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柜子 重新做一个


    这家饭店是近几年新开的, 因此装修也很符合现在的风格。


    这家饭店很大,每一个桌子都被安排在一间很小的包厢内,用墙隔断, 两人座、四人座甚至六人座这些小座位都用门帘直接拉起,剩下的就是和其他饭店一样的包厢,整个饭店的隐私性很好,有很多食客也会因为这种装修风格来店里吃饭。


    更别说这里跟个隐形小吃街一样, 各种形形色||色、天南地北的小吃都囊括了进去。


    小小的屋子布置的温馨,米白色的棉麻布帘将一屋子的温暖气息聚拢。


    沈观趴在程樾怀里, 泪水顺着冬日毛衣一滴滴往里淌。


    程樾没有再说话, 只是沉默地抱着她, 宽大的手掌抚在她的头上,给予埋在肩窝里的沈观无形的力量。


    沈观的哭泣总是沉默无声的,好像在家里的静默无助一样, 没人会倾听她的哭泣, 也无人会在意她的诉求。


    程樾收紧手臂, 不知该如何言说此刻的心情。


    他沉默的又温柔克制的低垂着眼眸,眷恋的偏头,脸颊轻轻蹭着沈观柔软的头发,他想, 只要他在,不管沈观的情绪如何, 需要什么, 他一定都会全部接住。


    毕竟是在外边, 沈观不会哭太久,更何况因为她长期隐忍,也会让她在情绪将要崩塌之前将自己拉回来。


    她从程樾的怀里直起身, 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早就在程樾衣服上蹭干净的泪水。


    “要回家吗?”程樾目光温柔,指腹轻轻蹭过沈观的眼角,顺势抚着她的脸颊,大拇指轻轻的揉蹭。


    “我不想回家,”沈观小声说道。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将近十一点,她爸妈已经睡熟,其实回去倒也没什么关系,她爸妈在家时,夜晚总是她最轻松自在的时刻。


    可是跟程樾在一起,却比在家更好,她不用再提心吊胆,在每一次有人的鞋子踩踏声响起时下意识的竖起耳朵。


    “那不如跟我回去?”程樾提议道。


    沈观眨了眨眼,狐疑地看着他。


    “我家有套闲置房,要去住吗?”程樾的耳朵红了,毕竟南淮那套算是他的,但是这一套想到他和爸妈还在里面住过,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沈观倒没反应过来,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我明天还要跟余岁安她们出去,都约好了。”


    “余岁安,是高中邻班的?”程樾思考了一下,若不是因为他是沈观的朋友,还真记不清人。


    “对啊,”沈观点点头。


    说起来,还是跟顾言认识的,尤其两人一对账,发现不仅邻班,还是同小区不同楼的,来往自然更方便,直接成了上学放学路上的搭子。


    “也不跟我说一声,”程樾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颇为不满。


    “今天晚上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嘛。”


    “明天结束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


    “我去接你啊,能为什么,”顿了顿,程樾继续说,“是接你们。”


    话语隐隐有一丝郑重,沈观察觉到不对劲,想起了放假前请她们寝室外加季远和那一次的饭,眉梢一扬:“想接我是假,想宣告你是我男朋友这件事才是真吧。”


    “都有,但想接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才不信,”沈观反驳,但偏过头去的嘴角却泄露一丝笑意。


    “你明天不是还要跟周元他们出去吗,怎么还有空管我啊。”


    “什么叫有空管你,我对你什么时候都有空好吗?”


    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能面不热心不跳的随时随地蹦出来一句情话。


    “那明天晚上你可要随时待命了,我可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回家,反正肯定在十点之前。”


    “行,”程樾懒洋洋地拖长语调。


    ——


    车子很快停在了楼下,沈观却不着急下车,她直接腿一跨,凭借着足够纤细地身形跨到了程樾腿上。


    座椅直接被往后调,程樾配合地抱上了沈观的月要,挑着眉似笑非笑:“怎么,舍不得了。”


    沈观搂紧他的脖子,在他的灼灼目光下“嗯”了一声。


    “这可是你家小区楼下,”程樾原封不动将这句话还了回去,却坏心眼地抬了抬月退。


    坐在上面的沈观身形不稳,更紧的往程樾身上倾倒,直接趴到了他的怀里。


    “那你就不能好好坐吗?”


    “不能,”程樾的笑容有些痞气,手臂收紧,“我女朋友好不容易对我投怀送抱,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不准过分啊,”沈观撇撇嘴,“我真的要回家。”


    程樾最后还是在沈观锁骨上留了个印子。


    她不甘示弱的,直接在他脖子上回敬了一个齿痕。


    “我这怎么回家啊,宝宝,”程樾手抚在脖子上,懒散地靠着椅背,眼神戏谑,颈上那个痕迹很明显的被他的手指触摸到,沈观可真是下了狠劲。


    “你自己想办法,”瞪了他一眼,沈观还在拿着镜子细细查看会不会被发现。


    “放心吧,这大冬天的,你穿个低领他们也看不见……嘶,又掐我。”


    “少说两句吧。”


    ——


    沈观蹑手蹑脚的到了家门外,把耳朵贴近门仔细听了听门内的动静,有冲水的声音,估计这次是她爸起夜。


    只好站在门外又多等了一会儿,直到屋内的响声消失了一阵,她才小心翼翼地开门进了家。


    进屋之后环视了一圈,确定没问题快速回了卧室后,沈观才彻底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八点,沈观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即使有放假第一天的滤镜,但她不可能睡到日上三竿。


    出去吃过饭后,沈观窝在椅子上无聊地转圈圈,平板随意放着综艺,她眼睛一撇看到了一旁的钢琴,视线顺着往下,就看到了钢琴凳。


    欸,是不是还有个生日礼物来着。


    她当即从椅子上起身,直接掀开了钢琴凳的盖子,可入眼的却并不是包装精美的礼盒,只有孤零零的书籍。


    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沈观在温暖如春的暖气房中,无端端感受到了一阵凛冽的寒意。


    早起的有些昏昏欲睡的脑子瞬间清明,沈观顾不得礼物去哪了,她连忙打开抽屉翻到了钥匙,将碍事的平板全部移开,转着锁孔,“咔哒”一声,柜门的锁开了。


    手按在上边,沈观恢复了丝理智,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把柜子又锁了回去,先仔细探查了一下四周,小心打开门,轻手轻脚走出去,确定她爸妈都在客厅看电视后,她才又回来打开了柜门。


    三层的柜子内放满了卷子纸张,无一例外都和程樾有关,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巨厚无比的相册,里面放满了高中三年的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当时的青春岁月好似又从眼前过了一遍,沈观沉默地翻看了一会,确认这个地方从没有被人踏足过,她松了口气。


    其实,就算被找到了,她也有说辞,除了一直被她保存在手机内,除了自己根本不可能被他人翻看到的日记,其他的一切事物,都没有任何明显暗恋的痕迹。


    和程樾有关的卷子其实都写着她的名字,只不过每一张都被程樾的笔批改过,满满都是他的字迹,钢琴谱在她家里本来就稀松平常,这也没什么好怀疑,三年来的相册囊括了所有,更何况除了毕业大合照,她从来不会去照正脸,他的完整身影总是与熙攘的人群相融,被她一眼认出。


    与程樾有关的一切,都这样隐秘的,又不断从各个缝隙中,像风一般卷入,填满她的高中。


    还有她唯一的礼物,沈观深吸一口气。


    她爸爸肯定不会翻她的东西,顶多把她卧室当储物室,这点她有极大的信心,至少在隐私方面,他们家没有像那些控制狂的家长一样,把她牢牢控在手中,什么都需要透明。


    除了学习,沈观的喘息之地还挺多,否则她高中恐怕除了敏感安静便只剩敏感安静了。


    那只能是她妈妈了,她妈妈其实也不会仔细翻看,但她会来打扫她的屋子,肯定是无意中想掀起来看看,所以,礼物就这样暴露了。


    可是也不对啊,冷静下来的沈观也不着急了,她不可能在爸妈都在客厅的情况下去直接问她妈妈礼物去哪了,那样很麻烦,她爸爸在旁边会把她的脑子一同束缚住,让她无端地感到心虚,也会像多一个人审讯一样,让沈观无法面对。


    而且,她礼物盒里什么都没写,只写了个祝程樾生日快乐。


    这里就要说说立人设的好处了,她在她爸妈那里的人设就是十几年都没交到一个真心朋友,急的她爸妈想亲自替她交,再加上冷漠孤僻、乖乖女的人设,一看就是注孤老的,连高中后交了这么多朋友,每周天天出去都扭转不了的形象,哪里会认为她能谈恋爱,看到了,顶多就是心里“哦”一声,把这个礼物归作为送给顾言、安南那一类男生的。


    但是,程樾妈妈,估计知道了吧,沈观为难的挠了挠脸颊。


    以她妈妈的嘴巴,肯定说了。


    但也不至于把她礼物拿走啊,总不能直接物归原主了吧,沈观着急的在屋里转着圈圈。


    “你干嘛呢?”她妈妈突然从门外推门。


    脑子里想着事情,沈观一时放松了警惕,身体直接僵直,脸色顷刻沉了下来,又不好发作,她只能硬邦邦地指着凳子:“我放在这里的礼物盒呢。”


    “哦,你说那个啊,我之前打扫卫生,不小心弄掉了,里面的茶杯已经碎了,我看保温杯还挺好,你也不送人,干脆就拿给你爸了。”


    茶杯竟然碎了,沈观面上维持着平常的表情,心里怅然若失,即使是没送出去的礼物,可那毕竟是自己满怀欣喜与期待亲手制作的,那是那三年间唯一有机会送出去的礼物。


    而现在,这个礼物盒和礼物,就像它送不出去的命运一样,彻底碎裂了。


    沈观沉默着没有说话,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动我东西干嘛?”


    她妈妈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我再给你买一个不就行了,你也真是,买了不送收那干吗,净整些没用的,你高中不是跟人家认识吗,我介绍的时候怎么一声不吭,大学也不知道早联络联络。”


    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谴责,沈观忍下火气,随口胡扯:“那天忘了,之后懒得送了,你又把他给我爸干吗?”


    “都不送了,放着也是放着,那么新的,有什么不能用的。”


    沈观抿紧唇,烦躁地转回身去,椅子直接划出了刺耳的响声,她背对着,用行动拒绝了后续的交谈。


    她妈妈见状也走了出去。


    沈观回身看了一眼,果然又没关门,她走上前将门推紧,点开聊天框,跟程樾打字:【你的茶杯碎了,保温杯被我爸征用了,礼物没了。】


    程樾没回答,看样子还在睡觉,他确实是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沈观又坐回椅子上,无聊地度过早上的时光。


    临近中午,手机“嗡嗡”地震动,沈观“啪”地一声直接挂断。


    【小狗委屈.JPG】


    过一秒,下一句话迎着暖融融的空气,直接送到了沈观的眼前。


    【重新做一个吧,这一次,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薄款羽绒服 你要不要算


    虽然说是这样说, 但沈观和程樾刚回来都还挺忙的,因此大概定了下时间,变先放着了。


    吃过午饭后, 差不多就要到了出门的时间,出去玩当然不能不化妆,她穿好内搭,坐在化妆镜前简单画了一个最百搭的出门妆容, 口红选了一个极为适合冬季,暖洋洋的烤栗子色, 又挑了一个毛茸茸的蓝色球球耳环搭在耳朵上。


    上身穿了个短款的鹅黄色薄款棉服, 下身一个白色阔腿裤加一个白色的毛靴, 整个人看着暖洋洋的,像一个甜美的洋娃娃。


    和家里人打了声照顾,她背着自己的小包出了门, 没有拿围巾和手套, 由于长期在南淮, 一时错估了外边的温度,刚站到外边便打了个寒颤。


    但是,可能是自己还没适应吧,反正一直都在室内, 管它的。


    她顺着地铁的人流乘上车,她上的这趟线路附近正好是个商圈, 人流量贼大, 被挤得根本找不到位置。


    一个个铁皮包厢内拉着一趟趟的人, 车一停,呼啦啦的下了一堆,又整齐的一个一个排列在运送梯上。


    沈观也跟着乘上了电梯, 她的方向感一向不太好,看着指示牌才找到要出去的站口。


    新开的商场果然年轻人居多,她无聊地站在门口等着,沈观一向出门出的比较早,主要是每次收拾好了,在家里又坐不住,干脆就早早的出门提前到地等着。


    因此这会也不去群里找人,她无聊地离开站台口,去附近闲逛,双手插着兜保暖,眼睛在四周瞎转悠。


    炒的正火热的小摊,排排队买淀粉肠的人,胳膊挎着胳膊,挤挨在一起互相取暖的朋友情侣。


    沈观又退了回去,主要是她本来也是要等人的,因此看着这么多朋友相邀闲逛,她也难免有些寂寞无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身上的暖意也同步跟着溜走,沈观吸了吸鼻子,感觉耳朵开始有了烧红的痛意。


    不对啊,她出来的也不算太早啊,怎么人还没到。


    原地蹦跶了几下取暖,沈观的手从兜里钻出来同步带出了手机。


    余岁安:【今天车怎么这么多,我和宋陶堵车了,你们到了吗?@全体成员】


    陆鹿:【我也堵了。】


    沈观:“……”


    早知道不出来这么早了,要不回地铁站坐会儿吧。


    余岁安:【我看着导航没多远,这会车开始通了,应该快到了,观观呢,观观到了吗,到了的话,先找个地方坐会,我们马上就来。】


    沈观:【没事,我刚到。】


    冬日的冷空气实在是太霸道,周边小摊热乎乎的烟气聊胜于无,她口袋里的暖意都被侵夺的消失,沈观手指冰凉,僵直地打字都在哆嗦,但嘴也好不到哪去,说不出一句利索的话,今天穿的好像确实是少。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白雾。


    沈观在站台口慢慢踱步,朋友们都是坐出租车来的,她去地铁站里面肯定就看不到她了,附近的一个奶茶店又太远,她也懒得跑,她们一会儿就来,万一她刚跑回去她们就来了,不还是得让她们再等她吗?


    还是算了。


    接着又等了十五分钟,沈观被冻的蹦跶都懒得蹦跶了,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她想把漏出来的脖子往衣领子里缩缩,可惜本来就是错估温度下穿的衣服,领子低的根本就无济于事,沈观放弃了,她干脆就这样大咧咧的直直站着,应该穿个长款羽绒服的。


    早知道就先去奶茶店坐着了,哪怕买杯奶茶在这等也好啊,沈观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咕噜噜的根本没滚多远,竟然连脚都冻僵了,


    她仔细的用现在已经被冻僵的大脑思考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然后得出了结论,都站了这么长时间了,那就继续站着等会吧,这时候再去根本不值当了啊。


    冰冷如刀的风刺穿了她的衣服,冷意狠狠刮在她的皮肤之上,呼吸每一口气所牵动的皮肤都在发麻,沈观冻得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了知觉。


    她哆嗦着站在原地,没什么精神去动作,手机都不想再掏,反正人一会儿就来了,刚才真是该先找个室内坐着,现在都已经错过最佳时机了,脑子里乱乱的,沈观絮絮叨叨的都不知道自己想的什么。


    “沈观!”


    咦?


    刚才是不是听见了程樾的声音,她是冷的幻听了吗,沈观垂着头,眼里刚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白色的毛茸茸布料便直接兜头罩了下来,毛线帽在头上贴合,拉到了耳朵之上。


    围巾从脖子背后一绕,沈观被迫抬头,正看见程樾紧抿着唇,在给她打结。


    如滕蔓攀升的喜悦后紧紧绕着心虚,沈观扯了扯僵直的嘴角,没扯动,说出口的话被冻得断断续续的,好半天才说完:“程樾,好巧啊,你也来这边玩?”


    “巧什么巧,”程樾话一出口就没好气,明显压着火。


    附近商圈足够繁华,他们也是恰好来路过这边,结果就看见这个傻子穿的薄薄一片站在冷风中任由风吹得七零八落的。


    对车上的人说了声抱歉,程樾马上下车去后备箱拿了他妈留在后边的围巾帽子手套过来,直接先将人裹了再说话。


    “大冷天站在外边不嫌冻是吧,穿的这么薄,是准备把自己原地冻成雪雕?”


    好毒的嘴,好令人羡慕的语速,沈观这会还没缓过劲,说不出来话,也没法反驳。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程樾抬手探上她脸颊,冷的跟冰一样,沈观倒循着热源在上边蹭了蹭,缩在已经拉好的围巾里。


    他的手又伸向口袋,袋里一点热都没蓄上,冰冰凉凉的一片,手就更不用说了,拉出来后,两个手冻得通红,手指直接变得红肿,怕是动都难动一下。


    程樾心里真是又急又气,二话不说的拉开外套链,直接将人拽进怀里一裹。


    暖融融的热意直接绕着沈观盘桓了一圈,她收紧手臂蹭了蹭,把自己埋紧他怀里的更深处。


    “你看看你穿的,今天可是零下十度,你还敢这样站在外边,是想让我进医院找你吗?”抱紧她后,更能感受到她的穿着,程樾紧紧护着人,一只手放在沈观脑袋上,把她按进怀里。还不忘搓着她的耳朵和脸颊帮她升温。


    没看过天气预报的沈观也没想到温度能下降成这样,她在南淮连厚厚的羽绒服都没穿过,甚至还嫌麻烦直接寄回家了,这次出来也只是穿了惯常常穿的外套而已。


    她哼哼唧唧的,没什么底气:“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今天这么冷,你不要凶我了。”


    真是,又来这套。


    沈观一撒娇,程樾就拿她没辙,闭上了还要说更多的嘴,转而问道:“你朋友呢,没来也好歹去找个商店。”


    “她们堵车了,我本来以为很快就到,就多等了一会。”


    程樾叹了口气:“你是笨蛋吗?”


    沈观不服气的没有理他,回温的身体一并带着脑子一块回温,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大街上,尤其是这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还在地铁口,就算她站的靠角落也不能这样抱啊,沈观当即推着他就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大街上确实也不能抱得太久,沈观身体回暖后,程樾遗憾地任由她退了出去,眼疾手快地又给她塞了一个手套。


    “衣服不好好穿,连围巾手套都不好好带。”


    “你见我什么时候带过这些。”


    还真是,程樾一回想,高中三年都没见她带过,唯一一回还是高三见得,那会他正远远的从体育场回教室,便看见沈观和林木两人拔足狂奔,沈观身上那条围巾可怜地被她甩着,最后更是被嫌弃碍事从脖子上一把薅了下来,从那之后,程樾更没有见过沈观戴过围巾。


    “围巾手套这些也可以搭配一下当穿搭吧。”


    “是哦,”沈观眨眨眼,她下意识跟自己习惯来了,她看了看身上的围巾,全都是米白色的还有特别多的毛,一看就暖暖的,跟她这一身非常的搭,等会她就找个镜子拍照去。


    “你的朋友们呢,”程樾打断她的思绪,给她整理好后,他手就收起来回到了兜里,此刻直直站着,身姿挺拔,低垂着眼眸看她,冷风不断吹动着他的额发,衬托着他周身气质更为冷冽,飞扬的发丝也使他的眉眼更加深邃,但被天蓝色的冲锋衣柔和,他身上的少年感更加张扬。


    果然这副外貌更吸引她,沈观端详着愣了一会,直到程樾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怎么不说话?”


    “哦,我看看。”


    余岁安:【我们到啦,观观你在哪?】


    宋陶:【等下,你身旁站着的男的是谁?】


    陆鹿:【我去!程樾!你真把他拿下了。】


    沈观:“……”


    她转着圈朝四周看去,脚步一挪,看到了程樾身后的她们。


    她们站着多久了?


    沈观面无表情地一抬手,程樾转过头看见三人都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表情寻常地对她们点了点头。


    “结束了记得叫我。”


    “知道了,”她眼尖地看见了程樾的车,车上的周元和姜唐正在对她打招呼,她扬起嘴角冲他们笑了笑,又探回身,“你赶紧过去吧,他们等了很久了。”


    沈观刚一走,那三个人就围了上来,余岁安还好,高中时,她们两个就是朋友,虽然不清楚她对程樾的感情,但同班三年,还是沈观同桌的事知道的清楚,因此自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倒是其他俩人不同,沈观高中时并不认识,都是大学之后,她们和余岁安同校,放假回家后一来二去的,就熟了,宋陶是理科班的,路上碰见过几回。


    但陆鹿嘛,她有些尴尬,因为沈观记得一次无意的聊天,她说过她以前喜欢过程樾来着。


    “别在意啊,”陆鹿看出来了,“我一个文科班和他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别说说话认识了,连面都见不到几次,现在想想,估计也只是因为他学习好又长得好看。”


    “再说了,就当时,谁班没几个喜欢程樾的啊,而且他有女朋友这事早就知道了啊,观观你是不是没有咱高中的大群,当时这消息砸下来的时候,那一潭死水的群直接被炸翻了。”


    沈观还真不知道,她看了看陆鹿拿出来的手机,最后的消息栏还真停留在程樾谈恋爱的事上。


    莫名的,她产生了一种有些悲伤的心情。


    若是程樾不喜欢她,只怕她听到这个消息,也会在寝室内的小床上辗转反侧,然后不停去翻找有关他的一切,最后来个彻底的告别吧。


    四人说说笑笑一路朝商场逛去,新开的商场人挤人的,还好提前做了攻略预约了餐厅,热热闹闹吃了顿火锅。


    “你们等一下,”沈观摊在餐厅地沙发靠背上。


    “怎么了?”余岁安先问道。


    “我跟程樾发了消息,他来接我们,你们这会出去打车肯定要大排队的,不如让他送你们回去。”


    陆鹿两眼放光:“这个好啊,正好也让我们蹭蹭全校白月光的车。”


    宋陶:“那我们什么时候下去?”


    沈观被陆鹿一番话弄得失笑:“不着急,等他到了我们再下。”


    陆鹿感慨着:“虽然当初也不是没人追他,但说句实话,我还真没想到有人能和他谈上恋爱,虽然他看上去一幅很会的样子,但实在是过于的清心寡欲,感觉脑子里除了学习就没东西。”


    “欸,观观,你说是吧。”


    “啊?是啊。”


    沈观被她一句话带歪,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这家伙何止是会啊,他明明是很会啊,话说她不会真的要清心寡欲一整个寒假吧。


    程樾最后把她们四个人一一送回了家。


    “你就这样走了?”停在她家小区门口,程樾指了指自己脸颊。


    索吻索的真熟练,沈观凑到他唇上,清亮地“啵”了一声才下车离开。


    这一去竟然很长时间都没见面,沈观不止和余岁安她们出去了几回,还有林木和顾言,她爸妈带着她出去见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各种聚会也都是每次回家的固定项目了。


    程樾在家里躺的都快发霉了,他现在跟古代等待皇帝召幸的妃子没什么区别,过长时间没见到过沈观,他生怕自己一个出门就恰好等到了她有空的时机,于是躺在家里硬生生等着。


    关键是,沈观连个电话都不接,视频也不打,在家她不想说话,在外她又没空,程樾连她的声音都好久没听见了,感觉自己都快抓狂了。


    就这样,沈观收到了一条格外幽怨的信息。


    【你要不要算算,你有几天没见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樱桃 樱桃和车厘


    【也就一个星期吧。】


    在外奔波了七天的沈观这会跑到了驾校奔波, 一个车上除教练外坐了三个人,这会她刚练完一圈下来,坐在后座慢悠悠地跟程樾发消息。


    刚送达没没一会儿, 更幽怨的一句话又发送过来:【是7天05小时,这位女朋友,请问,您是把你的男朋友忘了吗?】


    猝不及防被他逗笑, 前座后座的目光马上集中在她身上,沈观赶紧抿住笑意, 坐直身体, 飞快在手机上打字。


    【哪有啊, 我不是正在跟我的男朋友聊天吗?】


    【都是我找你也没见你找我,电话也不接,连语音也不发, 再这样下去, 我都以为我有女朋友纯属臆想呢。】


    一个星期没见, 对于赋闲在家的人来说,好像是有点久了,沈观熟练地开始哄某个心情不好的大少爷:【我这不是忙吗,我爸妈一定要带我出门吃饭, 我也不好推脱,这刚一结束就要跑来驾校上课, 一有空就给你发消息了, 怎么可能忘了你呢。】


    “你今年放假挺闲啊, 就这样整天躺在家里?”


    程樾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就听见他妈送来的吐槽,他现在每天最多的活动除了有时候线上处理事情, 便是在家打游戏打的昏天黑地的,比以往放假见不着人的状态反常太多。


    “怎么,观观没找你出门?”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程樾郁闷地吐了口气。


    “你不会是还没追到人家吧。”


    “……”


    真不愧是他的亲妈,扎他心扎的真有一套。


    他那点小心思他妈妈早就知道了,毕竟去年寒假他实在是太过反常。


    程樾盯着手机半瘫在沙发上没回答,沈观就想跟他做个地下情人,坚决拒绝把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公之于长辈,除了依着他,他能有什么办法。


    “自求多福吧,”他妈妈幸灾乐祸地拍拍他肩膀,哼着歌离去了。


    程樾:……这家他是待不下去了。


    ——


    怎么不回消息了,总不能是真生气了吧。


    “沈观,该你了,”车子不知不觉靠右停下,教练转头打断了沈观心里的嘀咕。


    不断划拉手机试图刷新出新消息的手停下,她只能无奈地下车去了驾驶位。


    在外边奔波了这么多天,她现在穿的可比之前厚多了,还戴了以前从不戴的围巾手套,这会儿脱下了一只,方便看手机。


    怎么真就不回消息了,她都又练了两轮准备回家了,不找他又不是故意的。


    沈观心中憋着气,她都说了那么一大堆好话哄他了,这人怎么这样,再不回话她就不理他了。


    聊天框尴尬地停留在她那一大段语句下,孤零零的,像是未写完的故事,没个结局,令人心情不畅。


    寒风打着旋飞来,驾校这条路上的车子一直来来去去,慢慢晃着、一顿一顿地前进,像极了她此刻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心绪。


    应该只是临时有事吧,沈观恨恨一跺脚,转着圈晃悠,惹来一阵目光,她却无暇顾及地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放下烦躁。


    一辆黑车在她面前停下,她心神都牵系在手机上,哪有空管前边停了什么车,驾校这的车本来也就多,只下意识地朝后一退。


    “跑哪呢?”


    沈观猛地抬头,面前车窗降下,熟悉的脸果然出现在面前,程樾懒散着笑,手臂一抬,闲闲靠在窗边。


    “不上车吗?”他挑眉,看着面前正惊愣地瞪着他的沈观。


    沈观的心情这会跟过山车似的,她下意识跑到车的那头,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她眼睛里闪着光。


    “来看我小没良心的女朋友啊,见不到人,我就只能亲自来找了。”


    “哦,”沈观心里简直在疯狂地炸着烟花,但刚刚把他怨了一通,这会心里还有些别扭,别过脸去,小声嘟囔,“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嗯?被他妈一吐槽,他直接起了来找她的心思,穿着衣服就奔出了门,情急之下,还真……


    “忘了。”程樾眨眨眼,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着急来找你,怕你又跑了。”


    行吧,这个理由她勉强接受了,越过中间的屏障,沈观一探身,直接抱住了面前的程樾,埋在他脖颈里蹭了蹭,舒服的喟叹一声:“好想你啊。”


    草场上自由疯长的野草因这一句话仿佛有了倚靠,土地里的种子破土而出,全部的枝叶都朝一个方向聚拢。


    程樾沉默地抱紧沈观,闭上眼,无意识地在她脸侧柔软的肌肤上轻轻蹭着,寻觅太久的体温终于找到了想要交融的地方。


    “你还要练多久?”


    “一个星期,下星期考试,上午科三,下午科四,一天结束。”


    “怎么也不找我,这地方这么偏,我接送你啊。”


    不麻烦他反倒还成了麻烦,沈观嘴角勾着,笑声震在他的身上:“那说好了啊。”


    “还有答应我的杯子,别忘了做了。”


    “知道知道了。”


    程樾的手工活真是比她精细多了,再加上他的绘画能力。两个马克杯上的一兔一狗都被他画的栩栩如生。


    沈观爱不释手的捧着自己的那个粉色兔子杯:“你把它收好,我要等到回学校再开始用它。”


    “在家不能用啊。”


    “情侣杯怎么能不摆在一块呢?”沈观理直气壮。


    “好。”


    悠悠闲闲地跟着程樾在外玩了一个星期,有几天还直接在外开了个酒店,如果不是她爸妈不允许,沈观是真想干脆就这样在酒店里住着。


    “我是不是又见不到你了?”


    程樾从后揽着她,两个人昨天晚上胡闹了一个晚上,沈观困得根本起不来,迷迷糊糊地回答他的问题:“要过年了,我要回老家的,你不回吗?”


    “回,我回我外公家。”


    “欸,你不在洛城啊。”


    “是啊,”程樾叹口气,手绕着她头发,“这寒假还不如不放。”


    “两个星期就要回学校了,忍忍吧。”


    “你不会又不接我电话吧。”


    “这个嘛,”沈观一翻身抱着他,往他怀里凑,嘴唇不断蹭着他的皮肤,惹得程樾呼吸声瞬间凌乱。


    “看情况吧。”


    ——


    不管是奶奶家还是外婆家都在县城,过年这几天,沈观只能跟着他们回去。


    或许真应了她爸妈的话,沈观不管是对爷爷奶奶这边,还是外公外婆那边,统统都没有感情,倒也不是对她不好,相反,她的亲戚也没有那些烦人的,会说教的,可能她就是天生的冷漠,在这些血缘关系上,就是提不起劲吧。


    但也不是只她一个,她们这群小辈,彼此之间都不大熟悉,虽然每次都要被大人们耳提面命,不停地说你们是一大家子,是兄弟姐妹,以后出个事都能互相照应,但就照现在这样的疏离程度,这亲情,恐怕是要从他们这里断了。


    家里的一切布置好后,沈观他们启程回了奶奶家,家里正热闹着,长辈们坐在一起闲聊,话题免不了坐在一旁互不相扰的小辈们身上,虽然确实不亲近,但也都会为对方堵上两句自家长辈的嘴,但大多时间,没等他们说上几句话,他们一群人便直接偷偷溜出去了。


    沈观这会正坐在外边的烧火炉旁,拿着木棍在火堆里戳戳戳,火苗熊熊燃烧,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在微信上“聒噪”的跟这噼里啪啦火花一样的人。


    “你在哪啊?”沈观摸出手机,点了点他的头像。


    那边很快就传过来一个视频。


    清雅不失富贵的中式建筑中,一群人在画面里一晃而过。


    【听他们在这虚与委蛇呢。】


    他那边的亲戚……沈观愣了愣,这评价着实不太好。


    【发个语音?】


    【?】


    【我今年春节准备指着这个过了。】


    什么啊,沈观抿唇偷笑,把燃烧到一半的木柴往火堆里一撂,起身走出大院子,农村哪有什么居民楼,家家户户都是独门独院,她站在院外找了个无人的僻静处,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音。


    四周的景色枯灼,院外唯一一颗樱桃树此刻光秃秃的,她恍惚想起,也不是没有一点快乐的童年时光,带的她轻轻的话语此刻也带着叹息:【程樾,我突然有点想吃樱桃了。】


    与城市不同,农村还能放点烟花,春节联欢晚会刚刚开始,她爸就张罗着把烟花拿了出来,赶着他们这一群小辈们去门外放着烟花。


    堂哥点燃引线,飞快从烟花处撤退,绚烂的花朵在空中不断炸开,在眼中绽放出明灭光彩,捂着耳朵的手放下,沈观拿起手机,迈出几步,将这一幕录了下来。


    她避开一旁热闹看烟花的人群,将视频发送过去,耳边是不断炸响的鞭炮烟花声,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赶着年兽。


    声音混着笑意,盖过一切要震天的响声,穿透千里距离,想给自己的心爱之人送去祝福:“程樾,春节快乐!”


    ——


    她第二天起得很早,昨晚发过祝福之后,程樾一时没回,她也没有在意,放过烟花便跟着一群人回了屋子,小辈们不想跟大人挤在一起看春晚,溜达着跑去了楼上。


    沈观象征性在聚集的卧室里呆了一会,便直接找了个借口离开,长大后,她便没有了守岁的习惯,连着为春节忙了几天,早就忍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此刻,作为全家第一个醒的人,她正晃悠着在田间转悠,村里的空气实在是好,尤其是清晨,她注意着时间,掐着点朝回走,回去的路上有道较为陡峭的山坡,将坡那头的景象挡了个完全。


    太阳渐渐升起,像是与她同步登坡一样,朦胧的天色渐渐变得明亮,坡那头的景色一点点跃入她的视野。


    远方山色烟雾缭绕,却又仿佛覆上一层金光,博主DNA在这样的美景下蠢蠢欲动,沈观边走边抬起手机,划过一众景色人物,定格山色之上。


    蓦的,画面剧烈动荡,像湖上不断涌动的波纹,沈观来不及反应,将画面一把拽了回来。


    天蓝色冲锋衣,黑色工装裤,一个熟悉的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影猛然聚集到她的画面中。


    即使是拍照再清晰的摄像头此刻都不足以满足她的要求,沈观愣愣放下手机,确认一切不是她的幻觉。


    坡道下方,程樾离她咫尺之近,一步便可跨越,他提着篮子,含笑仰头望她,刺骨的寒风穿不透这里的屏障,他的身后,就是初升的太阳。


    篮子被他手提起,在她面前轻晃,沈观看清了里面的物品。


    “找不到五月的樱桃了,但有十二月的车厘子,想吃吗?”


    作者有话说:


    想结尾中(头秃


    第104章 留学 “程樾,我


    再灿烂的阳光, 也不如此刻面前人璀璨的眼眸,沈观眼睛中渐渐染上泪意,她抬步直接冲下坡道, 一头撞进面前人的怀里。


    程樾被她撞得趔趄,身形微晃,可还是稳稳抱住了她。


    清晨的风也轻轻的,仿佛不想打扰正在田野中肆意拥抱的人, 泪水淌进他的脖颈,染了一片毛衣, 但程樾却不在乎, 他感受到了她的思念, 和他一样的,即使跨越多个城市,却愈发浓烈的思念。


    “我洗好了, 要不要尝尝。”


    沈观没有回答。


    “我专门去找了个篮子装饰, 应该很衬你们这里的景色。”


    “这可是在你们村里, 等会被哪个八大姑七大姨的看见,我可辩驳不了。”


    沈观的眼泪兀自流着,还紧紧搂着,即使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也知道是个怎样令人怜惜的情景。


    程樾小心翼翼地抱着身上的人,轻轻开口:“新年第一天, 不哭了。”


    埋在他身上的沈观听见这话动了动, 还没等起身, 听见身后一句惊呼。


    声音很熟悉,她僵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抬头, 小声跟程樾耳语:“乌鸦嘴。”


    等到扭身过去,果不其然,她堂妹在后边站着,沈观蹭了蹭鼻尖,眼睛朝旁边移了移。


    敢情她也不是第一个醒的,还有她堂妹在啊。


    两方人马站在原地各自尴尬了一会儿,堂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只是单纯发现了个惊为天人的帅哥,好奇之下便想来看看,谁知道就发现了她这位在家族里有着“乖乖女”名号的堂姐的恋情啊,真是好奇心害死猫,竟然还发出了声,闭上嘴赶紧溜走不会吗。


    欲哭无泪一会儿,堂妹自动忽略沈观眼里残留的泪意和她身后的人,先笑了笑开口:“姐,你也出来逛吗,好巧,那……我先走了啊。”


    “等下,”碰都碰见了,总不能真一点表示都没有,沈观赶紧拦下。


    堂妹耷拉着脸扭回头:“姐,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看在亲戚一场上别灭口啊。”


    这都在说什么啊,沈观失笑,突然对这个一向寡言少语,疾言厉色的堂妹有些改观,她拽过从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也没动,纯听她指示的人,跟堂妹介绍:“他叫程樾,也是我……男朋友。”


    堂妹愣了一下,她还以为她姐什么都不说准备把这事默默过去呢,毕竟在她一个整天跟她爸妈呛声的人眼里,她总觉得她这个堂姐性格实在是有些憋闷,而且极其能忍,单看见她谈恋爱这个事,都已经让她觉得惊讶了。


    “姐夫好,我是她妹妹,纯属偶然路过,绝没有其他想法。”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位姐夫变脸速度可快了,上一秒对着她姐含情脉脉的,下一秒一对上她眼神马上戒备疏离,绝对不是个好惹的。


    “拜托你帮个忙,”沈观在一旁对她笑着,是从没在亲戚面前展现过的软和笑意,“你也知道家里是不允许大学期间谈恋爱的,这事一旦被我爸妈知道,肯定勒令我们两个分手,所以,拜托帮我瞒一下,等过完年之后我请你吃饭。”


    堂妹赶紧摆摆手,嗐,她还不知道这些情况吗,只能说这一大家子不愧是兄弟姐妹的,思想想法如出一辙,她爸妈甚至比堂姐家爸妈还离谱,当初报志愿时拼命拦着不让她出省,还是她自己早知道他们德行,先顺着他们来,等他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后踩在报名最后一天全部改了。


    “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说。”


    “谢谢。”


    “等一下,”以为没事的堂妹正准备走,又被程樾拦住了,她停下来,狐疑地看着这个实在帅的有些过分的姐夫。


    他递给她一个红包,样式别出心裁,上边是立体的白金色花枝,而且,一看就分量不轻。


    “春节快乐,封口费。”


    啊……这,堂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旁边的堂姐,拿不定主意。


    “春节快乐,算是初次见面的礼物,收下吧。”


    这下放心了,堂妹愉快地从程樾手里拿走这个漂亮的红包,开心地丢下一句“姐姐姐夫春节快乐,我一定为你们上刀山下火海,保证完成任务”便马上跑走了。


    没想到堂妹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沈观忽的想起偶然瞥见过但快速消失的朋友圈,他们这一代的小辈,甭管在家长面前多么拘束,但在各自的世界,都有自己的璀璨耀眼。


    程樾这会心情颇好,嘴角挑的老高,左一句姐夫右一句姐夫的,可真是把他夸开心了,沈观可看不得他这么得以的样子,在一旁戳了戳他:“你给了多少啊?”


    程樾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五千。”


    沈观:“?”


    她目瞪口呆地瞪着眼前这个人,知道他财大气粗但没想到这么财大气粗,她都没收到过五千块的压岁钱!


    眼前的人突然变得可怜,程樾挑眉:“羡慕了?”


    “羡慕,”沈观眼巴巴地看着他。


    但程樾避而不答:“哦,吃樱桃吗?”


    篮子又被递到她眼前。


    柳编的提篮内铺着蓝白格纹布,外边还有一圈蕾丝花边,手握着的一圈,还贴心的缠绕着米白色布条,红彤彤的樱桃被整齐地放在里边,各个圆润饱满,沈观捻了一颗咬下,酸酸甜甜的果汁在嘴里爆开,她开心地眯起眼睛。


    只是,这和她刚刚问的有什么关系啊?


    这人又打哑谜,沈观直接就着他的手,翻了翻摆放的慢慢当当的樱桃,扒开上边一层,直接看到里面放着的两个硕大的红包。


    和刚才的花枝不同,这个红包表层雕琢着珍珠兔子,沈观一捏,也好厚啊。


    “两倍,够给你压岁了吧。”


    太阳的光芒突然刺了一下眼睛,沈观被压岁钱震惊的目光猛然收回,拉着他赶紧走:“先回车上。”


    “你还怕有人抢不成?”程樾失笑着任由她拉。


    “什么啊,你准备当散财童子啊,你一个堂妹还能应付,要是真遇上七大姑八大姨,什么五叔五婶的,你再有钱也堵不上他们的嘴。”


    坐上车后,沈观放下心来,虽然这车在这里挺陌生的,但又真不是古代那种一乡一姓的情况,坐到车上还是很安全的。


    “你怎么来的啊?”


    “坐飞机啊。”


    “今天是春节,你爸妈同意吗?”


    “怎么不同意,我们那边除了我外公,有谁好见的。”


    “而且,我女朋友想吃樱桃,这还不值得我回来吗?”


    沈观抱着篮子,手紧了紧,泛酸的情绪又涌上来,她吸了吸鼻子:“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压岁钱。”


    失落的心情翻涌,沈观突然觉得,她对程樾一点都不好。


    “怎么又要哭了,”眼角被轻轻擦过,程樾抬起她的脸,深深地望向她的眼睛,“再多的压岁钱,都没有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心。”


    好不容易哄好了面前的人,程樾手一收,对她抬了抬下巴:“这位同学,要和我私奔吗?”


    车内明明无风,可是沈观恍惚感受到了一阵肆意的风吹过,眼前的人星眸浩然,眼角眉梢无不浸染笑意,他就是风本身。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可听见了啊,你爸妈不欢迎我这个女婿。”


    沈观赶紧安抚地捏住了他的手,紧张地看着他:“他们不是针对你,只是认为我们现在的年龄还是要好好学习。”


    “我知道啊,”程樾笑开,丝毫没有被这个扰动,“但是怎么办呢,我现在就是要带着他们的女儿走。”


    心情突然变得格外明媚,沈观也跟着他笑:“那就走吧。”


    在这个新年伊始,即将春回大地之时。


    ——


    沈观后来收到了堂妹的消息,她兴奋又担忧跟她说姐夫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钱多,放心收吧。】


    【好嘞。】


    【不过姐,刚才他们起床问起你了,我直接跟他们说你的老师找你写论文,必须用电脑,你记得别跟我说串了。】


    【放心吧。】


    事实是果然很放心,她爸妈后来回来还亲切地问她累到没有,怎么春节还这么忙,沈观顺着话将这事成功躲了过去。


    元宵一过,开往南淮的飞机成功起飞,除了第一个星期,沈观和程樾这个学期可谓是非常的忙。


    即使程樾不想放沈观回宿舍,但这繁忙程度也由不得他,他自己有时候都跑的顾不上回家。


    这天总算得了点空闲,沈观知道他在实验室,先一步偷偷到了,想给他一个惊喜。


    “学妹来了,快进来,”师姐笑眯眯地冲她招手。


    沈观提着下午茶放到了他们桌上。


    师兄围着袋子笑眯了眼:“最希望学妹来了,毕竟学妹来了我们才有口福。”


    “你真是只顾着吃了,”师姐嫌弃地瞥了一眼,招呼着沈观先坐,“师弟被导师叫走了,一会儿回来,你先在他位置上等会。”


    沈观道谢后坐下戳着手机,脑子里想着刚刚的课题。


    “你大一的时候也不排斥,怎么现在出国就不肯了呢,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个学校的名气,尤其是来交流的教授更是看重你,他的资历包括他想要介绍你去实习的公司,这是多千载难逢的一个机会你不知道吗,你家里就算是有背景,但也不是你随意放弃的理由。”


    外边的争吵声听得沈观一愣,老师声音很大,但与之对峙的学生却没有激动地辩驳,门外安静了好一阵,她好奇地抬头望去。


    学姐学哥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终还是学姐深吸一口气:“学妹啊,你知道我们导师想让程樾留学的事吗?”


    脑子猝不及防下直接停摆,沈观眼神茫然,呆呆楞楞地看着他们,直直把他们看得罪恶感攀升,心生不忍,虽然学妹并不经常来,可是他们也是亲眼看着这一对有多么天造地设。


    “那个教授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学妹你刚刚也听见了,这是一个很珍贵的机会,而且那名教授指名道姓的就只要学弟,现在不管是学院内还是学院外都不想让他放弃,而且……确实很好。”


    “但学弟他没答应,”学姐赶紧话锋一转,“导师总不可能逼他,而且,就算是最后去了,以你们两个的感情,肯定没有问题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学姐的声音还是越来越小,两地时差直接相差十几个小时,别说那是国外,就算是国内,她也没见过几个能熬得住距离的,更何况,最终一方留在当地的,实在是太多。


    沈观脑海中各种思绪飞快划过,还没等她开口,门声就吱吱呀呀的响起,门外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看见屋内的人俱是一愣。


    但不同的是,程樾的导师看见她眼神立马冷了下来,而程樾……


    他垂下眼,眼神晦暗不明。


    沈观无暇去分析,收拾东西马上站起来,走过去拉着程樾的手带着歉意跟导师说:“老师,我有事想跟他说,能让我们先走吗?”


    导师似是累极,不想看他们一眼,随意地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我不去留学,”车上气氛沉闷,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家,还没等坐好,程樾就先开口了。


    有些幼稚的结论,可沈观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心意。


    拉住他的手,沈观不厌其烦地将面前心绪不宁人的手指一次次掰开,心里的天平早就在繁忙的学习生活中一次次加码倾斜,萦绕不去的迷雾终于散去,她开口,嗓音无比温柔沉静。


    “程樾,我准备考北城大学了。”


    作者有话说:


    就是个很小的插曲,预计明天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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