了。”
祁知咋舌:“这么厉害,仙女都要让三分。”
土地公道:“对呀,我想也是她们有些大能耐。”
悟空不懂就问:“占汤泉干什么?”
祁知替土地回答:“当然是洗澡啦!”
土地公点头称是:“她们占了汤泉,一日三次地洗澡。如今又到午时,想来是过去了。”
悟空再问:“这丝绳该怎么收?”
土地公道:“大圣,这丝绳怕火,但若是放火,恐怕会烧到里面的唐长老。”
悟空皱眉:“难道只能等她们自己收回去吗?”
土地沉吟。
祁知自告奋勇道:“师兄,我看她们不像坏人。你不要出手,我再去跟她们玩一会儿,也许能说服他们放了师父。”
悟空一想:“也好。”
他摇身变回小桃子,被祁知收拢在袖间。
祁知颠颠跑向濯垢泉,只见那七个女子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来。
悟空在袖子里低声笑道:“怪不得师父非要来化斋,原来有这般好处。”
祁知失笑,躲在石头后面偷听。
黄衣女子道:“姐妹们,等我们洗完澡,回去蒸那个白和尚吃去。”
悟空暗笑道:“这妖怪真不懂过日子,煮着吃比蒸着吃省柴多了!”
红衣女子道:“咱们还没吃过人呢,不知道是什么味的。”
“肯定不好吃,哪有蜂儿们采来的百花蜜好吃?”
“可是听说吃了这个和尚的肉,能长生不老呢,咱们忍一忍吧。”
祁知也对着桃子吐槽:“该忍的是师父吧!”
唐三藏你忍一忍,闭上眼睛就过去了。
女子们走向汤泉,迎面一座壮丽门墙,满地浮着清香的野花,她们推开大门,显露出来当中一塘热水。
那汤泉十分宽阔,清澈见底,咕嘟咕嘟往上冒着玉似的泡泡,四面有孔窍流通,流到周围的农田里,依然是温水。
池边还有几间亭子,两边放着描金采漆的衣架。
祁知听到了心动的声音。
好想下去洗洗啊!
她眼看着女子们要褪去衣衫下水,适时站出来道:“姐姐!”
女子们再次大惊失色,抱成一团。这猴子又追来了!
祁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姐姐,你们还是把我师父还来吧,不然等我师兄出手,可就晚啦,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紫衣女子怯生生探头,看着她的形容问:“难道你师兄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这下不待祁知说话,袖中的桃子就已欢快应声:“正是正是,正是我老孙。”
女子们这下彻底死心了,弱弱道:“好好,我们这就放走那和尚,不要伤我们性命。”
祁知保证:“不会的,不会的。”
她们看看热气腾腾的汤泉,不舍地问:“洗完再放可以吗?”
“……好吧。”
祁知蹲在濯垢泉外,摇晃小野花,不多时,香喷喷的女妖精们出来了。她们一行回到盘丝洞,边收回丝绳,边警惕祁知突然发狂打人。
唐三藏露出身形,呸呸两声,感觉那些细细的丝穿透了四肢百骸和七窍,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他摸摸自己的光头,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脚,真诚对祁知说:“悟空啊,以后为师就是饿死,也不自己出来了。”
桃子默默腹诽:“和尚说了数不清多少遍这种话了,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全忘了。”
祁知和妖精们挥手告别,约好以后再一起踢气毬,就带着唐三藏与八戒沙僧会合,继续西行数十里,望见一处亭台楼阁,恍若神仙洞府。
近前发现门上题有“黄花观”三字,唐三藏下马,与徒弟们进去拜会。
他们走进二门,只见那正殿闭门,廊下有个道士在丸药。
那道士人高马大,面色青黑,头戴戗金冠,身穿乌皂服,脚踏云头履,腰系吕公绦,看起来修为深厚,有降龙伏虎之能。
唐三藏扬声道:“道长,贫僧问讯了。”
那道士忙放下药丸,整理衣衫,请他们落座看茶。
道士笑呵呵问他们从何处而来,唐三藏自报家门:“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者。”
祁知总感觉不应该这么实诚。
但是应该没关系吧,道士总不会吃和尚。
那道士闻言极其惊喜,满面春风道:“老师父原来是有大德行之人,小道不知,还请恕罪!”
袖中桃道:“嘴脸!”
道士警觉:“什么声音?”
祁知捂着袖子干笑:“没什么没什么。”
道士按下疑心,高声唤道:“童儿,快去为师父换茶来,再速速整治斋饭。”
他起身道:“师父们稍待,我去去就回。”
道士一走,堂内陷入安静。唐三藏迟疑道:“徒儿啊,为师感觉不太对呢?”
不对就对了。
如果悟空跳出来,能看见这道士头顶妖气氤氲,可惜他在袖子里,外面只有冒牌货祁知。
祁知捏着下巴沉吟:“他不会是给咱们下毒去了吧。”
众人精神一振。
不多时那道士端着五盅茶回来了,他将飘着红枣的茶依次奉给师徒几人,将飘着黑枣的茶留给自己。
口中说着红枣是上等枣,黑枣是下等枣云云。
鬼信啊!这也太明显了吧!
连八戒这么馋嘴的人都克制住了,没有轻举妄动。
祁知仰头道:“道长,我跟你换换,我跟你换换!”
道长笑容越发僵硬,用些托词搪塞,怎么说也不换。
这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祁知摔杯为号,八戒沙僧纷纷站起身亮兵器。
道士怒道:“你们这群贼秃!我好心好意奉茶招待,却反而把我的器具摔碎了,好生无礼!不要走,吃我一剑。”
道士以一敌二,与八戒沙僧厮杀起来。祁知没有轻举妄动,在旁边护着唐三藏。
道士神通广大,八戒和沙僧本事不济,竟落了下风。他邪笑几声,掀开衣服,露出皮肉上的一千来只眼,各个迸放金光,把师徒几人困在金光黄雾中动弹不得。
祁知眼花缭乱,用山药棍乱挥乱打,不能撼动那金光半分,看不见唐三藏等人的位置,她只好施展个遁地术,遁出金光范围。
她头晕目眩,忍不住有些沮丧。
妖怪这么难打吗!这大师兄可真不是好当的。
悟空在袖子里问:“要不要我出来?”
祁知拒绝:“再等等!”
她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想要去搬救兵,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啼哭。竟是一个妇人,身穿白衣,左手托着凉浆水饭,右手提着篮子,从远处哭着走来。
祁知上前问:“姐姐,你哭什么?”
那妇人道:“我哭我丈夫,他因与黄花观观主起了争执,被他用药茶毒死。”
祁知闻言,委屈屈地将自己的遭遇说给那妇人听:“……姐姐,他也想给我们下毒,好在我们有所提防。可是那怪物突然掀衣服放起金光来,我们打不过他。师父师弟都在他手中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妇人放下水饭,挽住他的手道:“唉,孩子你不知道,那怪物叫做百眼魔君,又唤做多目怪,本是一个蜈蚣精。莫说你近不得他身,便是你袖中的那位,也不行。”
祁知一愣。
悟空登时跳出来:“谁不行,谁说我不行?”
妇人掩住嘴唇,没有接茬,片刻后道:“我告诉你们,唯有去紫云山千花洞,请一位圣贤毗蓝婆菩萨,才能破得金光,降伏那百眼魔君。”
悟空还在介意:“我不行?”
“你行你行。”祁知忙拉住悟空道谢,一抬头,那妇人已经不见了。
悟空这才注意到彩雾飘飘,恭敬问:“是哪位菩萨降临?”
半空中显露出身形:“是我。”
竟是骊山老母。她温声道:“快去请毗蓝婆菩萨救你们师父,但不要说是我指教。”
两只猴称是。
悟空腾起筋斗云带着祁知去往紫云山,只见绿柳盈山道,奇花满涧渠。千花洞外祥云上通霄汉,香兰芳草连进潺潺溪水之中,端的是个神仙洞府。
悟空看了一会美景,才进洞去,只见一个道姑合眼坐在榻上。头戴纳锦帽,身穿织金袍,面容有些秋霜催过的痕迹,有股修成正果的自在逍遥气。
两只猴施礼道:“毗蓝婆菩萨,晚辈问讯了。”
毗蓝婆菩萨睁开眼睛:“怎么有两个猴头?”
她走下榻来,左瞧瞧,右瞧瞧,然后挽住了祁知的手:“你是齐天大圣吧?”
祁知矜持道:“正是。”
是什么是。
悟空挡在她面前:“是我,菩萨怎么知道我?”
他们明明未曾见过。
毗蓝婆菩萨转过视线道:“你当年大闹天宫后,到处都传遍了你的形象,少有人不认识你。”
祁知看看悟空。
好嘛,这是通缉犯的待遇。
悟空解释道:“菩萨,我如今已经皈依佛门了。”
毗蓝婆菩萨:“是吗?这个真不晓得,恭喜恭喜。”
悟空把事情经过一一说来,毗蓝婆菩萨挑眉,打量问:“你听谁说的?我已经三百多年不曾出门了。”
悟空不说骊山老母,只道:“我老孙不管哪里的事都能知晓。”
毗蓝婆菩萨失笑,猴头真能说大话,也罢,她便帮他们一回。
她走出几步,回过身一看,又分不清谁是齐天大圣了,挽住祁知的胳膊道:“是你吧?”
祁知仍然给出肯定的回复:“是我。”
悟空:……
他忍不住问:“不知道菩萨带了什么兵器?”
毗蓝婆菩萨道:“一枚绣花针。”
悟空忙道:“菩萨,绣花针我老孙也有,要多少有多少。”
“你哪来那么多绣花针?”
“这是重点吗?”
毗蓝婆菩萨道:“我这绣花针与你的不同,我的宝贝不是钢铁,也不是金银,而是从我儿眼睛里炼成的。”
悟空道:“令郎是谁?”
毗蓝婆菩萨道:“我儿是昴日星官。”
两只猴发出惊叹。
毗蓝婆菩萨松开祁知的胳膊,遥遥望见黄花观金光艳艳,从衣领里取出一个绣花针,拈在手上。那针有眉毛粗细,约摸五六分,从空中抛下,顿时一声震响,金光猛然破碎。
两只猴忙道:“菩萨,针呢针呢,别把针丢了。”
毗蓝婆菩萨将手在虚空中一笼,绣花针好端端地回来了:“这不是吗?”
她回过身,看着两只猴,神色一顿:“大圣……你们谁是齐天大圣来着?”
祁知熟门熟路抱住菩萨的手:“我是我是。”
毗蓝婆菩萨摸摸她毛绒绒的脑袋瓜,满意点头。
悟空:菩萨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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